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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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是出洋客
據木作師傅及長輩轉述:大廳長案桌、八仙桌、佛龕、祖龕的細木雕刻及貼金之耗資在當時就足夠建造一棟一落二櫸頭的民宅(時價白銀二千元),足見砸下金錢的本事;從大木梁架的裝飾化處理精美雅緻,到小木裝修的過分雕飾、纖巧,甚至趨向繁縟,乃至於大廳四壁是鑲木質的樘板,板壁上的彩繪是用高於「貼金」金量九倍的「泥金」技法,看出費工費料所花的金錢必龐大,今觀之總有炫耀財富之感。因應時局不靖恐盜寇覬覦豐厚家產,洋樓上居高臨下乃設置槍口及覘孔;大門門扇厚重,其上施作灰泥防火,其後又有兩片厚門板,地上開凹槽,上下附上滾輪,遇緊急狀況,則推動兩片門板合一,並於其後加一道橫槓杉木穩定,達防禦目的,此道門家鄉人稱呼「輪錢門」。門外面又安上純粹只為裝飾用的一對花格扇門,精雕細刻,門扇的裙堵施作「披麻捉灰」的木基層地杖處理後,再由彩繪師作畫,五顏六色極其華麗,並施作「螺鈿填崁」工藝,即在門扇邊裝飾蛤蚌之碎細殼,有如灑落之亮片倍感富麗堂皇。出洋客想要炫耀財富,又要保衛財富,那種矛盾、得失心態表露無遺,也著實令人心疼、心酸,金門位置邊陲,土地墝埆,家鄉人當真窮太久了、窮怕了。祖父在外地攢了錢,受傳統觀念影響,故土難離,不得不帶回家鄉,傾全力建造房屋,而且造得考究,其實這也是為己預留後路,異國排華、殺僑事件時有所聞,期盼落葉歸鄉、築室鄉居亦是人生一大願望。天井擺設「花椅」長石板是用來種蘭賞花之用,洋樓二樓是課教子弟及書房處,前行至「五腳起」拱廊及露台可是吟誦詩詞、乘涼賞月的好地方,這種為起居其內的人提昇文化水準、憑添優雅的生活情趣絕非務農人家可及。內部空間規劃因有前清秀才參與呈現「富而教之」的環境,穿梭其間,抬頭總可見到精深的國學聯對、詩詞,最為特殊的是大廳板堵署名七十叟的前清秀才以草書手書兩首七言絕句,以及家訓:「教子讀書無致臨時擱筆、治家勤儉勿始開口告人」、家世:「源由瓊林綿金水、支分坑墘振家聲」,還有「智仁勇藝文以禮樂、子臣弟友依乎中庸」,橫批「惟吾德馨」(出處唐劉禹錫陋室銘)、「入則篤行出則友賢、靜以修身儉以養廉」,橫批「自天申之」(出處詩經‧大雅假樂),甚至前後落屋脊兩面除了剪黏外都鑲上篆刻文字,此外彩繪圖案亦都有典故,似乎有意要將博大的中國文化內涵落實在常民的生活上。 我理解到祖父、伯祖父「建家」,是擺脫農業社會的貧窮、是宣告財富存在的價值,其功能不僅僅是生兒育女和從事經濟活動,它是一個向後代灌輸思想規範和行為規範的地方,甚至是維護傳統社會制度禮法的直接執行者,原來「富而教之」、「富而知書達禮」、「富而勤儉」、「富而修身友賢」等等訓勉我族後輩才是真正的財富,簡言之,要成為文化人才算真正富有。我想祖父遠出經商,見識廣,開闊了伯祖父等家鄉人眼界,減弱了他們的地域觀,也減弱了他們思維的保守性,所以「中、洋」合立在建築物自然展露,傳統與西方在此很協調的融合了。 民國十八年祖父再度返回家鄉,時祖父已是四十六歲,這回心境是雀躍的,勞苦大半輩子,終於有棟自己的房子足與安頓親人,這時祖父的身分更是不同,多金的壯年「番客」(家鄉稱呼返鄉的出洋客)返鄉,少不了致贈番餅(南洋歐式餅乾)、番屏布料(家鄉稱南洋為番屏,取屏音唸)、咖啡粉、成藥給至親好友,生活困苦之鄉親、族人亦向祖父求助,我在祖父的帳冊亦查到此年數筆借貸記載。我想二祖母、三祖母的心情必定複雜,多年不在身邊的夫君終於富貴歸故鄉,可以很風光的坐上「金交椅」,令人羨慕不已!但是誰又知其內心煎熬的辛酸,難怪父親會見二姑媽稱『南洋錢』是『典夫子、賣子錢』,我想父親常年與三祖母相依為命最能體會,可見出洋客留在唐山的家室、父母必有此慨歎!祖父此回待在家鄉較久,隔年三祖母生下父親,祖父終於有男丁後代了,四十七歲才得一子,祖父高興極了,三祖母亦改吃「長年素」(終年吃齋)還願謝天,記得祖父忌日燒紙錢時,大姑媽總會這樣對著我們三兄弟說:「阿公出洋返鄉時,在廈門渡口候船,阿公請算命仙預卜命格,說阿公財運大富,子運有,但是在竹仔尾溜(末稍),果真老來得子!算命仙真是鐵口直斷,好佳在,阿公保佑,現在有三個孫子,要是阿公還在,不知會多麼高興::」我抬頭看見姑媽眼眶紅紅、噙著淚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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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火餘生錄》神明會保佑
在近半個世紀前的年頭,談起戰地政務委員會,那可是個令人肅然起敬的大單位。兩排老舊的平房雖不起眼,但光看那頗具官威的大門,還有兩位全天戍守像門神的武裝憲兵,誰都不敢輕忽他的重要。四周花崗石的圍牆砌得連大人跳起來都摸不著上緣,後圍牆內有株很高的木棉樹,粗壯的主幹,三個人都合抱不了,正如一座避邪的木屏風,交錯伸展的枝幹傘般地罩著一排老屋子,我家北門古厝座落在最中間,被他團團包住,夏天有綠蔭,冬季可擋風。整棟古厝只有外婆與童稚的我住在裡面,也是祖孫倆渡過戰火瀰漫歲月的地方。 猶記得砲聲響起的那一刻,我正在同學家,手中牽著向外婆耍賴要錢,剛剛才買回來的小狗去獻寶。突然天搖地動四處發出爆炸聲,慌亂中把小狗綁在桌腳上,隨著同學躲進他家廚房,灶邊堆疊高高的乾草裡。炮火很久才停歇,鑽出草堆趕緊跑去大廳找小狗,桌腳只剩一條空繩子,小狗驚嚇過度掙脫跑掉了!這條小狗是我當年擁有最重要的財產,在砲戰初起時就被轟掉了,雖然沒有痛哭失聲,但傷心的程度好像失去一個親人,久久無法釋懷! 民間是在毫無準備的狀況下,面對著一波波血腥的殺害。所有的交通工具都中斷,街坊不見人蹤,物質日漸短缺。令人憂心的傳聞不斷傳來:古寧頭南山北山幾近廢村,傷亡者多,倖存者也大數多跑了!馬山官澳也好不到那裡。而真正的事實就是如此,那觸目驚心的斷垣殘壁,直到我上高中時全班去遠足,現場隨處拍照,張張都是家破人亡的鐵證。城裡雖落彈較少,因聚落密集,只要擊中傷亡更慘烈。砲戰初期,家家尚無防空洞,遠遠聽到對岸砲彈飛出砲口的聲響,只知道就地伏倒,雙手抱頭、胸口不要緊貼地面,再從彈頭刺耳的殺殺聲來判斷:「啊!來了!來了!」等待落地爆炸後,整棟屋子一陣強烈的顫抖,屋頂瓦縫震落的沙塵佈滿全身,這時才能好高興站起來抖抖灰塵,嘆口氣:「總算又撿回一條命!」這樣的情況隨時會發生,日子拖久人就慢慢皮了,乾脆等到殺聲迫近才臥倒,其他就聽天由命不管了!因為不信邪,常引起不必要的傷亡事件。老一輩的人常掛在嘴上的話說:「人不要鐵齒!小心不蝕本。」 外婆帶著我孤守在北門古厝。眼看左鄰右舍開始有所行動,在騰出的空房間內,用幾個圓形大汽油桶,圍成留有小缺口的四方型,上頭架設粗厚的木板,板上堆疊裝滿沙子的麻布袋沙包。這種速成掩體多少發生一些作用,最少一堆人緊緊依偎在一起,心理踏實較不會慌張。白天只要里公所派鄰長來通知:「今天可能有狀況,大家注意提高警覺!」外婆就會帶我到隔壁林家,砲聲未響時,大人們聊天,幾個小蘿蔔頭躲在掩體裡玩得不亦樂乎!一聞對岸砲彈出砲口聲,老老少少無論多少人都要擠進來。砲聲越近外婆會緊緊抱住我,口中唸唸有詞:「神明會保佑!神明會保佑!」而每次都能安然無事渡過。 砲火日日猛烈不分晝夜。晚上不得不回到古厝,除了屋頂的瓦可什麼遮掩都沒有!外婆把床舖底下紅磚地板擦洗乾淨,鋪上蓆子,再把所有棉被衣物堆放床上代替沙包,祖孫倆就爬進床底睡覺去也!只要躺在外婆的懷裡,再大的砲火聲我也能沉沉入睡。 日子一天天過,不知開戰多久了!有天從上午一直打到下午,像放鞭炮的爆炸突然停息。外婆怕對岸使詐,緊壓著我不讓我亂動,我躲在床底下,實在憋不住了硬掙脫爬出去!聽到外面圍牆上有政委會的人在談話,好奇地把大門打開,兩手扶著左右兩扇門板,小腦袋瓜伸出門外張望。套句說書的話,這當會兒,說時遲那時快,有群砲彈夾殺殺之聲轟隆隆而降,我下意識兩手一合將門掩上,還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做的時候,我那綁著三寸金蓮的外婆,像得神助的鳥,用飛似的姿態把我撲倒在地,連滾帶爬將我扯進房內床舖下,有幾秒鐘耳朵聽不見聲音,等到恢復聽覺時,對面圍牆陣陣悽厲的哀號聲,那種驚悚的震撼,讓我全身顫抖到無法平息:::::: 如果不是木棉樹粗粗的枝幹改變了彈道的方向,從枝幹射穿瓦頂的狀態,那枚落彈應該會擊中我站的位置。外婆看了看,忍住兩眼滿滿的淚水,拉著我一起對著門外的大樹跪下,邊磕頭邊不停地唸著:「感謝神明保佑!感謝神明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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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心小札》發現水頭的美
不久前,從台灣來了幾位客人,他們選擇跟團遊,說是既經濟實惠又輕鬆愉快,且不會麻煩別人。到了第三天歸程時,臨上機前對我說道:「你們住金門的真的很幸福!尤其是水頭那裡好漂亮喔!古意盎然的風情十足,讓人流連忘返呢!」 嗯!嗯!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回首前數次的水頭遊,心頭還會為之雀躍,眼底盡是當地曼妙的景色,眼光著實不忍自此等美景中移去,大人小孩們直嚷著~我們下回有空還要再來! 金門一直是個海上仙洲,洲上有太多數不清的古厝及古蹟,更何況是「水頭」這個充滿人文氣息的聚落,實在令來者難以抗拒它的美,且著迷不已呢!早在幾年前(尚未有這兩年重整過的當時),只要一聽說要到水頭去玩,我就想手舞足蹈的歡欣鼓舞一番,好像對它有股特別濃厚的感情,它像個世外桃源(至今我依然如此認為),總吸引著無數外地鄉鎮的朋友們,來窺探它的神祕姿態和與眾不同的美感,倘使有空走趟水頭,相信您會跟我有一樣的感受喔! 水頭位於金門的西南隅,有著多姓氏的村落,據我所知,至少有黃氏、蔡氏、李氏:::::等氏的祖先,曾在此生根發展茁壯,分枝散葉;自清朝年間始有各式各樣的古厝興建於斯,不論馬背式、燕尾式::::種類繁多,此間所蓋的洋樓也位居全島之冠,足堪稱水頭人的驕傲呢!我每回置身這些特殊景觀中,就宛如回到從前那古色古香的生活般自在,且在日積月累之下,整個人都跟著詩情畫意起來了! 日前由省政府、金城鎮公所等等機關單位,共同協辦的「發現金門絲路、彩繪古蹟之旅」活動,就在水頭得月樓前廣場熱烈舉行,雖然我沒空不克前往湊熱鬧,但經朋友將那天的盛況告知予我,得知活動進行的強強滾,人潮也是一波接一波地絡繹不絕,為水頭的豐富更添上一筆。 在當天的諸多活動中,「彩繪」比賽是一項頗吸引人的重頭戲,一大群大人小孩們揮動手中的彩筆,將心目中的美景呈現出來,張張精采又逼真,畫出水頭的美麗與富有;短短數小時內,一幅幅活潑生動又鮮明的水頭建築,就盡藏圖畫中,更令人讚嘆孩子們的心思是如此地纖細、多采多姿呀! 