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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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宵夜未央天燈共祈福———金門天燈抒懷
想像中的金門,多半源自朋友的片言隻語,腦海中便有了這樣的景致:紅色的方磚鋪就空曠的院子、醇厚的酒香瀰漫著濃濃的鄉情,深邃的坑道鐫刻著難忘的過往:::::當我踏上金門這塊土地時,撲面而來的閩南氣息,兀地令我有了一份遊子近鄉的情怯,而元宵之夜料羅灣的天燈祈福,更是令我對這片小島厚重而悠遠的傳統底蘊感動不已。 或許是老天特別的垂愛,一直陰冷的天氣在我們起程的那一天,竟然陽光明媚。在碼頭見到了前來迎接的朋友,雖說是天寒地凍,我的心頭依然春意盎然,環顧四周,竟然生出一種幻覺,彷彿我可以透過人群找見兒時鄰家的奶奶,這種在陌生的異地從未體驗過的感受,憑添了一份對這個小島的親近。 施放天燈是金門流傳很久的民俗。五彩繽紛的天燈以竹條為架,用宣紙或是絹帛製成,燈下裝置一個熱源,從前以燃油為主,現在多以燃氣作為上升動力。每當舊曆的新年前後,金門人都會在天燈上寫滿心願,比如「合家平安」、「金榜題名」、「天賜良緣」、「大發利市」等等,寫滿祝願的天燈飄向遠方,大有昭示天下的豪情,這種淳樸的民俗讓我想起流行歌詞中唱的:「讓那大海看的見,讓那白雲聽的見」,總之,所想所願,一定要說出來、寫下來。 今年的元宵,為配合包括福建省藝術館文化交流團的演出在內的一系列溫馨鬧元宵活動,金門官方把施放天燈儀式專門安排在我們演出的金湖鎮料羅灣。夜裡九點多,料羅灣海邊人聲鼎沸,數百位鄉親把個空曠的海灘擠得水泄不通,李炷烽縣長率先在六米高的天燈上揮毫寫下「猴桃瑞壽,兩岸和平」,我們交流團的吳志躍團長也奮筆潑墨,寫下祝福。 當幾十雙手共同牽起這只巨型天燈的棱棱角角,當火紅的燈光亮一雙雙興奮而充滿期待的眼睛,當天燈在厚厚的人牆包圍下隨著熱氣的鼓吹一點一點地漲滿,當表達著兩岸同胞共同心聲的天燈「騰」的一聲沖天而去,長天皓月見證了海峽兩岸期盼和平的拳拳之心。 海灘一片沸騰,歡呼的人群相互擊掌,互致祝福,遼遠的天空又有二百多隻寫滿心願和祝福的天燈,冉冉升上天空,在遙遠的天際排成形態各異的圖案,宛如神秘的宇宙一群閃亮的新星。望著朵朵美麗的天燈,我默默祈禱,但願生活在鋼筋叢林裡的我們,心中都有這樣一片澄淨的天空。 第一次親歷這樣的民俗活動,在這樣一個南方罕見的寒冷的元宵之夜,我心中充滿了感激,如果情緒的質感可以用面料來形容,我的心情一定是純棉的,這種棉布一樣的感覺注定我對這塊土地一往情深,以致我尚未離開,就已經開始了想念。 難忘金門!難忘美麗的天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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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北京好時節
今早用過餐,離出門時間還早,到飯店旁的社區公園走走,發現草地上寫的牌子好有意思:「已有陽光大道,何必另闢蹊徑」、「距離產生美感」真是有文化有文學氣息,其實不就是不要踐踏草皮嗎? 九月二十日第六天也是星期六,少了上班人潮,路況順暢多了,到承德二百五十公里路,今天到天津才一百二十公里,又是高速公路,只是天津文化街在整修,有些路也正在拓寬,沒什麼值得看的,小陳嘀嘀咕咕的說著,還怪旅行社怎麼不知情還排著點,應該怪大陸當局沒告知吧。 因為車沒那麼多,小陳就告訴我們當地的車牌,白的是軍方的最吃香,出入最方便,黑色是大使館,也有特權,藍的是個體私人計程,而我們大型的遊覽車大巴士是黃色,摩托車是有限制的,是怕污染和交通事故,我們這兒有句順口溜:「要想死得快,就買一腳踹」,指的就是摩托車,所以在路上很少看到,不像台灣都是摩托車,騎腳車比較多,有腳踏車王國之稱,路途遠就搭公車地下鐵的大眾運輸。 駛出市區,進入京津塘高速公路,京是北京大家知道,而津就是天津了,塘是指天津外港塘沽,離天津六十公里,很多人週休想吃海鮮都到塘沽,天津成為工商業大城,是在一八六○年北京條約被迫無條件開港,而在辛丑條約成了各國租界,說到這喪權辱國的歷史,真是悲情,但是自己不奮發圖強,又能怪誰,小陳是北京人,有著住首都人的優越感,說天津有什麼好看,又沒什麼歷史性的名勝古蹟,有的就是吃的狗不理包子、桂發祥麻花的小吃,但現在人吃得好,小吃點心食品種類又多,可就沒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但是天津楊柳青年畫、泥人張這種藝術可就天下馳名,只是現在文化街在拆建,都搬遷了,可能看不到,話是說天津沒什麼看的,可是百年來就有北京門戶之稱,總得走一回看一看。 來到大羊坊收費站,得查台胞証,台胞証從去承德就由我保管,因為在大陸一通往另一省行政區都得查身份,我們就是「呆胞」了,小陳笑我不怕丟嗎,其實還是由客人自行保管較妥當,統一保管要全丟了,最慘的可能是我。 過了徐官屯服務區也就是休息站,由宜興埠收費站下交流道,一入市區,我們陷入迷宮陣,到處修馬路挖管線,小陳說:天津街道跟北京那種整齊劃一的棋盤式不同,是彎彎曲曲地相互交織在一起,是斜的街道,複雜難辨,雖來了十幾次,還是搞不清,現在又修路更是亂一團,我們吳師傅一直問路,還是走不出去,路窄又施工,人又多又塞車,天津市和北京、上海還有重慶是大陸直轄市之一,面積一千一百萬平方公里,人口有八百多萬人,看著路旁全是修腳踏車和賣二手腳踏車,那車型跟我們十幾年前的差不多,在我們這兒丟在路旁我看也沒人要,現在的孩子騎的自行車不只變速,車型又炫又拉風,吳師傅眼看在這兒轉來轉去不行,只好請當地的計程車帶路,得給車錢,聽說他們這兒就有這種計程車帶著跑找路的,小陳說天津人也說普通話,可是速度快,因而唱戲曲的說相聲演雙簧很多是天津人,當地有句話說:衛嘴子,保定府的狗腿子:::。以前天津稱為天津衛。 以為帶對路了,原來還是錯了,我們是要去文化街卻帶我去南市食品街,又得繞一圈,好在離得不是太遠,天后宮在文化街內,街前有座牌坊寫著「津門故里」,因附近拆遷整修,亂糟糟,窄窄街上,又有小商店小販擺著各式各樣的工藝品,我怕人走散,讓小陳在前面帶路,我在後頭看著,天后宮就在文化街內,大家進不了廟,因為得台胞証才進得了大門,一窺天后宮內部建構,而全部台胞証都在我這兒,也只好在門口等了。 外頭因廣場在整修被一大片鐵皮給圍著,沒什麼好看,進了裡頭還真值得參觀,小陳可能皇家大廟看多了,說這小廟沒什麼,我們走一圈,感覺建築很古樸又典雅,占地不小,這廟也有近七百年的歷史了,建於元朝,是早年福建來的商人蓋的,有個泉井稱為媽姐泉在廟的大殿前,我想早年的天津港一定在此附近,滄海變桑田,葉先生進廟一向都是最虔誠的,也只有他去鐘樓敲鐘,敲三下人民幣五元,但祈求大家平安,一聲百順、二聲如意、三聲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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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睡覺的阿公
女兒出生後,八十多歲的公公已經開始無法以語言與人溝通。還好,這兩年來,我們所聘雇的印尼外勞,幫我們把現在已經失能的公公照顧得很好,讓我們能無後顧之憂的在北部工作。 週末午後,陽光正好,我和女兒坐在婆家三合院的簷廊底下,剛滿兩歲的她,很好奇的對我提出一個困惑她的問題:「媽咪,阿公為什麼一直在睡覺呢?他為什麼不起來玩呢?」,「阿公好累啊!如果他起床玩的話,我會告訴妳,好嗎?」。女兒很小就知道阿公睡覺的房間,每次回婆家,喊過:「阿婆,我回來了。」就會再到阿公睡覺的床前,也告訴阿公她回來了。 星期天早上,外勞把公公用輪椅送到院子裡晒太陽,我趕緊回房間,叫醒還在賴床的女兒,「蜜蜜,阿公起床玩囉!」她聽了一骨碌坐起來,要趕緊到院子找阿公。來到阿公身邊,她很認真的繞著阿公打轉,述說著院子裡有蝴蝶,遠方的天空有飛機,還有小鳥正飛過我們頭上,公公這時候也揮舞雙手咿咿啊啊的說著,祖孫倆好似各說各話,可是,又彷彿正在交談著。 此刻的我,不知道經常進入沈睡狀態的公公,是不是懂得他的小孫女是這麼的敬愛他,但是,卻看見血濃於水的親情,是與生俱來,無可取代,不能勉強的,而且,如此的動人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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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蕃薯情
妻下班帶回了同事送的幾塊「擔親仔」│小蕃薯,同事說:將「擔親仔」清洗過後放入微波爐炊個幾分鐘就能享用了,的確,這是種快速方便的做法,當天晚上,妻和我慢慢的剝著「擔親仔」皮,一口口的送入嘴裡,「擔親仔」的鬆軟、香甜立即從記憶中喚起。 蕃薯是我們小時候一般家庭的主食,即使是拜拜,乾飯中也會放入幾塊蕃薯,大人們可撐飽肚子。平常時日,蕃薯用的可多了,記憶中的「安簽仔」是要洗蕃薯粉用的,洗過的渣再加些蕃薯塊就是一餐了,大人們從田裡回家,又飢又渴,祖父和父親都說:要吃個七、八碗才有飽意,而吃這些東西,所謂來的快,餓的也快,一點都不假。而蕃薯塊和「安簽」、蕃薯塊配著米一起煮成湯、「糜」當正餐,煮麵時加塊香甜的蕃薯,也是經常有的。偶而,母親也會變些花樣,將自己種的高麗菜用豬油和蝦皮一起炒,鼎邊則放些「擔親仔」,這一餐叫「ㄡ蕃薯仔」,我們都吃的津津有味。 根據金門縣誌的記載:「蕃薯亦稱甘藷,俗稱地瓜,多年生草本,莖細長,匍匐地面,塊根皮有黃、紅、紫、白各色,肉黃而鬆者最美,白者次之。金門無水田,不宜稻作,故遍地皆種蕃薯,普遍以為主食,終歲勤勞,所望祇此。自高粱廣種植後,蕃薯地始日漸減少。在過去貧窮歲月中,蕃薯有過很大的貢獻」。 小時候,家裡的幾畦地,因為氣候乾旱的關係,種的都是五穀雜糧,而蕃薯可說是最大宗,往往高粱收割完後,接著就是蕃薯上場,細長的蕃薯「栽」,儘管土壤是那麼乾,插完枝,澆過一兩遍的水,隔數天,就看到枝葉已然挺立,可說非常「臭賤」,其後只要施個一、兩遍肥料,就可等著收成了。為了使蕃薯長的大又飽滿,「撿」蕃薯藤,以便「衝」、「現」蕃薯溝,在莖葉兩邊「應」肥,是我們小朋友的責任,祖父說:「囝仔人」腰骨卡「軟」,然而,來回「撿」幾趟,腰骨經常酸的哇哇叫。蕃薯收成,有的是祖父和父親平日以鋤頭、「四齒」逐「股」的挖掘,有時則是家裡養的牛拉著犁頭犁,謂之「犁蕃薯」。這些蕃薯,最好的選出來挑到金城賣,次等的自己吃,收成較多時,可製成「蕃簽」、「蕃『脯』」曬乾後儲存,再次等則留著餵豬、牛;那個年代,還未流行吃蕃薯葉,但是,整棵蕃薯從根、莖到葉,都將其作用發揮到極大(莖和葉都是餵食家禽、家畜不可或缺的東西)。除了自家種的,假日,長輩為使孩子們養成勤勞吃苦的習慣,會要求不用上學的子弟,提著竹籃、鋤頭等工具,到鄰家已收成完的田裡去找尋遺漏的蕃薯,謂之「ㄅㄜ蕃薯仔」,這些「蕃薯仔」大都是給豬加菜用的,長輩們期待豬隻快快長大,賣的錢才能讓我們繳學費及貼補家用。在「ㄅㄜ蕃薯仔」的日子裡,收穫還不錯時,偶而我們會疊築土窯「『焄』土甕仔」(或稱「『埔』土甕仔」),大夥分工合作,有負責選土塊及築窯者,有負責拾薪材及燒火者,雖然吃在嘴裡的蕃薯,有時還摻有沙,而那份滋味至今猶無法忘懷。 隨著時光的流轉,當今吃蕃薯的人口已漸減少,年長者會念念不忘地瓜稀飯和蕃『脯糊』,少年仔寧可吃乾飯和漢堡,有些女孩子則以為蕃薯含澱粉多,吃多了容易發胖。事實上,根據本草綱目資料記載:「蕃薯,補,益氣強陰,健脾胃,強腎陰」。美、日科學家及營養學者研究發現:由於蕃薯內含有豐富的粘液蛋白等多糖類物質及類雌激素等成分,常吃可潤膚,提高身體免疫力,預防血管病變的作用。至於蕃薯中的纖維質更能幫助消化,減少便祕。目前蕃薯中淬取物對部分癌症如大腸癌等具有療效亦實驗證實了。除了上提好處外,蕃薯因有增加飽食感,減少熱量之攝取,是減肥者最佳之減肥食物。所以蕃薯也是增加體力,養顏美容最佳聖品,是文明病之最佳終結者。此外,因為是生理鹼性食品,可調整米、麵、肉類等食品生理酸性,促進新陳代謝,根據日本對長壽者的飲食調查報告發現:長壽老者的保健養生之道,其中一個共同特點,便是對吃「蕃薯」有著特別的喜愛;還有一份調查報告指出:有40多位山東沂蒙山區的百歲以上老人,終生以地瓜、玉米為主食,這與日本百歲老人的食譜不謀而合 。足證蕃薯與長壽之間存在著微妙的關係。 九十一年底,曾經在花蓮服務了一段時間,看到花蓮縣對蕃薯產品的推廣和銷售,為花蓮賺進了不少的經費預算,想著金門縣可能被高粱酒和貢糖沖昏了,忘了還有曾經對金門有很大貢獻的蕃薯存在,金城村郊的「金麒麟餐廳」有道很有名的「拔絲芋頭」甜點,「金瑞飯店」有一陣子也做過「拔絲蕃薯」,如果其他餐廳或特產店除了上提點心和早餐的「地瓜稀飯」之外,能再開發些其他更富有潛力的產品,應該是不錯的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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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州見聞錄》大陸的就業市場
