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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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早期村中一口井全村飲水之泉源
金門位處海上小島,屬亞熱帶海洋性氣候,年雨量稀少,且集中在夏季,由於島沒有天然湖泊大圳,雨水皆奔流入海,可利用的水資源非常貧乏,自古以來,民間大都靠掘井取水飲用,因此,各地村落或田野,處處可見井中取水的「轆轤」、「吊烏」。 然而,金門四週臨海,地層早經海水侵蝕,特別是靠近海邊的村落,所挖掘的水井,往往水質帶鹽份,並不適飲用或農作灌溉,因此,能幸運挖出一口淡水井,常成全村爭相取水的源泉。 當然,雨季地下水層較高,取水不虞匱乏,但是,冬季乾旱,水井常乾涸見底,民眾為了取一桶水,常常三更半夜在井邊排隊取水,好不容易才能自井底舀取一桶黃泥水,挑回家放著讓泥漿沈澱,取上面的清水飲用。 圖為民國五十四年以前,金門自來水廠尚未成立之前村落中的水井,乍看是很不起眼,卻是全村盥洗、洗衣和飲用水的主要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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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電話
行動電話,俗稱手機,高科技產品,雖然為現代人帶來無限便利,其實也帶來許多無形的危害,值得大家一同思考。 中午看到一則電視廣告,一群年輕人相約到海邊嬉戲,玩得不亦樂乎,反想自已本身什麼時候才有空去玩,才驚覺自己因為工作需要已是所謂的手機一族,「機」不離身,怎麼能像電視中的青年朋友下水清涼一「夏」呢? 手機從最早期的類比式進步到現今的數位式,單頻、雙頻乃至三頻,黑白變成彩色,體積愈來愈小,功能卻愈來愈多,甚至最近還推出「十機一體」,結合錄音、錄影、拍照、PDA等功能,猶如一台小型電腦一般。更新替換的速度,讓時下認真打拚的上班族追趕不上流行的速度!也讓人養成了隨身攜帶習慣,漸漸地許多人已不能沒有它的存在。 「喂!我在XX」、「你好,我在路上了」、「喂!喂!有聽到沒」,在任何一個場所,常常可以看到人手一機,大聲講電話的景象,完全無視旁人存在,造成一定噪音危害而不自知。藉此也提醒手機同族,在公開場所一定要長話短說,因為這是最新的「科技禮儀」,更是一個國家、城市的重要進步指標。早在幾年前,日本等已開發國家已嚴令禁在捷運、火車、公車等公開場合使用行動電話,如果你不懂電話禮貌,那你不僅落伍了,更可能因此受罰。 行動電話與基地台伴隨著無形的電磁波,可能引發無數疾病甚至致癌,雖然多數未經醫學證實,但筆者認為還是「寧可信其有」比較保險一點,在行動電話漸趨普遍的大環境下,要大家不用已是緣木求魚,如何用得健康、用得禮貌,是現代人所要面臨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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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一粟集》地區圖書館巡禮
上個月初,個人有機會陪同地區的兩位資深校長,到全縣各鄉鎮的圖書館走透透,進行了一趟知性與感性兼而有之的文化饗宴,引為畢生莫大榮耀。 個人有幸和圖書結緣,屈指一算,已經有四十多個寒暑了,早在讀小學階段,我所就讀的學校附近,有一個遠近知名的文康中心,我閒來無事,總喜歡到那兒去走走逛逛,每當看著一排排、一本本琳瑯滿目、美不勝收的文學作品或圖書畫冊盡現眼前,我的內心就是一陣陣激動,恨不得一口氣就能把所有的書冊給一次看完。 記憶中的圖書管理員,都是屬於比較緊張而嚴肅一型的,因為,當年圖書的來源和通路必較有限,所以,一般管理員的責任就相形加重了,尋常,他們總是以一種「防書如防賊」的心態,如同監考老師監考般的,威嚴的巡視於圖書室的每一個角落;剛開始的時候,我還真的有點不習慣,待時間久了,彼此由陌生而相識,由相識而熟稔,敵意也漸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彼此的噓寒問暖和相互關懷。人跟人相處,畢竟是需要互相了解和經歷時間的考驗與試煉的。 大量的閱讀報紙,是我每天必修的功課和精神食糧,我一日不看報紙,便覺自己「面目可憎,語言無味」,所以每天的日課,看報總是第一優先,當年的報紙總類,因為還沒有開放報禁,所以選項並不多,比較常看的報紙是正氣中華報(金門日報的前身)、徵信新聞報(中國時報的前身)、青年日報(青年戰士報的前身)和中央日報等。從閱讀舊聞(因為每天報紙都到得很晚,新聞早已經變成「舊聞」了)當中,我充分掌握了世界、國內以及地方上所發生的大事,俗語說:「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我是從中真正的體會出這句話的精神意涵的。閒話少說,言歸正傳。這一次的文化之旅,多虧文化中心的李主任、許組長、蔡先生和何小姐的熱誠接待,讓我們這三人行,頗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尤其是每到一處,如果鄉、鎮長有空的話,就由他們親自接待,要是他們抽不出時間來,也會指派專人接待,讓我們都覺得備受禮遇,尤其是在金寧鄉,李鄉長親率課長、課員及管理員全程陪同,更加讓我們受寵若驚。 金門的圖書館,除了文化中心的圖書館以外,大部分的編制只有兩到三位臨時約雇人員,他們每天辛辛苦苦的從事圖書借閱、編目、典藏、整理、分類等瑣碎工作,而每個月的薪俸,卻是非常之微薄(聽說只有兩萬七千五百元,而且是固定薪),真為她們能固守崗位、盡忠職守而感到讚佩;我在想:金門就是有這些默默耕耘、靜靜行善的文化修行人,我們才有理由說:金門文化的明天一定會更好,金門文化的核心價值,也一定會越來越亮麗。 處身於現代的孩子是有福的,因為他們有真心關懷自己的這群阿姨、叔叔們,他門是真心要把最好的精神食糧,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門面前,現在的問題是,要看我們國家未來的主人翁,如何去利用這些豐富他們心靈生活的寶物了,誠如西方的一句俗諺說的:「你可以把一匹馬拉到河邊,但是你不能強迫牠喝水。」是的,我們都是那一位拉馬的引導者、領航人,但是,我們所能做的,也只能試著引導馬去喝水,至於,如果眼前的這匹馬不為所動,那我們也是無能為力、愛莫能助的,你說是不是?我們今天最大的困境是:也許,我們為孩子設想得太多了,多得讓牠們覺得煩躁、覺得討厭,終至落得個「大人不放心,孩子不感心」的下場,總以為我們大人一值把他們當著小孩子看待,就像我們家鄉話所謂的「捏怕死,放怕飛」,無怪乎大人和小孩之間的戰爭,就這樣一直演下去,如何是個了局?也罷,當我做完了本縣五個鄉、鎮圖書館的巡禮之後,我忽然恍然大悟,原來人生真的是容許不足與有缺憾的,只有不足與缺憾,我們才會更積極的去投入、去爭取,萬一凡事都十全十美了,到那時,我想連唾手可得的事物,我們可能都認為是多餘的。 難怪孟子會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不是沒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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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戀曲》在無人的海邊
「在無人的海邊,寂靜的沙灘延綿,海浪拍打著海面,彷彿重複著你的諾言:::。」這是小學時代的我常掛在嘴邊的一首歌,當然,我每一個時期都有代表歌曲。我也會「在無人的海邊」沉思、休憩,聽大海的聲音來沉澱心靈。今天,吃過晚飯,雖然已過六點半,但看天色尚早,一時興起的我沿著正在修建的道路前行,走過打掉的「防空洞」前,突然覺得一股莫名,路上舖了磚塊,感覺不太習慣的我,小心翼翼的在上頭走著,走過「昭應廟」,雙手膜拜了一下,再往海邊走去,遠遠的看到了大車、小車停在「停車處」。 每晚聽到海浪節奏似的聲音,卻常是每隔一段時間才來看看它,它越來越不一樣了,以前明顯的出現淡旺季,現在,則模糊多了。無邊無際的大海,給人一種捉摸不定的感覺,有股吸引力,吸引大小朋友不知不覺走向它,但危險也常尾隨,除非大家都做了萬全的準備才靠近它。他,這些日子以來,心情始終放不開,前一晚,他怕家人打電話找不到人,晚上九點多打個電話告知去向,說是「老師要請他們,慶祝他們畢業。」沒錯,完成了一個階段的里程,踏出最高學府,然後繼續打拚未來的人生,我也為他們喝采!一覺醒來,接到不太尋常的電話,大家的心也沉了下來,「出事了」,中午的新聞「約略」報了一些,但誰能預料得到原先的一番美意落得了天人永隔的境地,「老師走了」,不管大、小媒體是如何的寫實、如何的扭曲,都換不回活生生的生命,「一失足成千古恨」,長久以來,大海是如此無情的奪走了多少生命,多令人不捨、難堪啊! 天色越來越暗,海邊的人也越來越少,視力不太好的我,看見遠方幾個人似乎在玩水,一晃眼,只剩二、三個人頭,然後載浮載沉,原來他們在那裡游泳吧!我想,但這背後一波波的海浪襲來,後浪推著前浪,對我這靠海人家卻又不懂水性的人而言,心中著實是怕怕的,真的。坐在白色沙灘旁木椅上,我感受陣陣的海風,看著一盞盞亮起的路燈,這可是以前的海邊沒有過的情景,不知道這種改變究竟是好是壞?前些日子,一位學生突然在晚餐時間來電,電話那頭說我們在海邊烤肉,但巧的是「路燈不亮」,問我有沒有「照明燈」借他們,糟糕的家中的照明燈,沒一盞會亮的,只好向隔壁嬸嬸借,送去時看到他們用「大車的大燈」照明,多麼可憐又可愛的他們,真是會選日子啊! 炎炎夏日,許多戶外活動是在一大早開始,或是在太陽下山後活動起來,我們熟悉的海邊每天都來好多好多的客人,有的玩沙,有的玩水,有的挖海產,有的「撒網」捕魚,大人、小孩、男女老少,大部份的他們來自各地。還在就讀大學的她放了短暫的暑假,我問「妳知道海邊變怎樣了嗎?」她點點頭,但反問我一句「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帶來髒亂?」這其實也是我內心深處的隱憂之一,只是,希望有關單位是在周延的考慮後才做改變的,否則「改變」所為何來呢?看到小朋友滿身是沙、全身是鹹鹹的海水味,看見原本空空的袋子、桶子,現在裝滿了辛苦的代價,那的確是收穫,對大小朋友都是朋友的海邊是極受人歡迎的。那天,我還看到二、三位阿兵哥手牽著軍中大狗在沙灘上慢跑,只可惜,手中的相機捕捉鏡頭的速度不及他們的動作快,但我親眼看到了又一有趣的畫面。 記得有那麼一位外國人,坐著計程車來到我們的海邊,自由自在的、高興的照下他的「驚奇」,他還要為我們宣傳,宣傳到國外去,介紹給他的朋友知道,宣傳這戰地的海岸風光,只可惜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囉!天色越來越暗,遠處點點燈火,是料羅灣吧!印象中有人如此告訴過我,原來我們的海邊從早到晚都沒有打烊,原來有這麼多愛海的人們會不時的來造訪它,希望改變後的它為更多人帶來快樂,換得美好的回憶,雖然它已不復往日的清純,但今日的它畢竟已改變了模樣,不再神秘,不再讓人敬而遠之(以前要有證件、要本村人帶才易過關),但也藉此提醒有緣人「自求多福」,「快樂出門,平安回家」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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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鄉是碧山