聽說還有「捏陶」耶!兒子酷愛玩泥巴,一聽到有捏陶土的藝術活動,不禁責怪起我~沒空帶他們去共襄盛舉;朋友道得口沫橫飛、欲罷不能,在讓孩子們玩得盡興之餘,也創作出個個造形奇特可愛的動物來,這還真是個寓教於樂的優質活動。之後還有一些文化才藝表演及傳統美食點心可品嚐,使大人們看得目瞪口呆,直呼過癮,而小人兒們更是吃得、笑得嘴巴都合不攏了。此時,我心想若已回台許久的好友,聽到這等好差事,一定會既羨慕又忌妒的! 記得有回我和好友聊起,由金門當地文化機構所辦的各項活動時,她是聽得一愣一愣的,那巴不得能馬上飛來金門享受的神情及心境,我是可想而知的!她說每回在台北,發現有何可參加的活動時,總是要一而再的失望落空。因在地小人稠的台北,想要分一杯羹者實在太多了,若手腳不夠快,往往要飲恨呢!而我們處於金門真是很幸運,除了得天獨厚的天然美景、好山好水,加上清新宜人的空氣品質,還有這麼多的社會福利、資源:::,真要謝天謝地謝菩薩了,能有這麼多台灣人想都享受不到的「好康」,她如是說著! 最重要的一項資源是我們金門的「古厝」。每次出遊,孩子們總會發覺「金門」和「台北」的不同,最大的差異是建築的不同,台北多的是高樓大廈和洋房等聳入雲霄的建築物,而咱們金門的房子可就不一樣,雕龍刻鳳的不說,壓迫感更減少了很多,尤以水頭房屋~古厝居多,傳統聚落的住屋既通風又排水氣,更是冬暖夏涼的好所在,只可惜咱家兒子說:「沒真正去住過」(因我們遷回金們居住時,老厝剛翻修重建過,整理的美輪美奐!),故只得利用例假日的空閒,帶他們多往戶外去走動;特別是水頭的古厝,又豈是一個「美」字了得啊! 有著多樣風貌的水頭古厝,彷彿帶領我們進入時光隧道中,重新體驗它經歷過時代風霜的美,刻畫著金門的堅毅與柔美,像在閱讀一本金門的歷史書,記載著濃得化不開的人情味,及金門人含蓄內斂的智慧,這些都需要我們用心去探訪和摸索的。 有幾次孩子們較沒耐性,不等解說人員的分析說明,就拚命跑進闖出的,使我大大不悅,心想下次不帶他們來了,直覺他們像在踐踏古蹟,但其間的潛移默化,卻對他們的觀念也有了不少的影響,所以後來想通了,覺得這類活動,主旨在使人接受「古老」的事物,進而受其薰陶,若能心領神會的去感受是最好,但不需過於強迫孩子們接受,畢竟「美」的東西,像醰老酒要用時間去等待,才能傳達出它們的精緻與香醇,因此,有空我還是會再領著他們來找尋,且感受金門的美和萬種的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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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滋味篇︾菜頭酸
當韓國的泡菜,飄揚過海,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安慰著每一位遠離家鄉游子的心時,那種滋味是筆墨所無法形容,卻深深的感動著每一位遠離韓國的韓國人的心。 吃著韓國特有超辣的韓國泡菜,我們無法體會出他們那種「戀」鄉的情結。卻總是有種「似曾相識」之感,那就是我們金門故鄉特有的泡菜─菜頭酸。那是一種離鄉人思念故鄉的家鄉味,酸酸甜甜的口感,愈吃愈ㄕㄨㄚ嘴的感覺,常常讓人不自覺的滴下口水來。 我不愛吃蘿蔔,卻「超」愛蘿蔔醃製後的─菜頭酸。那一大盤白色的菜頭酸,配上油炸食物,簡直對味極了!爽口又美味,是一種身為金門人的幸福滋味之一。 簡單的醃製手法,是媽媽傳下來的手藝。從來也忘記去問,媽媽到底是師承何人,做法是否正確。總之,那麼簡單的做法,竟惹起我的懷疑之心,直懷疑那麼好吃的菜頭酸,真的只是鹽、醋、糖攪拌後的產物嗎?真的沒有加入其它的特殊香料發酵而成? 說到此處,看倌你們一定都很好奇,菜頭酸到底是怎樣簡單的做法。別急!別急!且聽我慢慢道來,包管你們一學就會,自家隔天的餐桌上「現學現賣」,享用著一道故鄉特殊的小菜─菜頭酸。 真的很想學?馬上開出菜單給你們,請看仔細了:蘿蔔一顆,鹽少許,糖少許,醋少許。蘿蔔削成許多薄片(請不要用刀切,直接一片一片削即可。),用鹽水搓出酸味,洗淨後倒入少許酸醋和糖一起攪拌即成。好簡單是不是,你一定也有好些懷疑?真的不蓋你,放上三、四個鐘頭,即成一道好吃爽口的│菜頭酸。 順便告訴你一個小訣竅,醃好之後,裝入塑膠袋中壓出空氣,打上一個結後,置入冰箱中,四小時後取出食用,那沁涼的感覺,直透心肺,好吃極了! 故鄉的菜頭酸,是否曾經讓你難忘。拿起你的雙手,為家人做一道難忘的故鄉小菜,一起重溫兒時的快樂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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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天使
有一個「小朋友」,中心的老師叫他「班長」,他很活潑,像個大孩子一樣,我知道我漸漸接受他們了,因為我也可以抱抱他們,真心的,發自內心的與他們互動!但當那個「班長」突然往我這個方向衝過來時,我還是被他大大的嚇了一跳,他抱住了我身邊的「哈蜜瓜哥哥」,緊緊的,沒有縫隙的緊抱著,我在一旁鬆了一口氣,吐了吐舌頭:「還好不是我!」 班長不行,我還是會和其他「妹妹」接觸的,他們很乾淨的,中心的老師會教他們洗澡!因此身上都沒有「傳說中」的臭味,也或許是因為中心為我們安排的小朋友都只是中、輕度智障而已,因此活動中所遇到的困難比我想像中的少了很多! 我們圍著圈時,會故意逗逗他們,問他們喜歡哪一個「哥哥」或「姊姊」,可別小看我的魅力喔!我也是人氣王之一呢!但我又被自己的「魅力」給嚇到了,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大約二十幾歲的「弟弟」,當我正在和組員講話時,他的手突然往我胸部上側、頸子下側伸了過來,我嚇了好一大跳,以為他要偷襲我,才知道樹上的木麻黃掉在我的衣服上,而他是要幫我拿掉而已!我錯怪他了,人家用純真的心來待我,我卻用懷疑來回報,突然覺得眼睛溼溼的,我真的被感動到了,趕忙的回了一個微笑,說了一句:「謝謝!」,他害羞得低下了頭來。 為了避免造成他們的負擔,我們設計的遊戲都非常簡單,但有些仍然是需要花費大量體力的,像有個遊戲是要不斷的拿報紙放面前,再踩著報紙往前走,這個活動我當示範者,踩沒二、三步就沒力了,然而他們卻很有毅力的做完了我們所設計的每一個活動,那種堅持,又是多少正常的人能擁有的呢? 看著他們,我不禁想起一部影片,劇中的男主角長得非常矮小,卻始終相信著自己的出生一定有它的意義存在,我們常會因人家的外觀而存在了某些主觀的看法,甚至於對有殘缺的人持著否定的意識形態,有誰希望自己是殘缺的呢?那些智能障礙的孩童們,也許一輩子也不明白外人跟他們的眼光,但此刻,他們讓我見證了愛與希望!他們就像一群天使,沒有心機,沒有仇恨,沒有抱怨,也沒有哀愁,他們真的是天使,我遇見了他們,遇見了天使。 太陽落下了海平面,結束了活動後,大家都累垮了,我忽然想到了:我們面對那群孩子,才半天的時間就已經累成這樣了,那麼那群中心的老師天天面對著那些孩子,又是多麼偉大的啊! 晚上的小組討論時間,大家都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創世基金會的組員,幾乎都是紅著眼眶回來的,他們看到有些和我們同齡的年青人,只因為騎著機車出門,一個不小心出了車禍,原本的人生理想就毀於一旦了,心中感觸良多!像宇文就說: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大我們一歲的男孩子,他從國外回來,回家的途中在十字路口跌了一跤,從此就只能躺在床上了!宇文英文好,用英文不斷鼓勵她,也許難得有人來看他吧!宇文要走了,他竟然緊抓著她的手不讓她走,直到宇文拚命說:「放心!我會回來看你的!」他的手才放鬆,後來,宇文真的找了那天一起去的子翔、亮宇回去探望那男孩,不過,這又是之後的事了。 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喔!雖然常抱怨自己長得不夠高,覺得學校功課壓力太大,努力付出不一定得到成果:::,但想想,我能夠健健康康的生活,已是一件令人知足的事了,比起那些身心有殘缺的朋友,我還貪求什麼呢? 懂得知足永遠不嫌遲,謝謝那些天使們!讓我了解生命真正的可貴與價值。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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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是出洋客
晚近興起研究國家二級古蹟酉堂命名,我認為『酉堂』及『黃氏別業』一定要還原其石匾所在的位置再論才有意義,同時對比黃俊的生平,黃俊在清乾隆三十年(西元一七六五年)興建酉堂時已是六十四歲,此之前論財力其居處在他處必可觀,另築「池台亭榭、園林池沼」當「別業」是理所當然,故稱『黃氏別業』,「別業」亦稱「別墅」或「別莊」,黃俊居處酉堂十八年後逝世(西元一七八三年),其後文獻未曾有紀錄,直到清道光十五年(西元一八三五年)林焜熿纂修︽金門志︾記載:「黃氏酉堂別業,在前水頭鄉,有園林池沼之勝,舊址猶存。」時距酉堂興建歷史是七十年後,常理推不太可能建築群殘破不堪,僅二十二字形容金門唯一園林池沼稍嫌簡略,但「黃氏酉堂別業」確定是『酉堂』及『黃氏別業』兩塊石匾的簡化稱呼,今有研究者提出是林焜熿誤解,不該再將錯就錯引用,應正名為「黃氏酉堂」,不必贅添「別業」二字云云。我在此提出反駁,並期盼主管單位重視此田野資料,能重塑『黃氏別業』石匾在院門之上,讓後人對古蹟的憑弔更具真實性。 再探討環繞酉堂潭的宅第,北方位及西北方位竟然「蔡姓」所有,講究「地界」的宗族社會這是令人匪夷所思!其中必有蹊蹺,從上述北方位近月池處國勝伯公宅第興建始末即可知;西北方位近月池處是叔公(叔祖父)蔡開烈(西元一八九二年至一九五九年)興建的宅第(今前水頭門牌號碼六十五號),訪查開烈叔公子嗣得知本筆土地亦是向酉堂子嗣購置的,開烈叔公是祖父的親堂弟,與祖父感情甚篤,祖父引領其下南洋,經營米及香料生意,其子嗣現仍居住在印尼蘇門答臘中西部小鎮巴爺光務,開烈叔公見祖父在家鄉置產隨即跟進,本宅第建於民國十七年前後,原是大九架番仔厝(民國六十八年翻新並加蓋一樓),屋建成開烈叔公舉家遷回,但因氣候因素造成小孩水土不服,數月後再度赴南洋。可以想見『酉堂』及『黃氏別業』尚未變更時,那可是一大片園林呢!只是未知還沒轉賣給蔡家時,其地上物的格局與氣勢必足夠令人瞧。就宗族聚落發展而言,不同姓氏其田宅一定作完整的塊狀空間配置,蔡姓進住水頭鄉晚李厝李姓三百三十年、晚黃厝黃姓三百年,核心精華地早被先到者佔據了,剩下落腳地當然是聚落的邊陲,蔡姓從一家人繁衍成一族人而稱蔡厝,若非有強大的財力怎能拓展其生計空間?