『大陸員工與台籍幹部彼此存在的看法差異』:在大陸員工對臺籍幹部的看法有:(一)對員工吝嗇,在外面擺闊。(二)沒有人情味,欠缺對員工的關心。(三)不善於溝通,以高壓管理。(四)高傲,看不起人。(五)不信任大陸員工。(六)難以捉摸、善變(缺乏制度)。(七)處理事情獨斷。(八)死板,欠缺靈活性。(九)對大陸國情及民族性不瞭解。(十)沒有真本事,不會管人。相反的:臺籍幹部對大陸員工的看法有:(一)貪小便宜。(二)責任心不強,自以為是。(三)欠缺解決問題的能力。(四)怕得罪人,無法落實公司要求。(五)欠缺擔當,推諉責任。(六)做事懶散,不積極。(七)說與做不一致,信用差。(八)老鄉情節重,影響管理。(九)愛搞鬥爭,挑撥離間。(十)好背後議論。 近年來台灣的工作機會減少,失業率提高,但是一些粗重行業、看護工作等仍然是外勞的天下,這是相當矛盾的,足見我們的勞工比起二十年前的拚勁是差多了,真正的開發國家是勞動人口高質化,產值高價值化,但失業率是低的。所以我們沒本錢丟棄工作的拚勁,不是嗎? 中國幅員遼闊,原本區域性文化就有差異,何況是隔離50載的兩岸。但入境問俗,言語是溝通的最方便工具,但若不瞭解言語的本意,輕者誤會一場,浪費時間與金錢,重者惹上麻煩。所以特別整理以下『兩岸用詞用語差異』供參考,希望有助您融入當地生活。 (一)交通方面:(1)臺灣說駕照;大陸說駕駛證(2)臺灣說水箱爆了;大陸說炸鍋了、開鍋了(3)臺灣說貨櫃;大陸說集裝箱(4)臺灣說箱型車;大陸說麵包車。 (二)飲食方面:(1)臺灣說燒餅;大陸說火燒(2)臺灣說豬(舌頭);大陸說豬(口條)(3)臺灣說蕃茄;大陸說西紅柿(4)臺灣說鴨翅;大陸說張翼(5)臺灣說油條;大陸說炸果子(6)臺灣說一(罐)可樂;大陸說一(聽)可樂(7)臺灣說花生;大陸說長生豆(8)臺灣說土豆(臺語│花生);大陸說馬鈴薯(9)臺灣說宵夜;大陸說夜宵。 (三)工廠、機械方面:(1)臺灣說放電加工機;大陸說火花機(2)臺灣說射出機;大陸說注塑機(3)臺灣說堆高機;大陸說叉車(4)臺灣說螺絲起子;大陸說改錐(5)臺灣說工廠、現場;大陸說車間(6)臺灣說值班;大陸說當班。 (四)其他方面:(1)臺灣說SARS;大陸說非典(2)臺灣說失業;大陸說下崗(3)臺灣說跳樓大拍賣;大陸說大︻甩︼賣(4)臺灣說進入WTO;大陸說入世(5)臺灣說教育程度;大陸說文化水平(6)臺灣品質;大陸說質量(7)臺灣說早安、午安、晚安;大陸說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8)臺灣說不在;大陸說沒在(不在─死去了)(9)臺灣說誰來幫我(處理)一下;大陸說誰來幫我(搞)一下(10)臺灣說案子(規劃案);大陸說項目(司法處理中的才叫案子)(11)臺灣說文具店;大陸說文化用品店(12)臺灣說同意、可以、好哇;大陸說行(13)臺灣說道地;大陸說地道(14)臺灣說A、B型肝炎;大陸說甲、乙型肝炎(15)臺灣說少爺、小姐;大陸說服務員(最好別叫小姐,會挨白眼)(16)臺灣說運動;大陸說鍛鍊(17)臺灣說大學聯招;大陸說高考(18)臺灣說警察;大陸說公安(19)臺灣說契約;大陸說合同(20)臺灣說熱賣中;大陸說賣(火)了(21)臺灣說最近石油市場(搶手);大陸說最近石油(緊張)(22)臺灣說(馬上)過來;大陸說(立馬)過來(23)臺灣說高級品;大陸說高檔貨。 出門看天,入境問俗。是古早出外人的金科玉律,不懂先別亂搞,多聽多問絕對是有幫助的。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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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與覺醒》滇緬紀行
也是大理近郊的『蝴蝶泉』,是一個靜謐出塵的小小仙境,雖然通往蝴蝶泉的小路,被兩排擁擠而嘈雜的工藝品小販給包裹著,但是碧綠的泉水、可以登臨俯看大理的涼亭、帶點歐洲油畫風味的湖邊景緻,都給人極為深刻的印象。 『石林』是雲南馳名中外的地理奇景。從沿途地下石林洞中的『太白金星』、『萬年神龜』、『玉皇壁燈』、『壽星草帽』:::等奇石,到石林的『石屏峰』、『千嶂疊翠』、『群峰壁立』、『劍峰池』、『大象石』、『蓮花峰』:::,在奇石成林的曠野有秀麗婉約湖水掩映,在采雲深處的峰頂有敲如鼓響的奇石,有百轉千折、迂迴高聳的峭壁,更有著一個個如詩如畫的傳說。 ◎流沙河 『流沙河』傍著山路蜿蜒。想著『西遊記』的沙和尚,當年是怎樣在這渾黃的河水裡叱吒翻騰。沿途稀疏錯落的傣家村寨,由三角面和梯形面複式組合的傣家屋舍,相傳是諸葛亮攻伐『南蠻』所引入的。屋頂酷似諸葛武侯的冠帽,四方形的角樓,純然由各式木頭組成,挑高兩米左右的底層,是飼養家禽牲畜之所,寬敞通氣的二樓是住家,我想一般人多半會先想到這種佈局是否符合衛生?但凡事總有它的道理。 路上在一座傣族的『八角亭』廟宇駐留,一群穿著傳統服裝的小女孩兜攏過來要求旅客的拍照合影,情況和新中橫或南橫布洛灣或台北的烏來風景區並無太大區別。脫了鞋才能進廟,廟中的老和尚端坐在一旁,出家是每一個小男孩類似於求學的過程,在適婚的年齡,多半會還俗娶妻生子。 廟旁聚了不少小攤位,賣一些粗糙的紀念品以及許多突出泰國人妖性器官特徵的照片,『雌雄同體』大概是最大的賣點吧! 中緬邊境上,有多不勝數的商賈販賣著緬甸玉、木雕工藝品、蝴蝶標本。最出名的莫過於泰國人妖秀。這些據說已經是『年老色衰』、失意於泰國本土的人妖,卻在這中緬邊境上,大賺特賺人民幣。 一百元人幣一張票,欣賞半個多小時載歌載舞的繽紛演出。舞台上身材高 、裝扮冶豔的美女,博得旅客一次又一次熱烈的掌聲。演出結束後是人妖同遊客的合影留念。 我舉起相機對準穿著低胸白紗大禮服的佳麗,準備拍照。只見她燦爛的笑臉搖了搖,示意我不可以。想合照必須先去買十塊錢一張的票。我買了票,將票遞給了另外一個穿著黑色透明絲質薄衫的性感女郎,她頑皮的用手將自己那魔鬼般的大波往胸前靠了靠,一邊微笑的擺出職業級的姿態,一面用用沙啞低沉的嗓音感謝我的捧場。 ◎紅顏 朗瑪河環繞的這一片失落的樂園,佇立著中緬友誼大金塔,拾級而上後,炫麗斑斕的各式廟塔叫人目不暇給。斜裹黃衫的小和尚拿著杵、護著大鐘,等待遊人掏錢擊鐘。參觀過金碧輝煌的廟塔和毒品展示中心已經四點多了,我走進一間僅剩三根木頭支著的遮蔭蓬裡,叫了顆椰子解渴。鄰座的三個小姐很自然的引起我的注意。她們吞雲吐霧、粗聲粗氣的說著、吆喝著。一模一樣的無袖黑背心,在這熾熱的豔陽天裡顯得理所當然,其中一個斜躺在折疊床上,把腳伸直擱在凳子上,一個嘴裡叼著煙、手持小鏡子在補粧,巨大的胸脯彷彿亟欲掙脫逃離黑色背心的束縛;離我最近的一個,身材一樣玲瓏有緻,只是卸了粧的臉,坑坑凹凹,紮著辮子的烏黑秀髮,使她看來像個不修邊幅的藝術創作者。 在這悶熱的中緬邊境上,喝完一顆椰汁,似乎於事無補。據導遊說,人妖一般都只能活到四、五十歲,很難想像這些在舞臺上又歌又舞、搔首弄姿的佳麗,在卸了粧後是這等頹廢模樣,他們從小被送進人妖訓練班,打激素,學才藝,無非不是想博君青睞。這種對性別的扭曲與摧殘,實與古代中國太監無異。讓人不覺興起『自古紅顏多薄命』之感。 ◎英雄難過美人關 在西雙版納的『植物園』,見到了許多自然界珍稀的樹種。有筆直參天的『象鼻棕』,據說它得十八年才能開一次花;有論斤而賣的高級『紫檀木』,有每年可以長高一米八的『賽跑樹』,有經手撫摸即可微微發顫的『癢癢樹』,有巨大歲長的『鐵樹王』,有成片的檳榔林、榕樹園、棕櫚園,最奇特的莫過於附著於油棕樹上的榕樹,經年累月的纏繞吸食著油棕樹的養份,終至形成一種自然界罕見的植物絞殺現象,就像蓋世英雄過不了美人關般的悽楚浪漫。 ◎過眼雲煙 離開昆明時,才驚瞥了偌大的『雲煙』廣告看板。看到一個香煙廣告原本是算了什麼的,但是,此刻在雲貴高原上的昆明,從眼際晃過這雲煙二字,卻撩起我滿懷依依的離情。世上事不都是如此嗎,醒著的人覺得宿醉的人墮落腐化;宿醉的人卻覺得醒著的人鑽營勢利。蝸牛角上爭何事?名利權勢若雲煙!你若問我真是這樣嗎?我會說『不知道』。(寄自西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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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小孩子看兩性
兩性議題早是九年一貫課程的一部分了。那天,在課堂上上課,主題是「兩性」,應著題目的設計,我問「你們覺得我們社會現在有什麼地方不平等?」首先舉手高談闊論的是一個女生,她一頭短髮,個性大而化之,喜歡中性打扮,她說:「為什麼女生就要穿裙子,為什麼男生就不用穿裙子?」我繼續追問,結果她如此質疑的理由是「為什麼男生可以掀女生的裙子,如果換成男生穿裙子,那我們也可以掀他們的裙子。」這是我們社會的錯誤引導,社會的亂象是會影響孩子們對社會的整體觀感的,我們這群大人是該隨時留意的。當然實際生活上也許她自身沒有此種經驗,但光是聽到別人這樣已有此不平之鳴,我自認我自己是個有彈性的人,所以並不八股的以為女生就應該穿裙子,只是女生穿著的樣式選擇確實比男生多種,但同時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全才好,而男生則要收斂自己的好奇,以免造成他人的不舒服。 另一個舉手表達意見的是男生,他的質疑早在前些日子就有另一個女生談過,但配合時下,卻是我們大肆談論的好時機,那就是「為什麼『吃頭』的只有男生,沒有女生?」事實上,金門在今年首開先例,我們校園內不分男女,在冬至當天停課半天,以便大家能參與這中國人難得的大節日,而當然這問題我早在冬至前一天就稍稍做過解釋,只是這長久下來約定成俗的習慣,不知誰有此能耐去破除,我聽說有的村莊男「孩子」也可以去,但有些村莊因人口外流的緣故,在男生為數不多的情況下,女生也可以加入了,結果您猜怎麼著,小朋友竟高興的說「那麼好哦。老師快告訴我們那是哪裡,我們要搬去那裡住。」吃頭、祭祖一直以來男生居多,拜拜卻十之八九是女生在拜,這早透露出不平等了,不是嗎? 習作裡的兩句話也引發我們的討論:「男生都愛調皮搗蛋」、「女生都愛哭」,當然反應快的小朋友會以周遭同學的例子來打破這迷思,有的男生並不調皮搗蛋,反而很會關心人;有的女生並不愛哭,反而很勇敢,我們啊有的時候真的不能以偏概全,當一個人之所以口出難聽之言常是一時的情緒作祟,或當時場景下才會有的作為。「重男輕女」仍是部分家庭裡不能動搖的不平等、刻板印象,一般人固著的想法是「男生要勇敢,不可以哭」、「女生要舉止端莊,不可以隨便」等等,有些沒有錯、但有些反而形成了孩子們發展的限制,不只是已成長的我們。現實生活中、周遭同學中,有的男生比女生細心,有的女生比男生有力氣,有的家庭「男主外,女主內」,有的家庭「女主外,男主內」,誰能說他們不對,本來社會多元的原因就在於各行各業的多元,還在於男女能力的不同,以致於我們不能以「性別」的眼光來框住他們可能的發展空間。 誰說他們只是小孩子,小孩子有自已獨特的想法、看法,說不定他們能看見、想到的,身為大人的我們還沒看見、想到呢!眼尖的老師、敏銳的老師說不定可以從他們的思維中看到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喔!見微知著,當他們侃侃而談的時候,代表這意念已佔據心中,可以解開,可以去除,可以加深,那麼何妨多聽聽他們的心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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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金門弦樂的推手─許銘豐老師
國中畢業後,我順利保送新竹師專美勞科,當時帶在身邊的仍是那臺中提琴。一進竹師,二話不說我便進了弦樂社,指導老師是一位美國神父,十分和藹可親,常稱讚我是個天才,其實,如果是從小開始學琴的孩子,到十五、六歲已有相當不錯的程度,而我,因沒有好好把握與許老師學琴的機會,中途又中斷學習,自己也無下工夫苦練,在琴藝上裹足不前,進步有限,因此,改習小提琴,從基本學起,並時常向師父(學長)請益,每年都參加弦樂社的成果發表音樂會,那是在求學生涯裡難忘的記憶。在竹師求學的那五年歲月裡,小提琴陪伴我走過青少年時期的懵懂無知、喜悅與哀愁。 最難能可貴的是我的學弟-董皓雲,也因為我的極力鼓吹而一頭栽進弦樂社,沒想到他潛在的音樂天份,在社團中日益突顯出來,加上自己不斷的努力練習,與台北青年實驗樂團團員不斷的切磋學習,進步神速一日千里,也成為金門管弦樂團成立的推手。 民國七十九年,我返金服務,當時金門的藝文團體還正處於萌芽時期,隔年,皓雲學弟與吳俊儒同學陸續返金,幾次與許老師再接觸的機會,知道老師對音樂的執著依稀不減,於是,就在八十三年四月由許銘豐老師發起籌畫成立「金門縣實驗管弦樂團」,團員以地區十位管弦樂師資為基本成員:李永舜(指揮),董皓雲、陳淑敏(第一小提琴),許銘豐、陳蓓蓉(第二小提琴),我、魯炳寰(中提琴)、吳俊儒、陳蕙雯、許添陞(大提琴)、許永和(低音大提琴)等,成立之初,在輔導及經營管理專業人才不足與缺乏經費情況下,老師提供自家倉庫一隅,開始每週六下午的團練,及弦樂四重奏的練習(許老師、皓雲、俊儒與我)。之後,慢慢加入有興趣或熱愛音樂的學生參加,並極力促使學校成立學生樂團、暑期寒假集訓活動等,於是,八十三年中秋節夜晚在莒光湖畔初試啼聲,八十四年元旦縣慶(建縣八十週年)音樂會上,有令人肯定的表現,在八十四年三月於金門高中大禮堂首度的正式公演、五月「母親節音樂會」皆獲好評。期間,中正國小弦樂團成立,人數四十餘人,為地區弦樂發展加入新血輪,也為樂團日後成長締造契機。 自八十四年暑假舉辦第一屆「青少年管弦樂夏令營」起,每年寒暑假皆敦聘臺省師資密集指導,並定期舉辦成果發表會,樂團編制逐漸擴大,地區學音樂的人口與素質也逐年提昇,從現今各高中、國中樂團的蓬勃發展可見端倪,許老師皆是幕後穿針引線及團體動力的推手,功不可沒。 往事歷歷在目,恍若昨日;然而,時光荏苒,一轉眼數年,我雖因教職工作繁忙及家庭因素暫離樂團合練,但仍很懷念與珍惜大夥兒在一起團練合奏、培養默契與互相鼓勵切磋琴藝的那一段時光。舞台上,七、八十名高中、國中生所組成的青少年弦樂團,由許銘豐老師指揮,已頗具專業樂團規模,在對音樂的詮釋與音感技巧等,與當時已不能同日而語,在每一首熟悉樂曲背後,我深深感動於培育了這麼多金門音樂的種子,期待未來不斷的萌芽、茁壯與延續。這二十多年來,許老師始終如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執著於自己對音樂的理想,不曾放棄。如果,現在的我在工作上、為人處事上有絲毫的成就,除了要感謝我的父母從小的身教、言教外,更要感謝我的恩師-許銘豐老師音樂的啟蒙與做事的堅持。希冀金門縣青少年管弦樂團的學子們,能珍惜與感恩現今管絃樂團的學習環境,讓我們戮力以赴,並期盼締造金門音樂史上的新高峰。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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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與覺醒》滇緬紀行