碧山原來是個偏僻的小村莊,早期稱它是后山,常與山后村混淆,胡璉司令官下令更名為碧山。這個小村莊從以前就默默無聞,還有很多金門人不知有這個地方,直到最近媒體報導及辦理社區文藝活動,才不斷湧入遊客的到訪,讓這小村子活絡起來。 我們的祖先來自河南光州固始籍,從福建泉州晉江縣深滬鄉支分而來,開基祖先為存仁公,遷居浯州後山,至今約六百餘年,繁衍子孫有二十餘代,許多傳奇的故事一直代代相傳,早期族人逐年遷居南洋各地,於明末時隨著鄭成功軍隊到台灣,早年譜牒湮沒,許多先民開拓史實無從查考,只能從長老口中傳說略知一二,大多是零碎的野史。村子位於金門島東北角,東北臨海,早期受東北季風侵襲,海岸飄沙南移至村莊北面,南有環村溪流如一條帶子,自西向東流入后扁海域,村莊房屋坐東北朝西南,冬季受東北風影響較大,夏季受東南風所賜,較為涼爽,聚落形同畚箕狀,符合「糞箕穴」的風水傳說。 村內世代姓「陳」,「潁川」為堂號,「給事中」為燈號。清末民初有百餘戶人家,由於人口多,地質貧瘠,因此紛紛往外遷移,以南洋謀生居多,繁衍子孫不計其數,以陳清吉先生為典型的例子,創業有成,積資匯款建造形式特殊的洋樓,有的積資興學,嘉惠家鄉子弟,如睿友學校的設立。有部分居民於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期間遷台謀生,如今只剩下四十餘戶人家,經統計公教員工居多,占三分之二,其餘為務農人口;年輕者大多赴台升學工作,老弱婦孺多數留在聚落內,是目前金門聚落群共同的景象。 這兒的建築大多燕尾式古厝為主,有一落二櫸頭、一落四櫸頭、二落大厝型式及護龍等形式。洋樓有陳清吉先生赴南洋謀生致富,於民國二十年建造的,氣勢雄偉,佔地寬廣,並有完整的庭院;其次為小宗宗祠是金門僅有的洋樓式宗祠;再來是陳睿友所建造的學校,造型特殊,具有保存價值;聚落出口的陳德幸洋樓,格局較小。宗祠有三棟,以大宗宗祠建築風格壯觀堂皇,為二進式,其中小宗為洋樓式的建築,是全金門僅有的兩棟。睿友學校是陳睿友先生創建,幼年隨舅父赴南洋謀生,開設「金和美」商號,經營有成,積資辦學,造福家鄉子弟,委託陳德幸先生籌建,於民國二十五年竣工,並聘請廈門師資前來授課,招收本鄉及鄰村子弟就讀,嘉惠許多學子,如今成了社會中堅分子,事業有成,感佩睿友學校創辦人的義舉,讓後人津津樂道。 碧山可分為三個時期敘述,第一時期為先民遷金移居後至清朝時期,在碧山聚落裡,閩南傳統文化之宗族聚落及居民建築,順依山勢,緩坡而建,坐東北,向西南,整體朝向一致。這一大片歷史建築見證了漢人庶民在金門生活的社會關係、經濟型態及哲學思想,這樣的文化脈絡可以追溯到幾百年前金門開府之始,至今仍未中斷。而大小聚落中的宗廟,更是發揮著聯繫宗族情感的功能。社區內的老房子,雖然失去了往日繁華,但住民卻未曾遠離。第二時期的僑鄉文化更是碧山吸引人的另一特色,時間約為清朝至抗戰前。少數飛黃騰達的華僑,回鄉後更是大手筆興建融合中西建築特色的『洋樓』。碧山中最為人稱道的便是『陳德幸洋樓』與『陳清吉洋樓』。在陳德幸洋樓的門楣上,起造的華僑以英文寫著『Union isstrength』(團結就是力量),更見證了當年華僑緊密的向心力。除了洋樓之外,華僑更興建了學校,以提升了僑鄉的教育水平,『睿友學校』的成立,這樣的僑鄉文化具體的反映了近代僑匯經濟時期的文化特徵與價值觀的轉變中西合璧的洋樓在現今更是彌足珍貴。第三時期的戰地文化則由抗戰時期至今,原有的建築又披上軍事的外衣,二十世紀中葉以來的戰地文化乃說明了金門『固若金湯、雄鎮海門』的戰略地位,從1949年以來的軍事建築與地景,其實就是時代的縮影。三種不同文化分別代表不同時期的歷史與思想。 村中的昭靈宮內主奉田府元帥,又稱大相江爺,姓雷名海清,於唐天寶年間司管梨園,為音樂之神,聖誕日為九月十五日,其他供奉的二相江爺、三相江爺、金府王爺、福德正神、註生娘娘等。廟前有四支戲台支柱,有戲班演出再臨時搭建,這是碧山民眾信仰的中心。風獅爺有兩尊一尊聳立在後山的叢林中,另一尊在陳昆齊古厝前方,為石雕造形,鄰近村莊邊緣,具有鎮風驅邪的功能。 村子周圍散佈黃連木植物群,昭靈宮後方有兩顆百年的黃連木古樹造型特殊,增添幾許古意;陳清吉洋樓庭院內有棵百年的雞蛋花,常開滿黃白色的鮮花,是我們小時候嬉戲的地方;村內的空地上種植各式各樣的蔬菜,綠意盎然;村子周圍長滿了黃色的待宵花及馬鞍藤。農家大多種植雜糧為主,以花生、甘藷、高粱、小麥等,芋頭是具有經濟價值的產物,從事農業人口逐漸減少,棄農從工,反映了人力結構的改變。 早期受到睿友學校教育的影響,文風鼎盛,多數人都受教育的薰陶,因此擔任公職人員佔多數,宗親力量的凝聚存在已久,每逢春秋二祭,族人聚會的時刻,長幼有序,崇尚禮儀,謹守本分,至今保存良好的傳統文化,受到宗族規律約束,幾乎沒有作姦犯科情事發生,曾經有位退休的警察大人稱讚有加,幾十年來都沒有案子發生,不用管區警員操心,讓身為碧山人引以為傲。 碧山獨特的歷史交融了三股文化大潮│閩南文化、僑鄉文化與戰地文化,塑造了碧山聚落的人文樣貌,豐富的歷史建築是金門開府以來三股文化交流生存的載體與見證,更令人驚異的是:龐大的歷史建築群在碧山是活著的。這塊寶地正等著大家去了解與探索,更值得您我好好珍惜的人文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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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金歲月》衛哨趣譚
前年回金門時,經過小金門青岐的三叉路口,再過八達樓子,內心激動不已,我向妻兒指著它們說:「你們看呀!那就是我以前站衛兵指揮交通的地方。」妻在我以前的文章裡讀過相關的內容,應該可以心領神會,但是我們走馬看花,沒能下去好好憑弔一番。 剛到小金當兵時,在西宅村落裡,八達樓子的夜哨就是連上的學長站的,當時沒有一盞路燈,連上中山室的窗戶都用黑帘罩住夜間的燈光,記得那時晚上出門最多回的,就是到「東林小組」去看奧運的轉播錄影帶,我們新兵還沒到集訓隊受訓前不必站哨。 住在西宅一星期多,連隊就移防到青岐,不多日,四位同梯次弟兄到大金珠山受一個月的砲訓,結訓後回小金,開始衛哨生涯。我們連上真的沒有要求我們背一些情報傳遞口令之類的資料,真正嚴格要求是在我被督導出差錯「當砲灰」之後的事。 某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師部周情報官坐吉普車前來督導,那正是我在小金門第一回站衛哨的上午,第一回卻碰到永生難忘的考試,考一些情報傳遞的口令和程序,我答得很不順暢,就像一個背不好課文又緊張等著被處罰的小孩,我的輔導長在一旁打「帕司」,又向情報官求情,說「他是新兵,才第一次上哨!」只見情報官在督導簿上寫一大堆字,想來月底的評比表一定很難看,我想著那種「連坐」的畫面,天空就烏雲滿佈,連長被營長叫去修理,回來後再責罰排長、班長,然後我的下場就不知要到第幾層地獄了。 那天大部分學長出野外課去了,值星班長回來時知道此事,自然生氣不已,直接下達命令給我:「晚點名以後到我寢室罰站背書,沒背會就不要睡覺!」 我像一個犯錯的學生,九點半準時到班長的碉堡,天呀!一個人住那麼大的碉堡,他的雙腳跨在桌上,我們連上竟然有這種福地洞天,他就像住在一個蒙古包內,那帳門即是洞門,但我以待罪之身拿一本情報準則的書前來被驗收的,站在牆邊背誦二十分,我們靜默,直到我全部背完,他才開始訓我生存之道及軍中社會無情的一面,我自然再三言謝沒被體能上的處分。 即將過年時,我們幾位新兵總會輪到大夜班的衛哨,就在青岐村莊三叉路口的交管哨,小年夜我和阿華站十到十二點的衛兵,那日其實不冷,也沒啥風,空氣真好,白日的疲憊卻令我靠在木麻黃邊睡著了,連一旁的狗也是,旅部的劉情報官來督導,那時沒有路燈,又近年底,不見月光,倒是繁星點點,劉官遠遠地關掉宇宙燈,到我面前咳了幾聲,我才醒過來。 第二日白天我們忐忑不安的心如懸空一般,似乎一些事也沒發生,應是福星降臨我身上,我想劉官大概可能知道我們的狀況,後來饒過我們一馬。 在交管哨站衛兵有風雨也有晴,由初冬到晚春,由子夜到凌晨。有一個傍晚,三輛車一起會合到三叉路,我這菜鳥心一急,使盡吃奶力氣吹一長哨音,三輛車都停下來,讓軍卡先走,再來是公車,最後才是小汽車,那公車司機就在我正前方瞪眼,它一定知道這是一隻菜鳥。 或是在清晨天未亮以前,總有賣菜的村人推著菜車往東林市場走去,也有肩挑「小倆口」油炸食品的村夫經過交管哨往市場走去,那食物的香味經我鼻前,至今還能分辨,但我從來不敢向他買來吃,這牽涉到紀律問題。 時光匆匆,烈嶼成為一守備旅,交管哨再也沒人站在上面指揮交通!讀者若由烈嶼南塘往南到青岐,遇到一個三叉路口,有一高起的平台,外觀還漆成野戰服的花樣,就是十多年前筆者執勤過的崗哨,也許你還可以站上台,眼觀三方,遙想當年的士兵們指揮的模樣,也許你會有一些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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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尾牙兼談雞頭魚尾趣事
在民俗裡,臘月十六日,俗稱「尾牙」,這一天家家戶戶要拜祭土地公,尤其是做生意的更為熱鬧。因此,又有「小過年」之稱。 根據清朝的雇傭制度,到了尾牙之日,雇主可依據伙計一年來的表現,決定來年是否繼續聘雇。雇主不需直截了當地開口辭退(如此雙方都很尷尬),只需在宴席上,請那名伙計坐第一位,或把雞頭指向他,就表示解雇某人。 俗云:「吃頭牙,撚嘴鬚;吃尾牙,面憂憂。」這句俗話生動地表達了伙計們的心聲。吃頭牙時,毫無顧忌,開懷暢飲,所以才會撚嘴鬚(得意之狀);吃尾牙時,擔心遭解雇,人人自危,所以才會面憂憂(憂慮之狀)。 假如雇主對全部伙計的表現都很滿意,不打算辭退任何人,那麼宴席上的雞頭就會指向雇主。伙計見狀,明白雇主的心意,立刻轉憂為喜,這一頓飯當然吃得非常痛快。 除了用上述坐上位與雞頭指向來辭退表現不佳的伙計之外,還有下列兩種方法: 一、尾牙當天,等到酒足飯飽之後,雇主會發紅包給伙計,收到紅包者,表示留用;沒有紅包者,表示不聘用。 二、有的用請帖來表示,在宴席前數日,收到請帖者,表示留用,沒收到請帖,表示辭退。 隨著時代的演變,做法也有些迥異: 目前,金門人在喜宴或餐會上,喜歡玩「雞頭」、「魚尾」的遊戲,藉以助興。 所謂「雞頭」、「魚尾」,即當全雞或全魚的菜上桌後,主人為了表示對嘉賓、長輩的敬意,總會把雞頭或魚尾對著他,那他就要乾杯,然後將雞頭或魚尾用筷子剪斷,然後招呼大家用菜。有此喜歡熱鬧的客人碰到「全雞」、「全魚」這兩道菜,也會玩起「賣雞頭」或「賣魚尾」的把戲,亦是助興呢! 所謂「賣雞頭」或「賣魚尾」是:當「雞頭」或「魚尾」對著他時(第一人),比如他喝了一小杯後,將雞頭或魚尾剪下來,放在一塊清潔的小盤子上,然後端向第二人(表示尊敬),接到後,看是跟著喝一小杯或二小杯或一大半杯(這叫漲價):::等到在桌的客人都喝了後,雞頭或魚尾還給第一人,這人有時要喝上一大杯、二大杯或:::都有(這叫收尾)。有趣麼!它可是一種「不成文」的喝酒習慣,雖說「助興」亦是陋習。 有關「雞頭」和「魚尾」的典故是這樣: 「昔往金門島上的青年為了討生活,不得不拋妻離子,隻身遠赴南洋謀生。異地生活,有的人就在南洋另結新歡,但日子久了,難免會思念家鄉的一切及妻兒,總想回故鄉看一看。南洋的老婆深怕老公回到金門後,就不想返回南洋工作,於是二話不說,索性在老公身上「下蠱」,迫使老公回金門後,必需要回到南洋。返回金門故鄉的青年,若是不回南洋,這「蠱」就會起作用了,搞得金門青年全家大小雞犬不寧,但總得「見招拆招」,否則悲劇將不斷的發生。 日後,遠從南洋返回金門的青年人,親友為其接風洗塵的餐宴上,就把「雞頭」和「魚尾」對著他。據說只要這青年拿起筷子,把「雞頭」或「魚尾」剪下來,就可去「蠱」毒。(相傳南洋一帶有些番會「做蠱」)爾後去到南洋的金門人莫不戒慎戒懼的。 當今赴南洋謀生賺錢者已不如昔往之盛,但每逢喜宴、餐會上會有「踅雞頭」、「踅魚尾」的遊戲,這可增加宴會的熱鬧氣氛,也增添一點喝酒話題亦屬美事。 但宴席上為了表達對主客的敬意應適可而止,否則弄巧成拙反而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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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敬一場殊勝法會
民國九十三年,甲申,六月十四日至二十日,農曆四月二十七日至五月初三,金門地區舉辦一場千餘年來從未有過的空前曠世為期七永日的「兩岸和平消災祈福超薦水陸大法會」,海內外熱心人士,發心宏起,不遠千里前來參與這場無比殊勝的盛大法會,筆者適巧內人的「免疫系統」出現「狀況」,不但連咳不停,且高燒不退,達攝氏三十九點四度,自行冰退後仍高居三十八度以上,事態嚴重,趕緊到台大醫院掛急診,經初步驗診後,確定與「煞氏」無關,始將各人心中的壘塊消除──去年台北市「無因致端」遭到惡「煞」肆虐,至今何止記憶猶新,簡直仍在餘悸驚恐中。否則幾戶人家,近百人口上班、上學、生活秩序勢必因「隔離」而大亂,後果不堪設想。萬幸歸萬幸,必需住院檢驗治療,只是目前沒有病床,只有繼續在「人潮鼎沸」、「人氣旺熾」,盛況直逼「市集」的急診室「居住」下去,位置是在M區走廊中的二十八號「床位」(只夠放一張床的位置),大小椅凳全無,家屬都很乖地跕立護侍,時間漫長,將就靠床稍歇。所幸症狀快速穩定,第二天也順利在C棟十三病房的十三房得到幸運的A號病床,於是一連幾天多項目的檢驗、診斷、治療等必須的療程持續進行,抽血、驗痰、X光、驗便、超音波、胸部造影、關節、腎臟等全部症狀得到控制,結束療程,出院,到六月二十九日回院複診為止,才真正告一段落。水陸大法會的盛典是註定無緣恭與,親沐法雨,親霑佛喜,只得與內人商量禮敬照匯,人在台北虔敬助念祈福。 六月二十六日在一個喜宴上見到全程參與法典勝會,出錢出力的總功德主張邦育兄,承告知法會殊勝的一二,心中的馳慕、欽服與禮敬,充塞五內,心慶金門何其幸能得佛陀降福,機緣福慧崇隆,才能結得兩岸具中天德望高僧欣然鼎力,親臨浯邑座壇主法的廣宏德緣,是晉唐墾殖以來的首見,千百年來,金門素稱「仙山」、「貴島」、「佛地」,但仍屢遭兵災戰亂劫難,傷亡無數,且身為海島,南北往來船隻機艦,意外難免,歷代雖曾法會祭拜,惟規模有限,法力確有未逮,此次承數百高僧德助、名剎住持、法界大老齊臨主法,世界各地亦少見此種盛況,真是金門生民之幸,亡靈之福。張邦育總功德主告知,此次弘法的最高境界,不僅為土地灑淨滌污,且為生者聚祿造福,為七靈薦渡西天,是佛界的大工程、大功德,金門往後百年將難再現盛況。參與法會的各方大德,十方信眾,何其緣深,何其幸甚,令無緣者欣羨。 我與此次的大法會雖說緣淺,未能親自恭與禮聖,但間接、零星地,多多少少仍有點關心、關連。