正巧酉堂族人家道中落需要土地買賣,否則怎麼可能讓別姓氏的宅第環繞其風水池呢?據此彰顯一個事實:近百年來水頭聚落多姓氏之間的生存競爭造成田宅空間配置的消長、或是彼此的聯姻關係、乃至於互相提攜在南洋拚事業等等,將各宗族水乳交融,衍生成互助的生活方式,就是這些真實的故事把水頭聚落的生命徹底豐富了,而『出洋客』正是故事的主角。 解決建地問題後,開盛伯公邀集石匠、瓦匠、泥匠、大木匠、小木匠、彩繪師及一位通曉文墨的前清秀才一併參與起大厝,形制是傳統的雙落大厝及右護龍,護龍後半部是仿歐式巴洛克式洋樓,建材及型式皆洋化,一樓以紅磚(雁只磚)砌成拱柱,柱子上方所作的收頭線角是以磚片相疊,作突出或縮入處理,施作相當精巧,此稱為「磚疊澀」線角;以紅磚砌成不同彎曲度的拱圈(圓拱),以此相同的型式在淡水荷蘭人建造的紅毛城及英國領事館皆可看到,環遶二樓拱廊,所見之西洋建築語彙,更是突顯出洋客在僑居地荷蘭屬地印尼的富貴身分,就我的推想,祖父曾與三祖母居住鼓浪嶼,鼓浪嶼的洋樓建築群一定是匠師取法模仿的藍本,而且此時期護龍後落塔洋樓在水頭聚落是首個案子(另外兩棟護龍塔洋樓皆晚於民國十四年),匠師知悉建屋資本額度之後,緊接著就是要將建築物樣式以繪圖或照片交付起造人選擇,投主人之所好是必然的。匠師及建材如石料(泉州白、青斗石)、木料(福杉)、紅料(指磚、瓦)皆來自大陸唐山,鄉人亦有以小工身分賺取工資參與興建。從文獻得知落成時間在民國十四年,由於木雕、彩繪、聯對甚是精緻,施工期亦達兩年之久,耗費白銀近三萬元,據悉開盛伯公常給與鴉片煙犒賞匠師,匠師們亦回報真功夫展露才藝,是故本建築物處處工法精湛,鄉諺:「好師傅,主人意」,然而若無雄厚財力怎堪如此花功夫琢磨,伯祖父仗著親弟弟「南洋錢」足夠大興土木,住宅越造越考究,越是美輪美奐,這也是揚棄「作穡厝」步入「生理人厝」的好時機,更何況出洋客家眷的生活憑藉是靠僑匯、收借貸利息、以地主身分向佃農分收田園農作物,也許長期貧窮、生活困頓,伯祖父急切擺脫貧窮、彰顯財富的心情是可理解的。(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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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理學大師林繼平教授評析許獬
而林著之︿從許著「四書闡旨合喙鳴」論中庸德治主義理論的完成﹀可見其對︽中庸︾之見解,其引言云:「中庸思想,以儒家德治主義為中心,:::惟朱註多拘於理氣、太極觀念及純理論詮釋,故其部分註解不免晦澀難明。而許著「四書闡旨合喙鳴主義中庸卷之二」(以下簡稱許著),憑其深邃涵義與精卓識見,擺脫理學窠臼,如天馬行空,不著痕跡,確能就中庸原文及朱註作有系統的闡釋。:::經他如此解說,加以融貫,並揭其宗趣、要旨、工夫、與乎終極理想等,這就是許著的高明處。舉此一例,吾人不難想知許氏理學識見及其融貫古籍的能力。:::」其附記云:「讀書欲資比較,可逕索中庸章句,相互對觀,即不難評斷許著之價值及其對朱註之貢獻。」此文林教授闡發了中庸上德治主義之義理,德治主義創於孔子,孟子發其大,作中庸之作者(朱熹認為是子思所作,但仍有部分人持不同之看法,此不究)亦融會並轉而玄遠之境,然德治在人修,以己為入德之門,戒懼慎獨,存養省察,才能參天地之化育,而達無聲無臭之天人合一之境。 再就︿論語許著所展現孔子的形上思想﹀乙文,其對許著所展現︽論語︾中孔子的形上思想之評價,其引言云:「然而就上述孔子的形上思想來看,何晏集解,皇侃義疏,劉氏正義,固不足道;即朱子集註,以理學家的意見註釋論語,似乎缺乏明朗通透的解說,唯明儒許鍾斗「四書闡旨合喙鳴」一書,有關論語部分,對上述問題闡釋之精透,絕非朱註所能望其項背。」另其結語部分亦云:「最後則說論語西譯的問題,:::故論語西譯,似可以錢著(錢穆著論語新解)為藍本,惟論語許著對孔子形上思想之闡發,其透闢醒豁,遠在朱子論語集註之上,故國人今後英譯論語,除根據錢氏新解外,如能兼攝論語許著之菁華,庶可使孔子的形上思想更趨於明朗化。非僅論語西釋臻於理想,抑或因此導玫世界文化的新生,對未來世界人類和平幸福之貢獻,真是功德無量。」以上是對孔子形上思想,透過許獬之妙闡,作者林教授有感而發。 最後是︿從孟子許著論孟子形上學之發展﹀乙文,其對孟子形上學之發展有詳細之說明,林教授云:「猶記少年時代友人曾說,讀孟子有兩難,一是養氣章難,二是盡心章難。:::然而孟子其書的難題究竟是什麼?一言以蔽之,孟子思想中所涵蘊的形而上學或形上哲學之不易索解而己,:::但如就孟子的形而上學來考,漢儒的觀念是模糊的,清儒似尚未涉及這一思想領域,惟有宋明儒的闡發,以朱子集註為代表,始能探驪得珠,把握了這一思想核心。惜乎朱注解說,又不及明儒許鍾斗「四書闡旨合喙鳴」有關孟子部分之精透醒豁。此不獨孟子為然,即論語、中庸、大學亦復如此,作者所以分別為文評述其價值,一則藉此可以說明這些重要儒家典籍所涵蘊形上哲學的真實意義,一則在顯幽發微,以表彰這部湮沒已久的理學名著。」又該篇結論云:「作者對孟子思想所以能如此探究,主要由於許氏此書闡發孟子精透醒豁而來,從養浩氣始,至聖神境界終,許著無不以理學中的形而上的靈明本體,來推闡其義蘊,由此,吾人得知孟子形上哲學的精微、及其逐步發展的軌跡,而許著如此闡釋、及作者的種種疏解,誠不免含有濃厚的道家與佛家的思想成份;::」林繼平教授言:「在中國思想史上,大凡被譽為思想家的,必備兩個基本條件:一是成學的經歷,古人叫做「為學次第」,亦即思想凝鑄的全部過程。二是成學的方法,前人稱為「工夫」。務必要具備這兩個基本條件,始能鑄成其思想,不然,共是漫無統紀的雜學而已。唯有借資成學的方法或工夫,再配合時代背景、思想淵源、思想方法,以及個人智慧等等因素,在艱苦的環境中,經歷長期的錘練,方能鎔鑄其成學過程,以凝成其思想。(語見︿從孟子許著論孟子形上學之發展﹀乙文)」 明萬曆年間李見羅倡學於閩,倡止修學派,許獬年少時曾受業並從之以學習修誠之旨,李見羅為鄒東廓(名守益)弟子,為陽明學派東廓一脈之再傳,故許獬可謂陽明學之三傳,其理學淵源因由此奠定;另許獬亦慕晉江李光縉之學問,曾徒步至晉江求學,依李光縉的說法,許獬曾低徊於其門下十餘年,後得悟而弁南宮,故其二人應對許獬的啟發很大,然而一段思想之成形,除師長啟發外,亦由生活環境等因素而促進,立修齊志,讀聖賢書,惟由陶冶百家才能博約有成,進而自成一家。 相信許獬之所以能在金門人的心中,存有一席之地位,也是學行相稱,典型夙昔,才能風偃於世,有幸得此資料,自願厚顏獻曝,借花獻佛,相信能使各界對許獬之認識,有更進一步的助益。 參考書目 中華文化復興月刊第七卷第五期,林繼平64.2.24︿大學思想價值之重估─許鍾斗「四書闡旨合喙鳴」評述之一﹀頁11-18 東方雜誌復刊第八卷第三期,林繼平63.4.24︿從許著「四書闡旨合喙鳴」論中庸德治主義理論的完成﹀頁45-52 東方雜誌復刊第十一卷第三期,林繼平63.9.24︿論語許著所展現孔子的形上思想﹀頁38-48 東方雜誌復刊第十卷第二期,林繼平64.2.24︿從孟子許著論孟子形上學之發展﹀頁43-51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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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人在廈門》關係營銷
做生意,不可避免的就是要接觸人,接觸人的結果不免就會牽扯出一些人際關係,所謂買賣不成仁義在,在中國人的國度裏,做生意更是如此,中國人喜歡攀親帶故的習慣應該是自古而然,現代的企業營運裏,也非常重視人際關係資本的累積,所謂「貴人相助」就是此理在中國做生意,大部份的時候,都在忙著打交道,所謂見面三分情,在接觸的生意對手裏,他們最在乎的通常是你重不重視他,而不是有沒有生意做,當然,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實在是熱心的太過份,而且熱心的結果,通常令人進退兩難,對於這類的朋友,可以請他來活絡現場氣氛,至於其他的就敬謝不敏了! 我見過很會做生意的大陸人,我強調的不是他做生意的專業性,而是他們無所不做,見縫插針的積極態度。話說,有次因為生產需要,我與另一位同事專程至省外採購一批玻璃容器,經事先的資料蒐集及研判,我們選擇了幾家廠商進行實勘及拜訪,在到了第一個勘察點後,我們發現廠家的規模,與文宣資料上有很大的出入,而且零零散散的工人,也絕難和「號稱」六千員工的規模廠產生關連,正當我們一臉狐疑的同時,接待人員靦腆的笑說:「文宣上說的產值及規模,是以前國營廠的紀錄,現在比較差了!」不過他再三強調,他們老總是當地極為成功的企業家,一定能盡力滿足我們的要求;在我們參觀完生產線後,我們唯一的印象就是老掉牙的機器及差勁的品質,正當我們想託辭告別時,接待人一直纏著我們務必見見他們老總,在接待人員的導引下,我們在一間很氣派的辦公室見到了工廠的總經理,我們很明確的說明了我們的需求,及對他們產品的疑慮,在聽完我們的說辭後,該公司的老總便出示另一家公司的名片,並表示有該廠退休的員工在附近開玻璃廠,保證品質更好,價格更便宜,沒待我們反應過來,該老總已不避諱的說:「那個工廠我也有投資啦」! 我們在另一個工廠找到合適的玻璃瓶後,兩個老總要求一定要給他們作東的機會,我們想不過是三、五人的餐敘,或可順便再了解一下訂貨的細節,也就欣然的接受;沒想到了用餐地點,我們看到的是滿滿的一桌人,正當納悶時,作東的已經開始一一介紹,沒想竟都是與我們工廠生產有關的上下游供應商,從原料、機器設備、耗材、包裝,乃至印刷廠商等等,可說是一應俱全,這廂的經理是老戰友的孩子,那廂的老總又是一起穿開檔褲長大的鐵哥們,在我們還搞不清楚他們的關係前,手裏已經累了一大疊的名片,沒一會的碰杯勸酒,我和同事便提早的攤掛在酒桌上,辜負了他們的第二攤盛情! 當然,關係人人會套,各有巧妙不同,我曾經說過,大陸最多的人才,可能是:會吹牛的!這可是親身體會,曾在一個招商的場合,遇到了一位祖籍泉州,聽說在北方經商有成的企業老總,此人剃個小平頭,身材五短,看來比較像台灣的黑社會,怎麼看都不像長袖善舞的企業家,當然,我們自勵不能以貌取人,在人家的地盤裏,那敢自誇識人?在談了我方的產品特色及進貨方式後,該老總馬上表示非常有興趣,並隨即翻出了一長串的名片,說那個軍區司令是他老友,那個上市公司老總跟他是換帖兄弟,又那個金融高層對他敬重有加,往來金額都以百萬計,像我們這種小兒科的工廠,隨便調個幾佰萬周轉,也是小事一樁,只要他肯介入,一定大賺特賺,當下便簽定了合同,並且還抱怨我們給的銷售區域太小,以他的實力,至少要整個華北地區才夠看,在我們的哈腰稱是,與該老總的大筆一揮下,我們滿心歡喜的回去交差,路上還直嘆遇到了貴人,接下來們便積極的安排出貨的事,在接洽的過程中,也感受到了該老總的確是有一家規模性的公司,因為單單要與他直接對話,就要經過層層的電話轉接;但時間一天天的過去,我們卻等不到我們的貨款,我們一直催款,對方則拚命催貨,說是市場一片大好,已將訂貨盤出,不快出貨會誤事等等,在彼此的堅持下,對方終於打了百分之五十的貨款,我們也考量了市場初期開發的難度,又額外的贊助了幾成的促銷,希望能共謀雙贏;然而,故事到此就算結束了,在我們無數次的催款,並親往要求退貨均無效後,我們的法律顧問建議打官司索債,但細算了官司成本、時間及跨省的作業的艱難後,我們決定認賠,因為實在太不划算了!我們懷疑,為啥他的軍區司令、上市公司老闆、金融高層都幫不上忙呢?莫非真的是我們的產品太弱,促銷比人差?在和大陸友人聊及此事時,他們竟打哈哈的說:「我也認識朱鎔基啊,可惜他不認識我!」 ──系列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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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的凋零