離開西安時,西安剛下完今年的的第一場大雪。以前在台北,當寒流來襲時,陽明山偶爾也會飄雪。冬季的合歡山,一直無緣親臨。今年冬季走訪了四季如春的昆明、大理古城、石林、西雙版納與中緬邊境。 ◎過橋米線 雲南『過橋米線』是極富盛名的地方風味小吃。就像北京的全聚德烤鴨,或天津的狗不理包子一樣有名。初到昆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聽那個店號的米線最有名。『建鑫園』是公認的老字號,那是一間破舊窄小的店面,一屋子擠得水洩不通,連門口的人行道上,或蹲或坐或站,人手捧一碗米線吃得津津有味。塞滿米線的櫥櫃,曝曬在午後的驕陽裡,簡陋的搭著塊塑膠布,滿屋子飛舞的蒼蠅,不落人後的爭食品嚐著這雲南第一風味小吃。 『吉鑫園』的規模遠大於老字號的建鑫園,各式各樣的雲南小吃,在此應有盡有,各民族的歌舞表演,也都定時演出。服務生穿戴著像是清朝的衣帽,提著茶壺為客人倒茶水,站得離座位老遠,用細常的壺嘴,對著杯子,『吱:::』的一聲注滿,手法煞是熟 練。 吃罷了雲南『八怪』之一的米線後,挺著肚皮在巷道裡閒晃,在擁擠的市集裡見幾個攤位前,用木架子高高地搭了一大排著名的『宣威火腿』。對吃慣『黑橋牌』香腸味道的我來說,宣威火腿的滋味就像西北鹹而乾硬的臘肉一樣,總覺得少了一種該有的油膩香味。 到市郊的『金殿』走了一趟,在這相傳曾是吳三桂囤兵之所的龐大園林裡,交互繚繞、飄忽著『南無觀世音菩薩』的莊嚴聖樂及『愛拚才會贏』的台灣通俗台語歌曲,音樂及宗教的滲透力,在遙遠的雲南昆明金殿得到了絕佳的印證。供著吳三桂的『三清殿』掛著兩排充滿『道家』意味的對聯,右聯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左聯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看來這金殿也是個佛道不分的宗教場所。在目睹了金碧輝煌的金殿之外,正好也趕上昆明的茶花展。 在建築古色古香的『雲南大學』裡兜了一圈,試圖尋回一點求學時代的感覺。學校附近的『翠湖』是另一處雅緻的園林,一地的鬱金香笑得燦爛動人,樹梢及枝枒上,掛著一串串花傘隨風輕搖。 ◎十二千畝稻田 晚上十點左右,飛抵西雙版納。悶悶的空氣,隱隱可以感覺南國初春的溽暑。下了機艙,許多旅客忙著和乘坐的班機合影,此起彼落的鎂光燈,紛紛將自己踏上版納的第一步,捕捉進記憶的歷史,彷彿阿姆斯壯初登月球的那一刻,在幾十年後的某一天,仍可以不斷的拿出來細細回味。 腳踩雙座三輪車多過計程車,是我對版納的第一印象。慢悠悠、拐吱拐吱的踩著,很辛苦但倒也顯得自在。 西雙版納是二十六個少數民族散居之地,其中傣族(傣,音唸ㄉㄞˇ)佔了為數不少的比例。『西雙版納』在傣語是『十二千畝稻田』之意。從字面上就可以看出版納的土地有多麼肥沃富饒,幾乎可以用『不擇地皆可出』來形容,這可由其滿山遍野無人照料、但卻蓬勃生長的農作得到印證。 版納的首府『景洪』也是傣語,意謂著『黎明的佛光』。清晨的景洪被濃霧籠罩,在不知名的熱帶林木間穿梭,從枝葉縫隙間灑落的點點金陽,映照在這被佛陀祝禱的南國聖地。在山路間迂迴盤繞的感覺,彷彿是數年前為了趕一場『水密桃』的盛宴,驅車迴繞在通往大霸尖山山系的桃山一般,暖暖而溼溽的空氣、茂密而繁盛的芒草及樹木,一種將醒而未醒的慵懶感覺、一種他鄉故鄉的感慨蹴然而生。 ◎哈尼情歌 在往中緬邊境的路上,導遊是位『哈尼族姑娘』,禁不住熱情的慫恿,一曲悠忽浪漫的『哈尼情歌』,令人陶醉不已。 『天和地離得雖遠,雨絲把它們緊緊相連, 山和山隔著江河,雲海將它們連成一片, 你和我天各一方,情感叫咱們長相思念,:::』 傣族的男士叫『毛多力』,姑娘叫『騷多麗』。當我們沿著爛滄江急駛,在橡樹林滿佈的山間繞行時,江裡水流衝激著石灘嘩嘩響,在空蕩的河谷格外清幽。我臆想著在爛滄江兩側歌聲傳情的毛多力和騷多麗,在被所謂文明浸染的我們看來,是多麼遙不可及且浪漫動人的事呀! 愛情的魔力幾乎從盤古開天以來就無所不在。在景洪的民族風情園,參觀了雲南多數少數民族的膿縮,傣族、哈尼族、瑤族、布郎族、拉祜族、基諾族,:::各民族的建築頗多類似,裝束也有相近之處,對於美麗愛情故事的憧憬則幾無二致。黑色坎肩及裙擺基調的瑤族,流傳著『阿詩瑪』(瑤族的姑娘稱呼)與『阿黑』(瑤族男青年的稱呼)浪漫動人的故事。傳說阿詩瑪被惡魔變成的巨鷹叼走,擱在高高的山巔化為石頭,她的情人踏破窮山惡水、歷盡艱難困苦,終於在山頭找到貌似阿詩瑪的石像,傷心過度之於餘,也在其側化為另一尊石像,長相廝守。感覺有點像是『梁祝』的翻版。 ◎南詔遺風 在雲南大理,是白族的世居之地。我們不能免俗的到蒼山洱海遊了一圈,在洱海乘坐大型遊輪繞行,在船上欣賞並品嚐了白族傳統的『三道茶』表演,主持人細細的說著『一苦二甜三回味』的大理傳統三道茶,如何象徵人生的苦別、歡聚與相思。跟瑤族的阿詩瑪傳說一樣,白族也屬於自己的愛情故事,亦即『五朵金花』。『金花』是白族姑娘的美稱,男青年則叫做『阿朋』。五朵金花是描述著有位阿朋如何因著一次美麗的邂逅而憑著『金花』之名苦尋夢中情人的故事。 大理古城巍峨的城門,十幾米高的拱形過道,串連僅有的一條直溜溜而窄小的古街,古色古香的建築,微微漾著曾經盛極一時的南詔王朝餘韻。街旁的商家全是賣著大理石工藝品、緬玉及織染的。城郊的三座白色寶塔,富麗莊嚴,在雨過天青的夕陽裡,與蒼山山頭皚皚的白色積雪相互輝映。據說古大理城原是塊窮山惡地,五穀不生。自從經某位精通地理風水的高人指點,建了這三塔,大理即成了富饒的仙境。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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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北京好時節
藏式的建築跟普寧寺廟又不一樣了,是依山勢而建,有二十幾座小殿,而它的窗有的是實心,不能入內,進了普門應觀的琉璃山門,三品以下的官員不能入內,只能在外候等,而山門有三個門,中間是皇上走的,而二邊走的門可得分是想升官還是發財,我還是走發財比較實際,但最好是健康平安快樂。 中罡殿還有東罡、西罡,在佛緣殿附近,有棵樹形優美的五角楓,是乾隆六十大壽種植,又稱壽楓,再走上五塔門,門上有五個塔,代表佛教五派,紅塔是小乘派,綠塔是密宗另一派,黃塔是密宗,白塔是顯宗,黑塔是自我成佛派,而門前的石象,則作為大乘佛教的象徵。 進入五塔門就是寺廟的後半部,要走很多台階,地陪說來回得耗一小時,有三百個台階,體力行的就往上走,不想再走就在這附近休息參觀,只有李老先生夫婦和陳媽媽不上去,我們都既來之得看個究竟。 越往上走越覺得景緻建築越有看頭,台上的喇嘛塔代表吉祥如意,走了五十二台階,又再走五十二台階,本是加起來是一○八個煩惱,但少了生老病死四個台階,只有一百零四,佛法無邊,三千煩惱絲,我也參不透禪機。 走上了最高點,金碧輝煌的屋頂,都是黃金打造,共計一萬六千兩,只是有的瓦被刮了只有黑面,地陪說是日軍侵華時的傑作,不知是不是自家人的內賊所為,阿彌陀佛,怎可有褻瀆之想,居高臨下遠眺四方,不只山巒綿綿,更見外八廟的雄偉建築群在山腳邊上。 走回山門,只見剛才抬竹椅轎的轎夫們,自個兒躺在竹椅上休息,陳媽媽說也沒看見人坐,不知一天裡能掙個多少錢,瞧剛才碰到我們團的人,猛叫客還是沒人搭理,賺個辛苦血汗錢都不容易。 一出寺門,小販們又圍上來,我們要葡萄,我買了五斤五塊,想請大家吃,可是想吃的人也買了,不想吃的嫌酸,而小陳叫我甭請人家吃,沒洗乾淨吃了問題就不好,但是這麼多怎麼辦?好在小莊不嫌酸,就請他幫忙代銷。 地陪一直要我們去試吃當地土特產,大家有氣無力意願不高,因為都十二點半了,五臟廟已拉警報了,請他拿來餐廳吃了再說,本來一包人民幣二十元的糖杏仁,也被殺了成十五元,總算跟人家買了幾包,好在還有別團的人,也來光顧,要不人家拿了一大箱過來,實在不好意思。 吃飽喝足了開始上車睡覺,因為又要坐四小時的車回北京,整車人除了吳師傅開車外,全都跟周公打交道,呼呼的鼾聲此起彼落,早上的行程走得有夠累了,我一直想睜眼看車窗外的景色,卻老眨著眨著閉著了,也不知開到那兒了,只聽小陳說:鄉學校辦公室到了,要不要上洗手間,下車活動一下筋骨也好,見了陳先生氣呼呼地,拿了昨天在這兒買的夾克去退錢,原來那夾克可是人家穿過的,且一股煙味,賣衣服的人說是有導遊天冷借穿,那怎可再賣人呢,好在沒起糾紛退貨還錢,總算還有點道德良心。 通過巴克什營收費站,穿過了古北口隧道,離開了河北省進入北京市,那知一過懷柔進入密雲縣,道路施工,嚴重大塞車,是對方車道,我們還好有便路可走,可是從東直門要進市區,又碰到下班的尖峰時段,車速減慢足足開了一小時,到了六點半才到紅子雞餐廳,這家餐廳可有噱頭,服務生可是穿溜冰鞋送菜,我們一進這餐廳,好大好氣派,而小陳緊張去餐廳催,原來樓下有十來桌是台灣人壽菁英人員來此會餐,怕那上百人一來,我們就有得等著吃了。 不知是台灣人壽來會餐,特別增加表演節目,有氣功表演、歌唱,但比較有看頭是所有穿溜冰鞋的服務人員,全部出來在樓下中庭表演溜冰秀,全場人多鼓掌叫好,真是好點子,想賺錢還是得動腦筋,小陳說這餐廳紅火得很,有多家分店,在上海也有連鎖店。 今晚總算早點回飯店休息,大家也有時間去逛附近薊門超市,看外面不覺得是個大賣場,到裡面還真不小,不比我們台北的量販店差,葉先生晚上戒齋不吃飯,只能喝,小莊陪他來買牛奶,東西也不會太貴,但我怕又同上回一樣,因為看人民幣才幾塊,常忘了合台幣,買了到台北一看價,發現差不了多少,所以不急著用就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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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勇氣
好友阿唐和兒子在速食店裡吃薯條,有幾個高中生模樣的年輕人無視於牆上舉目可見的禁菸標誌,大剌剌地抽起菸。 「我們老師說抽菸是很不好的事,會讓自己咳嗽生病也會害別人生病,所以不可以抽菸。」阿唐八歲的兒子小哲如此對著那幾個大哥哥說。 「幹!死小鬼走開啦!再說扁死你」那幾個學生怒目回以惡言狠語。 「想到報上報導有人不過在電影院裡請旁邊的人說話小聲點,就被那人糾眾圍毆負傷,我趕緊帶著兒子『落慌而逃』,天啊!現在的年輕人,現在的社會,讓人不敢知道什麼是道德勇氣!」阿唐心有餘悸似地說。 「可是是我們老師說:如果有人亂丟紙屑果皮時,我們要勸告他不可以,如果有人抽菸時,我們也是要告訴他抽菸是很不好的事 。我們課本上也是這樣寫的啊!可是那些大哥哥好兇哦!而且媽咪還不讓我把薯條吃完就把我拉走,後來還很生氣的罵我多管閒事,我又沒做錯啊!」小哲一臉不解和委屈地對我說。 「::::」阿唐一臉苦笑和和苦惱。她不知道該如何告訴孩子:老師說的、書本上教的,並不是全部都可以付諸於生活中實踐的。 「阿姨也知道你沒有錯;你媽咪不是罵你,她只是太耽心你了,萬一那些人做了什麼傷害你的事那怎麼辦?你媽咪一來怕他們抽菸帶來不好的空氣傷害你的身體,二來怕他們把你關心他們身體健康的好意誤會成不好的用意,而做出對你不好的舉動,所以才會急急的把你帶離開的呀!那些大哥哥都已經長大了,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們也知道抽菸會對身體不好,可是他們還不愛護自己的身體,那就是他們自己有問題,既然他們自己都不愛護自己,那這樣的人我們就不必再關心他們;但是,如果他們可能會傷害到我們,那我們最重要的就要先保護自己喔!」我對小哲如是說。 孩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可是,我「心虛」了! 我說的並不是完全正確的。我們所受的教育是教我們要有「道德勇氣」,但,現在的社會;身為一個母親卻不知到底該不該?又該如何教我們的孩子:要有道德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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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金歲月》菜鳥夜行軍
不久前的一個黃昏,我在家鄉附近的山上騎單車運動時,遇到一位年輕的下士班長,他站在一個小十字路口,拿著旗子在等候,我與他打過照面微笑,問他:「今晚有夜行軍?」他說是,我即騎車離去。 現在看士兵有些稚氣未脫,因為自己已步入中年,回想童年時代,家鄉的街道上常見夜行軍通過,他們雄壯威武的軍容鼓舞百姓,全副武裝的陣容好像即將上戰場,由小孩子的眼光裡,他們老練、有紀律,我們豈止看熱鬧而已,對國家前途還有一種極高的期許。 到金門當兵了,還是菜鳥,由集訓隊回來以後開始站夜哨衛兵,有一天傳來夜行軍消息,我也被點名,這晚不用站衛哨,夜行軍半夜就回來了,第二天還有補休半天的福利,真令人嚮往,就為了那福利! 本連派出數位老新士兵到營部集合,由一位新來的連長當帶隊官。 出發了,一路盡是黑暗,是月初,上弦月高掛夜空,星星很亮,走上戰備道車轍路,兩旁木麻黃有些森森然的味道。 對岸廈門島的上空一片光亮,那是都市光害,她的沿海點點稀疏路燈市鄉下地區,我們這裡當時都還沒路燈,連隊的中山堂都用遮光布遮起來。 我和阿榮落隊了,我們的腳力畢竟比不過那些老兵,一路半跑半走也覺吃力,帶隊官免不了一陣吆喝責罵:「前面的放慢一點,後面的跑步跟上來!再不跟上來,被水鬼抓去可不管!」 那種偌大的陰影頓時浮現眼前,跑到滿身是汗也不足惜,真狼狽!終於到一處休息了,人家先到的先休息,等到我跑到時已經過了好一陣子,才喘好氣不久,又說要上路了。這種戲碼也常在登山途中上演,後面落隊的跟上時,前方已休息夠了,又要上路,你猜落隊的人心裡怎麼想,怨天尤人有何用?只怪自己欠操練而已。 惠文學長叫我排到前方,我就跟在帶隊官後面,一直告訴自己要走快,豈知後面弟兄一個個又超前而過,我又和押隊的學長一行,終於他又離我遠遠的,歷史終又重演。 我的朋友江俊穎說他最喜歡夜行軍,他被派駐在舊金城附近,三天兩頭就去夜行軍,磨練一雙好腳力,金門的靜夜成為他的最愛。 在湖井頭休息了,昔日有民家經營商店,成為夜行軍最難忘的回憶,他們就賣東西給士兵們,帶隊官宣布在此休息一小時。 那小店舖有點心及飲料零嘴,真是一本萬利,不過犧牲半夜睡眠時間營業也是一種服務,我們就吃著點心零嘴邊看當年流行一時的「歐棚錄影秀」,胡瓜主持的西餐廳歌舞秀,紓解一時疲憊,有人啥也不吃,就趴在桌上假寐一番,直到班長大聲一喊:「上路了!」大約已近兩點。 回程繞道山徑,但愈行愈遠,正應驗一句日本俗語:「小兵在山谷內行軍迷了路,不要亂改方向,一直走下去反而有出路。」我們的帶隊官初來金門不久,對地形還不甚熟悉,竟然就迷路了。 他終於把我們帶向海岸,天光漸露曙色,海岸竟然迷濛一片,原來是冬春之交的大霧!看不到海上,只聽到浪花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大家休息吧!」就在海岸乾溝裡,我們把雙腳放入溝中,身體露出在外成L型,槍枝在臂膀下,又再度睡去,不知睡了多久,仍見濃霧,看不到三人以外的距離,只用聲音招呼。 回去了,眾人靜默無語漸漸走回營隊,原來我離營部已不遠,就從清遠湖附近的海岸走回來,經過烈女廟旁邊,卸下裝備上床,補休不到正午就全被挖起來,說是高賓演習,有長官來巡視,一群人又從上庫村陵水湖岸掃路回來,回首前塵,真是一次難忘的烏龍夜行軍,菜鳥兵遇到菜鳥連長,只有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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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金門弦樂的推手──許銘豐老師