打從李縣長聆聽中台禪寺惟覺老法師的開示之後,法會就開始逐步地進行籌備的事宜,這將近經年的醞釀、磋商、規劃,到進行實質的籌備階段,從炷烽兄、成典兄、振利兄與相關人士的接觸中,多次得到些許信息,沒想到的是,計畫越來越大,內容越來越多,還專程組團訪問各地鄉僑與鄉親,說明計畫,邀請參與,尋求贊助,在進程中,迴響越來越烈,贊同越來越高,讓負責的同仁信心越來越足,但也壓力越來越強,責任越來越重,就是到了四月九日已是水到渠成,在台北喜來登大飯店舉行法會的正式記者招待會,炷烽兄仍然對法會的圓滿功成有所保留,記者會當天從高僧的蒞臨與鄉親的熱烈參與,使到場的媒體朋友嘆服不已。 據說李縣長伉儷為了法會能順利進行,弘法成功,特虔誠作七七四十九日的齋戒,而福建省主席顏忠誠親率省府一級主管全程支持參與,縣府上下一心,籌備同仁不眠不休,全力以赴,從全無經驗中,累積經驗,特別全島向鄉親說明溝通,畢竟,如此盛大,達七永日的水陸大法會,在金門未曾有過,存疑有之,好奇有之,陌生有之,只有詳盡的說明與善意的化解,才能得到鄉親的認同與贊同,而各首長城隍廟的拈香上告與各村里的定期「犒軍」,就是以實際的行動,作釋道科儀的接軌溶合,主事者的用心、誠心與真心,值得肯定讚佩,實不必枉費心機去存疑與質疑。 德望崇隆的有道高僧、佛界領袖親自座壇主法或蒞壇指導護法是法會功德圓滿的有力保證。此次世界佛教華僧會會長淨心長老、中國佛教會理事長淨良長老、圓光佛學院院長如悟長老、能仁家商董事長明乘長老、靈鷲山心道法師,以及高僧海濤法師、聰慧法師率領台灣各地僧眾百餘人蒞臨法會會場(金門體育館、體育場)主壇、主法,作為法會的核心弘法群,這種龐大的陣容,在台灣殊不多見,而令人感動的是廈門市南普陀寺住持方丈聖輝大和尚更率領多達六十五人的僧眾循「小三通」來金協力主法,這是兩岸對峙以來的首次,有此弘法交流的破冰之旅,對兩岸關係必有助益,今後兩岸佛教界的互動互通,必將更為頻繁,這是可以預見的。 從新聞媒體的報導與返金的鄉親處得知,台金數百志工的效勞投入,無悔奉獻,也是法會成功的另一主因,台北和氣大愛文教基金會與金門當地的數百志工從法會前的全面投入,規模之大也是金門近年所少見,在縣長夫人與吳立委夫人的親自參與下,服務精神騰揚,服務活力全開,從法會用具的準備、佛壇的佈置、餐食的籌措、供應與大小事務,鉅細靡遺,說不眠不休,備極辛勞尚不足以形容,這種志工,真令人敬佩與思齊,筆者從事的工作中,七十六年之後即以推動三萬社會義工在全國各地的社區、學校、職場展開服務,這種出錢出力,不求名不求利,完全的付出,完全的奉獻精神,正是目前社會最缺乏的高貴情操與社會風範。 這次莊嚴殊勝的水陸大法會在六月十三日由主法高僧、各界首長、各地代表及十方大德舉行隆重的點燈儀式後,正式進入七永日中的外、內壇佛事,在高誦梁皇經懺聲中祈求兩岸和平,超荐兩岸亡靈早日離苦得樂,同時為過往消業,為眾生祈福。法會首日梁皇晚課後就是焰口的普桌祭拜與全島各家戶的「護法軍將爺」犒軍供拜,全縣的屠宰業並配合「禁屠」三天,全金門呈現在莊嚴肅穆的虔敬祈福消災的祥和氣氛中,全島軍民信眾更強烈企盼,藉高僧的修為,經由大法會與四聖六凡十六方法界協力度化,利濟冥陽,則亡靈幸甚,生民幸甚,浯邑幸甚。 在金門,不要說是這種集各地高僧,容十方信眾參與的大型水陸法會亙越七永日的盛典從未有過,在華人世界亦不多見,尤其遵佛門禮規,行佛門儀制,自子時排班進場、結界、發符、懸幡,請上堂、供上堂、告赦、佛供、請下堂、幽冥戒、佛供、供下堂、圓滿供、圓滿香、齋天放生、五大士焰口、蒙山施食、延生普佛、依儀程誦念梁皇懺、金剛經、藥師經、梵網經,至二十日在雄獅堡濱海廣場由法師、長老、志工、信眾掌大會旗、捧平安燈、紙蓮花、虔誠合十頂禮,於風雨中燒「法船」,完成「送聖」儀式,為大法會劃下功德圓滿的句點。至此,荐度西天,各歸本位,主事者宏願成功德,參與者辛勞得回饋,欣見浯邑已成佛地淨土。 筆者緣淺德薄,無幸恭與法會沐法雨霑佛喜,親睹空前曠世殊勝莊嚴盛典,已是此生憾事,惟心馳神往,宛如身披海青在場助念,感佩主事者、主辦者的「週至」策劃與處事能力,豁達胸襟,志工們全力的投入與奉獻,全體鄉親的參與與支持,高僧的通力合作,齊心為佛,表達由衷的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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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在夙昔—憶姆仔
現已廢校,廢校前裁併為分校的黃埔國小是我的母校,左側五、六年級教室是後來新增建,距離我家很近,只消上個階梯再走三、五步就到。我讀六年級的時候,二姊出嫁,父親從南洋回來,父母給她很多嫁妝,村人看過嫁妝後交頭接耳,說父親「鴨有鴨甘」,迎娶當天,鑼鼓喧闐,使得坐於教室上課的我們,跟著沸騰起來,級任黃老師讓全班同學去看新娘子,我沒有跟大家一起往外跑,因為老人家說我是「大生肖」,不能看新娘子,為了姊姊的好處,只好乖乖坐在教室裡。 讀國一,清早五點多就從家裡出發,摸黑走山路,一個鐘頭後到達烈嶼國中,村裡同唸烈中的,不管年齡、不管男女,往往互相等候,結伴同行,那時候沒有配合上學時間的公車可搭,沒有私人轎車,小金門唯無僅有的一部摩托車是父親從台灣「牽」回來,騎在路上,據說還拉風得很呢!更談不上路燈,幸虧軍紀嚴明,整條崎嶇山路就只有幾個瘦削學生踽踽獨行。如果輪到當值日生,就得更早了。當時並不引以為苦,快樂與痛苦是相對的,不曾體會搭車的舒適,就不會嘀咕走山路的辛苦。 倒是二姊,雖已出嫁,還時時掛念著母親的辛勞,她知道母親為了二哥和我,很早就要起來準備早餐了,早餐是蹲在灶前用柴火燒出來的稀飯,當時沒有西點麵包可買,能減輕母親辛勞的唯一方法,就是買一種很新奇的產品─泡麵,烈中任職的她,於是買了整大箱泡麵。現在大家都有「防腐劑」的概念,吃泡麵已是下下策,在當時泡麵可是奢侈品呢! 中飯又是另一個問題,三十年前,別說我家沒冰箱,全村莊沒有一戶人家有冰箱,為免飯菜「臭酸」,便當必須當日做,二姊不想讓母親一大早起來為我做便當,提議中餐到她婆家吃,其實她嫁過去還是未滿一年的新嫁婦,為人媳的敢有這樣的主張,得要她的公婆仁慈和譪,尤其打理廚房的婆婆有寬潤的胸襟才行。總之,每天中午放學後,我就在烈中後門等二姊,然後一起步行到她婆家吃飯,路途行進中,二姊問我早上上了什麼課,還考考我的英文單字,有一次,我告訴她,今天考生物,有一題填充題不會,「細菌喜歡生活在( )和( )的地方」,我說課本上沒有答案,於是二姊請問我們生物老師,他是一位軍中支援教學的預官,老師說,答案是(溫暖)和(潮濕),課本裡有的,我果真找到了這行字,自己讀書不精還信口開河,覺得慚愧。 我們步行到她家後,桌上已擺好了菜肴,她的公公會提醒她婆婆及早把飯菜煮好,才不會影響上班上學的人,姊夫那時在黃埔國小教書,中午沒有回家,姊姊的公婆未與我們共餐,而是我們先吃,一吃飽飯,我就和大我一屆─她的小姑沿著原先小路步行回學校,她小姑話不多,我們都有點靦腆,但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善意,就這樣若有若無的聊天到學校。 母親並不想讓我到二姊婆家「白吃白喝」,買了一大包軍用米,要姊夫載回去,姊夫沒有將米載回去,可能他請示過他的父母,說不必吧? 那是一段快樂的時光,我的學業成績比在國小還好,我們一年愛班是五個班級裡的女生班好班(男生好班在忠班),下學期同學推選我當學藝股長,我的人緣不錯,基本黨就有來自同一所國小另兩名女生,下課了做什麼事都是呼朋引伴,連上廁所也不例外,一點都不寂寞。我們的國文老師是修養極好的曾正堯老師,他常唸我的週記給全班同學聽,有一次,要考數學,他預留國文課十分鐘讓我們算數學,不懂的還可以問他,那時候,發現國文老師居然會算數學,驚訝、佩服得不得了。我們級任郭東南老師,是一位外省女孩,面容姣好,身材勻稱,穿著有品味,她走遍每一位同學家訪問,我的母親早早就歡迎著老師的到來,預先炒好花生招待老師,臨了還送給老師一袋花生,回學校後,老師檢討此次家庭訪問所見所聞,盛讚我家裡整潔、母親熱誠,還說我應對得體,其實那是老師要去之前,二姊先行教我的。郭老師回台灣後,在郵局上班,我和同學還去過她北投的家,有一金門同學經年住她家,可見她對待學生極好。 在學校,如果突然刮風下雨,二姊就拿衣服、拿傘到教室給我,也曾在領薪水日,給我一些錢,叫我拿給母親。民國五十九年,媽媽當選「模範母親」,就讀金門高中的二姊從大金門買了一個熱水瓶回家時,門鎖著,母親正在田裡耕作,她抱著一個熱水瓶跑到山上找母親:::往事歷歷,記憶猶新。 後來,父母遷台,我轉學,金門常常縈繞腦中,高中階段開始與同學朋友利用暑假返金,所乘坐軍艦搖晃得頭昏欲裂,簡直就是一種煎熬,但還是常往金門跑,回金大多住二姊家,有時住上個把月,他們從借住別人的房子到自己買地蓋了新房,她的公婆待我好,住在那裡,極其自然,沒有生疏感。 大學畢業後,收拾行囊歸鄉,原以為可以謀得教職,卻不知處處碰壁,學養不足固然是因素,人為則是另外因素,心灰意冷之際,二姊家又成了我的落腳處,二姊大我十多歲,照顧我已成習慣,難得的是她的公婆,對待只是姻親關係,待業中的我,從來不曾露出不悅之色,這對物資缺乏、心胸狹小的金門人,家中多了一口人吃飯而不計較是相當困難的,尤其在我自己有了家庭後,更深覺要做到這一點很不容易。 姊夫從事教職後,經濟較為改善,但一家老小,食指浩繁,日子仍然在節儉中度過,但姊夫總是買最好的吃食給他羸弱的父親,他常常感念求學的日子,是他父親日以繼夜編竹籃賣錢供他讀書。 二姊頭幾胎生的都是女兒,在老人家心裡多麼盼望是個男孫,雖然如此,她婆婆仍然按部就班幫二姊坐月子,毫無慍色,每天上、下午且各有一次點心,還用竹籃子提上二樓,滿月後,二姊去上班,她婆婆接下哺餵牛奶工作,從不曾對啼哭的嬰兒說:「查某囝仔,愛卡認份!」的話。 二姊的婆婆很會做包子,包子餡是高麗菜乾,有著特殊風味,她「打麵」的功夫一流,我定居台灣的日子,還常常想起姆仔打的麵。 我住她家的時候,她會叨叨絮絮地說,她四點多就起床了,燒好一壺水,泡好茶了,她起來做運動,繞行村莊一圈了。過幾年,她開始為失眠所苦,說她凌晨就睡不著覺了,時鐘敲整點的聲音,她都知道。又過數年,她的飲食只限於流質了,她生病的時候,喜歡二姊帶她去看醫生,因為二姊總是輕聲細語請教醫生問題,醫生也和顏悅色回答,讓她很有安全感。晚近,她經年臥床,由二姊及外甥女輪流為她換穿尿片,難為年紀輕輕的宛瑩,願意分擔二姊的辛勞。 聽到她婆婆往生的消息,我心情平靜,她老了、累了,要安息了。在世人眼中,她是一位極為平凡的老婦人,然而,「愛自己的孩子是人,愛別人的孩子是神」,她對我的慈愛,永銘我心,她直率無偽的精神,在我心裡發光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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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一尊巨炮,五朵梅花
莒光樓前的佈景設計,曾多次變更。但在民國五十八年時,正門前面,只有一尊雄姿英發的巨炮。 那是六月天氣,太陽從頭上曬下來,卻曬不死我們的豪情壯志。 五個人,每人的衣領上都有一朵梅花,合起來是「梅開五福」。但是,五人的兵科分別是步兵、軍醫、工兵、兵工、通信,可又是「同中有異」了。 這不是個「雜牌組合」嗎?一點不錯。特種部隊的每個戰鬥單位,都是多兵科組合,以適合敵後獨立作戰的要求,不瞞你說,我們一個小小的指揮組,共有十種兵科:步、砲、通、工、兵、經、運、醫、裝甲、政戰。站在前面替我們照相的,是裝甲兵老沈。 六人中,老沈和我是「老金門」。那時的金門,有點「戰地」又不太「戰地」。所謂「海上公園」,名不虛傳。因此,每到週末假日,我們便四出雲遊了。只是如今,一個個都七老八十,很難再組合在一塊了,能不令人感慨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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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幸福
決定在你居住的城市中,尋找你。 幻想在街上、在書店、在灑滿午後陽光的coffee shop,與你不期而遇。於是,每一次的出走都變成一種幸福的追尋。 那人的髮絲有你頭髮的紋路;那人的衣著有你品味的留存;那人的步伐有你輕快的聲響;那人的眉毛有你飛揚的角度……拼拼湊湊,我幾乎撞見記憶裡,你的原型。 走過忠孝東路,幻想前一刻你在此駐足;踏進誠品書店,想像你前一秒在此閱讀;折入starbuck,彷彿聽聞到你的氣息笑語,漫入咖啡香的----氤氳裡! 終於,生活變成尋找幸福的代名詞! 處處看得到你,聽得到你,聞得到你,果是幸福! 感受得到卻摸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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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一馬當先—薛再德先生
金門地區歷次運動會,據史料記載,早在民國十九年,金門曾選拔萬米賽跑及撐竿跳高等選手,參加「廈門市運動會」並載譽榮歸。民國二十三年曾舉辦「全縣運動會」,三十九年十月十二日倡辦「秋季運動會」。四十一年八月十一日,在前水頭碼頭舉辦「軍民海上運動會」,並聘請台灣「美人魚」來金助興。四十七年元旦,金防部舉辦「金門軍民聯合運動會」。五十四年五月四日,金門縣政府假金門高中運動場舉辦「金門地區第一屆運動大會」,分社會、高中、國中三組,比賽項目有田徑、球類、國防體育及其他如自行車、賽馬、射擊、拔河等。民國五十五年十月二十六日,舉辦「第二屆運動會」。五十六年十月二十五日舉辦「第三屆運動大會」,競賽項目增至十六項之多,其中有黨、政、軍團、士、農、工、商等主官之「八仙獻壽」等餘興節目最精彩,盛況空前。圖為男子四百公尺競賽終點線,由薛再德先生代表「金門汽聯」,一馬當先的歷史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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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我家的寶貝女兒