日昨,一位長者的凋零又引發我心中的百感交集,他,在我仍在金門就學的歲月中是村中穿梭大街小巷的長者,他同時也是滿腦智慧的智者,至少我是這樣看他的。近年來,他住在金城,彷彿只是暫時的消失在村中,總有一天他會再回來的。在我開始想對一些逐漸凋零的長者做一些紀錄,或者只是被周遭人勸說、暗示該找村中耆老做口述歷史的同時,卻常是來不及了,彷彿前幾天我才開口問媽媽:「某某老伯今年幾歲?」媽說「九十多歲了」,我才驚覺時光催老了多少我們身邊的「寶」。三、四天前,媽和隔壁鄰居的談話中,我聽出了玄機,其實是近年來我對於「生死」似乎越來越敏感,「他走了」,猶說得十幾年前他對我說的二句話成了我對他最後的印象:「你耳大,將來會好命。」仍是年少輕狂的我只是記在心中,從不以為意。 每當村裡有人搬到外地,尤其是金城,村人幾乎都要到場「逗」熱鬧、撐場面,婚喪喜慶猶然,生、老、病、死乃人生必經之路,病了躺在醫院,媽媽他們這等上了年紀的人總是要買一點東西,召集數人坐公車或是找司機前去探望;陪逝者走人生最後一程可更來得慎重,樂隊村裡早有,其他人則是不分老小各有任務分配,每在出發前總得廣播個數次,提醒眾人,而今送的是訃文中記載一百歲的老伯,生於民國前八年,天啊!比中華民國還多歲的他想必是帶著一段歷史走的。人終究得走上這條不歸路,但還是「落葉歸根」的念頭,有如此多村人陪著走這最後一段路,想必心中也感安慰了吧! 猶記得數年前在小金教過的某學生家中就有年長的曾祖母,那時九十多歲吧!可身體硬朗得很,我笑問阿祖有沒有給你零用錢,她沒啥笑容的說:「有!」我追問「多少」,她答說「二塊錢!」我說:「我會心一笑,只說大概阿祖那時代二塊錢已很大了吧!」前些日子,那阿祖以一百多歲高齡辭世,從清光緒年間乃至民國九十二年,真可謂「福壽全歸」! 一直想記點什麼,一直未付諸行動,也許受到太多刺激之後才會著手去做,今天,我們已有屬於自己的網站,自己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會以各種面貌呈現在世人面前,但願我們能記取「錯過」的教訓,但願我們也能做點「及時」的彌補,看大家那種群策群力、無怨無悔的精神才是最可貴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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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天使
常常覺得自己不夠有愛心,雖然在公車上遇到年紀大的阿伯、阿婆我也會讓位,雖然在學校一個服務性的社團││扶少團擔任領導幹部時,也安排了拜訪獨居老人、勸募發票救助植物人等活動,但這都不能抹去我不夠有愛心的事實!因為,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害怕去面對一些心理或生理有殘缺的人的,這或許也是為什麼自己從未考慮過當護士或特教老師的原因吧! 記得有一次參加一個活動,正當我專心的聽著台上主持人的開場白時,突然我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伴隨而來的是一種「怪異」的笑聲,我莫名的全身發冷,轉頭一看,一張扭曲的臉距離我不到十公分,我實在無法控制自己,身子往後大大的一擺,我知道我的面部應該發青了,連自己都能感覺到臉上肌膚不自在的抽動,我也知道這樣也許會傷到對方的心靈,但受到驚嚇的我,實在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我的腦筋一片空白,久久不能回神。 因此,當我知道,參加新世紀領導人才培育營高階活動,有一天的行程規劃是「服務與關懷」,每一小隊要分三組,分別為:創世基金會、仁愛之家以及瑞復益智中心與病患或孩童「溝通」,而我被分到的是瑞復益智中心時,心中的排斥和壓力是多麼難以言喻的。 一定很多人和我一樣,初聽到瑞復益智中心,完全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團體,由於培育營在事前需要做很多作業,其中一項是做服務與關懷當天的活動企劃書,因此我花了很多時間去了解瑞復。 瑞復是一個服務中重度心智障礙及多重障礙者的日托性社會福利機構,包括自閉症、智能障礙者、癲癇症、視、聽覺障礙者:::等等,都是他們服務的範圍,由於他們並沒有特別的年齡限制,因此我們當天進行活動的對象有可能是未滿一歲的小寶寶,或者與我們一般大的青少年,甚至是六十五歲以上的大人都有可能!這成了一個相當棘手的事情,再加上我心理一直有著濃濃的恐懼感,因此在得知原來瑞復是這樣子的機構之後,突然好想要換到仁愛之家去和小朋友同樂,不然,要我去創世基金會和植物人「談心」,對發票也行! 為了做作業,除了了解瑞復,還要設計當日活動,並與中心的人員溝通,在金門的我,打長途電話怕太貴,只能多多利用網路聊天室以及E-mail,造成了很多不便,也浪費了好多時間!但也因為如此,學到了更多寶貴的經驗,企劃書最終是完成了,但能不能用一張偷悅的臉去面對中心的「小朋友」,成了我心中最大的恐懼和不安。 日子很快的到來,我穿了一件黃色的上衣,希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朝氣一些,台南的太陽很熱情,我的心情卻很昏暗,外頭的海風無法透過遊覽車厚厚的窗子吹進來,在冷氣車箱裡的我竟然也能冒出一聲冷汗,其實除了害怕,我還有一些些的興奮,那種感覺像是準備打開自己心裡的鎖,檢查裡頭到底有沒有一個叫「愛心」的東西存在? 瑞復益智中心位於海邊,下了車,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不知名的樹,樹很濃密,把台南的太陽遮住了,我一定沒有中暑,卻好似被海風吹得有些頭暈,呼吸有點困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但我覺得自己就要暈倒了。 我們先被引到了一間教室,由中心的董事長(歷任董事長均由台南天主教教區的主教擔任)歡迎我們,中心的老師也為我們介紹了瑞復的運作情形,我將金門高中帶來的文具親自交給了董事長,重重的一箱文具至少有五公斤重吧?我把金門人的溫情帶去了,相信中心的每一個人,一定也能感受到的! 接著,就分開進行分組活動了,我們在活動區等候著,同組的組員知道我害怕,但他們都說我看起來一點都不怕!是啊!我一直笑,一直笑,怎麼看都不像在害怕的樣子,但事實上,我的心跳愈跳愈快,愈跳愈快,快到我都要不能承受了。 終於,他們來了!我們先自我介紹,我的「代號」是「草莓姊姊」,因為和組員的討論後,一致認為用簡單的名字讓他們記住比較好,再加上中心的老師說,不管他們是幾歲了,心智年齡大部份只有四、五歲,因此他們都會把我們當大哥哥、大姊姊看待!因此,「香蕉姊姊」、「西瓜哥哥」:::就一個一個出來了!當然,我們也請他們介紹自己,他們都不太會說,有些說了二、三遍我們也還是聽不懂,中心的老師在一旁幫我們「翻譯」,我們也盡可能的記住他們的名字,當我們叫出他們的名字時,他們臉上驚喜的笑容,令我水遠難忘。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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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是出洋客
為了起大厝祖父分批匯錢給家鄉的哥哥蔡開盛伯公(伯祖父),建屋資金祖父處理的方式是將印尼荷蘭殖民政府發行的幣制兌換成中國當時通行的幣制銀元,以一仟元銀元為單位逐筆分批匯款到廈門專屬機構「民信局」(家鄉人稱批局)再經專人轉交到伯祖父手上,正是所謂『南洋錢,唐山福』。伯公首先要面對的是「起大厝」的土地從何處購得?十分珍貴的是伯公在民國十三年關於購地的始末留下地契、厝契、驗稅契證、賣契等六份文件今猶存,我仔細研究這些文件更感佩先人創業的艱困及巨細靡遺。原來今之「前水頭中界蔡開盛蔡開國昆仲古厝」是蔡厝大房的祖屋,其地上物是一落四櫸頭加右護厝以三千大銀、厝地以三百大銀賣斷,並分別立有賣契,當時大房主事者是伯公蔡國勝(一八八三年至一九六八年),中人(引介者)是二房伯公蔡加世(一八八四年至一九三三年)。國勝伯公轉向酉堂子嗣黃仲衷(黃俊長孫黃竹之後)在靠近酉堂潭月池購屋買地並興建一落四櫸頭(今前水頭門牌號碼五十四號),據訪查鄉佬得知:今之得月樓旁出洋客的故鄉展示館本是酉堂祖產亦是黃仲衷賣斷宅地給黃廷瓢(旅居印尼,水頭出洋客晚年歸故鄉並起造洋樓遭綁架未遂黃廷宙之弟)興建洋樓,據悉黃仲衷嗜吸食鴉片以致典賣祖產。走筆至此,有必要為酉堂景觀變遷作佐證說明,我認為酉堂宅第真正的變化在民國十年前後,與蔡厝地域的擴展有關;黃俊在清乾隆三十年(西元一七六五年)興建酉堂黃氏別業,首創浯島池台亭榭(黃氏族譜記載)、園林池沼(金門文獻記載)是依據風水的空間配置,宅屋還繞此聚氣納財的水池,︽陽宅會心集︾說:「塘之蓄水,足以蔭地脈,養真氣。」依八卦的方位,在艮位(東北方)、震位(東方)、巽位(東南方)、離位(南)、坎位(北方)、乾位(西北方)六個方位興建宅第,成圍合之勢,並面向酉堂潭(水頭鄉親稱呼),為達到吸取日月精華之表徵及避開「帶箭煞」,於潭中設置一道曲橋,將潭面區隔成日、月形兩部分,家鄉人亦稱「日月池」或「日月潭」,東南方位及南方位酉堂子孫叫「五宮」(家鄉話發音),建族實體今尚存部分,東南東方位,也就是面向「五宮」的左側有一棟中國式建築方形閣樓,仿竹節柱立於圓形窗上很有特色,樓旁有一株老龍眼樹,今樓已傾圮,龍眼樹仍在,南方位近馬路有一對外的院門,門上橫置寬厚花崗石板(泉州石)陰刻「黃氏別業」四個大字,近院門的酉堂潭內壁插入數塊大石板,以階梯狀排序,其功能是方便進出池內取水、清洗或撈魚,在無實體建築物的坤位(西南方)池旁植一棵達成人圍抱的老槐樹,童年時我與同伴最愛到這些地方玩耍,常流連忘返,印象相當深刻。可惜文建會修護時,閣樓未還原、「五宮」未修護、老槐樹砍除,潭壁石板階梯拔掉;雖院門型式猶存,但刻「黃氏別業」大字的厚重石塊卻不知去向,唯院門上擺設石板的痕跡還在,酉堂修護時,我還到現場找呢!連附近草叢都不放過,很可惜還是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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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的金門─鸕鶿