舞台上,布蘭登堡協奏曲第一號樂曲奏起,白色隔音牆上襯托著凌人的氣勢,這是2004年金門縣青少年管弦樂冬令營成果發表會,每年的精彩演出,都是我不願錯過的盛會。然而,映入眼簾那熟悉的背影依然屹立不搖,象徵金門的音樂生涯的延續與生命,那是我的恩師-許銘豐老師,凝視著那消瘦的背影,往事在淚水中一一浮起。 那一年(民國69年),我小學五年級,許銘豐老師也剛從大學畢業,到金湖中小學服務,熱愛音樂的他,滿腔熱血,一心想將自己所學傳遞下一代,提昇金門音樂素質及文化水平,因此向校方建議要成立弦樂團,從小學紮根,在當時的音樂資源相當匱乏,學小提琴人口幾近於零的金門,實為創舉。而我,也由於父親是湖中小的訓導主任,榮幸的成為許老師的第一批傳授的弟子,當時許老師斥資數萬元買一批提琴(包含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等),找尋十多位有興趣並在家長同意下的學生,開始展開一段學音樂的辛苦歷程。 我們幾個不經世事的小毛頭,利用每天早上升旗及下午放學時間集體練習,許老師義務的指導,中午犧牲午休時間做個別化的教學,從無到小規模的小合奏,披荊斬棘,一步一腳印的締造出金門音樂史上的新里程碑;之後,老師又招收第二批的學員,鼓勵學生自購樂器,為了擴展學校弦樂社的規模,老師購買低音大提琴,實施學長學弟制,由第一批的學生帶領新生團練、分布練習、小合奏等,樂團鼎盛時期曾多達四十餘人,且分第一、二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大提琴等,已具弦樂團規模。 在我小學生涯的記憶裡,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與許老師學習中提琴的那段歲月,記得有一次老師請所有樂團的小朋友到他家裡包水餃、喝酸辣湯,三、四十個學生浩浩蕩蕩的到永豐商行二樓開同樂會,老師並安排音樂名曲欣賞及有獎徵答(猜演奏樂器、幾拍子、作曲家、樂曲名稱、快板、慢板等)活動,寓教於樂,深入淺出創新的教學法讓我印象深刻,亦為現今從事教職工作的我樹立榜樣。此外,老師常利用中午的時間個別指導我,從全音半音的指法到執弓的技巧,那種執著的眼神與對音樂的理想,始終如一,讓我在那三年習琴的日子裡,成為弦樂團最佳中提琴手,老師常稱讚我是樂團中識譜最快的學生,鼓舞我對提琴的興趣與日俱增,讓我承襲老師對音樂的熱愛一直迄今。 值得一提的,老師常帶領我們到各部隊的軍營裡勞軍,到擎天廳表演,參加跨年晚會演出,並在民國七十一年元月七日晚上與湖中小音樂老師共同舉辦「學生才藝發表會」,除了有弦樂大合奏外,還有大提琴二重奏、古箏、舞蹈、合唱、鋼琴等表演和獨唱等等,當時的校長正是前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處長李養盛先生,演出極為震撼與轟動,很難想像在二十多年前,各項藝文發展條件不足的年代裡,已有小型音樂會的產生,和今日金門高中管弦樂團、城中國樂、管樂團、中正國小弦樂團相比,更顯當時的篳路藍縷與老師們的奉獻與付出的珍貴,真可謂為奇蹟。樂團表現較出色如鄧華國、章芳源(現榮總醫院骨科醫生)、許智斌(現任軍職)、翁振陵(中興應數碩士畢業)、鄧慧君(現輔仁大學行政人員)、吳俊儒(師大資訊系畢業,現資訊教師)、李龍緣(台大微生物學博士,現赴美博士後研究)、薛烜坪(中興昆蟲碩士,現服務於史瓦濟蘭),許正芳(台大農經碩士,現金門港務處課長)、關啟裕(清大資工博士,現赴美於電腦公司服務)、陳為展(成大機械碩士,現為高中教師)、陳為達(現為中國信託襄理),都在老師持續不斷的指導下,琴藝精進,而今從事各行各業都有傲人的成就,也許這都要感謝許老師從小音樂的啟蒙與創造力開發吧!可惜,好景不常,許老師因家中經商,須全力投入家族企業而辭去教職,而弦樂團也因此換許銘豐老師之妹許美姿老師擔綱指導的工作,當時她正從師大音樂系畢業,接棒一年後,在苦無老師指導之下宣告解散,雖然弦樂團短短只維持三年,卻在日後金門成立管弦樂團的籌畫裡埋下註腳。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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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北京好時節
第二站是仿浙江嘉興南湖鴛鴦島上的煙雨樓而建,四壁皆有樓窗,可憑欄環覽四周景色,從這兒可以觀賞承德的標誌棒槌山,又稱磬錘峰,其實只要不被擋著,好像都看得見棒槌山,所以他們這兒人說:看到棒槌山活到九十九,煙雨樓四周和諧愜意,怪不得瓊瑤拍的還珠格格的漱芳齋以此為景,而很多拍團照也以此為背景,我們也被拍了,可是沒有人買,我覺得地陪好可憐,也不是不會推銷,而是我們消費慾望太低。 糟了!我們坐的船不見了,小陳說不管他還沒給錢呢,來了一艘裝飾比較漂亮的船,地陪告訴我們可以坐,原來他們都是同一家公司,我以為還要去水心榭、芳洲島,時間關係,只排了三個點,坐到對岸去看「熱河」,也就是熱河名稱的由來,熱河不到二百公尺,書上說不到五十公尺,大英百科全書上記載是世上最短的河流,在寫著「熱河」兩字的石頭上,去摸一下水,根本就不是熱的還涼涼的,地陪說這兒冬天不結冰,附近架個大水車,是用手去轉動,我們幾個小女子,怎麼也轉不動它,顏先生好大的力氣,轉著轉著就動起來,大家趕快來洗手,洗了熱河水做事隨心應手。 我們繞著避暑山莊另一端的草原,來到永佑寺塔附近的停車場,陳先生他們一家呢,原來又去拍照了,陳先生可真不會錯過每一個景,我們不走的亭、殿或閣,他都好奇的去轉一下,小陳說他怎麼連廁所的方向都拍,反正他用數位相機可以篩選修飾,多拍還可以再看幾遍。 接著去參觀外八廟之一的普寧寺,普寧寺俗稱大佛寺,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十七日列入世界遺產,其實避暑山莊和外八廟,同在這年申請通過列入世界遺產,始建於一七五五年也就是乾隆二十年,塞外的寺廟不同於中原內地的漢文化,建築不太相同,同出佛教本源,稱為喇嘛教。 外頭是條街,一列的店都是賣有關佛教的東西,一入山門是兩尊天神稱為哼哈二將鎮煞,得買票,但這兒可進步跟我們坐捷運一樣,利用磁卡一插才能通過入內參觀,還寫個佛字可當紀念。 佛教寺廟神佛排列想必大同小異,第一殿也是天王殿,中間供奉彌勒佛、兩側四大金剛,後面是韋佗神像,手持上,一看就知來此廟掛單沒問題,再就是大雄寶殿,可是這中間匾寫著金輪法界,供奉三世佛,居中的是釋迦牟尼,左邊是過去佛伽葉、右邊是未來佛彌勒。 殿外都是轉經輪,我們也一樣畫葫蘆,跟著唸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彌吽」,我唸得口詞不清,真不知自己唸什麼來的,心誠則靈,轉一轉,保佑大家平安。 寺院很大,但主要是參觀大佛,這可比北京雍和宮的大多了,我們得走上四十二台階兩側都有,代表大佛的手臂,看到大乘之閣,匾寫著「鴻麻普蔭」,第二個字不是「麻」字,在下方還多了一橫,我也不知唸什麼,這閣的建築很宏偉,是六層屋檐五層樓閣,頂部有五個攢尖鎏金銅頂,金光閃爍,奇麗非凡,供奉著一尊世界最大的木雕佛像,地陪說高二三點一米,書上寫著二二點二八公尺,腰寬一五公尺,重約一○八噸,它不是一棵樹雕成,是由五種不同的木材:榆、椵、杉、松、柏組合而成,好多手拿著好多寶物,每隻手掌還有一隻眼睛,就是我們常說的千手千眼觀世音普薩,兩旁立著也是木雕的善財、龍女,也是俱大無比,但法相很祥和柔美。 陳先生一家是不參佛,只顧到處留影,有人上洗手間,有人要回車上,所以我帶一些人回停車場,沒想到有人早和小陳來了,在賣著乾糧堅果的小攤上,品嚐杏仁、核桃、開心果等,沒想到陳先生一家早回到車上了,地陪還在寺裡等著,以為他們還在拍照,我只得來回跑一趟,去叫地陪了。 緊接著去參觀有「小布達拉宮」之稱的普陀宗乘之廟,是乾隆卅二年建,占地二十二萬平方公尺,是外八廟中規模最大的一座,依西藏布達拉宮興建,地陪說看了這廟,就不用大老遠跑西藏拉薩去參觀了。這兒的停車廣場可大呢,還有不少的小販兜售著土特產,什麼杏仁芝麻糖,我們是看到水果,葡萄一斤才一元,還有盤桃、水蜜桃、雪梨等,小陳要我們出來再買。(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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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開啟
等待開啟,這是龍應台女士︿台北在發生中﹀乙文的一段文字,龍女士素以準確的觀察、精鍊的文字、充滿人文關懷的思想引導並啟發著時下的學人,在該文中,從「台北之家」引伸而出,到「松山菸場」,而至「台灣銀行」等不知其數之公共財產為題,訴說那藏在「看不見的城市」,等待開啟。 這是一個文化人所振力疾書的呼籲,一個有點歷史的城市中,必然有著許多公共財產,共同記憶,台北之家是一個威權空間的提昇,企業主慷慨捐款助修,是因為了解歷史,而以實際贊助的方式將充滿權威、肅殺的一地轉化為公共空間,一個充滿藝術氣息的休憩地,文化的滋生地。 後浦也是一個充滿歷史線索的小城,南宋時的築堤成田,元末的後浦陳姓、許姓大族,毀於元初、明初重修建的靈濟古寺,鄭成功後浦練兵,清總兵陳龍之總兵署原為許獬先人故宅,黃氏建浯江書院,邱良功母許氏節孝坊,林斐章倡建奎星樓,民十四年建模範街,四十一年建莒光樓,這些是在地人熟悉的空間,也是金門人共同的記憶,但,金門小島上還有許許多多的洋樓建築、閩南建築、家廟、宅第,靜靜的佇立在巷弄之中,每一個地點,都存在一段段美麗的歷史,等待開啟。 爾對金門的歷史懂得多少呢?這是筆者的自問,龍女士在一九九九年的一場演講中,用沙漠玫瑰的開放闡述了對史學的認知,說明沒有一件現象是可以孤立存在的。或許,一般的耳食聲附,如:自晉以來,金門迄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的歷史,唐朝陳淵牧馬,明清科甲鼎盛,金門有美麗的閩南建築,壯烈的戰役史蹟,特殊的洋樓,金門歷經古寧頭大戰、八二三戰爭,金門在民國八十一年解除戰地政務,金門現在是小三通重要的中轉地。或許筆者尚可上口虛應,但除此之外嗎?我們還能描繪出更明確的歷史輪廓嗎?提出什麼別人所關心與未知的歷史嗎?或許,讀史,應是一個方法,可以深化我們的了解,沉澱認知,但這一段悠悠的千年時光,我們又能競逐多少,轉瞬百代,逆旅天地,金門以往何去,只能盡力探索,未來何往,至少觸目可及,當下為之。 近日看總兵署庭中榕樹修剪,前置建材,相信,這將是一個起點,這些封閉已久的空間,應該被呵護,應該被重視,應該被活化,應該再提昇。讓我們衷心期待吧,這樣的日子應該不遠了,如果,本土化是一個潮流,國際化是擋不住的趨勢,那麼讓我們深耕與了解並疼惜這些歷史吧!也讓我們去了解並探索,唯有深邃、厚實的在地歷史文化,才能具備吸引外客的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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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僅是一個開端
身為一個金門子弟,與它共同經歷過無數次的炮火轟擊,也陪伴它度過半世紀的戰爭陰霾,現在,心中最希望見到的是它的興隆與美麗。這是發自一個金門子弟內心最深處的期待。 而今,終於盼來了一個機會,一個開端,可以讓全世界看到它的蛻變,重新正視金門過去所負載的時代悲劇,以及展望未來充滿無限可能的願景。這個想法從一九九五年在紐約我初次和蔡國強談話,就在我們兩人心中開始萌芽:「透過藝術是向全世界介紹金門,賦予金門新生最好的方式。」這是我們兩人的共識及努力的目標。之後,陸續克服了許多現實上的困難,包括說服金門縣政府得到官方的支持、協調軍方同意釋出重要的古寧頭南山碉堡作為展場,以及集結各領域藝術菁英共同參展的首肯:::一切都是多年來和我有共同理想的人不屈不撓地全力奔走下,才逐漸出現一個美麗的輪廓。我以為這應是所有金門人共同歡迎的喜訊,未料,好事當真如此多磨! 前幾天正式對媒體宣布「金門碉堡藝術館│十八個個展」訂於今年九月開展,之後,就聽到外界質疑與批評的聲音,質疑焦點在於邀請的十八位藝術家,只有我一位是出身金門的在地人。原本我不適合發表看法,因為會被冠上「既得利益者說風涼話」的帽子,但是我真的不忍心見到一樁美事到頭竟為此成空,所以,不得不說幾句肺胕之言。 近幾十年的國際藝展趨勢,策展人逐漸擺脫了經紀事務的角色,許多藝術家投入策展的行列中,促使策展本身的功能及意義擴大。藝界人士逐漸接受了「策展本身即是一種創作」的觀念,展覽的規劃即是策展人實現其藝術理念的表現途徑。現今國際知名的藝展如「威尼斯雙年展」「巴西聖保羅雙年展」甚至本地所主辦的「台北國際雙年展」,策展人在其中都扮演擔負著成敗的重要角色,基於尊重創作自由的理念,尊重策展人的規劃,乃是國際間的共識。況且,無國界、地球村的概念早已不新鮮,國家民族主義已然退位,大型國際展覽也逐漸泯滅了國界,以文化疆界取代了政治領域及地域概念,此乃現今國際策展的潮流。「威尼斯雙年展」難道有限定只有義大利人或威尼斯市民參加嗎? 因此,我誠懇地呼籲金門子弟及藝術工作者,放大格局及心胸,促使這樁美事成局,它背後投注了許多人的心血及時間,也是金門人共同的喜事,畢竟,這僅是一個開端,未來,會有更多的藝術展覽在金門發生,引起更多不同的注目,我以熱切的心,樂見未來在金門綻放更多藝術的奇花異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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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北京好時節