上回「我家的搞笑女兒」一文見報,眾家親友皆大為女兒抱不平,要求我得再寫一篇平反,搞得女兒有天對我說:「叭叭,你不要女兒了嗎?」這一驚非同小可,顯已創傷幼小心靈,好不容易用了不少零食和玩具唬弄過去,再回頭細讀原文,想是「搞笑」二字出了毛病,為免荷包再次風雲變色,此篇訂名為「我家的寶貝女兒」以示撫慰! 話說,女兒天性慵懶,老婆大人常數落說是繼承了老爺我的秉性,夫復何怨?話說到頭又是我的罪過?前凸後翹,可是現代美女的選拔標準,可惜我家女兒前凸的地方往下位移了些許,只是小孩要吃不給,想睡不讓睡,又真是慘無人道,要像我家女兒這般的有吃不放過,吃過找枕頭的,想不心寬胖也難,為免打擊自信,完成她成為漂亮女生的願望,只能時時叮嚀她跟著上街散步,聊表自強不息。只是女兒撒驕乃天性,做爸的生性既不勤勉,耳根子又軟,總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就算是出去「打漁」了,也總順天應命的找處地方補給營養,是以減「壯」計畫雷厲風行多時,卻總不見成效,應了老婆大大那句,大胖子又帶著小胖子在偷懶了哦! 女兒生來伶牙俐齒,又頗效行醫生叔叔交代的,要多喝水,身體才會好!上了床又懶得再下床,所以不時會在床上「做大水」,而且為免汪洋泛舟,還會在睡夢中,自擇乾涸之地,翻頭再睡,為此老婆大人常大發雷霆,三申五令睡前要節制她的飲水量,且務必要把尿後才可上床;把尿是容易,問題是噓得我口乾舌燥,她硬是尿不出,夫復何奈?是以每在半夜,我就必需承擔重任,駝起沈睡的女兒上廁所,只緣於父女同性,我也常因沈睡脫班而被株連。一日特與女兒商量如何配合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我再三叮囑:「睡前不要找零食吃,話少說點,少在床上做彈跳,不要亂跑亂叫,就不會口喝,就不用喝很多水,也就不會尿床,叭叭和妳就不會很倒楣,就不會被嘛嘛罵,就可以過著幸福的日子,這樣不是很好嗎?」女兒聽得頭如搗蒜,我心喜女兒雖小但曉得體恤父心,不覺心緒澎湃。過了會女兒歪著腦袋說,「可是葛閣喜歡跟我玩啊!嘛嘛不是要我跟葛閣說話嗎?嘛嘛不是說不吃東西會長不高,會死翹翹,這樣你不是就沒有女兒了嗎?叭叭你不要女兒了嗎?」這::,唉!我還能說什麼!?現在女兒依舊在夜半逐水草而居,每次聽到老婆雞鴨子鬼叫,我就知道女兒又闖禍了,當然我也不免波及,誰叫我說不過她呢? 現在的小孩恐怕都離不開電視,我家的女兒更是標準的電視迷,尤其是迪士尼、東森幼幼的節目更是最愛,每每均聯合兒子無情的霸佔家裡唯一的電視,弄得我們每天要跟著他們看卡通、聽兒歌,問題是現在卡通節目的重播率實在太高了,有時實在乏味極了,便低聲下氣的同她商量:「這節目妳看過了,讓叭叭看新聞好不好?」「可是我不知道『校園嬌娃』裡的可可為什麼喜歡大帥哥?『怪獸家族』的媽媽為什麼會變成奶奶?小可為什麼那麼可愛?還有:::,所以:::」算了,等她問完天都亮了! 不過我們總算還是發現女兒除了吃東西以外的長處,比如說她很會畫畫,雖然不一定看得懂她在畫些什麼,但總算童趣橫生,構圖豐富,看來欣欣向榮,頗見氣勢,只是她總在上色的時候,不按牌理,硬把紙上的人物上了綠色的眼,紅色的臉,紫色的腿,問她何故,她先是一派天真的說:「動手玩創意啊!有什麼關係。」看來又是電視的餘毒未了,再深問下去她就回妳:「這是一個魔鬼,玩得很累,又被蚊子咬。」看來不是孩子不對,而是大人的視野太狹隘了! 女兒因為愛說話,所以在葛閣上學,媽媽又忙,缺乏說話對象的時候,特別無聊,為此她早就將眾家親人的手機號碼輸入她的小腦袋裡,得空的話就一個一個點名,問一問你現在在幹什麼?有沒有想我?之類的問題,有次下班回家,正嘉許她,為什麼今天這麼乖都沒打電話給爸爸?沒想她說:「我打了好多次,一個小姐一直說你不在!」看到旁邊老婆大人驟變的臉色,忙打哈哈的說她亂講,拿出手機一瞧,才知道根本是忘了開機,他說的那個「小姐」只是電話語音!真是夠嗆的了! 女兒現時這幅形象勉強只能說她可愛,可她偏偏強調自己漂亮,每次要出門的時候,會向媽媽強調要穿裙子,帶髮夾,以免因為短髮被誤認為「小男生」,「我明明就是漂亮女生」,她總是這樣的強調。每每在我們阻止她大快朵頤的時候,她就會搬出爺爺的話「小時候胖又沒關係,長大就變漂亮了!」來訓誡我們,每當她纏著硬要你回答她:「這(食物),是什麼啊?」的時候,通常下一句她就會接著:「我好像也是喜歡吃的樣子!」這就是我家的寶貝「豬」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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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颱風來襲時
氣象播報若有颱風來襲時,不外乎透過新聞報導、電台廣播、廣告傳播等管道,呼籲大家要嚴防山洪爆發、注意土石流、要小心大雨成災、家家最好要緊閉門窗、釘牢或收拾好會被大風吹走的物品:::皆是叫大夥們少出門,以減少損失與預防災害發生等。以現在的生活型態來講,碰上颱風颳雨日,來個全家同樂會,唱唱小歌、欣賞音樂、觀看影集,烹調一些美食,一起共享難得的颱風假,真是個全家溝通交談的好時機,可以放慢生活步調,聯絡彼此的情感,可謂人生一大享受哉! 而小時候的我們,碰上颱風天可樂著呢!但是和現在小孩子的樂法可不同呢!怎麼個講法:因為五十年代時,金門的植樹造林很成功,道路兩旁,皆種植有高大的木麻黃樹,木麻黃樹種木質生長快速,質地不是很堅硬,枝枒樹葉茂密,形成阻力,在樹大招風下,每回一颳起颱風,他們可是被風雨颳得滿目瘡痍,斷裂落地,殘枝滿地,損失慘重。而在缺材火的年代裡,知道有滿地的殘枝落葉,正是撿便宜的時候,平日活生生的樹枝,你不能亂摘、亂砍、而背上盜取之名,如今拜颱風之賜,怎可錯失撿拾樹枝木材的良機,一方面又怕晚到搶不著,另一方面若果動作比別人慢的就搶拾不到好材枝,故而颱風來臨時,就得冒著大風大雨外出抬樹枝去,在那風雨交加的吹拂下,甚麼會被雨淋濕!甚麼會被大樹壓到!甚麼寸步難行!甚麼危不危險?太多的不可以,都看在掉落的樹枝份上化為烏有,在全家出動下,能搬回多少,就算是賺回多少。 記得有一次連颳好幾日的風雨後,颱風又走回馬槍的路徑,再度侵襲金門,又帶來大風豪雨,在多日潮濕多雨下,致使馬路上爬滿了水蛭,一片片、黑黑的、黏瘩瘩的、到處爬行,令人毛骨悚然,只聽大人講過,不要讓牠爬上身,否則會吸人血,而滿地都是牠們的身影分布下,每踏出一步都有可能踩到牠們的情況下,你只有自求多福了。 以前物質缺乏,在缺乏電鋸工具的情況下,粗大的樹枝,你想要搬動,真的有夠困難,用手折枝,則力道有限,身為弱小女孩的我,只好守著樹枝等待父兄的支援,而到處可見旁人不分男女老幼的忙碌工作情景,深印記憶中。大時代的兒女,人命比不上樹枝的價值,為了那些倒塌的樹枝,不用顧慮樹枝的隨時倒塌,不避諱爬滿地的小動物,不在意由雨水沖流出的垃圾與泥沙,不怕全身濕冷與狼狽,不懼怕危險傷害的降臨,真是可悲可歎的苦命時代。這樣的情景下,災害很容易發生,還好意外沒發生在我家,碰到不幸發生時,大家口耳相傳,你只能發出嘆息聲,對發生不幸的人致上哀意之外,誰家也沒被嚇著而裹足,大家還不是不怕死的照舊幹活去! 以前,趁颱風天外出撿拾掉落的樹枝,為的是家中的灶爐能有材火可燒,那麼全家大小就能有一頓熱呼呼的飯可以吃。撿回的大枯木,還可以儲存當成逢年過節時用來蒸煮年糕,發粿的長效木材,為了這些基本的生存之道,每家每戶都必須要那樣子做。而比起現在的瓦斯電器時代,效率和差距實在太大了,近幾年來,地區主要道路兩旁的林木進行更新,對於金門貢獻良多的木麻黃行道樹,在專家評估過的眼光中,成了危木、妨礙觀瞻、及沒有經濟價值的樹種,就大肆的砍伐,而砍伐下的林木,有需要者和認為它有價值的人,寥寥可數。太多的林木放置一旁,任其腐爛長白蟻,亦或拿去填海填地去,沒有人要去研究它還有沒有其他的利用價值,實在真的有夠浪費。以前燒飯的大灶,已隨生活環境的改善而廢除,你再也見不著煙囪的餘煙裊裊景象,換來的是家家戶戶往外排出的抽油煙機運轉聲,時代真的是改變了。 颱風天,有無颱風假?變成了人們心裡所祈求的願望,趁難得的機會,約個三五好友玩個方城戰與聊聊天啦!平日太忙,沒有機會享受親情的人們,趁機大夥兒會聚集在電視音響前同歡樂啦!啃書的人,在大風大雨聲中,聆聽讀書聲!喜愛美食者,趁著全家歡聚在一堂時,來個大快朵頤一番:::颱風天,真是個享福天,和二、三十年前的颱風天,怎麼會有這麼大的不同心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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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縣府開辦縫紉班婦女學一技之長
金門在六十年代時,戰地兒女想要覓得一份職業很難,當時駐軍多,救災總會與金門縣政府開辦多期縫紉班,讓失業的婦女朋友學得一技之長,為阿兵哥修改軍服,以彌補家庭生活之不足! 救災總會與金門縣政府合辦第十四期縫紉班,班址設在金門縣金寧鄉盤山村頂堡東祠堂內,講授教師為呂愛華,圖為該班於民國六十年二月十七日舉行結業典禮,在金寧鄉公所門前合影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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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踏實地
等待許久 就是這樣慢慢的慢慢的 計算著在踏回金門那塊土地的日子 台北的我 雖踏著堅硬的水泥.柏油路 地 明明是在堅固不過的了 心 卻像陷入了沼澤地中 腳踏實地 原來可以形容歸心似箭離人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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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心小札》關於五月節
(一)農曆五月是個揮別春天,迎接夏季的轉捩點;隨著大考小考的來來去去,跟著大人小孩的忙進忙出,那個期待的日子就要來臨,終於要放暑假了!但在這個假期前,仍有個令人思念的日子:::。 那個端午節的午後,我家兒子反常的「用功」(他在背書耶!)~五月五是端午,划著龍舟賽鑼鼓:::,在客廳與廚房間來來回回,到底是啥原因有此舉止?兒答:「現在的端午節好像沒一點感覺和氣氛,只有悶熱的天氣比較有夏天的味道,所以想讓我們感受一下端午節嘛!」說得有理!這年頭日子一樣在過,可拜科技進步之賜,逢年過節還真是越來越簡單,越來越沒什意思了。 (二)記得以前在端午節前夕,都會下點雨;雨勢有大有小,但電視上依舊會轉播龍舟競賽的畫面,但絲毫不受雨勢的影響!從預演排練到正式比賽競技,皆然;在這天盯著電視「瞧」~是我們獨一無二的選擇,我往往慶幸不必到現場去「人擠人」,圍觀的民眾將那兒擠成水洩不通,也把氣氛炒到最高點,競賽的選手們勇往直前的划,跟著去搶奪錦標,哪隊技藝高人一等的幸運兒嬴得冠軍:::,都在大伙兒的呼聲中此起彼落;我們這幾個孩子全依偎著電視螢光幕,雖不曾親臨現場,但一樣為健兒們死命的加油打氣,簡直High翻天了!莫名感染他們的興緻,情緒顯得激烈又高昂不已! (三)讀小學時,特別期待端午佳節的來訪;那陣子班上同學,都是帶粽子到校當午餐,而一向都帶超簡便當的我,當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現寶」!當我的餐盒一掀開來,不再是豆干炒芹菜或菜蔔蛋和高麗菜,一樣有香噴噴的肉粽耶!那種讓大家引領翹首,殷殷期盼的驕傲和快意,我也擁有過!這是那個年代普遍的寫照,好像昭告天下│我的肉粽有多香多Q多味美,所以它曾一度滿足童稚無知的虛榮呢! (四)嫁為金門婦之後,怎從來沒「看過」婆婆綁粽子呢?心中暗自為此下個斷語│嘻!嘻!一定是跟我一樣「不會」綁粽子,無法領略粽子的藝術吧!要不,這麼有成就感的事,怎不曾上映過咧?一直以來,都是市場上買來或親朋好友熱情贊助;雖然吃在嘴裡,同是飽在肚裡;但比起自己親身參與,放感情入餡的,就差了「一氣」!品過眾家手藝各有千秋,皆不錯吃!可就少了「媽媽的味道」,欠缺感情的輔佐,讓思鄉的臉黯淡神傷;今朋友見這張挑剔的嘴~如此難馴,硬是讓出三顆她母親的「心血結晶」,以示誠意,我怎可再拘泥挑嘴呀?心中自是百般感謝!但思鄉情愁好似怎麼都剪不斷,理還亂。哎! (五)婆婆雖不包粽應應景,可「大娘姑」從沒一年偷懶缺席喔!每年她都會送上一大串肉粽;以前她會自己做,現大概身體較不如前,也沒空閒時間;但依然會吩咐親戚做些給我們,常覺收受她的東西頗不好意思!而「大娘姑」因為人海派大方,也十分會照惠「世小」,平日笑口常開的要我們別太客氣啦!所以兒子們每次見到可口的粽子,就難免會念念不忘這位可愛又親切的姑媽。 (六)日前兒子從學校帶回一顆「外省粽」,一臉好奇的問我:「粽子也可以包紅豆沙喔?」他訝異的看著粽子,且慎重的提問,我再仔細回想~好像真是沒吃過!而老師遠從台灣快遞這別出心裁的粽子,來分送給孩子們的舉動,不僅豐富了他們的視野,無形中也為孩子們上了寶貴又無價的一課;否則兒子可能真不知~粽子也可「包肉之外」的東西! (七)那天正要吃中飯,兒子和堂姊們拿了顆雞蛋,興沖沖的跑到門外去「立蛋」,日正當中的把蛋放置地板上,要它立正站好別亂動!試了一會兒,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人,不偏不倚的站著!我建議換顆蛋或換個地方擺,怎奈大家臉上一致出現一號表情!如果不行,那麼我可是不太相信「這個事實」喔?嘿!嘿!嘿!原來他們跟我小時候同樣使了壞把戲│作弊啊!找個地板剛好有小小凹洞,將蛋屁股往上一擺,便不會左搖右擺囉!這遊戲我早已是屢試不爽了,但至今我還納悶:「是該怪自己的運氣不好或雞蛋和地板的問題呢?」不管它了,反正好玩嘛!立不立正又怎樣啊? (八)婆婆「愛拜拜」是眾所周知的,也由於如此;「特注重.最拿手」的便是準備這日需趨吉避凶的東西│榕樹葉.菖蒲.艾草,有時還有香包呢!前一天把它們「分發」到各兒子家中,順道「技術指導」該安插擺放的地點及方法;她說│金門的氣候向來悶燠熾熱,令人難耐;花草的粉末紛飛飄揚;蟲蛇蟻蚤更趁機出沒左右,定會散播細菌病毒,導致身體不舒服和過敏搔癢紅腫等症候群;而那些古早的祕方,若是善加運用,則可免去困擾:::;前人的土法雖不快速,但畢竟是千古留傳下來的智慧,應該有它的道理的。嗯!在試試也無妨的心態下,我似乎只有遵旨照辦的份了! (九)這幾日已漸漸離端陽越來越遠了;日頭也像一天比一天的大顆了;每天都必須籠罩在它嚴厲的考驗下,這個現象唯一讓身為媽媽的人,有一點點「欣慰」的就是~那一床床厚重的棉被,暫時可功成身退一陣子了!也是該讓它們卸下重責大任,晒晒身子暖暖裡外,回歸衣櫥上方的空格休息放鬆囉!找個艷陽高掛的時候,我真不能再找藉口推拖賴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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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民間俗語談「損友」
民間的俗語,是一群人常用的語言,只是這些語言經過精煉,變得更精簡有趣,經常是經驗的蓋括,也用比喻和警語,所以其中透露的機智,令人拍案叫絕,也獲得不少益處。更值得我們關注與學習的理由,是它仍活活潑潑地存在著,是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著的,在溝通中傳達意念,形成思想意識的一部份。沒錯,我們運用俗語話,俗語話中的意念,也影響著我們對事物的看法,所以,要知道當地人是怎麼看待事物,聽聽看他們在說什麼,不是很合宜的嗎? 在俗語中,有一些關於朋友的,也許因為益友難得,損友易見,所以有這話:「人交陪是關公和劉備,咱交陪像林投刺竹。」關公和劉備,以及張飛在桃園三結義,之後協力開創蜀漢,與曹魏、孫吳三國鼎立,可說是朋友間肝膽相照,共創偉業的典範,所以多麼令人嚮往,別人朋友間是這樣子,我們呢?這俗語不滿地說「像林投刺竹。」說起林投,是一種不太中用的植物。林投葉子的邊緣,長了很多刺,不僅牛不吃,人不小心也會被刺傷,所以在民間,稱「林投竹刺」是指沒有用處,只會刺人的意思,若是朋友是這樣子的,不是有害無益嗎?所以整句話在說:「別人交往的都是一些有用的朋友,我交往的都是一些會互相陷害的朋友。」真是不勝唏噓呀! 那麼損友是怎樣的呢?俗語中不像論語裏孔子那樣說:「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論語‧季氏)而是從現實中常見的事實來歸納的,有話說:「歹查甫厚同年,歹查某厚姑姨。(厚=多)」的確,壞男子總是有一堆狐群狗黨;壞女子總是三姑六婆,七嘴八舌地惹人厭。這些人,物以類聚、臭味相投,常聚在一起,行些小惡小壞,或是遊手好閒,或是嚼舌根,虛度光陰,總不是有助於修養的。特別是女人多話:「歹瓜厚子,歹查某厚言語。」意思是不好的瓜,種子很多;不好的女子,很愛亂說話。經驗裏,這樣的女子喜說八卦,傳播謠言,經常的說長道短,徒惹是非,所以不認為是好女子。 交到對自己有害的朋友,甚至會敗家喪身,得不償失。有這樣的話:「交官窮,交鬼死,交差爺吃了米。」這樣的俗語,反映了早期社會中,一般百姓與官員、官差打交道的情形,本來或者想與官差交友,多少可以攀點權勢,走走後門,撈點好處,結果往往遇到貪污舞弊,又心狠比豺狼的官差,不但沒特權可想,反而「偷雞不著蝕把米」,自己虧得慘兮兮,所以掌權之人,也要進入損友之列。類似的還有一句,您聽:「甘願和窮人作伙行,不和皇帝做親戚。」當皇親國戚聽來很好,但是舉止稍有不慎,便要殺頭、抄家、流放,後果難以設想,彼時專制社會,百姓生命被看作螻蟻一般,一些不如意,就往死裏送,眼睛都不眨一下,所以人民不敢親近,寧可敬而遠之。因此,寧可和窮人在一起,也不願和達官貴人做親戚,恐怕有殺身之禍啊!這兩句俗語,表現的是社會中階層彼此的關係,只是過去社會裏官員作威作福,是因為專制政治使然,現代民主社會,公務員為人民的公僕,老百姓才是頭家,如果這兩句俗語還是四處傳講,恐怕只能證明政治仍不清明,玩法亂紀,欺壓人民之事還普遍,這就要為政者好好警惕檢討了。人到處都是,看來值得交往的不多,縱使交遊滿天下,也常感「知己有幾人?」強言:「天不怕地不怕,賊也交鬼也交。」末了吃虧的是自己。所以感情很好的朋友,更值得珍惜。「司公仔,聖杯。」一句,即是說朋友間感情很好,天天膩在一起。「王兄柳弟」更是拜把交,好得像親兄弟一樣,另有「死忠兼換帖」、「穿同領內褲」、「褲帶結相掽」都是形容這種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深刻情誼,多麼令人羨慕。況且:「獨學而無友,則孤陋而寡聞。」(禮記‧學記)害處也是不小的。而孤單寂寞與被遺棄感是最可怕的貧窮。和人交往,要以誠相待,方能換取真摯的友誼,要想有朋友,必需自己先夠朋友,不然,「木虱笑牛?」,不知自己醜,反笑別人醜,哪裡可以呢?自己待人處世要先做好,才能交得到朋友的。與好朋友在一起,分擔的痛苦是減半的痛苦,分享的快樂是加倍的快樂,「與君子遊,如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芬,則與之化矣。」共同進業修德,又更是難得的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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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軍服
民國八十二年十月二十日入伍服役,開始了兩年的軍旅生活,十二月份部隊分發時很幸運的抽中了陸軍總部,從宜蘭金六結新訓中心到台北公館陸軍第817醫院等候分發,和別人不同的是,再分發時我放棄了留在三總、新店軍監、上海總機的機會而志願選擇外島金門:::。 民國八十二年十二月二十日,到高雄陸軍第8X2醫院等候船期前往金門,在第8X2醫院提前接觸了部份軍醫院的工作,過了十天總部的帶兵官終於來了,帶我們前往(壽山前送營)報到,到了(前送營)卻陰錯陽差錯過了船期,不得已只好在壽山多住十五天。民國八十三年一月十六日,經過30小時的航程抵達金門,踏上金門土地的那一刻,說實話內心有著莫名的恐懼,站在料羅軍港集合場看著其他部隊的弟兄紛紛由各單位帶離,我和另兩位同期弟兄三人在集合場站了一個多小時,最後來了一輛救護車載我們到陸軍第82X醫院,到院之前出了第一次公差,就是搬AP軍艦上運補的冷凍豬肉,隔天我的草綠軍服繡上了代表金門的黃色三角形,展開了在金門的新生活。 民國八十三年一月十九日凌晨兩點安全士官傳來部隊起床的口令,值星班長要求四名公差,當然非我們莫屬,於是隊上最菜的我們參加第一次遺體移靈作業。(還記得逝世的弟兄是只剩下19天就退伍的憲兵下士:::唉!為情所困!) 一月二十九日;我參加了自服役以來第一次的急救勤務,那一天下午急促的救護車警笛聲劃破了寧靜的午後,急診室送進一名車禍重傷的外籍人士,聽消防隊隊員說那位傷患是位神父,當我們合力將他推入急診室時,神父對著我說:「謝謝你:::天主會幫助我趕快好起來的:::你們在外島服役再辛苦也要忍耐,平安退伍回家。」這是神父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神父,後來轉送加護病房,最後去探視他時,神父已陷入昏迷狀態,醫官說:「情況不樂觀」。 一月三十日;我正在執行衛兵勤務,突然接獲值星班長指示衛兵提早下哨,著制式服裝向管理員報到,到加護病房後才知道羅寶田神父已經逝世,這次的移靈作業我的心情格外難過,一月三十一日配合檢察官驗屍,從冰櫃中送出神父冰冷的身軀,我內心的悲傷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這是我最後一次見到神父,這是服役期間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 二月份原來的堂主(太平間管理員)學長退伍了,我被指派為代理管理員,接任四個月陸續送走多位往生的弟兄,把各項作業做到最好,對往生者是一種尊重,也是我的堅持。八十三年六月份;卸下堂主(太平間管理員)的職務,原來執行任務的那一套草綠軍服,接著就把它收藏在內務櫃中,只有在特定的任務和日子才會穿它,陪伴我渡過一年十個月金門軍旅生活的草綠軍服,和它已有不可分割的情感,退伍時依規定不能將軍服帶回臺灣,但我還是想盡辦法把他們帶回臺灣,畢竟他們有著我過去舊時代的回憶。 附記: 1、退伍後才知道羅寶田神父四十年來在金門感人的過去,為金門這塊土地和人民所做出的貢獻,令人感動,希望有一天能再穿著那套軍服參加羅寶田神父紀念公園的落成啟用儀式。 2、一直想寫一些記錄金門國軍的記錄書,九年前服務於820醫院的我,對於一般陸軍弟兄的生活,說實話,並不是十分瞭解。89年9月9日,退伍5年後第一次踏上金門的土地,迎面而來的是廢棄的營區和軍紀散漫的部隊:::。回到醫院見到過去的同仁向他們提起:「今天是我們醫院20週年生日」,卻無人曉得:::在這裡生活、工作,卻對自己所在地的歷史,一無所知。這樣怎麼會有認同感和向心力:::返台之後開始有寫記錄書的想法。 3、本院前身為陸軍第三十三醫院,民國三十九年元月一日成立於舟山群島,幾經移防改編,於民國六十九年九月九日進駐花崗石醫院現址。民國七十五年七月一日「健全國軍醫療體系調整案」實施後,改番號為國軍第八二○醫院。又於民國八十四年七月一日「精實軍醫組織案」實施後,改隸屬國防部參謀本部並接受國防部軍醫局政策指導,民國八十七年七月一日改名為國軍金門醫院。本院係國軍四級醫院,並經行政院衛生署認定合格為地區教學醫院,在任務上負責金門防區國軍官兵、眷屬醫療保健,並提供防區內民眾健保診療服務;更兼負防區官兵傷(病)患海、空運後送轉診任務及協助民眾傷患後送醫療鑑定作業。平時更辦理各項體檢事宜,每年更定期實施金門地區(含離島)巡迴醫療服務,提高醫療保健服務。民國六十九年本院現址落成 蔣故總統 經國先生親撰︿花崗石醫院落成誌﹀一文作為紀念;恭錄如后: 這所醫院是我金門全體國軍官兵,以集體的智慧,無畏的意志,克難的技術,加上必成的信念,經過二年的時間,用勤勞血汗和決心建築而成的一所戰地醫院,它的落成代表著國軍壯闊的力量,也代表著金門的戰鬥精神。我把這所醫院命名為花崗石醫院,不僅由於它是建築在花崗石的山岩之內,因地取名,而且更象徵著我們中華民國不懼任何艱危、不怕困難,永遠堅強屹立其如石的志節,就像萬古磐石一樣千秋永恒。 建造是人類發揮智能試煉信念,來實現理想的事業,最宏偉的構築祇要信心動工,即使移山填海無不成之理,我們對此醫院工程的艱鉅不避開山鑿壁之險,所憑藉的也就是無比堅毅的信心,願以這份滿懷信心的至誠來紀念這座醫院的竣工,也願所有來到這裹的官兵弟兄們在息養之後,個個充滿信心更增勇武剛強地迎接勝利。 蔣經國 中華民國六十九歲次庚申中秋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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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社教之友,服務鄉里
民國五十年,金門縣政府為加強推展社會教育,將原來的縣立圖書館之編制,擴充為「金門縣立社會教育館」,內設館長一人,下設教導、藝術、輔導、總務等四組,各設組長一人,分別推行圖書、語文、公民、生計、健康、藝術、科學、電化等教育之外,每月晚間尚需配合各鄉鎮村里排定的「村里民大會」實施「政令宣導 」工作,由於館內人手不足,又無義工編制,經常發動社會熱心人士協助,借重社會資源,融和社會力量共同推展社會教育,以求事半功倍之效,為鼓勵社會人士踴躍參與,每年十一月十二日為「國父誕辰及中華文化復興節」慶祝大會,擴大表揚「社教有功人員」由各鄉鎮推薦報縣府集體表揚。 圖為民國五十五年十一月十二日假金門高中大禮堂慶祝大會上,由縣長屠森冠(右二)頒發社教有功人員獎牌及獎品,表揚他們服務鄉里、犧牲奉獻之精神,亦不愧為─「社教之友」。圖右一為社教館館長王秉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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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歡喜牽罟行