趁著下午休假的空檔,和先生一起出去欣賞風景,由金城的海濱公園、莒光樓、延平郡王祠附近的建功嶼、看后豐港的海邊、慈湖的夕陽,看見美美的景象,我們便會把景象用數位相機給予紀錄下來,在慢慢的回憶欣賞,但是前面所說的都不是重點唷!重點在慈湖後面呢? 車子行駛過在慈湖的鄉間村道路上,眼望著車窗外的天空,看見了一大群黑色正在飛翔的鳥類─鸕鶿,好壯觀的景象,我們車子從慈湖的一個小路繞進去後,我更才發現金門是多麼棒的地方,居然是一個欣賞看鸕鶿的地方,我們走到湖畔旁,靜靜的看著鸕鶿正在成群返回夜棲息的地方─木麻黃林上過夜。 邊看著火紅虹的夕陽正在即將落下時,也看著可說是一大群、一大批的鳥兒─鸕鶿,我們專注著鳥兒到一個定點時會自動的變換著排成一排慢慢的飛到自己的棲息的睡窩中,好美好漂亮啊! 看了鸕鶿,發覺到飛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像似一幅畫也像似一串文字在廣闊的天空中翱翔跳舞,像極了翻開一本圖畫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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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學校午餐另一章
我們學校辦的午餐,向來口碑極佳。不管是從這兒畢業的學生,或是曾在這兒任職過的教職員工,大多是翹起大拇指說:「讚!」原因在於學生人數尚算不少,辦起來經費不會覺得捉襟見肘;另一方面學校廚工也極用心在菜色變化上動腦筋。所以每天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湯,有時還外加水果,總是讓人把一個午餐吃得口齒留香、心滿意足。只花那麼一丁點的錢,就能吃到這麼豐盛的午餐,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這幾年來,託政府的德政,這午餐還真的變成了天底下「白吃的午餐」─連錢都不用繳了。因為「白吃」,所以現在若私下找幾個學生來問問,學校的午餐一餐需繳多少錢,我想沒幾個可以回答得出來,因為這午餐吃得實在太太「應該」,太「順口」了。 這麼「順口」的午餐,學生就不太懂得其中蘊藏的一大堆道理。這天早上,班上因為辦了一年一度的搓湯圓活動,小朋友個個興高采烈,把自己搞得粉頭粉臉外,更吃到了熱呼呼的湯圓,有的甚至連吃了三、四碗。老師我看小朋友那「奮勇當先」的吃相,心想這天的午餐應該是乏人問津了,所以吩咐添菜的高年級學生把每人添的菜減少些,以免造成浪費。好不容易捱過老師我規定的時間,小朋友個個眉開眼笑的把吃得盤底朝天的餐盤拿給我檢查,還一直笑嘻嘻的跟我說:「老師!今天分的菜好少,真好!」本是一臉勝利微笑的我,這時才突然清醒過來。原來小朋友高興的不是今天的菜特別好吃,而是分的菜很少,可以不用吃那麼多,這什麼跟什麼啊? 以前曾聽過一則笑話,有個阿公跟孫子說起小時是如何的貧困,三餐不繼的情景是如何的堪憐,阿公的用意是要告訴孫子要懂得惜福、感恩。誰知孫子聽完阿公那段感人肺腑的故事後,冒出的話竟是:「阿公!你們那時候真好!不用吃那麼多東西!不像我們現在這個也要吃,那個也要吃,吃不完媽媽還要罵。」我想不用我再贅述,各位看倌也知道阿公聽後的反應是如何了。這還真是個嚴重的「代溝」問題。 常有家長在聯絡簿上給老師的話是指導他的孩子多吃些飯,我看了總是啼笑皆非。這年頭小孩子「吃飯」這件事,還真的成了每個家庭中傷腦筋的事;也成了學校老師每日的惡夢。因為學校除了開辦營養午餐外,連早餐也接手辦理了。當然也有很多不以為然的反對聲音,在耳邊圍繞。其中不乏「以後連晚餐也由學校接手好了」、「學生在學校吃了晚餐再放學回家」:::學校儼然成了孩子的第二個衣食家庭,除了教導學生進德修業外,連本是家庭中最基本的「吃飯」問題,也將成為老師棘手的教學重點。這實在是一個令人深思的問題。 現今大半的孩子是不喜歡吃青菜的。曾有家長一臉莫可奈何的向我訴狀,他的孩子在家裡是青菜不沾的,即使是碗裡的一點蔥花,也會小心翼翼的把它夾起來丟掉。瞧班上大半的孩子的確如此,要找出自動把青菜吃光光的,那還真是少數,大多數是老師檢查一遍又一遍,才勉強像「嚼蠟」般的把青菜嚥下去,有的甚至寧可枯坐在那兒,直到老師無可奈何准他倒剩菜時,才肯離座。每次與學生為這「青菜」問題,鬧得師生很不愉快的時候,總讓我想起外國卡通人物卜派吃菠菜罐頭後變成力大無窮的畫面。真恨不得也把所有的青菜變成了可口的罐頭,只要學生吃一罐青菜罐頭,就能考一張一百分的考卷。 多吃青菜、水果是老師上課老調牙的教學守則。但現實生活裡,孩子視青菜為仇敵,能不碰就盡量不碰它。至於有甜份的水果,其被仇視的程度雖未若青菜之甚,但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完全肇因於現在的孩子在吃這方面有太多的選擇,不吃這個,可以吃那個。另一方面也太欠缺勤勞的美德了,甭說動手操作家事了,有時連動手吃這回事都懶,瞧咱們家冰箱的水果,若沒有老媽我洗洗切切,是沒人會正眼去瞧它一眼,直至發霉爛掉為止。有多少孩子不喜歡剝蝦吃,因為他怕弄髒手;有多少孩子不會吃魚,因為怕被魚刺刺到。 生活的富裕,讓人們得到了生活上諸多的便利與享受,但也相對的失去了很多生命中的重要意義。當一個人連「吃」這回事都懶的時候,這是多麼可憐的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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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理學大師林繼平教授評析許獬
許獬在明代曾以文章、制義名聞天下,海內仕子爭誦其文章,其遺作︽叢青軒集︾、︽許鍾斗文集︾、︽四書闡旨合喙鳴︾、︽四書崇熹註解(曾為朝廷講章之用)︾、︽八類類集︾等大作曾風行於世,觀其背景,正是明太祖訂定︽四書︾為天下讀書人必讀之範本,以古聖賢之著,選定朱熹注解之刊本,帶動起天下人齊讀四書之風,也奠定朱熹於儒家不墜之地位,故仕子求取功名,必詳透四書之要,要能倒背如流,要能滾瓜爛熟,要會模仿聖人口氣,要會替聖人立言,故習得一口好四書者,多能在科舉考試上佔點優勢。 讀書者眾,能讀出點心得,讀出成就者寡,故能出類拔箤者,其必已自成一家言,讀書能博約有功,能趣意盎然,能廢寢忘食,能性情喻於憂喜憤樂,理勢達於窮變通久,能博而不雜,能約而不漏(以上四句見清儒章學誠之︿博約下﹀,收入︽文史通義︾乙書),能有神馳之感者實少數(神馳乙詞,見︽EQ︾乙書(丹尼爾.高曼1996:109-112),其引借一位作曲家的形容,最能表達出達到神馳時之心理及生理之反應:「那是一種狂喜到近乎忘我的境界,我個人常有這種經驗,這時我的手彷彿已非我所有,完全與我無關似地自我揮灑,我能睜大眼睛驚愕地旁觀,簡直如行雲流水般的自然。」),在畢生所學之能量全部釋發後的成就,其所創造出的思想,往往能夠令人讚賞與名留天下。曾聞孫中山先生即是吸納中外學術而創造出三民主義,應即是一例。 然在許獬亡後近四百年,最能表現其思想大作︽四書闡旨合喙鳴︾,經國內理學研究者己故東吳大學教授林繼平披讀後,旋即發表六篇論文,闡述其心得,並直指許獬之理學造詣,其對四書之闡發有超越朱熹之評斷,也算得是知音一緣。 筆者不敏,才疏學淺,所究許獬之部分,僅敢觀其外表之一毛,啄其生平等外部文章,如隔靴搔癢,未能直指要處,又礙於學疏,對許獬之文章,一直觀而不敢碰究,非不為也而是不敢為也,故如仰望天空繁星之浩,僅徒眼以觀,觀其閃亮群星之奧與美,碰不著邊際也識不透義理,故無法體會許獬之思想及理學之內涵,猶記早些時候,常與人言道因許獬距現世有四百年之遙,所以相關資料太少,難覓其大體以觀等心虛藉口搪塞,惟經拜讀林教授對該書之闡述後,才驚覺自己是以蠡測海,以管窺天,如大夢初醒,如獲至寶。誠如林教授所言,是天假其緣,其偶得許獬之︽四書闡旨合喙鳴︾,亦經其粗讀許獬對大學三綱領之解說,才發現這部書對朱子的四書集註確有精透的闡發,進而手不釋卷,一氣呵成,先後就其所觀發表出六篇之論述,筆者不才,為推廣先賢思想及廣揚先賢典型,茲整理林繼平教授之論文成果,借花獻佛,以饗各界。 筆者有幸見此等文章,亦是緣購林教授之︽明學探微︾乙書,見其序言載:「二十多年來,以陽明哲學作中心,在港台各學術期刊發表了不少論文,上溯陳白沙、陸象山、旁及白沙高弟湛甘泉,向下推究,又留意明儒許鍾斗(許氏金門人,著有「四書闡旨合喙鳴」,黃梨洲未輯入。):::其中有關許鍾斗諸篇,單獨闡釋四書哲理,經由抽出擬另印行單行本外,:::」觀此一段,愛恨交加,可謂一則以喜,一則以悲,喜則是許獬之文章,在輾轉四百年後,得由高人闡發立論,並經網路搜尋,得知於國家圖書館期刊資料庫存有該等期刊論文,並得本縣圖書館陳秀密小姐熱心指導如何取得,進而得以仰其內涵及理念,悠盪於心;悲的是林教授甫於九十二年年初往生,未得及以親面請益,得其誨示,以更深刻了解許獬之思想要涵,另因林教授辭世,而使許獬闡述四書之印行單行本,未能及時發表於世,可讓各界能再見識金門第一才子的風範、學問、德行、思想。 林教授對許獬思想之闡發,有著極高的評價,其發表之論題目分別為︿大學思想價值之重估─許鍾斗「四書闡旨合喙鳴」評述之一﹀(收入中華文化復興月刊第七卷第五期)、︿從許著「四書闡旨合喙鳴」論中庸德治主義理論的完成﹀(收入東方雜誌復刊第八卷第三期)、︿論語許著所展現孔子的形上思想﹀(收入東方雜誌復刊第十一卷第三期)、︿從孟子許著論孟子形上學之發展﹀(收入東方雜誌復刊第十卷第二期)等四篇,至於其他二篇因國家圖書館未掃描(已致函請求掃描中),故未能一併整理說明。 茲就林著之︿大學思想價值之重估─許鍾斗「四書闡旨合喙鳴」評述之一﹀乙文,其以︽大學︾為例,其言:大學開宗明義:「大學之道,在明明德」,何謂「明明德」,朱子的見解如下:「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但為氣稟所拘,人欲所蔽,則有時而昏,然其本體之明,則有未嘗息者,故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以復其初也」,這段註文,就理學而言,精當已極,然許著而為精透,許獬說:「首言明明德者,天下事業必從心體中做起,故貴證澈本原,明明德者何?此心之靈明,天所賦于我之本體,德本明,或有所拘蔽則昏,明之者,徹其拘,去其蔽,不虧其本體之謂也,如鏡子本明,但為塵垢所蔽,磨洗其塵垢,則依舊復明矣」,這段「講疏體」的文字,對於朱註釋「明明德」的奧義,確有精透發揮。其結論亦云:「皆因許著對朱子大學註之闡發、補正與啟導作者而來,故其人其書,應為近世學人所重視。」以上是林教授對許獬之重視所生之感言。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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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金門的呼吸響出去———談《金門日報》島外發行