承德市就是以前書上的熱河省,因大陸行政區把承德規劃到河北省,沒有熱河省了,承德面積一八點六平方公里,人口約二十六萬,因早年聚集梅花鹿,又稱鹿城,而熱河避暑山莊就占市面積的三分之一,不用說只要看過滿清王朝連續劇的人,都耳熟能詳,是清帝王的離宮別苑,被稱為「紫塞明珠」,因它不只有北方的雄偉蒼茫,更兼具了南方園林之美,康熙、乾隆各在此提了三十六景。 避暑山莊是有宮殿區、水苑區(湖區)、平原區和山區等四個區域,最早是滿清秋彌時設立「木蘭圍場」,山莊早期只是熱河行宮,康熙時因這裡冬暖夏涼,開始興建,宮殿區僅占全區的五十分之一,山區約占了全區的百分之八十,宮殿區雖小,卻是整個山莊的中心,我們今天只參觀宮殿區和湖區。 山莊的正門是「麗正門」,中間是寫漢字麗正門的石匾,石匾左右則依次用蒙文、維吾爾文、藏文、滿文書寫著,看來滿族人對各民族的包容更有五族一家親,不管其政治手腕,至少能尊重別族的文化,山莊有九個門,因皇帝是九五之尊走麗正門,是九門之首,后妃走德匯門,我們今天都當出錢的皇帝,全部大大方方走麗正門。 避暑山莊少了紫禁城那種雍容華麗、金碧輝煌,是種清麗質樸的帝王家,感覺到康熙當年的簡樸,像極了大宅門的四合院落,而山莊共有九層院落,進了麗正門,看見當地的老百姓在打太極拳,老媽媽架勢十足、虎虎生風有北國燕趙雄姿,再經外午門,就是內午門,也就是閱射門又稱避暑山莊門,因門上有康熙提的「避暑山莊」四個銅鎏金大字,門前有銅獅一對被欄杆圍著,因為老百姓深信著:摸頭萬事不發愁,摸屁永遠不生病,摸爪天下金錢撈一把,摸手當官一把手,摸牙夫婦不咬牙。那麼多人來摸呀摸,肯定摸光光不知那兒是頭那兒是尾了,文物保護,我看還是有人攀欄杆著過去摸,求吉利誰不愛。 澹泊敬誠殿是一七一一年建,一七五四年用大量楠木改建,造形古樸典雅,又稱楠木殿,是皇帝壽誕、舉行重大慶典,接見王公貴族和少數民族各國使節的地方,後面是四知書屋是皇帝休息處,後面是皇帝寢宮煙波致爽殿,煙波致爽是康熙三十六景的第一景,咸豐在此病死,而慈禧在西元一八六一年,策劃辛酉政變,立兒子為同治皇帝,開始兩宮垂廉聽政,慈禧干政四十年,西暖閣是一八六O年簽訂北京條約之處,西所是慈禧居住之所,在避暑山莊讓人感慨滿清王朝的興衰起落,不知是後來的王孫子弟不爭氣,還真的是和珅轉世成慈禧來敗滿清王朝。 穿過雲山勝地,也是三十六景之一,這兒是一座各有五間的兩層樓建築,是康熙題名為觀賞雲山佳景的勝地,出了岫雲門,是湖區也是仿江南園林建造,康熙、乾隆祖孫倆先後到江南六次,心醉於江南園林美景,就在這有山有水的如意湖上,依江南有名的樓景,勾露出江南景緻,站在湖邊橋上望過去,似江南又勝江南,在這北國塞外有此佳境,怎不令人陶醉心怡。 避暑山莊以山得名,而勝趣在水,地陪見我們一團老人家甚多,建議搭船,也是一景點一景點的停靠,一個人本來是人民幣四十元,折個價三十元,所以我們就坐在船上欣賞岸上美景,煙波橋本是木橋近改為石橋,少了煙波湖上小橋的古意,人稱羅鍋橋,想必受劉羅鍋連續劇的影響,穿鑿附會,形似羅鍋,主要是劉羅鍋和乾隆、和珅主子三人曾在此橋抬槓,誰也沒見著,就當它是個故事。 停靠的第一站是金山島,金山島是仿江蘇鎮江的金山島,也就是傳說中法海與白蛇鬥法,水淹金山寺,島是人工堆砌,雖是亭台樓閣,圍廊高低旋轉,但沒有原來的金山寺的山與寺溶為一體的禪境,島雖不高但迂迴旋繞節節高升,對老人家仍是不便,而且怪石嶙峋,但我們還是繞了一圈,因為登上金山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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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婦人週記》暮年二帖
■花婆婆 假日,在市場看見了「花婆婆」。 喚她是「花婆婆」不只是因為她懷裡抱著一大把的香水百合;她就站在路口:看得出來她應是年歲頗高了,可她把一頭銀髮梳理得服貼光亮在腦後結了個髻,臉上似乎還薄施了粉,一襲淺藍色的對襟衣──啊!像極了小時候金門隨處可見的阿嬤們,只是,她看來更清爽健朗、俐落優雅了。 「花婆婆」神清氣爽地滿臉盈笑,沒有開口招徠叫賣,沒有「做生意」的急切神情,若不是她身旁有個小小的紙牌寫著「每束一百元」,我倒覺得她彷彿是和誰有約,以花為記憑以相認,正靜待來人現身哩!在熙來攘往的市場裡,她和她手上的花竟是不受一絲沾染似地清新脫出。 「啊!好漂亮的『花婆婆』!」我在她身旁不遠處駐足,如此讚嘆! 「妳是看花?還是看人?何況用『漂亮』來形容老人家不太合適了吧!」外子有些納悶不解地說。 「可你看那『花婆婆』雖是滿臉皺紋,但一臉笑意有如和風,和她懷裡的花相映,這樣的畫面可一點都不輸給捧花盈笑的少女啊!」我忍不住打心眼裡輕笑起來。 「這倒也是!那婆婆到了這般年紀還能有這樣的『氣質』不容易」外子點點頭。 「婆婆!跟您買束花」我趨前向她買了束花。「您年紀這樣大了還來賣花真是辛苦!」我說。 「我八十二歲了,每天幫女婿種花、看花、採花,日子過得真是快樂,賣花只是喜歡看到買花人的笑容,並不是為了『討生活』,所以花有沒有賣出去都不重要。」 她笑得更深了,臉上的皺紋讓她變得更有另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我希望等我老了,也能有她那樣的晚年:有健康的身體,開朗的心胸,清爽優雅的外表,然後每天都『心花朵朵開』!」回家的路上,我如是夢想著。 ■還要再來喔! 黃昏時分帶著孩子們到附近的公園運動,這個公園不大,卻因為是附近唯一的綠地公園,所以來這兒運動休憩的大人小孩人還真不少;我注意到了那個老人總固定獨坐在公園那張椅子上。 在他身旁有一張輪椅,可是有時又看他起身伸腿扭腰活動活動的動作頗為自然,不像是需要坐輪椅的人;後來我才發現:老人的眼睛看不見。 帶他來的菲傭有時會推著他繞繞,但大部分時間老人都獨坐在椅子上,菲傭則在他不遠處和另一群別人家的菲傭用著我們聽不懂的語言自顧地聊得渾然忘我。 老人應是孤單的吧!他眼睛看不到,菲傭未必能體貼他的需要,行動又受眼睛之限不能自如移動;看他「左顧右盼」地循著聲音「望」去,彷彿是娃娃車裡八、九個月大的娃娃,看著在草地上奔跑的哥哥姊姊們,竟也「不甘寂寞」地跟著咿咿呀呀手足舞蹈地咯咯笑著;老人應也想參與這樣的熱鬧吧! 有一天有兩個老人來了並和他坐著說話。老人們可能耳力不大好,說話的音量都頗高,所以他們聊些什麼,似乎全公園都聽到了。失明老人是去年才因病失明的,看不見讓他頗不能接受。一連著幾天下來竟偶會聽到失明老人的開懷笑聲了。 今天,有個「奇特」的畫面:三個看來加起超過兩百歲的老人走在一起散步了。 那個失明老人走在中間,另兩個老人分站兩側,其中一位拿著手扙走在他右前方約半步的距離,另一位走在他左後方約半步的距離,他們彷彿是「護衛」著失明老人般地散步著。 三個老人的步伐很緩慢,就繞著公園的小花圃外圍走著,失明老人就像學步的娃娃般地發出滿足的笑聲,另兩位老人又像大人般地亦步亦趨地跟著、護著「就是這樣,對!我們就在你旁邊,別擔心:::」「我有好久都不曾用腳散步了」老人們對話著;我為這樣的畫面而深深動感。 天色漸漸晚了,兩個老人要回家了,把失明老人送回椅子上和他話別:「明天我們再來陪你散步!」老人大聲地「喊」著。 「你們明天還要再來喔!一定要喔!」失明老人對著那兩個老人離去的方向喊著。那模樣和語調就像孩子對玩伴提醒著明天要再來一起玩的約定。 兩個老人走遠了,失明老人神情有些落寞地喚回了菲傭,坐回了輪椅由菲傭推著離去。 「明天還要再來喔!一定要喔!」失明老人的話語在我耳裡迴盪久久不去。我想起了他的寂寞神情,想起了我在金門的阿爸,他是也否也寂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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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吃一歲,學一歲
記得四嬸婆還在世時,在和「談伴」聊天時,時常會提到:「我在初做人厝媳婦的時候,每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時即起,然後,要花很長的時間盥洗打扮,等到一切都準備妥當後,才敢戰戰兢兢的拎著水桶到井邊取水,就地洗衣服或挑回家煮飯,那像現在的某些年輕人一起床,披頭散髮、儀容不整的,就一個勁兒的往外面跑。」在她認為,不先梳妝打扮,就隨隨便便出門,不管是對自己也好,對別人也好,都是一件很不禮貌的行為,那是會被批評為「沒有教養的」。 「少年不會想,呷老不成樣」:是四嬸婆時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每當她屢勸我不聽的時候,她總會悻悻然的說上這一句:「為啊!你都已經這麼大了,還要讓我操心這個,操心那個的,我真的擔心啊,少年不會想,呷老不成樣,我不知道你將來會變成甚麼款?」如今,四嬸婆已作古多年,但是,她當年所告誡我的每一句話語,卻依然常在耳邊迴盪著。 「沒話講傀儡」:兒時的傀儡戲,是一種民間大戲,除了在結婚的時候應邀演出外,其他的場合,要看到她的機會可不多,因此,「沒話講傀儡」這一句俗話,就變成:沒有針對主題發揮,有一點顧左右而言他的況味在,因為講傀儡話,只合在演傀儡戲時才講,其他的場合,就不太適合了;套一句時下流行的新新人類語句來說,就是隨便講一些「五四三」的惹人怨。 「歹馬一步踢」:我在柏村國小任教時,有一位呂姓同學,每一科學業成績幾乎都是滿江紅,而且,更有一兩個主科,始終很難突破個位數,但是她計抓禽鳥的技術,卻是同儕中最高明的,尤其是她計誘「加隹」的功力更是一等一,允為此道的高手,連一些大人都要向他討教。學校裡有一位謝老師,是一位俗語話的高手,他批評呂同學的話,最是一針見血:「咱的俗語話在說,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一個人都一定有他的長處,就像呂同學一樣,『歹馬一步踢』嘛!」 「打狗也要看主人」: 小時候,村莊裡幾乎住滿了阿兵哥,在許多戒備森嚴的營區裡,都會栓上一隻人人聞之色變的大狼狗,每一次,我們從軍營前面經過,總會下意識的隨手撿拾起一塊大石頭或是一條粗棍子,然後,躡手躡腳的試圖矇混過去,誰知,精敏過人的「凶神惡煞」早已等在那裡,不等我們接近,牠老兄早已「金犬吠人」的狺狺嘶吼了;這下可好,正待我要把大石頭奮力丟擲過去時,伯父可出聲了:「不行,不行,打狗也要看主人,萬一牠應聲死命一撲,我們都甭想活命了!」 「見面三分情」:有一次,隔壁的阿兵哥在修理車子,一些玩伴圍坐在一堆看熱鬧,大夥對阿兵哥的神乎其技,都讚不絕口,只見一部不能發動的老爺車,在他的一雙巧手工作下,大約半小時光景,就給搞定了,大家都忍不住的拍掌叫好。曲終人散後,阿兵哥清點修車用具,結果,竟然短少了一支扳手,我懷疑是某某人給順手牽羊的,就告訴那位阿兵哥,害某某人被祖母給臭罵了一頓;後來,扳手找到了,是阿兵哥把它給遺漏在工作間的。為了此事,我有一段時間不敢跟某某人玩,四嬸婆就安慰我說:「沒有關係,去跟他玩,見面三分情,它會原諒你的。」真的,剛開始時,雙方都還是滿彆扭的,但是,才不一會兒功夫,我們又和好如初了。 「賺錢有數,細命愛顧」:民國六十三年八月,我從小金門的西口國小,申請調回大金門來任教,被分發到柏村國小服務。當年,因為年輕,還沒有結婚,幾乎把自己賣給了學校,樣樣都要跟別人爭、跟別人比,終至把自己給累壞了。好心的謝老師見狀,期期以為不可,他語重心長的勉勵我說:「少年仔,少年家,不要逞強,不要不服輸,賺錢有數,細命愛顧,吃老以後,你們就知道了。」如今,謝老師早已退休,兩顆大門牙也早就脫落了,但是,我多麼期望他再跟我說:「某某人啊,賺錢有數,細命愛顧啊!」 「乞丐身,皇帝嘴」(一說:「乞丐身,皇帝命」):小時候,村莊裡面有一位崔班長特別疼我,有事沒事時,總喜歡帶我到部隊裡到處走走,當他看到廚工在煮東西時,總會順手抓起一兩塊豬肉罐頭,就塞進我嘴裡,軍方的豬肉罐頭美味可口,本即好吃,這一吃,可吃上了癮,可是,我又不是阿兵哥,不可能常常吃。父親有時見我在用餐時,端起一碗飯後,卻若有所思的杵在那裡,當即話中有話的對我說:「有得吃,餓不死就偷笑了,乞丐身,皇帝嘴,要吃好料的,恐怕我們沒有這個命。」 一年容易又春天,轉眼間,新的一年,又即將悄悄的降臨人間;我突發一個奇想:在這春暖花開的好時節,何妨讓我們全家總動員,在圍爐夜話時,由最年長者先開頭,每人都用閩南話,說一句吉祥話,我相信,那一定是一頓令人期待的年夜飯的。 個人不敏,容我搶先說:「士農工商攏打拚,今年大家做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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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閩南話歇後語