六月二十六日的午後,正當蒲艾馨香猶濃,熏風習習吹拂,炙陽高掛的當兒,熙來攘往的人潮逐次由四方八面湧向溪邊海水浴場,靜謐的村郊海隅,頓時在一片報到聲、吆喝聲中鼎沸了起來,也為這寧謐的港灣注入了新活力。曾是金東地區繁華熱鬧的重鎮,也曾是兩棲偵察營、蛙人部隊駐紮大本營的溪邊村,北臨「蚵墩山」(復國墩),東南近「浦口」,有船舶之利。東邊迎向「北碇」的遼闊海面,西面朝太武,是一個依山傍水的漁村,隨著時空的更迭,隨著潮汐的起落,而今已繁華不再。這或許就是世事滄桑的最佳寫照吧! 洗盡鉛華的溪邊村,並沒有完全被世人給淡忘。以好山好水、零污染著稱的「溪邊海水浴場」,她那湛藍清澈的海水,可是金門的唯一,也是溪邊村浴火重生的新契機。為了再展風華,更為了讓世人再次給予關愛之忱,民國八十五年,一個涵蓋復國墩、溪邊、下湖、下新厝、後壟、青年農莊、裕民農莊等八個自然村的「溪湖里社區發展協會」於焉成立,在繁榮地方、團結鄉親的強烈使命感驅使下,人人以參與社區的運作為榮譽的表徵。在現任的第二屆理事長鄭炳炎先生極力奔走,以及社區成員的參與下,他們向金沙鎮公所爭取到一筆為數可觀的「衛生垃圾掩埋場」回饋金,同時舉辦了一場活力四射、趣味盎然的「牽罟」饗宴。 這場極具教育意義的「牽罟」捕魚活動,在金湖鎮長李成義、溪湖里長呂光河、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鄭炳炎的號召下,百來位扶老攜幼的鄉親個個皆以歡喜心來迎接這場文化盛宴。「這可是自民國六十年來首次舉辦的大型活動。咱們這個地方的『牽罟』可是有著悠久的歷史的。以前兩岸可以通往的時候,幾乎是每隔幾天就辦一次,有時更是早上下午都舉辦,而且漁獲量相當可觀」,正忙著準備道具的耆老呂鵬舉、鄭成達意氣昂揚地訴說著早年的風光歲月。「民國三十八年國軍進駐後,這種『牽罟』的捕魚方式已大為減少,而且受到重重限制。早上要在四點鐘以後才能下海,傍晚則在六點之前要上岸。」呂金龍等幾位老先生更無奈地話說從頭。 「咱們以前共有十三張漁網,每次牽罟總是滿載而歸,除開『大公』(船長)可多分一份之外,其餘的人不論大人小孩,漁獲皆等分,因此每天凌辰三點多就有人來排隊,以免向隅。」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昔日歡樂事。為了辦好這場盛會,協會成員還特地遠自大陸買回一大綑仿古式的拉縴用具,俗稱「腰架」。在買不到傳統麻繩的情況下,只好因陋就簡以尼龍繩取而代之。為了讓兩邊拉動的繩子能齊一步調,協會還準備了幾截竹竿當浮標,以資辨識。 在經驗老到的耆老一聲令下,岸邊的人群緊緊拉住繩子的一端,這個時候「腰架」發揮了最大功效。牽罟的船隻則緩緩駛向外海,乘風破浪的英姿,以及險象環生的畫面不時呈現在觀眾眼前。所幸老漁翁們熟稔的駕舟技巧,克服了一切橫逆,終於在繞行一圈後順利返航,也帶回另一端的繩索。整個牽罟的活動也正式進入高潮。兩端的繩索在群眾齊心合力的牽引下,漁網慢慢地從海中被拉了上來,人群中有天真的孩提之童,有老成的古稀之年,有紅男,有綠女,大家都忘情地凝視著出水的網底,分享著收成的喜悅。 「我們溪邊這個漁港,有『上水嶼』與『下水嶼』兩地,而且底部都是岩磐結構,穩定性特佳。上水嶼就是『溪邊海水浴場』現址,也是冬天的最佳避風港;下水嶼位於廟口前方,也就是今天牽罟所在地,夏天避風效果最佳。」這是鄭理事長對故鄉港口的認知。「牽罟這種捕漁方式,一定要注意潮汐的差異,才能有更好的漁獲量。因為海水在八分滿時會出現水流東的漲潮現象,待退潮二分時卻又會出現水流西的情形,只有在水流到一半時,才是水勢最穩定的時刻。」為了能傳承這一項傳統技藝,鄭理事長又提出他多年的觀察心得,此外鄭理事長又特別強調牽罟的海域不能一成不變,尤其在次數多的時候,更要記得變換地點,而且前後兩次之間最好能採順時針與逆時針方式交叉進行。 扣人心弦的牽罟活動甫結束,蜈蚣競走與拔河比賽又緊跟著在沙灘上玩了起來,協會的每一位鄉親大家盡情地歡聚在一起,共度一個美好的週末假期,也重溫了昔日成長的經驗。誠如鄭水本先生所說,如果能在這一片好山好水的海域附近,以就地取材又不破壞自然生態的前提下,建一座親水公園、海水浴場,既可達到開發的經濟價值,又可傳承這一項傳統技藝於不墜,更可映襯兩棲部隊故鄉的特色,豈不是一舉數得的美事嗎?且讓我們大家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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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戀曲》夏日蟬聲
下午五點多,騎單車回家,靜悄悄的田野裡,蟬聲顯得特別喧鬧;傍晚六點多,太陽已經想休息了,蟬聲仍不肯歇息,就著天際殘留的光線,陪著我,在操場運動。 偌大的操場,景物如昨,對於這裡,總有情感,是一晃十多年的母校啊!但是,來運動的我,心情是輕鬆的,就如蟬聲裡,喚起的童年,是快樂無憂的。 童年,應該要長在鄉下的,因為可以在田野裡盡情奔跑,可以在夏日裡被汗水淋漓。關於與蟬共度的夏天,更是繽紛多彩的:是幾歲就學會抓蟬的呢?還未上幼稚園的年紀吧,就跟著一群大哥哥大姊姊在樹叢裡尋覓。還未學會平心靜氣用手拿毛筆寫字,就能心平氣和的輕巧抓夏蟬。夏天的蟬很多,那整片轟隆隆的聲響,就像一列火車向你駛來,是夠嚇人的,也足夠擾亂我們的聽覺,到底牠藏身在哪裡呢?彷彿每一棵樹、每一枝粗大的草桿,都有牠的蹤影。加上綠身如葉子、黑軀如樹幹的保護色,我們就更需要睜大眼睛尋覓牠的蹤跡。抓蟬時,對我們的視覺與聽覺,都是一大考驗,也正因為如此,更覺得那是件充滿挑戰性的活動,更能引起樂趣與快感。 抓蟬的瞬間表情其實是嚴肅的,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因為知道小動物們敏銳的感覺,為了降服他們,我們更要靈敏迅捷。一開始,先凝神傾聽蟬聲的方向,然後,仔細的尋找目標:輕聲慢步、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只為尋找蟬的蹤影。發現了!是一隻一點五公分長,青翠青綠、翅薄如紗,正專心在翠綠枝桿上鳴唱的綠蟬。這時,更要屏氣凝神、手輕如燕、速如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拇指與食指擎起那弱小的身軀,如老鷹從空中獵捕牠的食物,那般快、狠、準。一剎那間,左右了一隻小蟬的自由。想到又可以和同伴比賽那個人抓的蟬叫得比較大聲、比較長久,臉上的表情馬上一百八十度轉變,得意洋洋、喜不自勝。又想到一隻通常是不夠的,至少要抓個四、五隻才夠看,所以又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跑來跑去,蕩來蕩去,瘋狂撒野如沒人管教的野小孩,可是抓蟬時,那一瞬間,卻又冷靜平和如彬彬君子。一會兒是謹慎持重的面容,一下子又是欣喜若狂的神態,抓蟬的經驗,刺激好玩絕不輸坐雲霄飛車:一會兒屏氣凝神,一會兒心驚膽跳,一會兒又大聲呼嘯,直呼過癮::蟬聲連接了整個夏季,也連接了快樂繽紛的童年。 那真是無憂無慮的童年啊,只懂得玩耍嘻笑。對於蟬,是真正喜歡的,及至年歲漸長,才發現,原來其他動物也會有痛覺的啊。對於蟬,開始感到抱歉與汗顏,那是深深的歉咎,無知的我們,似乎曾有那麼一段「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蟬兒的痛苦上」。不懂事的年齡,只懂得玩蟬、欺負蟬,就像暴君對待他的人民,抓到的蟬,我們總是想辦法讓牠叫得響亮,叫得長久,雖然未曾殘酷的結束牠的生命,可是卻也不管牠會不會已經叫累了?被人抓在手裡的滋味,是不是很痛苦?只曉得大家好玩、開心。想到這裡,只希望蟬兒能原諒我們當時的無知。 沒錯,我們真是太無知了,所以,也曾在靜肅的圖書館裡,尋找關於蟬的故事,想更進一步瞭解牠。看著蟬的身影介紹,才知道相較於在地下樹根間,三年到十七年的幼蟲期,蟬在樹上鳴叫的時間竟是如此短暫,只有一個夏季或幾天::掩卷之餘,心情不免起伏著:::長時間的沈潛,只為嘹亮一個短短的夏季,或根本鳴不滿一整個夏天。蟬的精神是令人感佩的,短短的一生,是用盡全身精力鳴唱的。對蟬的心境又不同了。你聲聲鳴唱的「知了」,是因為早已原諒我們的「無知」了嗎? 夏日總是炙熱難耐的,可是聽到了蟬聲,想到了關於蟬的種種,過去的記憶似乎又鳴唱了起來,有快樂的高音,也有悲傷的低調,有深沈的歉咎,也有高昂的敬佩:::只因為蟬聲,一聲聲的「知了」,屬於一整個夏季燦爛的生命,縱使天已微暗,牠們仍專心、盡力的鳴叫。這蟬聲,竟是如此可佩,想著想著,跑步的精神不禁認真了起來,如蟬聲,用盡全身力氣的暢快,享受汗水淋漓的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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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水湖畔風華
山不在高有佛則名,湖不在深有水生波。從金門水頭航向烈嶼九宮,步越蓊鬱的四維山巒,經東林到南塘,直往楊厝與上林間保生大帝廟的福上山巔,躍入眼簾的是山腳下那九龍江口外烈嶼島西南的陵水湖,曾經是碧波盪漾、景色宜人。而湖畔這個村子│「上庫」即依山傍水而地靈人傑、風光明媚。昔日,陵水湖因上庫村而尊貴,上庫由陵水湖而豐美。 陵水湖毗鄰大海,海水可以由龜山港口自然引入,是早期湖畔人家上庫村先民開闢,用來晒鹽維持生計的鹽田。1946年隨政府為管制私鹽,金門僅存西園鹽場,其餘鹽田均禁產而廢棄。後於1963年駐軍為防務安全及戰備儲水需要,遂修堤築壩與海隔絕,並加以浚深擴寬、整建道路及栽花種樹,美化成風景幽美的湖泊,是早年烈嶼軍民唯一休閒垂釣的最佳勝地。我湖畔家鄉上庫因而近水樓台先得月。 上庫原是一個吳姓宗族聚落,後來由於吳家女婿的落居,始有余、洪、許、陳及沈等五姓的加入,七○年代島民人口鼎盛時期住著六七十戶人家,後期因遷台或旅居南洋謀生者,今日尚有四五十戶。先民自五胡亂華時期由中原南移泉洲,南宋末由泉州而烈嶼上庫。歷代都是以農業維生;農耕是先民最早的原始家業,而鹽業始於元朝泉州所建治之浯洲鹽場的一部份。早期的貧農生活裡,上庫多此一份農務以外的鹽田,是這方島內村落唯一僅有的產業,為其他鄉里所羡慕的佳境。 上庫鹽田禁止產鹽後,大部份居民只能靠著耕農來維持三餐溫飽,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地耕種那幾片貧瘠的旱田,過著作穡人的艱苦生活。後來有些人下南洋謀生,有些人則耐不住作穡人的困境,開始動起了生意頭腦,做起「挑擔仔」俗稱(賣廣東仔貨)的雜細買賣,每天擔著裝有女用香水、鞋襪、布匹及各種梳妝用品,到島內各個村莊去兜售,而成為島上最多人做「挑擔仔」生意的村落。 點燃煤油燈的歲月,電影電視都還是農村裡聽不懂的名詞,老一輩者午晚飯後常聚在一家炸油條的「天資伯」的家裡,啜著大紅泡聊起天南地北。後來有位「大返叔」開了一間小店舖,一些年輕的便常到他店裡去閒逛湊熱鬧,後來並在他那裡召集了南管隊、宋江陣及歌仔戲班等民俗活動。因而村裡的婚嫁喜慶,或東家長西家短,大小訊息就在這二個地方不脛而走,這兩個地方也即成為村民自發性的交誼茶敘的休閒所在。 童年時期,孩子們經常聚在村裡「秀才厝」門口的石板埕,玩著「跳腳關」等類的遊戲;秀才厝是清末秀才吳文長的故居,是一棟「雙落雙護龍」形制的三落三合院構造,是烈嶼最大的古厝,曾經是教私塾的所在,現列為縣三級古蹟;是清末秀才吳文長先人經營鹽貨買賣致富,而且熱心公益著有貢獻,鄉里為表酬謝,則將公產土地贈予所興建的。筆者先人同時也功在鄉里受贈一地,蓋有相仿大厝乙棟,於1949年國軍進駐金門後,因無人居住被「胡璉部隊」撤作防衛工事。而秀才厝是為表彰吳文長於家道富裕後方苦讀攷中秀才之可貴而取名。由於秀才厝歷史文化背景的影響,其後裔族人,經商或從任公教,多能奮發有成,而晚近也有宗親立法委員吳成典博士、高雄師大教務長吳連賞博士,及名律師吳奎新等人的傑出表現,亦不無是見賢思齊所成就者。 昔日農村,一些年輕氣盛的青少年,為抒發情緒,則奔向大自然的空間,尋找自我的歡樂。如到福上山的「石頭公」捉八哥鳥、進相思林捕蟬,到陵水湖游泳撈魚;每當下雨湖水會暴滿與海相通,外海魚類會游入湖內覓食,待湖水消退後,有些魚兒來不及回游大海滯留在湖內的窪窟,此刻湖畔人家便結伴帶著戽水的桶具往湖裡漥窟撈魚,常是大人追逐捉魚小孩旁觀歡呼,構成一片熱鬧滾滾的漁撈場景。陵水湖早期確實給湖畔人家提供了豐富的天然資源和無限歡樂。 陵水湖是上庫村民祖遺的私有土地,由於老一輩者不諳法律,未向政府申請所有權登記,僅憑歷代祖先遺留下來的舊式契約,作為各家持分之依據,故被政府列為公有土地管理。是於晚近,經年青者的重視提醒,村老才向政府提出申請。惟主管機關竟以湖泊係駐軍修建,關係防務安全未予核准。然又礙於私人所有之事實,始暫作緩衝處理而優先放租給上庫村。村裡承租後再轉標租給居民經營魚類養殖,而村裡收益則由居民組成之「慈善會」保管,用於社區公益建設等福利措施。 七○年代,地區軍民人口眾多,民生物資消費量大,魚貨供需正常,價格又好,因而水產養殖利潤豐厚,居民競標激烈,「標魚池」也即成為上庫村冬至祭祖「吃頭」時最熱門的議題。直到九0年代駐軍兵源大量精減,民生消費生意蕭條,魚貨供過於求,加上大陸走私充斥,因而淡水魚價下跌,甚至乏人問津,導致村民養殖意願低落,陵水湖無人標租;原是上庫民生樂利的湖泊,此刻連漥窟的價值都沒有了。 陵水湖在乏人標租欠缺經營管理後,泥沙堆積,水草欉生,仿如一片荒蕪的草原。惟基於現實困境及永久權利之持有,村老始一方面向政府陳情,請求減免租金,一方面申請所有權登記。經首任「上庫村天后宮慈善會」理事長余國長老率村民及鄉紳人士,屢次奔走組成社團、陳情申請、與主管機關會議、協調及補證後,主管機關始放棄與民爭利的堅持,於民國八十三年八月十一日准由「上庫村天后宮慈善會」所有權登記而發給土地權狀,歸還上庫村所有。 陵水湖陪伴著我們成長,這裡烙印著許多難以忘懷的童年歡樂,自小目睹它從鹽田結晶池遺跡形成了「土坵」(窪窟);由土坵變成了湖泊勝地,曾經是壯闊波瀾,風生水起美景無限:那魚躍湖中激起圈圈的美麗漣漪;夕陽西下映出金黃的粼粼碧波;微風吹動湖水響出拍岸的優美旋律;水鳥鴦鴛恩愛相依悠游湖中;青年男女儷影雙雙漫步湖邊:::好一幅詩情畫意的美麗仙境,不盡令人遐思。 後期的陵水湖,偶有騎乘機車的陌生青年,好奇地在西岸萬神爺廟前,欣賞彩霞滿天的夕陽,眺望錦繡山河的對岸。唯有湖畔村裡的老人尚環顧著陵水湖,憑藉那依稀壯闊的輪廓,追憶它昔日明媚的湖光山色。有幸於今(九十三)年,蒙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的青睞,向上庫村租借四十年,正重新規畫整治,將美化成賞鳥的觀光景點。企盼來日,咱們又可相約好友,漫步湖畔,欣賞它那璀璨風華與上庫榮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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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金城東門路橋下淙淙溪水浣衣樂