在戰爭的年代,金門是新聞的寶山,曾吸引世界各地的鎂光燈在島上閃爍不停。縱有被砲彈擊中的危險,卻阻不住前仆後繼的來者。但在砲聲遠颺之後,那些鎂光燈就不來了。而那時的︽正氣中華︾,形同軍事機密文件,只能在島內說給自己聽,不能對島外發聲。現在,金門的吸吸雖也常響在台灣的報紙和電視上,︽金門日報︾也上了網,但總有其侷限與不足。因此,推動︽金門日報︾島外發行,實有其必要。 「島外發行」的目標,不外乎台灣和有金僑的地區。就台灣而言,各大公立及大專院校的圖書館是重點,其次是旅台鄉親。其他海外地區,則以金僑為對象。 不過,「島外發行」的主要目的,不在增加報紙的發行量,而是它的附加價值──積極推銷現代的金門,讓人知道今日金門是何等風貌,而又在做些什麼,及將要做些什麼。讓人知道金門有那些值得一看的,值得去研究或投資的寶貝。更讓人知道金門的人文精神和文化水準,藉以帶動金門的各種產業與發展。所以,這是個建立推銷據點的工作,而圖書館是個不錯的地點,可惜,目前只贈閱了兩份給國家圖書館。(經電詢,該兩份報紙因到的時間較晚,就統統存放報庫,讀者根本無緣相見,完全失去了贈報的美意。據我瞭解,期刊部還有足夠的地方,地下閱報室也不差一個報夾,中午送到,也可和讀者見面數小時,何以處理得如此粗糙?我不懂。) ︽金門日報︾對島外鄉親及金僑發行,除可作為推銷現代金門的據點外,更大的功能在傳遞鄉情,使生活在島外的鄉親如同仍生活在島內般溫馨。這方面的工作,經電詢報社的翁先生得知,各旅台同鄉會及理監事,共訂了四百多份。但有無發揮「推銷金門」的功能?則不得而知。 誠然,︽金門日報︾想到台灣的媒體市場「打天下」,確非易事。但是,今天不飛出去,明天就嫌晚,長遠的看,也不宜死守家門做老姑婆。︽金門文學叢刊︾移師台北辦發表會,就是主動出擊的好例子。接著,國家圖書館十二月的︽全國新書資訊月刊︾,及元月份的︽文訊︾,都刊出了免費廣告,又,去年八月在國家圖書館推出的金門出版品展覽,也讓不少人看到了金門另一面欣欣向榮的景觀。李縣長在︽金門文學叢刊︾的序文︿金門‧打造文學黃金島﹀中,有「讓兩岸認識金門,讓金門走向世界」的豪語,︽金門日報︾是金門文學的「原廠」,豈有「門雖設而常關」的道理? 要走出去,當然要投資。但︽金門日報︾的市場競爭力薄弱,體質由︽正氣中華︾移花接木而來,尚未完全脫胎換骨。惟這個賠本生意,不做也不是辦法。舉例來說,報上的廠商廣告,光打給島內人看,商機有限。再如本(元)月四日,有「觀海別墅」等廣告,可是,島外的有錢人看不到。這真應了「兒家門戶尋常閉,春色因何入得來」的禪意了。所以,站在積極推銷金門的立場,縣府若每年能籌個五十萬,便可重點式的贈閱兩百份去當「尖兵」(但願受贈的圖書館別將它關禁閉),而旅台的鄉親也應多伸援手來支持,大家告訴大家,把金門的美麗亮出去,讓金門的呼吸響出去,吸引觀光與投資。文藝人士更應不落人後,支持並回饋該報,因為,它曾經是大家的寫作搖籃,而且也是子孫的寫作搖籃。 今年四月,將舉辦「世界金門日」活動。屆時,返回母島的金僑很多,在活動期間,主辦單位就宜挪出一點預算來,每天購買若干份︽金門日報︾,派專人送到貴賓下榻的旅館,每人(家)一份,請服務生分發各房間。最好是能趁他們參觀︽金門日報︾做簡報時,許下長期贈閱的諾言,請他們回到僑居地廣為故鄉宣傳。這種贈閱,絕對不能手軟,因為,要「讓金門走向世界」,不能沒有先鋒部隊。若能因此創下一筆「匯」,就撈了一個大本了。 報紙的發行面(量),和廣告能量成正比。先賠本耕耘,結果之後,便有得豐收了。 要讓報紙能擔任「推銷金門」的「尖兵」任務,必須有良好的體能和技能,也就是一個報紙的硬體與軟體。硬體設備不能和大報比,軟體則可做得比大報好。例如,「沒有一個錯字」,便是最好的招牌。當年的︽讀者文摘︾,就曾以「抓到一個錯字獎美金一元」為號召,樹起了屹立不搖的形象,而銷路大增(促銷策略奏效)。當然,標題、內容、文筆與編排等,都要有水準才行。 副刊組各版,對發行量有舉足輕重之勢,當年黃金時期的中央日報,有兩大特點:一是新聞的可靠性。只要該報登出了發放年終獎金的日期,偏遠地區就據以執行。二是︽中副︾,一般都視為泰山北斗,青年作家則視為「龍門」,很多人訂它,就是要看它的副刊。 副刊最重要的質素是可讀性,政策性尚在其次,另一策略是培植「明星」,而且一個接一個,不宜讓某一明星「獨領風騷」,但提不起的不能提。故要嚴加把關,六親不認。而老榦新枝,要能相互輝映。目前,台灣一些報紙的副刊,既倡「本土」又去「中國」,大有「批孔揚秦」的味道,︽金門日報︾則宜作中流砥柱,並開發海外和對岸的稿源,才能「讓兩岸認識金門,讓金門走向世界」。 總之,金門的未來還是金門,套句曾在十八軍一一八師當過營長的廖明哲將軍的話:「金門人豈只是會打仗而已,」(原文是「十八軍的幹部豈::。」一定能讓金門的呼吸響出去,響給世界聽。謹祝願順利成功。(九十三年一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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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是出洋客
祖父經商順利,另一關鍵是收購樹膠(當地唐人稱呼,即是橡膠)批發轉賣,巴爺光務位於蘇門答臘巴東高原下,在山區有大片天然橡膠樹,從橡膠樹上採集天然橡膠時,在樹幹的表皮自上而下用刀割一斜口,一毫米深,半周長,把流出來的白色膠乳收集起來,此時是液體狀且發出怪臭味,必須加入稀醋酸或甲酸才能凝析出固體橡膠塊,這是輪胎工業的主要原料,西歐國家工業革命之後,對此原料需求孔急,荷蘭的殖民式經濟就是掠奪本資源,祖父從番人(唐人稱呼土著馬來人)手中集貨並作凝固的加工,再自行運輸到有四小時車程的大城市巴東給仍是唐人大盤商,據此逐年累積財富,亦定期將積蓄匯回家鄉給二祖母、伯祖父,早期出洋的鄉僑除旅費外幾乎身無分文,也無身分地位可言,而且工資十分微薄,除自身溫飽外,能匯回金門接濟僑眷的資金根本沒多少,祖父算是有能力且幸運的一位,『南洋錢,唐山福』這是具體的舉證之一。西元1918年(民國七年)祖父三十四歲時再度返回金門,因為經濟實力的豐富,乃開始與伯祖父商討購屋置產事宜,並且完成其傳遞香火責任,二祖母生下大姑媽後亦無再生育,祖父耿耿於懷的是家中無男丁繼承產業,經由二祖母的首肯,將是丫環身份的收房為偏室,那就是我的三祖母曾冬花(生於光緒甲午年,西元1895年)現今老家大廳也懸掛著三祖母照片,怎奈天不順人願,隔年二姑媽誕生,祖父著實的失望,三祖母、二姑媽隨祖父遷住廈門鼓浪嶼,祖父亦返回僑居地,繼續為其事業打拚,這回他的心願是改善家鄉僑眷環境──起大厝。 鄉諺:「三代人,無法度起一間厝」,又說:「勤儉三代人,新厝才會成」,指出農業社會起造宅屋的艱難,若非經商或當官是很難累積資金建宅第。考證前水頭蔡氏宗族:明朝崇禎年間蔡允能(生於明崇禎已亥年,西元一六三五年;卒於清康熙辛酉年,西元一六八一年)從瓊林坑墘遷居至前水頭中界,在今之酉堂後方建造一屋,下傳到第三代蔡祐(字君保,生四子析四房),在今之後浦觀音亭(靈濟古寺)右側購置三間店(今尚在並營業中)經商,繼之累積財富家道豐裕,家庭人口逐漸增多,每一房為達析產分炊乃起造住宅,於乾隆已酉(西元一七六五年)前後起造四棟宅第分屬四房,建築型式分別是:大房是一落四櫸頭加右護厝(地契用語今稱護龍)、二房是雙落大厝(今前水頭門牌號碼五十七號)、三房是雙落大厝大六路加左護厝(民國八十一年拆除改建三棟樓房)、四房是一落二櫸頭加右護厝(今前水頭門牌號碼六十四號),四棟房子聚攏成為聚落中的家族住宅團塊,兩兩平行成梳式配置,前排是大房及二房,後排是三房及四房,而且後排高於前排,合於風水學所提的「步步高」「居之大吉」的格局,︽陽宅十書‧論宅外形︾說:「前高後下,絕無門戶;後高前下,多足牛馬」又說「前高後低,必敗門戶;後高前低,居之大吉」;同時在大房、二房的門口埕中間地帶挖一口井(今仍在使用,水源不絕),自成獨立的生計圈,蔡氏宗族據此安居繁衍,此後鄉人以『蔡厝』稱呼,對比於水頭鄉元朝黃輔開基的黃厝(位於水頭頂界)、李良亨開基的李厝(位於水頭中界);『厝』是閩南人對於聚落的用語,通常其前加一姓氏稱呼,形成宗族聚落、血緣聚落。水頭鄉古地契、田契中皆可見到『蔡厝』名,可以肯定的是從清乾隆中期起才有『蔡厝』之名。然而探尋蔡厝宅第變遷,發現蔡厝的四棟古厝直到祖父民國十四年起大厝總共約一百四十五年未曾變更,固然子孫綿延眾多居住空間必感擁擠,但更可以理解的是這些年來生活溫飽尚感困難,如何擴增宅第?是故祖父與伯祖父預備購地置屋是蔡氏家族的天下大事,若非有雄厚的資金來源,怎能有此大作為?蔡厝宗族的聚落景觀和地界也因為出洋客的「起大厝」而改觀,同時竟然發現牽動酉堂黃氏別業的宅第被裁缺一角。(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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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許獬出生地之初探