其實這「無天無地」是自唐至清民間婚俗的嬗變。唐代有以氈蓆、褥蓆鋪地迎接新婦入門謂之「傳蓆」的婚俗。︽輟耕錄︾(即︽南村輟耕錄︾,元末陶宗儀用樹葉寫成的書)載:「今人家娶婦,輿轎迎之大門,則傳蓆以入,弗令履地」;︽知新錄︾則記:「今人娶新婦入門,不令足履地,以袋 相傳,令新婦步袋上,謂之傳袋」,因「袋」與「代」諧音,寓「傳宗接代」之意。現在都市人有「雙雙步上紅地毯」的婚禮,鄉村早時也有門口鋪草蓆讓新娘踏入門的儀式,這些都是古代中原移民婚俗遺風的痕跡。到了清代,這種婚俗又注入了「反清復明」的民族意識。據連雅堂︽雅言︾記載:「清人入關時,明之遺臣與約三事:則生降死不降,男降女不降,官降吏不降」,所以新娘出閣時,頭戴鳳冠,身穿霞披,腳著繡有鴛鴦牡丹的紅布鞋,分明是明朝官裝的打扮。民間還有一種傳說:南安人洪承疇歸清後,洪母氣憤發出「頭不見青(清)天,腳不踏青(清)地」的誓言,所以女子出嫁「上頭」時,就有「身坐「笳犁」(一種直徑一百一十釐米篾編無孔曬具),頭頂米笞(一種直徑五十三釐米有孔篩米篾具)的儀式,這種「不見天地」的婚俗也是古代結婚禮儀的傳承和發展。因此,蔡復一娶妻「無天無地」的儀式,如果真有此事,也絕不是他的首創。祇因蔡復一是歷史名人,百姓對名人的生活細節、軼事傳聞總是不分真假津津樂道,這有助於民眾對名人作為具體人的個性、才華、品德的真正瞭解,也使得他們的名字能在民間廣為流傳。 五、脫體穿棕蓑│夠赤 棕蓑是一種穿在身上防雨的勞動用具,唐代詩人張志和︽漁歌子︾詞就有「青箬笠,綠蓑衣,斜風細雨不須歸」句;閩南農事諺語也有「立夏落蝦 (綿雨),棕蓑穿甲「月」(讀gg`e,煩的意思)」,說明棕蓑歷史悠遠且應用普遍。棕蓑和衣服一樣有「上衣」和「下衣」(下衣類似裙子),它是用棕樹的棕毛綁成(俗話叫「綁棕蓑」),穿在身上會刺紮皮膚。如果打赤膊再穿上蓑衣,那就更紮身了,這就是這句話的原意。但因閩南話刺紮的「赤」與貧窮的「赤」字諧音,所以借來形容「夠窮」的意思。我們說某人家裡很窮,可以用「家徒四壁」、「衣不蔽體,食不果腹」、「一年忙到頭,屁股在外頭」等來形容。閩南話也可以用「頭頂無一塊瓦(讀wa),腳下無一粒沙」、「日來天窗,雨來漏空」來形容沒有住房或破爛不堪;用「無面油抹酸渀(泔水),無髻尾(紅頭繩)結番薯根」來形容姑娘出嫁兩手空空;用「有頂頓,無下頓,月尾捧升四檜(到處)問」形容三餐不繼等等。但用上「脫體穿棕蓑」這句話,則遞進了貧窮的程度,既形像又生動。 六、後行侗伎│乞丐成了 後行是現在翔安區新墟鎮的一個鄉社,有朱熹後裔(元末朱熹裔孫朱國安自泉州五塔巷遷此)的朱氏村民九百多人。那裡民俗文化底蘊深厚,原有高甲戲、套宋江、車鼓弄、拍胸舞、踏蹺隊、鼓吹陣等文藝陣頭。相傳從前一位神童(俗稱侗伎)跳神前與「營下」相約:當他在神輦上顯示「神威」時,手中的寶劍虛晃三下,每數到第三下時才真的往後背砍,這時「營下」要眼明手快將長柄的竹掃帚擋在他的背部,以防砍傷。某日村民抬輦繞境,這位乩童站在神轎上,威風凜凜,緊隨神輦後面持竹掃帚的「營下」被路旁「打拳賣膏藥的」所迷惑,忘記了原來的「暗數」。當神童用劍使勁往脊背砍下時,這位「營下」誤為是虛晃的第二下,一時來不及遮擋,神童背部剎時劃出一道傷口,血流如注,當場喊叫:「這下乞丐成了」!後來人們遇到意外事故,特別是當知道自己將失去謀生手段時,便常用這句話作比喻。 乩童是一種神職人員。跳神時上身赤裸,下穿短褲,腰纏紅布帶,腹圍花肚兜,左手持令旗法索,右手持寶劍,有的臉頰還穿過長達二十多公分長的銀針。五位「營下」代表東、西、南、北、中的天兵天將,他們手執五色龍旗,單腿跳躍,口唸五營咒,為神童催咒「起伎」並做相應的防禦工作,因而需要配合默契,不得疏忽。民間有一首︽僮伎自白︾歌謠唱道:「手舉龍旗,身霞(纏)繡肚,呣窗(不要)破加者黎北肚(砍背剖腹)。進退展腳步,神明相輔助,刺球舉在手,營下相照顧,有時假意破(劈),呣窗相耽誤」,神童與營下平時的密切合作由此可見一斑。 七、詩豆乾─數連 現在翔安區新墟鎮的詩村,原為施氏聚居地,故稱「施」。相傳朱熹首仕同安縣主簿時曾於此刻書,故又名「書版」,村中宗祠有副楹聯曰:「名賢注想雙牌地,列祖鋤開一版家」,加上這村與朱熹後裔的聚落鄉社「後行」毗鄰,故「書版」之名與朱熹的瓜葛可能也不會是空穴來風,起碼也是朱熹過化的鄒魯之鄉。洎元末明初,新店陳陳氏族人徙此,堂號「雲嶺」(金門浯陽陳氏智房魯潛的派裔),現在全村近三千人口多為陳姓。 一九八三年元月十四日,我在詩村普查文物時,聽到村中老人介紹「詩豆乾」的特色。據說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村中有位製作豆乾的師傅叫陳龜江,他製作的豆乾極韌,把方形的豆乾對角用力折壓,放手後復原沒有折痕;跟馬巷曾林一位買主打賭時,把豆乾盡力往空中拋出,掉到地上蹦跳幾下,整塊豆乾依舊完好無缺。這種豆乾之所以如此滑韌,跟製作工藝有很大關係。先把大豆(當時主要是產自湖南、湖北的北豆,一斗北豆可製一百二十五塊豆乾)用井水泡浸三個多小時,然後一瓢一瓢舀到石磨裡磨碎,所以磨豆費時費工。相傳當地一對老夫婦夜裡磨豆,老公推磨,老婆舀豆,閒悶無聊,便彼此編歌對罵,被一位露宿門口的民間藝人聽到,回去加工成為後來的「車鼓弄」。把磨好的豆漿放在鍋裡煮沸,用細布過濾,再把過濾後的豆漿放上鹽滷,讓它變成豆花。把豆花用杓子舀到白布上,一塊一塊包好,上下用木板加壓,縮水後,再用紗巾裹手,把豆乾的一面慢慢擦光,又把這些豆乾放到鍋裡煮沸,撈上來後,一塊一塊擺在篾匾上,下面還得用「甘蔗粕」慢慢烘烤。這樣製作出來的豆乾閃亮出油,如果磨豆過程中加上少許的八角香,則是又香又韌,非常可口。 豆乾是方形的豆製品,邊長大約六釐米,一塊豆乾叫一連,買賣時數連(塊)不過稱,所以買豆乾是數連給錢。而「數連」與閩南話「少年」諧音,所以這句歇後語用來指稱「年青人」,也有用來當面恭維,有些歲數較大的男女,如說「您現在還是詩豆乾」。 八、將軍祠曬米粉─排折 廈門市區內的將軍祠,因為清代建有紀念施琅和吳英兩位將軍的祠堂而名。施琅(一六二一─一六九六)是晉江衙口人,原為鄭成功部將,清順治八年歸清,曾任同安副將、總兵,康熙元年擢為首任的福建水師提督(駐廈門),二十二年(一六八三年)率師東征底定台灣,授靖海將軍,封靖海侯。清廷為表彰他的功績,在同安頂溪頭建造「績光銅柱」石牌坊,又在廈門陽台山西北麓的崎嶺之西建造生祠和坊表(祠於咸豐年間被小刀會廢除)。吳英是莆田人,隨施琅東征,康熙三十七年任福建水師提督,授封「威略將軍」。相傳他身高二米多,有「江南第一巨人」之稱,入京朝覲時,因他身材高大,跪地時仍比普通人高出半截身子。皇帝以為他居功高傲不肯下跪,後來知曉,便有「天下總兵,不及吳英」的聖諭傳說。他的祠堂和坊表也在崎嶺,抗戰期間被日本人焚毀。施、吳兩位將軍的祠堂雖毀,但「將軍祠」、「將軍祠路」的地(路)名至今仍在沿用。 從前有些人家在將軍祠一帶製作米粉,米粉需要一折一折(每折為十四×二十一釐米)排列在「米粉匾」上讓太陽曬乾,這叫做「排折」。但這詞與說大話、講派頭的「牌子」諧音,所以就被用作炫耀某人某事的歇後語。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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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北京好時節
進入臨泰門就是天王殿,供奉彌勒佛也是我們一般人俗稱的布袋和尚,再是雍和宮也稱銀安殿,往後是永佑殿,法輪殿有尊佛是宗喀巴也是喇嘛教黃教創始者,有個洗澡盆好多人丟錢在裡頭,這洗澡盆可是跟一般不同,是個魚頭龍尾造型,還是乾隆出生三天洗澡用的哩,稱為洗三盆,皇帝用的就不同,鯉魚躍龍門,最有價值還是殿中兩側的五百羅漢山,據說是用金銀銅鐵錫五金鑄造而成。 最後一殿是萬佛閣也稱萬福閣,裡頭是一尊高二十六米,地上十八米地下八米的大佛,最神奇的是它可是由一棵白檀木雕刻成型,可真壯麗美哉!兩旁還有其他建築群,因時間有限,我還得去找我們那團人馬。 小陳說雍和宮打鬼熬臘八很有名,臘八不喝粥,明年會更窮,本來雍和宮的臘八粥只供應皇宮的人,現在很多人都會去喝,有機會應該去嚐試吃看看,聽說雍和宮的臘八粥很好吃。 離午餐還有點時間,又得去友誼商店光顧,我們這團人大都觀光不顧,對小陳實在不好意思,是家蠶絲被絲織品商店,還好有人殺價買了蠶絲被,我也趁人家殺了價搭便車,買一條,雖是貴了些比台灣的可便宜多了。 到了一家川菜館用過了午餐,就開始往承德出發,從北京開車到承德需四小時的車程,以前西太后慈禧,坐著轎得七天,所以從北京到避暑山莊,一路都得設行宮,民脂民膏,奢侈浪費,不改朝換代也難。 出了市區經密雲縣,一路上都是農田果樹,而且農村農舍紅磚紅瓦也參差著黑瓦,一派富庶祥和的景象,小陳說這兒的農民收入較高,但過了密雲、懷柔進入山區靠河北省可就是窮縣了,這一路上沒什麼休息站,只有加油站,廁所可是味道薰鼻,我們會在河北省灤平縣一所鄉辦學校設的商店休息,也希望你們幫忙買他們的土特產,發揮你們的愛心,捐助希望工程,我是很想買可是六包人民幣一百元的野杏仁粉,我怕買了沒人吃,因上了人家的廁所,我就捐個零錢代表心意,葉先生也捐個意思,而有人買了保暖毛衣和鄉間出產的二鍋頭,酒味可真差多了,但是很便宜,人民幣十元三小瓶,二十元七小瓶。 開始進入路面較窄的山路,原來已駛進山區,密雲水庫就在公路山腳邊,來到京承公路收費站,古北口長城就在山頂上,綿延山巒長城起伏其上,猶如巨龍橫亙,這兒也是北京和河北的分界,也是以前到塞外蒙古的要道,有著無數的戰役在此發生,日軍侵華也曾在此發生浴血戰。 終於有感覺車子在往上爬,因山路關係,還見修路工人維修道路,而四周是山圍著的峽谷,凹地裡的山村,在夕陽斜照下,那景真是美,遠遠的山勢綿綿山峰,說不出的美感,心想那是燕山山脈嗎? 來到群山環抱中,武烈河流經而過的承德市,一下車走進下榻的紅樓賓館,一股涼意襲上身體,洪老先生已穿了薄外套,仍不禁顫抖,我也覺得冷颼颼,一吃完晚飯,趕快到賓館的商店看有什保暖衣物可買,因這離市區有段距離,當地地陪還說承德市區才一條街也沒什麼逛的,只是這兒賣的是厚的運動服,又很土不好看,對了買薄的衛生衣,都賣衛生衣褲一套要五十元,光上衣三十元,這樣好了,我們三十元就買一套,免得你剩褲子不好賣,還看在我們住他們的店賣了,這一穿才舒服得暖和起來,原來這兒入秋半夜溫度已到攝氏七、八度了,避暑避暑就是消暑的地方,人家這兒是夏天來的,可沒叫你中秋過後還來消涼。 九月十九日了,一早根本不敢往外出去走走,怕著涼感冒,許先生竟然一大早,就到附近的燕京啤酒工廠的公園去運動,他可是有備而來,不只帶衛生衣還有毛線背心呢,這次出遊我可真是大意,只看了北京的溫差,忘了承德避暑山莊已是金秋入冬,開始塞外的大漠寒氣逼人。 這兒賓館早上七點才供應早餐,而我們是準備七點半出發,時間是緊了些,搞得很急迫,讓陳先生很生氣,時間訂得太趕了,因為有人要上洗手間要化妝,真得太匆促,下回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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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我真的看見了
從此後,我不再以美醜判斷一個人 心靈 就像沈到谷底一樣平靜 更像升到高空一般清明 對於風的撫摸與呢喃 我微笑以對 對於雨的播弄與頑皮 好玩的童心也不甘示弱 吃飯時 似乎瞧見菜餚與牙齒共舞 滑過幽暗食道的驚險與刺激 泅泳於胃裡的歡愉與驚喜 散步時 懂得傾聽腳丫與泥土的對話 沙沙沙沙嘰嘰喳喳 就像莊子與惠施的雄辯 我知道綠不止一種顏色 淡綠淺綠深綠蒼綠翠綠墨綠檸檬綠綠茶綠 還有小時候媽媽織給我的那件茶綠色毛衣 我也曉得紅色的秘密 它不止藏在深紅淡紅淺紅橘紅的蘋果紅裡 它也曾害羞躲在第一次和暗戀女孩說話的臉頰上 更不用說 彩虹的七彩曾駐足在嬌小的水滴裡 清晨的綠葉曾帶著耀眼鑲金的皇冠 所以 我只有滿心的感謝 感謝上帝仁慈的賜與我一顆敏銳的心 故 我也慷慨的把眼睛送給了他 (為一位失去視力的朋友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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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音》大姊的一生
四弟來電話說大姊在三軍總醫院加護病房,人已陷入昏迷狀況甚為危急。風狂雨急中趕到,外甥們用淚眼迎接從小就最疼他們的三舅,除了緊緊握著他們的手,也不知說什麼才好!加護病房一次只能進去兩人,高飛說:「我們分批進去,三舅我帶您先去看媽媽。」換好衣服等待護士通知,心情起伏,久久難以自抑!好不容易護士說可以了,看到全身插滿管的大姊,瘦小的身軀有些扭曲的臉,無法忍住滿眼淚水!輕呼大姊我來了,嘴角似乎略微牽動,卻不能有任何回應。 外甥轉述主治醫生的說法:「心臟邊長了腫瘤,年齡太大了無法動手術,器官很多衰竭,只能儘量減輕老人家的痛苦。」她選擇在情人節的夜晚,安祥中離開我們::::::: 回想起大姊的一生,苦難多於幸福,在那樣的年代,也只能作這樣的選擇── 大姊長我十二歲,幼年常被她掛在背後帶著去玩耍。她出嫁那天,從轎子裡丟出的扇子,也是我奉命在人群中撿回來的。與姊夫十年因緣,小倆口萬般恩愛,接二連三生了三男一女,如果說她還有快樂過,這段歲月應該是她一輩子最幸福的日子。很少看到像姊夫那麼忠厚老實勤勞守份的人,但老天爺對好人並未特別眷顧,年輕力壯生了病自己去就醫,街上庸醫打了一針,勉強走路撐到家,腳跨進大門就倒地不起,也不知如何急救,大家眼睜睜看著他走了! 對一個未到三十歲的弱女子,帶著四個嗷嗷待哺的子女,姊夫突然去世真是晴天霹靂令她難以面對,而誰也無法改變的悲劇就在眼前!如果不是子女的牽絆,我堅信她會用最笨的方式隨姊夫而去,想起四隻像小鳥般張口對著她孩子,已經沒有父親何忍再讓孩子沒有母親! 原本單純家庭主婦,孝順婆婆照顧丈夫餵養孩子外,把家整得光鮮亮麗,大門口永遠張掛「清潔模範戶」的榮譽牌。婆婆年事已高,小叔去讀軍校,只好擦乾眼淚挑起全家生計,從未讀過書,也沒有特殊專長,白天只能去農試所打零工,農忙時幫收割高粱或花生,夜晚陪婆婆一起用手工製作祭典用紙錢。靠微薄收入慘淡渡日!記得當年桌上的菜永遠只有一個大鋁盆,打一個蛋下去煮,是菜也是湯,孩子像蝗蟲圍過來,不管什麼都好吃,也許姊夫暗中保佑,孩子們個個長得又高又壯,功課超棒又爭氣。 孩子長大上學,什麼都不能少,樣樣都要跟著來,過日子的壓力越來越大,幼稚園園長伸出援手,要她去幫小朋友煮點心,協助一些清潔工作,收入雖有增加,但長期日夜忙碌不停,過度操勞的結果導致染上肺病,長久以來咳嗽不斷,人逐漸消瘦。但不管再苦,堅持一定要讓孩子們上大學,因為她知道不讀書無法在社會立足,更不能讓地下有知的丈夫怪她沒把孩子照顧好! 回首來時路,真不相信四個孩子都已大學畢業。且相繼找到理想的伴侶成家立業。母親的牽腸掛肚永遠不會放下,兒女隨著事業發展散居台金各地,她變成空中飛人,那邊有事往那邊去,誰需要她時她就出現在那個人的面前。像個守護神,展開溫暖的雙翼,呵護屬於她的寶貝。 她努力作好一個母親該作的事,用一輩子的辛苦,作出如此卓然的結果,子女們的感念叫人無比的心疼!也許她還有很多的不捨,但我要在她的靈前輕輕的告訴她:「大姊,苦了一輩子,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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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轉運ㄟ「哮呆進仔」