生命必須有一條線,才知道底線在哪裡。 歷史也是存在於現在與過去之間,在某種意義上他永遠不會消失,回顧一幀一幀的相片,讓現實與過去不曾失去聯繫,這種聯繫跳躍著時空,如鼓起的陣陣悸動,撩撥著你的記憶,思維裡的記事脈絡一頁一頁舒張。 這一幅寫著歲月也寫著青春的粲然。 民國五十年代,金門金城的東門橋下,粗曠簡陋的石砌水泥橋,不甚清澈的淙淙流水,在橋下奔竄,是金城婦女們洗滌衣物所在,大家趁著『晨洗』,時光邊工作邊嘻嘻哈哈談笑話家常,有時也有兒童參與其中嬉戲玩水,我就是其中之一,右立著連身裙小姐是我的三姨媽,時正二八年華出落一枝花,當時她算是時髦又時尚的打扮,一幀相片,掀起最底色的記憶,我的童年,姨媽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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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髮
原本烏黑亮麗的秀髮,幾經掙扎,終於決定染成了褐色,這幾天心裡還是有點調適不來,年輕的心表現在髮色上。 早期,染髮對我來講是叛逆的象徵,我也無意去破壞原本良好的髮質,更因高職時教官所訓斥的一句話,他高高在上的對著全校師生喊話「你們覺得身為中國人是恥辱嗎?」這句話深深撼動我的心,是啊,自自然然的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如此搞怪,特異獨行的作風只是惹來不一樣的目光,因此我堅持讓自己保有那自然的長髮,不燙也不染。 是社會風氣開放了?還是已經不再年輕的心在作祟?掙扎不斷的心,終於決定放開所有的束縛,做讓自己開心的事,很多人從小在保守的環境中長成,觀念大都受禮教的薰陶,為此,忽視了自己內在那顆火熱的心。染髮不代表自己不愛國,或覺得身為中國人是恥辱,愛漂亮是所有人的權利,每個人都有追尋美麗的專利,有些人只是小小的挑染一下,而有人卻是整頭染,不管是何種方式,他們都有同一個目標,就是讓自己看來更年輕且神采飛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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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修譜展望金門文化願景
這幾天協會的幾位理監事正日夜趕工編印族譜,準備參加慶祝金門縣文化局成立的系列活動之一文化博覽會。忝為總幹事能做的事其實有限,眼看他們為地區宗族文化所做的努力,深為感動。只能以從旁觀察所得,略述近年來協會修譜工作進行的情形。 地區從事金門文化研究的老師們,長期以來因為教學研究或個人興趣,或多或少都收藏有各姓的族譜。由於族譜的內容常令人感到趣味十足而又困惑不已;其獨特的學術研究價值和跨時代的社會文化功能,早已是海內外學者的研究的課題。早在二十世紀初,史學大師梁啟超等就已大聲疾呼:盡集天下之家譜,俾學者分科研究。但收集譜書容易,修家譜也不成問題,但修全族之譜卻往往要窮半生歲月。因此修譜是家族的大事,但也是一個沉重的負擔,觀察地區成功的修譜案例,往往是以宗族的財力為後盾,才能盡其功。但所耗費的時間與辛苦,卻非錢財可以解決的。而金門宗族文化協會的定位卻是為所有海內外的金門鄉親修譜,真可謂人小志氣高。 兩年前協會的成員之一,有鑒於本族譜書中斷已有數代,乃利用工作之餘,往返台金兩地的空檔,開發了一套修譜的軟體,花了半年的時間,到各村落拜訪宗親,根據神主牌位的記載、口述歷史,完成了本宗族譜,使宗親之間更加親近團結。偶然的機會中,認識了地區從事族譜研究的朋友,大家有感於宗族文化保存的重要,乃決定成立協會,以結合眾人之力,為保存地區傳統文化盡一己之力,首要工作便是整理本島各姓的族譜。為解決修譜的困難,使人人都能編修族譜,工具的改革是一大突破,這套軟體融合了長期以來,企業管理成功的實戰經驗,結合大量的數學邏輯運算,處理繁複的排序換算的問題,把企管實務創意轉換成文史資料管理,可以迅速的處理大量繁複的文史檔案,成為有用的資訊,進而做出正確的決策。這套修譜的軟體,經過協會成員不斷的互動修改,並免費提供給全島有心修譜的鄉親使用,帶動島內又一波的修譜熱潮。 修譜是一項非常細膩的工程,在進行之前必須先進行熱身,尤其地區鄉親對動神主牌十分忌諱,除了特定節日,絕不輕易翻動,因此人際關係由熟悉到信任,事前的溝通了解,直到找到能決定修譜的宗族領袖,熱身的時間可能長達半年、甚至兩年之久,至於抄寫神主牌已是水到渠成的最後階段了。為確保神主牌抄寫無誤,有時還必須照相以便查證,抄錄完成後,還必須一遍又一遍的回到村落,訪問村中耆老,完成一部族譜,往往下鄉數十趟作確認,長老為了使族譜貫通,也要向海外寫信或打電話查證,國際長途電話上萬元是很平常的事。 前往自然村抄神主牌與訪問宗族長老時,我們有機會拜訪了每一間古厝的列祖列宗,有的古厝維護良好,煥發著溫馨而古典的風味;只可惜大部分的古厝已經成了樹木和雜草的家了,老祖宗湮沒在塵埃中,令人唏噓;但是門面的對聯、堂號,山牆馬背上的彩繪,依然散發出濃郁的書香氣息,見證金門文風鼎盛的時代,縱然斑駁傾頹,仍然令人留連讚嘆。門上掛著的鎖,表示屋主出門已經很久了,深井中的盆景雖歷經數十年,沒有主人的照拂,卻依然倔強的生長著,枝枒探出圍牆,好似在引頸等待主人的歸來。看著這些破落空洞卻依然美麗的古厝,神傷之餘,更堅定我們修譜的心志。期望有一天,古厝的鎖打開了,掃去滿屋的灰塵,燈光再度亮起,笑語喧嘩流動在每一棟古厝中。 這次展出的族譜,計有新修各姓數位版族譜四十餘本,影印後重新修繕的舊譜及會員提供的族譜四十餘本。數位版都是協會成員犧牲假日,自掏腰包,請人協助輸入,甚至辭去原有工作或提早退休,以專業的方式全力投入。舊譜的重生也是由熟諳古書修繕的會員,重新翻印,去腐生新,一釘一線,慢工細活,還舊譜青春,重現當年修譜先人的心血結晶,典雅古樸,令人愛不忍釋手。協會成員對於修譜秉持的原則是「科技但不刻板」,以高科技工具修譜,以傳統工法包裝美化譜書,使族譜成為有藝術價值的傳家之寶。 朋友常質疑民間協會做這件事是吃力不討好、撈過界,協會之所以不自量力,實在是不忍見修譜的時機再次錯過,許多鄉親一再表示,你們要是早十年做就好了,我們只能說,現在做雖然太晚了,但不做叫那些長年委屈住在破屋中的老祖宗情何以堪? 因為修譜的工作,牽涉廣泛,持續時間很長,通常是由政府出面來做。在台灣便是由國科會提供經費委託大學進行資料的建檔,軟體的開發;例如上海的族譜中心,便是政府統籌全國族譜研究計畫,交由各大學分區負責。協會成員在2003年12月前往廈門,參加由廈門大學與上海圖書館譜牒學術中心主辦的『海峽兩岸牒譜學術研討會』,會上提出研究論文的都是年輕幹練的大學精英。大陸重視族譜研究,並落實到各大學的長期研究計畫,有人嘲笑這是為了統戰,其實真正的目的在於促進經濟。許玉昭議員轉交了協會一張來自河南周口的邀請函,2004年10月17│19三天的時間,將在周口舉行『首屆中國姓氏文化節』,邀請函寫著: 「邀請四海親朋聚首祖塋,緬懷祖德;觀祖地美景,享故土溫馨;談創業榮耀,瞻發展前程,探合作聯誼,敘一脈親情」,活動的內容有:公祭太昊伏羲大典,招商引資,楹聯書法大展、文化旅遊、農副產品展銷會等,既經濟又文化,夠厲害了吧。 2004年7月1日,象徵著金門落實縣府施政理想「文化金門」的里程碑,文化中心正式升格為文化局,我們一方面慶賀文化局成立,也願在此提出幾點看法與文化局共勉。六月二十八日頭版刊了一則新聞「歡慶文化局成立,邀您共賞好戲」,摘錄如下: 文化局成立當天,邀請了宜蘭縣蘭陽戲劇團來金門演出兩天。這個劇團成立於一九九二年,為行政院長游錫,在擔任宜蘭縣縣長任內推動『文化立縣』政策,最重要的具體成果之一,是國內唯一的公立歌仔戲劇團。 由台灣國寶級文學大師的「蘭陽戲劇團」藝術總監黃春明,總編導創新歌仔戲『杜子春』,帶領「蘭陽戲劇團」突破傳統,展現創新風貌演出。 蘭陽戲劇團成立至今,共傳承北管戲、本地歌仔戲及傳統歌仔戲。 1995年赴新加坡演出; 1996年赴紐約及哥斯大黎加演出; 1997年應「台加文化協會」之邀,赴加拿大參加「台灣文化節」; 2002年受邀赴美、加等地十一個地區演出,將傳統歌仔戲藝術傳播至海外各地,成為海外僑胞矚目之台灣文化藝術代表。 從上面的新聞,我們來思索以下的問題: 金門常以文風鼎盛、海濱鄒魯的美名自豪,歷經炮火蹂躪,無數波瀾壯闊、舉世震驚的事件曾在此發生,我們有哪一種文化藝術活動或表演團體可以呈現,代表金門站上國際舞台? 我們有海外百萬以上僑胞分佈世界各地,早期的僑匯,是島民衣食無憂的來源,多年後我們為他們保住哪些回憶?用什麼回饋他們對故鄉的犧牲奉獻? 我們地區宗廟祭祀文化的重頭戲─鑼鼓唱,任由一位七十餘歲的老師傅苦苦撐持;地區傳統樂府只靠少數熱心人士參與,顯得欲振乏力。 僅以「發揚金門文化,建設文化金門」,祝賀與期待金門縣文化局的成立。 ︹本文作者:金門縣宗族文化研究協會總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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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人生的另一個開始
從事教育工作三十餘年了,遇到朋友總會問我退休了沒有?如果說是要擔任校長,總以為遙不可及,想都不敢想。二月初開學不久,聽說在報考校長,因為自己擔任主任未滿兩年,不符合規定。巧遇教育局張督學及中正國小張校長一起在城中的輔導團辦公室裡,幫忙上網搜尋法令,找到偏遠地區校長候用法規,正好符合報考資格,在眾人的鼓舞下毅然參加報名,到報名截止,參加甄選的主任不多,猜想是不是受到八十分門檻的限制,還是符合資格者少。 眼看距離考試的時間只剩二十餘天,由於沒有規劃參加校長甄試,平時就不注意收集資料,只有從頭開始準備,做最後的衝刺,在同仁的眼裡認為應該順利考取,因此背負更大的壓力,似乎非考取不可。在同仁們的期待聲中,總算如願考上了,然而內心是憂喜參半,喜的是完成了自我實現理想,憂的是責任加重的開始,接受更嚴格的挑戰。誠如許多來授課的教授說今日的校長難為,你們有勇氣跳進來,值得嘉許,因為總有一些對教育的執著,教育得以薪火相傳。 年過半百給人的印象是老了,該是退休的時候,尤其看到同學相繼退休,內心常思索是否該退了,陷入進退兩難,內心的掙扎已久,考慮的因素很多,譬如健康的條件、未來生涯規劃、能力是否勝任、興趣是否合適、人際關係等,都必須用智慧做最後的抉擇。再想到薪傳的任務是否完成,制度是否健全起來,把棒子順利交給年輕的一代,才算圓滿退下來,隨時惕勵自己,要有尊嚴的從事任何一種行業。 在校長儲訓當中,百餘位學員以我的資格最資深,每當看到七十餘歲的教授上課,那種博學敬業的精神,令我們年輕的一輩汗顏,做為我們學習的典範,更激起我向上求精進的動力,研習會裡每天排滿的課程,絲毫不敢放鬆,從不落於人後,不論札記的書寫,專書研討,參觀心得,經驗的分享,都同步完成,總不服輸於他人,體認要學習的知識太多了,領悟出「學無止境」的道理。從總統府張建邦資政的演講中,以他七十五歲的高齡,聲音仍然宏亮,侃侃而談,在他大學畢業後三十年再取得博士學位,無論從政、辦學都有非凡的成就,不斷自我求進步所致,供大家學習的典範。 今天既然踏入教育行列,更需要自我進修,回顧以往學得的知識幾乎無法用在今日的教育,終身學習是必然的趨勢,具備新的教學方法才能應付新世紀的學生,不會被時代所淘汰。每天早上遇到在校園運動的家長,也許會質疑我為何那麼早來學校,其實成了習慣,凡事樂在其中,便不覺得辛苦。何況做任何一件事要腳踏實地,全力以赴,勿愧對良心。這些年來一直默默奉獻,只希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有一天如果擔任上校長,本身的知識、能力和人格智慧要做教育同仁和學生的模範,樹立良好的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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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轉臍婆仔─苦命ㄟ英姑