金門第一才子許獬在︽滄海紀遺︾乙書內載為:「十九都後浦人(清代補遺)」,在︽同安縣志︾載:「翔風後浦人」,在︽金門縣志︾載為:「後湖人」,究竟許獬是金門後浦人或後湖人,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探究的題目。 金門,古隸同安縣,故在相關的史書均可見是屬於同安縣綏德鄉翔風里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都,然而,這四都僅佔同安縣治中三鄉(永豐、明盛、綏德)、十一里(長興里、同禾里、民安里、從順里、翔風里、感化里、歸得里、仁德里、安仁里、積善里、嘉禾里內再分為東二十都、西二十四都)之四都爾爾,其中之十七都位現金沙一帶、十八約為金湖一帶、十九都約含金寧、金城一帶、二十都為烈嶼(︽滄海紀遺︾載二十都亦含金門城西門及前水頭)。 依金門最早的地方志書︽滄海紀遺.山川之紀第一︾載:「同安之為都五十有二,而浯洲為翔風里,三都隸焉。太武山從中起,則一洲之宗也。山之西為十七都,::太武之東為十八都,::太武之南有雙山,其西南為十九都,其一支自雙山而下者,曰後浦為最盛。而在其左右者:為宋厝、為湖尾、為半山、為古龍頭。其東偏者:為董林、後垵,連彙而南者:顏厝、古坵、水頭、金門城。」該書作者洪受自序於明代隆慶二年間,可知當時金門僅有後浦,而無後湖一地;縱在清汶水人黃鏘補該書時,亦稱為後浦,而非指後湖;另依明代晉江舉人池顯方為許獬作之︿許鍾斗先生傳﹀以觀,該傳存於︽叢青軒集︾乙書,梓於明崇楨十三年(西元一六四○年),池氏曰:「::先世居同安浯洲丹詔村,自五十郎徒居後浦,::」另許獬亦曾與家中叔祖書信,其篇名即為︿與肖浦叔浦﹀,內容為家書往返,亦收入於︽叢青軒集︾乙書,其中值得注意的「肖浦」,應即指昔後浦而言;另︽同安縣志.卷八︾載:「編修許獬宅在浯洲後徙城內東市後。」「後徙」一詞及後徙城內東市後,亦明確指出昔後浦與現總兵署之關係位置。 而後湖地名,始見於清道光同治之金門古地圖中,餘史書部分尚未得見更早之資料,而現存於金門縣朱子祠旁之名為「浯江書院捐充膏火題名碑記」之石碑中,可看出「珠湖叢青軒許」之刻字,該碑亦立於清道光十八年二月(西元一八三八年),其中之珠湖應解讀為後湖,叢青軒許應是崇仰家族先賢而所引用,應為許氏族人對該書院捐充膏火,以叢青軒許之名為代表,是就目前可知之資料中判斷,後湖之名始見於清朝。 現金門縣金寧鄉之後湖村,代代世居著金門許氏後翰房之子孫,金門許氏的始祖許忠輔於元末遷徙金門,其於發展至第四世時共分為六房,其中第五房為後翰,此即為現金門縣後湖村村民之房號,生長子為許光祚,現其村東往海邊之路旁,即遺有許光祚之墳墓,晉江舉人池氏即曾云:「五傳至光祚公以詩名,自是世能詩。」,許獬為後翰房之子孫,是許氏後翰房第十二代之子孫,距許光祚有七世之遙,許光祚之墓雖遺於後湖村東,然許獬之祖父及父曾有書齋在現國家三級古蹟「清總兵署」之原址上,現有相關之史書均載許獬為後浦人,故生一假設可資推算,在許光祚身後由當時子孫擇現後湖村,面向面前山,左為大海之地而葬,子孫仍遺後浦發展,在明嘉靖時己是家殷人眾,俟於清康熙二十一年,因總兵陳龍移駐原許姓之生聚之地,「壬戌(清康熙二十一年、西元一六八二年)陳(龍)遂移駐吾家,於是荒城兵墟漸成壘,我有藩籬彼自毀,我有田疇彼自闢之,莫敢以問矣。(金門珠浦許氏族譜)」迫而外遷至現後湖村生聚,漸成一方,為清道同年間繪古地圖時所載(金門古地圖可參見金門縣志彩頁)。 現後湖村尚存有「鄉賢世第」乙厝,據「後湖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許文傑指出,早年該厝古書滿室,現雖有人管理,亦也不復當年。筆者曾赴該厝,現該厝之管理人為許乃場先生(許氏第二十二世),其正廳之佛龕中有許獬之塑像乙尊,供奉祭拜中,祖先龕中更有布衣塑像乙尊,循此可更接近明代許獬的印象。 許獬不論是後浦人或後湖人,在金門人的心中應是永遠的會元,其傳說仍為後人傳唱。筆者不敏,如有謬誤,尚祈各方指正是幸。 參考書目: ︽同安縣志︾ 成文出版社 1967年12月(據民國十八年版影印) ︽金門縣志︾ 金門縣政府 1992年 明 許鍾斗 ︽叢青軒集︾ 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年 ︽滄海紀遺︾ (明洪受原著至明隆慶二年、清黃鏘補) 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69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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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婦人週記》結婚,那是一定要的?
歲末,又是想念的季節,老友都紛紛捎來了祝福。小學同學又兼親戚的盧也寄來了電子郵件賀卡。賀卡裡有祝福、有願景、還有牢騷:「都什麼時代了,為什麼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結婚,不交女友,還是就會被看成不是那方面『不行』,就是個GAY呢?」盧的話裡有著無奈和些許的憤怒。 無獨有偶,好友雲也從金門傳來了封電子郵件:「每當年關近,我就得千方百計把自己藏起來,否則那些長輩遇到了又會用『妳不要眼光太高啊!查某人總是要嫁 『這樣的話來對我說;和我同輩的人會攜兒帶女地從各地回到這個小島,用『啊!有婚姻、有孩子的人生才是圓滿的人生』那種眼神向我宣告。彷彿全天下的人都在對我說---結婚,那是一定要的啦!」雲是「五年七班」的,未婚的身份讓她「每逢佳節就想躲開」。 盧和雲的條件都不錯,各有一分專業、算是穩定優渥的工作,外形談吐都稱得上體面,也談過幾次大、小不等的戀愛,他們並不排斥婚姻,可是卻都無緣踏入婚姻的大門,不是他們太「挑」,只是總是沒法在「剛好的時候,遇見剛好的人,發生剛好的事」而已。 盧是家裡的么兒,兄長們的孩子有的都讀國中了,老母為他的「不婚」又煩又惱,先是安排大小的相親活動,後來又以「汝若沒娶某我死不瞑目」親情威嚇,現在甚至要他到大陸、越南或印尼「青菜」娶一個。盧又氣又好笑:「如果沒有遇到適合的人,難道說也要為結婚而結婚嗎?結婚的意義不該是因為遇到一個相愛並且願意一輩子相守的人而做的事嗎?就只是為完成別人的期望去娶一個沒有感情基礎的女人來,那豈不是本末倒置!若為傳宗接代,現在醫學那麼發達何患無後?何苦為此誤了人家女孩子一生!」盧為此和老母弄得很不愉快。 「唉!男人若娶不到老婆,還可以「偷懶」不用辛苦尋尋覓覓,就可以直接去娶到外在條件比我們好的外籍新娘或大陸新娘,像我這般年紀的女子呢,又沒法隨便找個『外籍老公』嫁;其實有時被逼煩了會有種『只要有人要娶,我就隨便嫁』的衝動,可是又回頭想想『我若不結婚也許不會比較好,但至少不會比現在糟,若結了婚,那可就不一定!』」看到、聽到許多不幸婚姻例子的雲雖然常常被那些長輩、平輩、小輩們「指導、指教、指點」為何不婚的問題,仍是堅持寧可「錯過」也不願犯這種「過錯」。 結婚,那是一定要的? 「大家都問『沒有結婚將來會不會有遺憾?』為什麼沒有人問問我是否滿意現在的生活,是否喜歡現狀的自己?反而要問些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一份答案是什麼的『將來』?」張曼娟在她的小品裡溫柔而堅定地用文字反駁那些告訴她「結婚,那是一定要的!」的人。 「一個成年男子若沒有結婚,他成就再怎麼高,住的房子再怎麼豪華;仍然是『沒成家』。」盧沮喪地說。 「一個屆婚齡的女子無論她如何努力如何優秀色,她若沒結婚,就是個『有缺陷』的女人。」雲不平地說。 「奇怪的是明明有那麼多結婚的人一面抱怨他們在婚姻中的無奈和痛苦,卻又一面來指謫別人為什麼不肯進入婚姻?這是什麼詭譎心態?結婚到底好不好呢?」盧和雲不約而同的問。」 「婚姻應該是一種『選擇』而不是一種『 犧牲』。」我對他們提出的「結婚到底好不好」的問題做了如是回答。 太多人對自己說:我為婚姻放棄了自我、付出了心力,我是如此的「犧牲」了:::卻總覺得委屈,為沒有獲得同等的回報而不快樂;可是如果把結婚看成是一種「選擇」:是自己當初在自由、自我、付出、負責、承擔、成全、擁有、放棄:::眾多選項中「選擇」了婚姻,既是自己「選擇」而來的,苦、樂都只是「選項」問題,何來「犧牲」之言?自是沒有好不好的問題! 若真要問結婚好不好?沒有標準答案,只能問填上答案之前是否經過慎重的思考?忠於自己的答案,就是決定結婚!不結婚!唯一的秘密配方。 別人結婚?不結婚?完全是當事者自己人生的「考題」,干卿底事?旁人,請尊重(她)們自己的「選擇」,就不要再假「關心」之名,行「迫害」之實,而再苦苦相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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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緣千里來相會
不知可否這樣形容?那是個「深秋的黎明」吧!金門來了一大群洋客,我知道的是每個學校至少四個指導老師,這群輔迪美語的老師來這一趟「金門交流行」,正值青春年華的他們為金門的校園、街道帶來了一股朝氣、活力,也為金門這離島、偏遠島嶼興起一股「學外語」熱。他們來到校園,引起一陣陣的騷動,輕易打成一片、平易近人的他們在小朋友心中、眼中如同大哥哥、大姐姐般,此時在平常讓人害怕的英語,這時倒絲毫未成為他們彼此的距離了,這真是一場特別的緣份啊! 在課堂上他們輕鬆的以各種活潑的方式來引導小朋友,譹他們喜歡英語、不怕英語,一問一答,練習、練習再練習,當然偶爾他們會穿插一兩句不太流利的中文,他們在台灣的偏遠地區已待上一陣子了,看來他們的教學經驗豐富,能對學生的疑難雜症提出解決方法,包括「輕鬆學英語」,多聽、多說常是接近學習的不二法門。眼看著下課只有十分鐘,他們和小朋友在操場上快樂追逐、笑聲四起的模樣,彷彿他們是很熟的朋友,他們走到哪裡,小朋友跟到哪裡,真是形影不離啊!當集結全校大小朋友於一堂時,大家玩得不亦樂乎,就連校長、主任、老師也融入他們的歡笑聲中,看來在外語教學上我們該學的、該檢討的地方還是不少。直到他們和我們大小朋友一起共用午餐時,才有人驚覺他們習慣用筷子嗎?吃得順口嗎?我想這對於他們而言已是難得的機會了吧!一位調皮的小朋友問我說: 「老師,他們好奇怪哦!一直問筷子、湯:::的英語怎麼說?」我想這大概是隨機教育的一環吧! 短暫的相聚、交流,譹我們這群可愛、惜情的小朋友捨不得和他們分開,在他們回去城中宿舍前,我建議簽名留念,結果他們互留eamil帳號,除了簽名,誇張的是還要他們的手機號碼,且問晚上他們住哪裡,要去看他們,坐上車前還頻頻要求我讓他們送外國老師去城中,真是受不了他們的依依不捨!原以為事過境遷,沒想到一陣子後他們果真來信,小朋友訝異的要我幫他們翻譯,信中大抵是:「要好好用功,將來才能有成就,保持聯絡::::」,我趁機要小朋友們試著自己翻、自己想辦法回信;又過了一陣子後,小朋友說他們已回去美國了,他們寄來在美國和家人合照的照片,也許遠道而來的他們此時也在做跨國教學、交友呢! 感覺上,現在在強調與國際、世界接軌的趨勢下,小朋友們的學習環境是大過以前,尤其我們當年是在國中才接觸英語,直到大專才與外國老師面對面,又因為缺少說、聽的機會,總還是不敢輕易開口說英語,即使自己的英語底子並不差,還曾是老師、同學口中;眼中稱讚的對象,一度自己還自信滿滿的呢!相較於現在,小朋友是幸福多了,在學外語的環境下,但願他們可以在學外語的一開始就能不害怕,而日後也能像接受外國老師般的接受另一種語言!我把他們在校園中難分難捨合照的照片轉寄給小朋友,希望他們彼此間增添點新花樣,但是今天課堂上小朋友把那四位俊男美女的帳號抄在紙上給我,不知用意為何,想想自己不太上進的模樣,也許我也該多多跟他們交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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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解的回憶