人聲鼎沸的傳統菜市場,一副優閒自在的「哮呆進仔」,左手提著菜籃子,右手插著褲袋,嘴巴也不得閒,吹著桃花過渡的口哨,概因齒縫不整,發出的音調沙沙作響,明眼的人均明白嘴前嘸齒「漏風啦」!「哮呆進仔」今日之所以如此優閒,並非有顯赫的家世,及過人的學歷,原來是他有一位漂亮的好姊姊,民國五十年間自從在金防部擔任軍中雇員的姊姊,嫁給某一位將軍級的大官後,「哮呆進仔」他家便起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原本破敗的「一落二櫸頭」老厝,遇雨必漏,漏雨時盛接雨水的二只粗桶,及遍佈的舊甕罐子,在她姊姊出嫁的第二年,統統送人或丟棄,因為老厝不再漏水了,變樣了,記得當年的某一天,「哮呆進仔」他姊夫,官大本事高,調派工兵部隊,用軍用大卡車載運滿卡車的鋼筋及水泥,約莫一個月的工期,即將破舊不堪的老厝,整修得煥然一新,最為人稱奇的是,他們家的男丁,每天屙屎拉尿,不用再遠赴村郊的「屎礐腳」,在屋內即可就近解決,因為他姊夫官大注重衛生習慣,在房屋修繕期間,就在左櫸頭角落,搭建一間現代化的蹲式廁所,當年因為尚無自來水,為解決如廁沖水問題,特別在左櫸頭的屋頂,加裝一座碩大的鐵製水桶,連接管線抽調井水時,馬達聲碰碰作響,此等景象,在當年蔚為奇觀,村人觀看他家左櫸頭屋頂,冒出一座碩大的水桶,好像頭頂長一個大包包,非但不覺得突兀可笑,反而懷著欣羨的眼神,暗忖一句「幸福啊」!至於我們這批「猴死囝仔」觀察當然沒有大人,饒富內涵,每當「哮呆進仔」他家的馬達聲一啟動,莫不眾口同聲:喔│「哮呆仔」,恁娘咧放屎乎!換來的不是「哮呆進仔」,臭訐六譙的開罵,或恫嚇叫他那位當大官的姊夫,派兵把我們抓去關,而我們豈不是省油的燈,吃定「哮呆進仔」,自幼膽小怕黑懦弱的個性,此番膽敢裝腔作勢,充其量祇不過是「踩到馬糞吹官氣」,阮甲「嘸信斗」,嘜來一套,看出出ㄟ啦!惟當年我們這陣囝仔伴,卻有一個共同的願望,就是借「哮呆進仔」他家那間西式廁所一用,試想蹲在屋內,唔驚日曬雨淋,及蚊蟲無情的叮咬,且每當下雨過後,光臨「屎礐腳」拉屎,原本凝結成堆的屎山,受雨水的沖刷,化為泛黃污濁的糞水,一旦蹲定馬步,解放拉屎的瞬間,一坨深水炸彈卜通,卜通落下,濺起的糞水雖不及千丈,卻足以玷污你的「腳倉」及褲底。假如不是我們一再對「哮呆進仔」,無禮嗆聲,說不定他老兄肯出借廁所,讓我們開開洋葷也未必可知,而他家不單是老厝翻新,擁有令人稱羨的西式廁所,就連家裡經濟收入,也有極大的改善,其中的成功因素也要歸功於「哮呆進仔」,伊老母「招弟仔」做事「骨力」,及有一顆聰穎的頭腦,她利用村口池塘邊的那片祖產空地,蓋了三大間「豬碉」,並買了二十幾頭小豬仔,原本村人莫不存疑,他家祇有幾畝薄田,收成有限,拿什麼來餵養豬隻,原來「招弟仔」內心早有盤算,將主意打在村郊海防部隊的「兵仔渀」身上,果真官大本事通天,藉由她那位大官女婿的打點,每日海防部隊的「渀水」供應不絕,且「兵仔渀」完全免費奉送,加上營養夠油水足,二十幾頭小豬仔,在極短的時間,即可變成大豬公賣錢啦,且年復一年的圈養,約莫八年光景,他家已經蛻變成村中的有錢人,且「哮呆進仔」,也得力於他姊夫的牽成甲致蔭,十八九歲之齡,即謀得鎮上一所小學的工友職,說來氣人,「哮呆進仔」之所以有「哮呆」封號,除了反應慢半拍,讀書成績更不敢領教,全科「滿江紅」是常事,尋常人小學讀六年即可畢業,他老兄一口氣讀了九年,記得初中畢業的那一年,「哮呆進仔」才捨得離開那所富有人情味的小學。話說回來,成績好會讀書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躲在傳統菜市場的角落,擺個攤位,賣起了素齊,今天「嘴賤」說人長短也該有事,打從「哮呆進仔」踏進菜市場,吹著沙沙作響的桃花過渡口哨,便知他仁兄已然駕到,看著他衣著光鮮,一副優閒,再對照本人衣衫襤褸,肚大鬍鬚長的「熊樣」,豈能好意思跟他照面,正在轉向背對,羞愧見人的同時,聽到一聲熟悉親切的呼喊:「 狗ㄟ,生意好嘸,足久嘸看著老同學,汝變這大塊喔」!斯時的在下由窘迫,變得有點惱羞成怒,順口便頂回去:哮呆ㄟ嘜擱叫 狗ㄟ,等ㄟ去乎警察聽著,我著衰 :::好啦!嘜叫歹聽ㄟ綽號,「進仔」,恁家ㄟ廁所,冬時欲借我放一坨屎:::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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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閩南話歇後語
歇後語是一種民間熟語,多為群眾熟識的詼諧而形象的語句,也是文學作品中常用的一種修辭手法。在運用時可以隱去後文,以前文示義。也就是說,這種民間口頭俗語由比喻和說明兩部分組成,前半截用具體形象、通俗易懂的比喻來說明後半截抽象的正文。如五月芭蕉│粗枝大葉(比喻做事馬虎),中秋節的月亮│正大光明(比喻做事光明磊落),胸前掛鎖匙│開心(比喻心情舒暢),閻王爺出告示│鬼話連篇(比喻胡說八道)等。 閩南話有許多風趣有義的歇後語,其中不少是用諧音字來表達所要陳述的內容,有的要像猜燈謎一樣亮出謎底才能聽懂。這類歇後語在群眾口頭中比比皆是,隨便舉幾個例子。拍棉借(彈棉被)的查某仔(女兒)│摸棉(「棉」與「暝」諧音,比喻天黑),賣油的 某(老婆)│斗搭(這是「幫忙盛油」與「動作協調」的同音詞,秀才娘仔生千金│出才女(「隨你便」的意思),查某人(女人)嘴齒│女牙(與「你的」諧音),水缸倒吊│假鐘(「鐘」與「精靈」的「精」字諧音),皇金(裝人骨的陶缸)內放炮仔│彈骨(「彈」與「懶惰」的「惰」字諧音),放屎擱路中央│屎橫(「屎」與「唆使」的「使」字諧音),鋤頭柄抹黑油│假槍(這裡是「裝派頭」的意思),火燒甘蔗│無哈(閩南話甘蔗葉讀「甘蔗哈」,這裡是「不合適」的意思),等等,不一而足。這類閩南話歇後語,是一定區域民眾約定俗成的口頭俚語,一條歇後語往往就是一則當地的傳說或掌故,如果不加解釋,有的人(尤其是外地人)聽起來是一頭霧水,不知所云。 下面摭拾幾條流傳在廈門、金門一帶的民間歇後語,以資人們泡茶聊天的「茶配」。 一、洞簫浸水─激空 洞簫是南曲「上四管」(即洞簫、琵琶、二弦、三弦、拍板)主要樂器。簫身竹製十目(節)九節(段),一目兩個發音孔,長度為五十八釐米,所以又稱「尺八」;因沿用唐初製作的規格,所以又叫「唐簫」。一把洞簫前面五個孔,後面還有一個孔,所以有句比喻「老手也有疏忽時」的俚語就叫「洞簫吹到老,不知尾後有一空」。吹奏洞簫時,左手拇指按著後孔,食指、中指按一、二孔(從上至下);右手拇指按穩簫身,食、中、名指分別按三、四、五孔,手臂展開成半圓形,如鳳凰展翅之勢,所以叫「吹簫引鳳」。 把洞簫浸在水裡,每個孔都灌滿水,這叫「激空」,洞簫也就吹不響了。而閩南話的「空」字,還帶有「有錢人」的意思,如說「囝仔(小孩)穿開腳褲─有空人」,所以這句話用來比喻那些專愛「展風龜」裝派頭的浮躁人。 二、五欉火槎─十叉 「火槎」(讀cne)是燒飯的攪火棍。農耕時代,鄉村人家燒飯煮飼料都是用柴草,例如深山裡用柴刀砍伐的樹枝、用鐮刀割取的芼草,果林裡用竹扒扒掃的柴葉、用鋤頭刮來的草皮以及田地裡的甘蔗葉、地瓜藤、高粱桿、稻草、桿等「五谷柴」。用這些雜物燒飯時,屋頂煙囪會冒煙,所以晉代陶淵明有「曖曖遠人村,依依墟里煙」描繪恬靜山村裊裊炊煙的詩句;金門、同安還有「兩地火薰看現現,往來嫁娶結姻緣」形容地緣相近的歌謠。但煙囪溫度不是很高,所以有句諷刺愛出風頭的人的歇後語就叫「煙筒尾蜉(烤)番薯│半頭青」。為了減少廚房煙氣嗆人,燒火時必須用「火槎」往灶膛攪動柴草,讓柴草有足夠的空氣燃燒,「灶空」火燄高了,鍋裡食物自然很快煮熟。「火槎」上段用鐵打製,大約五十釐米長,頂端有兩個叉,以便加大攪動柴草的面積;下端套根木棍,防止攪火時鐵器傳熱燙手。閩南婚俗有「新娘拉(攪)灶空」的程式,叫做「新娘拉灶空,無油炒菜也會香」是讓剛入門的新婦熟悉廚房並善於煮飯的意思。 一把「火槎」兩個叉,五把火槎就有十個叉。而「十叉」與做雜事的「什差」諧音,所以這句歇後語用來指供人差遣專做雜事的人,如果用第一人稱,則含有自謙的意思。 三、溪埔飯店─吃也著錢,不吃也著錢 現在的翔安區境內,昔時有一條水陸交通路線,那就是從嘉禾里(今廈門)的五通碼頭乘船到劉五店碼頭,上岸後走劉五店─洪厝─新店─朱坑─下尾店─官塘這條陸路,到小盈嶺接漳(州)泉(州)驛道後抵達泉州。而朱坑溪埔是這條古道中的一個路站,那裡建有雨亭(也叫涼亭)供過往行人「喝一杯水,何分南北;抽一袋煙,各奔東西」。當地有一農民在亭裡賣稀飯,有一過路客人到此又飢又渴,見粥便問那是什麼「 」(稀飯),攤主說是「燙酸 」。這位路人也是閩南人,知道「糖霜」即「冰糖」也,於是讓攤主盛了一海碗的「糖霜 」。行人飢不擇食,仰脖喝下一大口,發覺又酸又澀,便問甜稀飯怎會是酸溜溜的。攤主解釋說,我已事先告訴過你,這是燙燒的「臭酸 」,我們都叫它「燙酸 」,也是你自己願意買的。路人以上當受騙為由拒不付錢,怎奈攤主是當地人,他說「反正吃也要錢,不吃也要錢」,路人見勢不妙,祇好給錢走路。這話後來也就有強取勒索的意思。 四、蔡復一娶某─無天無地 民間傳說是:明代金門人蔡復一孩提時隨父親蔡用明居住同安城郊(即現在的東山),蔡用明與縣城驛路李璋(即潮州令李春芳女子)是至交。蔡復一自幼聰穎,十二歲就寫出上萬言的︽範蠡傳︾。但據說他有才無貌,即跛腳、駝背、獨眼、麻臉(這當是後人的穿鑿附會或誇大之詞)。有人想把李璋的女兒介紹給蔡復一,李璋聽後非常生氣,說「我的女兒如果嫁給這號人,那真是無天無地」,話意是天淵之別,極不般配(指外表)。萬曆二十三年(一五九五年),蔡復一中式進士,翌年奉旨完婚,蔡家為了實踐李家的「預語」,便在北鎮宮旁蔡宅至驛路梳妝樓一里多路的沿街路上,頭上用青布遮天,地上用紅毯鋪路迎娶李小姐。這句原本表示豪華結婚儀式的歇後語後來轉化為罵人(尤其是指責那些虐待老人的不孝子孫)的民間俗語。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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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無錢「燻」,咕咕吞
抽吸不必自己花錢購買的香煙,當然口口有力,入喉咕咕有聲,感覺的神爽,是無庸置疑,道理很簡單,這只是一般的心理反應而已,當然不是每一個人在接受別人所敬、所請,甚至半推半就所遞的香煙時,都會有這種有點「貪」,又不太「貪」的感覺出現。說起來,這句俗語並沒有多少「惡意」,只是顯現社會一部份人的行為特質,甚至只是好友間酒餘飯後的戲謔諢笑而已,是有輕嘲、淡諷、薄貶的意味,有點存心故意,卻不是真的刻意的尖酸。只要不鑽牛角尖或藉機挑骨頭,八成不會演變到可大可小,可善可惡,可輕可重的地步。 二十六年前,筆者不才我可也是「煙族」群中非常「優秀」的一份子,好長的一段時間,一直保持一天一包半的消耗量,而開始與煙有「染」則前推到五十六年前,先父與大多數的「番客」一樣,在抗戰勝利後,有點「衣錦榮歸」的味道,民國三十六年返鄉時,除了帶了些布、剪、針、餅分送親友外,還帶了幾罐五十支裝的洋煙,有一天,一罐已經抽了一半的「白珍」牌擺在長案桌上,好奇心的驅使,竟然爬上椅子,偷拿了一支,點燃之後就奔出屋外向玩伴們炫耀,當像真的一樣吸了一口,還沒有進喉就嗆得上氣接不著下氣,連咳之後被玩伴們笑是「老猴吸薄荷」,「無在調」還「激敢死」,糗了好一陣子,大家才不再取笑。一罐少了一支,大人不容易發覺,於是有一就有二,到有三的時候,事機自然敗露,責備了一頓之後,就不敢再犯了,這種「偷」了又「抽」的行為,以現在的管教標準,已結結實實十足地符合「問題青少年」的條件,搞不好就要「交付管束」,回首前塵,真有點笑不出來。 到底什麼時候真的結了「煙緣」,實在已不復記憶,惟八九不離十地,應是高中的時候,在晚上趕功課又學時耗寫起文章時才開始的,記得四十五年寒假前,有一次領了稿費,下晚自習後,買包「幸福」,與莊熊水老弟兩人到館子叫了兩碗大滷麵加一蛋,一瓶中高粱,就興高采烈地享受起來,只是忘了邀陳君天老師一起(後任台視製作),倒是有點不好意思。(陳老師係軍官調兼教美術,不是我們的課任,但我們師徒三人出校刊,編畫報倒逗得很緊)真正上癮的,是在就業後的頭半年,因為每天加班,不覺間就一支接一支。 當年金門香港直航,世界的名煙金門都有「三五」、「拉基」、「百雀」、「黑貓」、「金片」,「紅寶」,連帶的,打火機、煙盒也都跟上時代。國內的煙從「香蕉」、「新樂園」、「幸福」、「雙喜」、「長壽」、「寶島」也是應有盡有。而流行的則是煙客的分等,一般公認不帶煙不帶火是「上等」的,左右可以逢源,伸縮更是自如,身上無負擔,「伸手牌」是最顯眼的景點,帶火不帶煙是「二等」煙客,看到別人掏煙,動作俐落地火就點上了,人家不得不送上一支;「三等」的是帶煙不帶火,為借個火,不得不請人家哈一支;既帶煙又帶火,有時候閃亮的煙盒加上名貴的「朗臣」打火機,派頭真是十足,盒裡的煙也必定是好煙,這款煙客列入末等,有點「大頭」的味道,其實這等煙客才是大方、好客、豪爽、實在,只有極少數是真有點要「炫」一下而已。筆者在長達三十年悠久的「煙緣」歲月中,是常常在不知不覺的無意中,游走在各等之間,也常享受到「咕咕吞」的滋味,不過最難消受的卻是想抽,需要抽,卻又無煙可抽,「煙癮」直湧而壓制不了「乾乾剉」的時候。民國五十幾年,有一次一連三天三夜,防區黨政軍民一體參加的「曉光演習」,街邊巷口防守得滴水不漏,「書面狀況」又一個接一個,忙得手慌腳亂,偏又無遠見搞得「煙糧」短缺,冷汗直冒,只好重拾「煙屁股」渡過難關,等香煙「補給到家」已是三天之後,仍然猛吸三支才解「癮頭」,從此之後就深知「煙害」之苦。 民國六十六年,瘖啞經月,在榮總診視後排定六月二十二日由蕭尚寬醫師操刀作「直達鏡」手術,為防範煙燻喉頭傷口,產生病變,遂在六月八日宣告「離燻」,想不到竟然一舉成功,二十六年半了,雖有小犯,但終不入喉,每次「受煙」,總是僅限「口入口出」,最多繞道鼻孔,不讓有再成癮的機會,好友們常譏我「心狠手辣」「絕情絕義」置三十年的「煙情」於不顧,戒後「體重」急遽上升卻是想不到的後果。有人說,這是「報應」。 至今,仍懷念「咕咕吞」的歲月,但能少則少,能戒最好,建構「無煙」環境是努力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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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與鄉愁四帖