坎坷、歹命,壓不垮堅強、剛毅的「英姑」,反而是命運之神特別給予的試煉,通過喪夫,獨立持家育子,為生活上山作穡、下海鏟蠔,飼豬增加收入等種種考驗,她成功了,成功的是四名孩子不因沒有父親,而餓死或停止長大,成功的是孩子長大後的「英姑」,對鄉里的那份回饋熱忱,成功的是不懼風雨,不懼寒暑,救人如星火的菩薩善心。 話說「英姑」會替人「轉臍」接生,並非天生,更無旁人教導傳授,全憑她吃比別人多的苦,經歷重重磨難,所練就異於常人的膽識,所謂凡事皆有開端,有一年的仲夏適逢風颱來襲,村外強風驟雨,路樹遭連根拔起,池塘承受連番豪大雨,早已溢滿淹過路面,魚兒被沖昏了頭,早已不識東西,胡游亂竄於溝底田邊,膽壯的少數村人用布袋圍捕,莫不滿載而歸,多數村人難得過個風颱假,上床夢幾回周公,唯一依然吵雜、熱鬧滾滾的是宮內,二張八仙桌早已圍攏三叔公、四嬸婆、芹菜嫂:::喔「搏群湖」!恁真唔驚死,阮來報警察來掠!「訐」報汝一塊南啦!風颱天落大雨,「拍狗嘟唔出門」。 這是宮內的對話,五十公尺外的海墘奇景,更不容錯過,強風捲起數十丈的巨浪,拍打岸邊發出轟隆響聲,水花濺入岸際數十尺,遠比九月「中九降」還要壯觀,欣賞自然奇景,緊張刺激的背後,卻有一位仁兄「訐」聲連連,他不是別人那就是「坎豬仔」,他的「訐」是有道理的,原來他家幾畝地瓜田,就在海墘邊,經海水不停的濺潑,秧苗不鹹死才怪,難怪其發火,一旁的「田雞慶仔」,趕緊趨前安慰:嘜擱訐譙啦!今年地瓜歉收,尚嘸恁塊彼隻三年外的雞母,將要孵卵囉!恭喜喔!汝欲做老爸囉!到時要請阮呷油飯、兼飲滿月酒,若嘸汝著衰 !「田雞慶仔」不愧有讀幾年冊,安慰時機拿捏得宜,不但澆息「坎豬仔」那張令人生厭的「孝男面」,更觸動他內心的喜悅,瞧他祇能靦腆的嘿嘿嘿「頂仔疑」般,又極不自然的傻笑,就可感受「坎豬仔」做老爸,得來可真不容易,他三十歲娶某,事隔三年才獲送子娘娘的垂憐,讓他老婆有喜,這箇中的甘苦,除了佩服他永不灰心的埋頭「苦幹」外,最大的功臣,應歸功於伊老母「招弟仔」,誠心感動浯島眾路宮廟神明。 所謂:「有燒香著有保庇。」尪婿早亡,遺下孤子「坎豬仔」傳承家族香火,「招弟仔」內心的焦慮及壓力,可見一斑,如今神明開眼,叩拜三年的膝蓋已不覺得酸了,伊「新婦」終於有身孕了,即使尚不知腹中男、女性別,惟三年來遭受鄉里三姑六婆, 笑伊「新婦」係嘸卵雞母,及嘸籽西瓜等難聽評議,終可止息了,且伊「新婦」的臨盆產期,就在今年仲夏,算算時日抱孫的好事將近,「招弟仔」不由內心竊喜,唯觀今日風颱天,屋外強風驟雨,內心又蘊藏著幾許憂慮,不自主的走向老厝公廳,燃起三柱清香向公嬤及歷代祖先,祈求保佑「新婦」及腹中胎兒平安,並特別囑明:今天颱風天,外頭風大雨強,千萬保庇「新婦」不要在今天生產。 「招弟仔」拜完公嬤,仍不放心,特別端了一碗公預先準備麻油雞,給「新婦」進補,順便察探是否安好,眼見「新婦」胃口奇佳,一會兒工夫即吃得碗公見底,斯時才放下一顆不安的心。但事情就是那麼湊巧,入夜凌晨二點時分,伊「新婦」開始有異樣,腹痛加劇,不時「唉爸叫母」的嚎叫,一旁缺乏經驗的「坎豬仔」,猶不懂憐香惜玉,反而說道:汝太飫鬼咧,日時一個人,哮半隻麻油雞,一定係呷歹八肚,屎哪拉拉咧,著嘸代誌啦!睡在「後落」的「招弟仔」,驚覺不對趕來察看究竟,不看還好,一看忍不住開罵:汝這夭壽死囝仔,恁某欲生啊、汝啊擱唔知。緊ㄟ啦!緊去「東甲」請會曉「轉臍」的「英姑」來接生啦!安娘:外口風颱天擱落大雨,伊咁ㄟ來。 會啦!緊去啦!而「英姑」會「轉臍」並非天生,全因她比別人歹命,比別人堅強,生屘子時自行忍痛接生。此刻「坎豬仔」急促的呼門聲,加上鐵鎚般的拳頭,搥打門板發出:砰砰砰的聲響,「英姑」縱使「轉臍」的經驗不足,想著救人一命的信念,不管風險及暗夜風雨,祇好硬上,所幸「天公伯仔」垂憐當年浯島子民,在缺乏衛生醫療技術來護持孕婦的年代,卻賜給我們一位在世菩薩,她就是「英姑」,她沒有受專業接生訓練,但她卻膽大心細從不曾失手,時值民國九十年代的今天,受她幫助降生者,計有老師、醫生、大老闆,及一般販夫走卒,估計不下數百人,願受惠者讓我們一同禱唸:阿彌陀佛、感謝在天上做佛的那位菩薩─「英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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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欣慶文化成新局
欣慶金門縣立文化中心自民國九十三年七月一日升格為金門縣文化局,追憶當年在砲火中為延續戰地軍民的文化火種,毅然成立金門縣立圖書館,進而擴展業務為金門縣社會教育館,工作條件不佳,工作環境艱困,幸賴全體工作同仁無怨無悔的付出與全心全力的奮鬥,終於向金門鄉親呈獻豐碩的成果,如今,升格得來不易,在使命感與責任心雙重的鞭策之下,沒有加倍的努力,就很難突破現存的瓶頸,提昇工作的品質與擴大業務績效,願全體同仁與全體志工,共同勉勵,共同努力,創造佳績,我們以各位為榮。民國五十一年,新館舍改建落成之後,因為有寬敞的閱覽室,且當時金城並沒有較具規模的活動場所,於是成為青年學子與鄉親的好去處。 本圖片為五十二年春節,大專同學返鄉省親過年,在筆者陪同下相約前往拜訪,承王館長秉垣先生的高規格接待,不但親自歡迎,且約了德望崇隆的陳卓凡先生暨金城鎮長石炳炎、商會總幹事蕭敦樞與同學們談歡,使這群優秀的金門子弟感到榮寵有加。事隔四十年,彌足珍貴。(本照片應是黃主任國泰兄的傑作,有潛,沾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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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門到泗水
金門小孩對印尼一點兒也不陌生,坐在位於台北市敦化北路「印尼駐台北代表處」陳代表的辦公室裏,透過翻譯小姐fenny,我請她向「陳代表」再一次的表達我想表達的。「金門小島」,這位外交官沒聽過,但他知道印尼華僑都是從福建一帶前去的,「我小時候最期待親戚從南洋回來,也就是印尼,他們會帶回來番仔餅,好好吃喔」!fenny聽了之後,笑嘻嘻的把原意向陳代表解釋一番,這位原本略帶嚴肅的陳代表,竟也會心的笑了起來! 我會不會是小時候就知道了,有一天我終究會到這個遙遠的國度去瞧瞧,到底她長什麼樣子?到底她有什麼吸引人的?為什麼阿公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為什麼大伯父後來也跟著去到那邊?他們當時憑什麼相信「印尼」會是淘金地,留下阿嬤一人和年幼的父親,而那樣的日子又是怎麼樣過下來的? 接下了前往「印尼」採訪的任務,製作專題為:「重返印尼女傭的故鄉」;想想這時空變遷,作弄人的可不少,我的阿公當年前去淘金的地方,如今卻是女傭的輸出地。世界各地的跑,去過的地方可不少,不過這「印尼」我倒是打從心底的,有份情感在,因為我還有不知名的親戚住在這「萬島之國」的某個島上呢! 踏入「雅加達」機場,仔細的蒐尋「南洋味」,當年阿公來的時候,搭的不是「飛機」這玩意兒,他會是從哪個港口踏上印尼的呢?從機場道路往市中心飯店,一路上塞得厲害,JAKARTA「雅加達」的塞車,可也算是世界知名,台北的塞車怎麼比得上啊?不過這兒的「塞車風情」特有意思,靜止不動的車陣中,小販前來兜售各種食物、飲料,還有人賣起「小寵物」,這小寵物呢是隻「眼鏡猴」,牠站在小販肩上,東張西望的,當我們拿起相機猛拍時,牠倒是神情自若的盯著我們看,天啊!好像這會兒耍猴戲的是我們吧! 在「雅加達」短暫停留,拜會了當地對勞工事務頗多關心的國會議員,也拜會了「印尼」政府主管勞工輸出的最高長官「人力移墾部部長」,談的都是「台灣印傭政策再開放」的種種相關議題,這樣的行程不免生硬了些,晚餐是「台灣駐印尼代表處」,設宴款待雙方人員,但我早已心不在焉,一來因為這頓高級自助餐裏,我能吃的真是不多,因為牛系列食物頗多,而當地最著名的「牛尾湯」,我更不能品嚐,「吃牛」?那可是家中大忌諱,從小父親教誨沒忘,咱們金門人可是種田的啊,牛伯伯辛勞比天高,誰敢吃啊!二來停留在「雅加達」的唯一一個夜晚,可不能浪費在這湯湯水水之間啊。 今晚的「客串導遊」是一位當地報社記者,經由他的導覽,我看見了夜晚的「雅加達」,怎麼形容這城市呢?很多地方比我想像中的繁榮,又有些地方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落後,在現代與落後之間,差距大到難以理解,也算是一種矛盾吧! 這種富與貧的極大落差,讓人不免要想這個國家的子民,該何去何從呢?他們要的出路,跟台灣人似乎又有些不同,台灣人似乎只在乎政治,漫天叫囂肚子就能飽,有人在乎民生議題嗎?印尼人民看來可不行這樣囉!肚子空著呢,沒啥力氣管太多。不過呢,也正值各種大選的印尼,一樣有些「趣味點」可以觀察,二十四個政黨,自己玩就夠熱鬧了吧!哪需要人民當觀眾啊?更何況有錢有閒出來大搞政治活動的,大概就是政治人物本身了,普通老百姓呢?忙著輸出到各國去當「外勞」囉!打工填飽肚子先啊! 期待到SURABAYA「泗水」,早就聽說那裡景色怡人。當然,繼續進行拍攝女傭故事,才是行程重點。從「雅加達」搭乘國內班機前往「泗水」,抵達時是黃昏了,接機的都是當地經營印傭仲介的華僑;看來華人勢力在印尼,果然如印像中、如耳聞的,很有影響力,而眼前這陣仗看來,也挺有來頭,這些「攏是好業人」啊!當地華僑間流傳著半開玩笑的話是:如果印尼人繼續懶惰,華人就可以繼續賺大錢。 年輕一代新當家的,事業有成、個個是華人之光,聽他們打開話匣子,英文、華語、印尼話、廣東話、閩南語,倒是熱鬧啊!和他們溝通拍攝事宜,選擇的是閩南語,因為他們的原鄉,可都是來自福建的多呢! 到東南亞國家拍攝,碰上華僑時,都常常會有時空交錯的錯覺。到「菲律賓」時是這樣、到「新加坡」時也是這樣,這會兒到了「印尼」還是這樣,明明是身在國外,但是呢,最通順的溝通語言竟然是「閩南語」。 老實講,碰到了來自台灣的製作小組,華僑們很是熱情招待,協助拍攝事宜,自家人嘛,當然是「普通話」對應,可他們的「普通話」都有個腔調,有時還真是聽不懂,只能尷尬微笑外加點頭,後來學聰明了,「閩南語」最讚,他們講得好,聽得最明白了。尤其是我這金門來的,一開口,那可就更親了,因為腔調和發音最接近,再加上早就到福建拍攝過,所以呢,一聊起家鄉事,那熟絡的程度可是「跟真的一樣」。 也許是這些好因緣加起來,所以每次到這些地方出外景,就特別順利,得到很多好心人的幫忙。無怪乎好友們會調侃:妳這傢伙,根本是頂著「金門人」的名號和虛偽的笑容,在東南亞贏得友情贊助,以後可能會變本加厲,招搖撞騙喔! 此時,本人都會曉以大義的說:誰叫我身份證上寫的是:本籍「福建金門」、出生地「福建金門」,我從小說的是「閩南語」,可不是「台語」喔!天啊!這樣的話題隨便一扯,都像是搞族群分裂似的,這國家不亂才怪呢! 想想阿嬤一生哀怨著,因為阿公那一年到南洋,就再也沒回到過金門。不到四十歲的阿公,客死異鄉,而飄飄然的魂魄,最後回家鄉了嗎?後來大伯父踏上他父親的路子,出外找出路,沒想到一樣是魂斷異地,這是個怎麼樣的悲劇,阿嬤又是怎麼熬過來的呢?阿嬤的堅毅和韌性,著實讓人佩服。聽母親談起過大伯父,她見過他,母親說:大伯長相清秀,是個斯文人。我企圖想像倆位長輩的面貌,也企圖想像他們來到這異域,過著打工人生活的樣子,每一天每一天,那種孤單與艱辛,他們如何克服呢? 坐在車上,望著印尼的好山好水,這兒一年皆夏,稻田翠綠得讓人眼睛發亮。阿公來印尼時,也見到過這片好景象吧!伯父呢?他應該是期待在這片肥沃的土地上打拚,當功成名就、榮耀加身時,再返回故里金門,讓阿嬤、讓父親過更好的日子吧!怎奈命運作弄,都是壯志未酬! 金門到印尼,當年阿公和大伯父都相信經由這樣的旅程,將會是滿載而歸,他們會從印尼帶回財富,讓家人生活無虞,一切奔波為家庭;就像今日的印傭一樣,從家鄉出走,來到台灣幫傭,將薪水帶回印尼,在家鄉蓋房子、買地、買摩托車、開起小店鋪,最重要的是可以讓孩子上學受教育;都是出外人打拚的故事,只是角色換了,以前印尼人是主人,等著阿公那一輩的人遠渡重洋前去淘金,如今,必須遠離家鄉才有錢賺的,變成他們了;故事繼續流轉著,新的劇情還會有什麼,沒有人知道。 我呢?從台北到印尼,或者從台北到任何地方,心中起飛的原點始終是金門;這一趟印尼之行,我相信我見到過的景色,和阿公、和大伯父當年見到過的一樣,都是那麼美好;縱使我不曾和他們交會過,但是心有靈犀這事兒可是穿越時空的;再從印尼回到金門,我又相信,阿公和大伯父開心的一起回家了,他們和阿嬤早已團圓了,原本帶著蒼涼的故事,在這趟旅程之後改寫了,阿公和大伯父不再以悲情的眼光看待自己的故事了,因為有一位他們不曾見過的孫女兒,用愉悅的心情,陪著他們共同經歷了一趟奇妙的印尼旅程;旅程結束時,我告訴他們:謝謝您當年的辛勞!我們才有今天的幸福!我想他們是微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