學習心事凝雪後的梳理 飲盡落日傾洩朵朵杜鵑 藏一點點世事浮沉 舉觴欲滴都是口腹豪情干戈 千軍萬馬剩半杯早釀月色 春風不醉。飲者。杯底塵垢 沉澱沃育飽漲滄桑 夢或蓮花淨土 餵我滄海一甕甕盈滿溢出的孤獨 三杯豪飲 濤濤酒聲 入喉就釀成了詩 愁腸行徑 一句句死生契闊低吟 迴轉。驚覺 都是嚷嚷興亡沾染的昨日 千百年畫本 命題和杯盤狼藉是一幀集體裝置手繪 構成以及混淆色澤滲入過量寂寞 忘了落款位域佈局 浮浮沉沉的自己擱淺在荒亂岸桌 日與夜決堤齟齬對話 迂迴。翻落 猶似昨天反覆朗誦的一樁平凡軼事 醉與醒之間。說是無常 浮生哀樂終究只是一杯而已 58度的鄉愁 燒灼久錮跋涉長途的心 載不動。酩酊濃烈酒意語詞 空腹。寂靜的胃 一口口從容傾潮而下的霜雪 咳出許多黑天漫地乾旱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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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居隨筆》漫談玩牌
二月二十一日的副刊上有一篇好文章:「愛家人,請遠離牌桌。」作者筆端充滿感情,更流露一份濃厚的同情心,同情小惠的遭遇,為她深抱不平,也責備阿東因為愛打麻將,忽略了家人。我除了欣賞這篇文章之外,也深有同感。在我的村子裏,也常常可以看到鄉民們在一起玩牌,男人們大多數玩麻將或撲克牌,女人們偏愛玩四色牌。不僅僅是男人玩牌,女人更是玩得不亦樂乎! 這引起了我記起許多跟玩牌有關的往事,說來頗為有趣。我在少年時期,就愛上了四色牌。四色牌有兩種玩法,一種是將士象車馬炮卒每人各分取二十張的玩法,另一種叫「士九」(閩南話唸「士久」)的玩法,每人各抽取兩張,算點數比輸贏。那時候,我和少年的玩伴迷上它,常常聚在一起玩,有時也會白天玩到忘了應該吃飯,晚上玩到忘了應該睡覺,直玩到深更半夜,名副其實的「廢寢忘食」!但是,我們那個時代,是日本鬼子佔領家鄉的時代,大家都很窮,玩牌只是「玩」的,沒有錢可以賭,用火柴棒或是撿些小樹枝當籌碼,有時也用花生米或地瓜,輸贏的時候,花生米就賠花生米,地瓜就賠地瓜,大小多少約略相等就可以了,只有過年時才有點小錢可用來玩。 記得有一次和同伴到山上田裡去撿地瓜,我們幾個野孩子躲在田間茅草岸下玩起紙牌,玩著玩著,不知不覺地,天已經暗了。這時,才發現撿地瓜的籃子裏空空的,回家又怕被大人罵。寒冬天氣,冷風颯颯,怎麼辦呢?有人提議,趁天昏暗無人,到近處的地瓜田去偷挖,幾個野孩子急急揮動鋤頭,一邊挖一邊害怕發抖,每人都只挖了幾個,就趕緊跑回家交差了!如今每回腦子裏浮現那一幕做小小偷兒怕被人捉到的畫面,仍然還會心有餘悸,也常常禁不住要暗自偷笑,這也是因為玩四色牌偷懶引起的一段難忘的糗事! 後來的一次,是我在村子裏當國民小學教師的時候。有一個晚上,幾個友伴到我家來玩四色牌,玩著玩著,正玩到興趣最旺最忘我的時刻,突然有人來敲門,開門一看,竟然是副村長!我的天啊!這下慘了!那時是戒嚴時期,副村長是軍人軍職,權柄比村長還大,專查不法分子,隨時進入民屋調查戶口,而我們這幾個玩牌的都是基層公教人員,卻在他的突襲檢查時被逮個正著。當他進屋時,我們幾個傻瓜竟然忘了收牌滅跡,我的手中還拿著紙牌,嚇呆了!也不知如何是好!所幸這位副村長心腸蠻好,他站在牌桌面前,看了片刻,輕輕的點點頭說:「陳老師也在玩牌噢!」我又害怕又不好意思,就像小學生犯錯低著頭等待處罰判刑,默默的不敢出聲回答。他停了一會兒,便帶著他的兵回去了!真感謝他的寬容,饒過了我,要不然在那個戒嚴時期,他如果把我送辦,我就得坐牢,被撤職。我的姑母晚年也愛玩四色牌,年紀很大了,還因此被捉去坐牢幾天呢! 到台灣以後,因為讀書、教書,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玩牌。記憶中只有一小段時期,在家中和內人玩麻將。兒女都上大學在外讀書,家裏只有兩人,吃過晚飯便開始玩雙人麻將,我技不如妻,連輸幾晚,記帳輸了三千多元,後來怕影響我的教學工作,便停止不再玩了。帳也賴了至今沒有還,老婆不甘心,還常常掛在口上說呢! 許多年以前,我在報上看到一則社會新聞報導,好像是發生在台灣中部,有一位國民小學的退休女老師,她本來有一個好家庭,先生是警官。她退休後開了一家小吃店,過著平靜安祥的生活。後來卻因有三缺一的鄰人邀她去打麻將,玩著玩著,玩上癮了,把小店關了,家事也不做了,每天沉迷在牌桌上。有一天,兩夫妻又因此而大吵起來,警官先生盛怒之下一拳打去,竟失手將她打死。警官坐牢了,也發瘋了,家也破碎了。 我教書的師範學院,恰是培養國民小學教師的學校,所以我在講課之時,在不同班級的課堂上,不只一次以這個真實的社會悲劇故事告訴學生們,警惕他們,不良的生活習慣,有時可能招來無可彌補的災害。並勉勵他們在學校的學習時,不要只限於學習課業內的智識,更要廣泛閱讀課外有益的書籍,尤其要培養正當的課外興趣,例如讀書、學書法、畫畫、聽音樂、剪貼、運動、散步、旅遊等。至少至少,應當要有一、兩項良好的愛好。這樣,消極可以抗拒如玩牌等的不良嗜好;積極可以提高生活的趣味,豐富自己的人生,就不會感到生活無聊乏味,長久被玩牌所誤。 所以,玩牌是小事,是一種趣味遊戲。不管怎麼玩法,如果能夠有節制,偶而消遣,倒也無可厚非。可是人世間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是物極則反,過分便有害處。玩牌若玩到不眠不休,曠日廢事,就會成了反趣味,傷害自己的身體,妨害家庭的生活。這樣玩牌,無疑的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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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北京好時節
吃飽喝足逛商場,人還真是多,光吃飯來來去去就像流水席,所以逛商店買東西的人也多,我們媽媽阿嬤們,真會買東西,二十五元還能十二元買下,我開不了口,所以託我買東西,我一律謝絕,除非已經有了公訂價錢。 下午行程是定陵,是明朝十三陵之一,被發掘的「地下宮殿」,也就是明神宗萬歷皇帝的陵墓,八歲即位在位四十七年,二十五年不上朝問政,花了二十幾年營建的陵寢,還不是也被撬開,連屍骨都被紅衛兵一把火給燒得屍骨無存,骨灰盡散,其實地宮文物已挖掘一空,主要的是看置棺的漢白玉及它內部建構,本來想以前來過,如小陳說的墳墓有什麼好看,尤其是要走下二十九米深的地下,感覺就是陰涼涼,如不是有很多人參觀,更覺得陰森森。 什麼風水寶地,為政無德,還想永世其昌,神宗大概也搞不清自己的功過,所以功德碑也學武則天立了無字碑,比起一代女皇武則天,那功績可真差人家一萬八千里。 小陳一再吩咐,到了定陵別看了水蜜桃好看便宜就心動,可別行動,這兒有些小販是很狡猾,會騙顧客,如果想買等參觀回車上,找個厚道些的小販來車上試吃再跟他買,又可以殺價,偏就有人被攔截,什麼九個台幣五十元,給了一百元硬是不找,人家來車上賣的可是人民幣十元十三個還有雪梨,小陳說在北京有句老話:桃養人杏傷人,李子樹下埋死人,意思是說吃水蜜桃對身體有益呢。 講到養生之道,小陳不忘介紹我們去參觀北京同仁堂,同仁堂不是在前門大街嗎?怎麼在這郊區呢?小陳說很多人慕名而來,大宅門白家故事的連續劇更是火紅,其實同仁堂的當家是姓葉,而現在是由國家經營,這同仁堂蓋得就像大宅門的大院落,範圍還真大,有人在佈置的中藥醫學博物館內介紹中國藥經,華陀、扁鵲、葛洪、李時珍等叫得出名的中醫人士都有記載,反正我們也不懂,把脈看診不用錢,就跟著排隊看一看也知道自己身心狀況,人吃五穀雜糧那有不生病,我們這些老人家比較顧老骨頭,那幾個少年都不看,但一想大陸藥被大家詬病,我就只看不拿藥了,但是他們都去買外用的傷藥膏。 晚餐是在傣家村的餐廳用餐,還有表演可看,一想傣家菜,我趕忙告訴我們團的人,這菜可能跟我們吃的不太一樣,如吃不慣請告訴我,好在大家還吃得下,只是感覺沒那麼對味而已。 晚上來得及趕七點半的雜技表演,公司特地安排,雜技表演可是老少咸宜,從小就愛看特技表演,本想要張節目表得五塊錢,有個台灣來的,很不屑這也要錢,我想可能人多不要錢看完了就扔,為了環保衛生,想要,花錢就會珍惜,不會亂扔,製造垃圾。一個小時的表演,有撐大旗、軟骨功、甩手巾、轉碟子、單車載人,其中一個小孩子好俐落,表演疊椅子功,好多高難度項目,讓人大開眼界,大家無不叫好。 又是拖著疲乏的腳步回到酒店休息。 第四天了,今天(九月十八日)要上承德避暑山莊過一夜,所以只要帶些換洗衣物,還有多帶保暖夾克外套,但大件行李得寄在酒店,因為明天回來得重新換房,所以要把東西收拾好,有打電話者到櫃台結帳,小陳從昨晚一直叮嚀交代到今早,比我小二十四歲的小孩,做事態度認真,不因老人家消費不高而應付了事。 早上天氣不錯,可真是金秋時節氣象新,秋高氣爽精神好,先到雍和宮參觀看大佛,看雍正王朝連續劇的人就曉得,雍和宮是雍正未登皇位時的雍親王府,後來乾隆皇為紀念父親由王府改為喇嘛廟,現乃為北京著名的喇嘛教著名的寺院,建築格局保留王府的形制,達賴曾在此講經。來到廟裡我看最虔誠的是葉先生,最悠閒只忙拍照是陳先生一家,原來他們是基督徒,這富麗堂皇的王府寺廟,值得看的景不少都是二三百年的文物建築,還有庭院裡的花草樹木,我最喜歡的是一進大門的兩旁銀杏樹蔭,草木扶疏,有庭院深深的意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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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灰中的汗水
福建晉江地區,有著豐富又優良的花崗石脈,數百年來就是泉州白石的礦區,閩南建築的石材大多由此地供應。十七世紀中葉唐山過台灣船舶的「壓艙石」,就是載著晉江的花崗石磉,到異地構築夢想。所以說這裡孕育了清代台灣漢人建築(特別是閩南移民),一點也不為過。 幾年前因為研究的關係,我在晉江、石獅與惠安一帶的僑鄉聚落,住過二個多月。當地的朋友,領著我逐村調查傳統民居建築時,也帶我去看了一個規模很大的花崗石採石場礦區。我印象很深,與其描述那是一個採石場,不如說類似隕石坑的地表大洞。直徑約七、八十公尺,深度下挖了十餘公尺,約莫四、五層樓深。坑底正在開挖的數台怪手,顯得相當遙遠而渺小,站在礦坑邊由上向下俯視時,尺度相當驚人,且因二十四小時不停的開挖,揚起的石塵使得這一帶的天空永遠灰濛濛。場方的人向我說明,幾百年來,這裡開挖不過二、三公尺,有了機械設備幫助之後,產量大增,這幾年開挖的深度超過幾百年來的好幾倍。我好奇詢問:「有沒有評估,還可以挖多久?」,他自信滿滿說:「根據日本探地雷達的調查,還可以讓我們挖一百年呢?」。我暗自驚訝,「屆時會不會挖到地涵或地心啊!」 隨後,我跟著他們來到「打石區」。那是怪手挖起原石後,分解石塊的一個工作區域。我看到一塊數噸重的大原石上,上面趴著五、六位工人,頂著大太陽,以簡易的工具、手工的方式,敲打著大石塊,榔頭、鐵器與花崗石的敲擊,發出了混亂的乒乒碰碰聲響。他們必須將石塊儘可能敲成長方體,才能交給技術匠師進一步裁切或雕刻。可能是因為勞動條件極差的緣故,工人都十分枯瘦,加上碩大石塊的襯托,身軀更覺得單薄。而根據我的觀察,這樣工作下來,長期就容易得到塵肺症,壽命大多不長。場方人員對我說,這些工人都是來自江西、湖南、四川等內地貧窮省分,工資很低,一天十塊錢人民幣而已。而我也知道,沒有口罩、沒有休假、營養不足的這些受雇工人,如果沒有這項工作,留在家鄉務農的話,更無法養家活口。 我走進他們,並與其中一位工人聊了起來。他才二十五、六歲,留個小鬍子,黝黑的皮膚皺紋甚多,眼神顯得老氣,我想是長期勞動造成的結果。他告訴我,他住在南昌鄉下,為了掙錢來到閩南,每天工作至少十個小時,已經三年多了。這裡包吃住,不太需要特別的技術,蠻適合他的。他太太也在礦區幫傭,負責煮飯給大伙吃,小孩兩歲多了,跟在母親旁邊。每年過年,他們全家要坐大巴到廈門,然後買硬座火車票到南昌,再轉小巴回到故鄉的村子探望父母,每回回去總得花上十幾個小時。但他說故鄉實在太窮了,不得不出來,而且現在還有了孩子,他更要努力,才能脫貧:::。他汗水淋漓,滴在花崗石塊上,緩緩地以江西口音告訴我,屬於他的人生。瘦弱的身軀一邊說話一邊還得敲打石塊,每擊一下,揚起的塵灰滿佈他的眉與鬍子。我站在旁邊,靜靜地聽著他的故事。我已經忘記那次的訪談是如何結束的,接下來好幾天,我的思緒陷在一種莫名的憂傷中。 之後幾年間,不知道怎麼了,我偶而會掛念起那位一面之緣的石匠,心中會浮現那天艷陽高照的採石場畫面,他的身軀、他的汗水、他的塵灰及他執榔頭奮力敲擊的聲音。特別是當我這幾年來到金門工作,參與了一些地方建設,聽到大家對於引進大陸花崗石,總是說「好便宜喔!一材才多少錢:::」等等的話時,總是更令我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些工人。隨著金門經濟的發展,從大陸進口更多的石材時,我想,晉江的採石場的生意肯定更好,然而當那些付出健康、青春歲月的工人敲得更賣力時,賺了錢的老闆會真的照顧他們嗎?他們的身體有沒有好一點?脫貧致富了嗎? 看到這幾年金門各聚落、祠廟、古厝滿地舖上的花崗石,我是知道這些石頭是怎麼被生產出來的。我並不是要高舉人權的大旗,說這些石頭來自剝削勞工的地方,不符合公平正義,所以我們不要用。我只是不希望金門人或台灣人只變成「經濟動物」,眼中只有「成本」的概念,而不知道有一些不同的生命故事,正因為我們而發生:::。將心比心,我們才會惜福,才會珍惜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