小學畢業那年,祖母基於保護我和女孩子不必唸太多書的理由之下,沒有再讓我離鄉升學唸國中,一年的時間都把我留在烏坵「待字閨中」,準備像島上其他女孩一般,準備當個討海人家的媳婦。 但天不從人願,村落中的漁郎都不要我,因為我從小就「惡名昭彰」-只會看書、不會捕魚,他們深怕家中多個米蟲,祖母即使願意倒賠三萬給男方(當年聘金要三萬),依然無法將我內銷出去,這是精明的祖母想不通的地方,也是她老人家遺憾的地方。就像有一次在觀光局與同事討論莒光樓活動規劃,我們心血來潮說要辦個拋繡球的古禮招親,大夥七嘴八舌的拍掌叫好,一群女人好像一幅鳳冠霞披手拿繡球的俏羞模樣,冷不防課長插了一句:「高丹華,妳也要跟她們一起拋繡球招親嗎?」 連課長都對我們的點子有興趣了,套一句老是賣弄廣告詞的董兄用語:「嗯!有創意,高小姐拋繡球招親有創意。」 課長慢條斯理的走到我們面前,接著又對我說:「可是妳球一拋出去,大家就拚命的躲哦!」 我真想找個球砸向課長,或是找未謀面的課長嫂好好修理他,但我跟祖母一樣都想不通,為什麼內外銷都沒人要呀?在我滯銷「待學待嫁」的這一年,童年的故事裡,有了吳淼火這號新聞人物,以及他當時在烏坵的太太(或女友?)-一個很疼我的台灣小姐。 吳淼火是烏坵兩棲組的隊長,也就是兒時口中說的「水鬼隊隊長」,他們好像不怕冷,春夏秋冬老是一條紅短褲,老是在海邊操練,老是駕著軍艇行走碼頭四週。 烏坵除了軍人,就是「烏坵人」,島上幾乎沒有常駐的台灣人,他太太到島上住在我們村子裡,讓我們每天有了新的話題,也讓我有事沒事的跑去找她玩。她的皮膚很白,說話輕聲細語的,我還記得她去參觀我的小菜園,要我教她雞同鴨講的「烏坵話」。有一天島上氣氛很怪,大人說水鬼隊長駕船跑了,從烏坵跑到對面的大陸去了,島上的天空好像陰陰暗暗冷冷的,我的心理也蒙上一層不知名的恐懼和幽悶:::,萬一他死了,台灣小姐怎麼辦?他千萬不能死啊!我知道小姐對他很好啊! 小小年紀的我,不懂吳淼火為什麼要去大陸,也不懂風趣、開朗、瀟灑的陸戰隊兩棲組的隊長,為什麼要跑到共匪那一邊,我更不懂得要跟他太太保持距離,她還留在島上的那幾天,我依然天天跟她「玩」在一塊,只記得她那幾天眼框老是紅紅的不太說話:::,連我去菜園拔回一顆顆的青菜給她,她煮都不煮的放在一邊。 祖母後來讓我出來唸國中(太醜了,嫁不出去?),我還在高雄與她相約,她依然紅著眼卻開心地帶我去高雄的百貨公司坐電梯;再後來,我也忘了是那一個大人警告我,要我不可以跟她聯絡,否則我會被軍法組抓去關,我會被槍斃。 十三歲的我,糊裡糊塗的就與她失去了聯絡。不過在往後的日子,我卻常常想起她、惦念她,尤其每當到百貨公司搭電梯時,我總是好奇她後來過的好不好?我此生還有機會碰到她嗎? 及今思之,當年的吳淼火有什麼通天本領可帶家眷到烏坵住?連指揮官都沒有人帶家眷常住,他不過一個小小的中尉呀!而疼愛我的台灣小姐,也不過二十歲左右,在那個時代,她又是為了什麼跑到烏坵呢?是因為一份愛嗎?而那一份愛,又為她後來的人生帶來幾番風雨?她挺得過嗎?她如何挺過的呢?去年帶孩子到苗栗的風景區去玩,想起雜誌報導吳淼火住苗栗,沒想到當地的友人用手一指,那就是吳淼火的家,一瞬間我好像看到童年,想找回疼我的台灣小姐,但雜誌上說吳淼火已和大陸女子成親了。唉!年過四十之後,對人世間的因緣聚會真的有了無常的感慨,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就好像是拋繡球的笑話一樣不介意,可是對家鄉烏坵的相關新聞,卻在在盤據心坎,常常百思不得解。 烏坵幾度躍上新聞,但沒有一次是喜悅的,如指揮官自殺、如核廢料、如烏坵婦人為家鄉求救、如吳淼火烏坵叛逃案的曲折;烏坵為什麼總沒有好事?烏坵的事為什麼總無法好好的處理? 當年未經世事十三歲的小女孩搞不清楚,已快要四十有三的徐娘依然搞不清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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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是出洋客
祖父十六歲時(西元1900年)經由水頭渡口到廈門,再從廈門港口搭乘輪船,經過香港、菲律賓、新加坡,最後落腳在荷蘭所屬的印尼蘇門答臘中西部巴爺光務,據悉這是一條下南洋最普及的航線,上下輪船的旅客至少達一萬餘人次,航程約二十二天左右。祖父離家鄉時,曾祖父蔡祈昌(字永明,生於咸豐甲寅年,西元1854年)、曾祖母許有娘(生於咸豐甲寅年,西元1854年)時皆四十六歲,家鄉一切交由長祖父七歲的長兄蔡開盛伯祖父(字世隆,生於光緒丁丑年,西元1977年)時二十三歲掌理,祖父亦有位弟弟蔡開謨叔祖父,惜哉早逝。早期離鄉背井,會衡量實際情況,留家中一員在家鄉奉養父母、照顧田宅及祖先祭祀業,離鄉者奮力打拚寄錢回鄉安家,此在金門「落番」的家族,戶戶皆然。從長輩口述知:首次欲到南洋發展的人,大都穿著破舊,帶著以布袋包覆的簡單行李,告別親人,遠赴異域了。最為悲淒該是渡口的道別了,但是誰又知道,這群人不會榮歸故里呢!在家鄉,與其一生都在貧窮邊緣,何不出洋尋找另一片天空。 祖父在印尼蘇門答臘中西部小鎮巴爺光務初被受僱為熱帶栽培業當工人,以耕作、採收、晾曬胡椒、咖啡、橡膠、煙草等換取工資。祖父吃苦耐勞、做事勤奮,深受雇主的提攜,平時省吃儉用,除了積蓄外,還匯錢回鄉贍養家計,逐漸累積資金後,便辭去工作,自資開店營業,商號稱為『光大行』,以收購當地土產──煙草作物為主,轉批發給同是唐人的大盤商,然後再轉售荷蘭商人,期間祖父與來自於唐山海澄籍的華僑之女吳玉蘭女士結婚,我們稱她是「大祖母」,現今老家大廳還懸掛著大祖母照片,祖父十七歲時(西元1901年)曾祖母去世,得年四十七,祖父二十二歲時(西元1906年)曾祖父去世,得年五十四,這個時期正是祖父事業起步階段,由於祖父為人誠懇、講信用,再加上荷蘭殖民印尼時,西元1863年起在蘇門答臘東北部嘗試栽種煙草,拉開了印尼大規模栽培業經濟序幕,祖父到巴爺光務正好趕上這股蓬勃發展前景看好的產業,獨到的眼光使祖父投入收購煙草事業,並獲得高利潤,生意佳、財源廣進,隨之大展鴻圖。祖父在海外奮鬥這些年,大祖母並沒有生育,傳統的傳宗接代及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觀念,讓祖父倍感壓力,於是返鄉憑媒妁之言,與山仔兜(今名珠山)薛玉鉤女士(生於光緒戊子年,西元1888年)再度完成婚姻大事,我們稱她是二祖母,現今老家大廳也懸掛著二祖母照片,此時期是在西元1910年底,隔年大姑媽誕生,但是在重男輕女的年代,祖父還是有點遺憾。近來整理老家舊物時,找到一本祖父留下的帳簿,賬簿的封面寫著:中華民國元年,蔡開國賬簿。就在此時開始這本帳簿的記載,祖父待在家鄉有一年多,雖然是短暫停留,卻帶給族人事業有成值得出走的勇氣與憧憬,祖父的叔輩及堂兄弟共十幾人就在祖父的援引之下「落番」去了,初到之處當然是祖父的發跡地──荷屬印尼蘇門答臘西部巴爺光務,此處為祖父購置宅第及存貨大倉庫,祖父為人慷慨、樂善好施,分別給予妥善工作安排、生活安頓,可見前水頭蔡氏宗族往南洋發展祖父是一位關鍵性的人物,他就是所謂的「客頭」(家鄉稱到南洋者為番客,引領番客到南洋謀生或依親者稱為客頭),今經百年已達三、四代約一百五十人以上,彼此都有照應、聯繫,雖是異鄉人,然而宗族心、故鄉情可把大家緊密的糾結在一起,族親們輾轉播遷地方分別是:印尼蘇門答臘島中西部巴東及巴爺光務、星洲(新加坡)、印尼爪哇島泗水、印尼椰城(雅加達)、印尼婆羅州島加里曼丹三馬林達、大陸廈門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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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把愛傳下去─城幼創園特刊「傳承」讀後
城幼的莊園長很是細心,她知道我耽喜閱讀,也編過一些小書,特別專程請人送書給我,待我小心翼翼的打開一看,是一本取名「傳承」的城幼創園四十週年紀念特刊,賞心悅目的封面,是該校落成不久的城堡式校景,她幾乎馬上佔據了我的目光,再細品那燙金精裝的A4標準規格,更讓人頓感愛不忍捨。 翻開首頁,是城幼園訓─誠實、勇敢、快樂、成長,象徵雙手的幼苗及智、仁、勇三達德的醒目園徽,與園訓所揭櫫的精神意涵遙相呼應;尤其是他們活潑可愛的園歌,我更加喜愛,歌詞是:「金城金城幼稚園,陽光溫暖花兒笑,來來來,手拉手,金門的好寶寶;愛清潔,有禮貌,天真活潑身體好,看我們多快樂,就像一群小小鳥。」再看作詞者黃書文先生,竟然是我最敬重的老師,作曲者蔡繼堯先生,也是我國、高中的好老師,得知此訊息,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更加雀躍萬分,只怪自己才疏學淺,雖與城幼結緣,已逾一十有九年(小女曾於民國七十四年間,於城幼就讀),偏偏不知兩位老師是園歌的詞、曲創作者,只知道兩位師長是很談得來的連襟,真個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的「土包子」啊! ︿傳承﹀特刊的編排甚為用心,請容我斗膽的直說,她雖然有許多類似其他特刊的影子,但是後出轉精,也有許多獨樹一格的點子,園長玉旋姐謙稱自己「沒有編書經驗」,自己和學校的園丁,都還在摸索階段,但是,我倒不如此認為,因為我細心的閱讀完全書,我的感覺是:她就像是該校的校景一樣,是那麼的豐富多采,又儀態萬千,想不一次讀完都很難,而且,更妙在篇幅的長短適中,可以說是:「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如果真要我在雞蛋裡挑骨頭的話,那就是在行文中,有一些錯別字,我猜想,老師們一定是採用注音輸入法,要不然,為甚麼錯落的字詞,都是一些別字和別詞,都是音同而字不同;異日再版時,如能費心加以改定,當能更臻完美。 另外,金門縣長的殷殷期許、檔案管理局局長的大作「一座希望的城堡」、前任及現任園長陳素民女士、莊玉旋學姊的大作,都是學海南針,指引幼生奮發圖強的錦繡文章;此外,我獨愛許銘豐先生以學生、校友、家長會會長三重身分所寫的「金城幼稚園,我們所愛的母校」,看過他的力作,自己彷彿又重回五十年代的戰地金門,那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兒時記憶,早已幻化為個人生命逆旅中的重要資產,謝謝銘豐學長的溫馨妙文,我也樂於再次跌進記憶的深淵,那怕是短暫的陷溺下去,幾至不能自已,也在所不惜。 幾位年輕老師的專文,也頗有可觀之處,我特別欣賞洪筱菡、蔡珊珊、顏祺儒、洪慧真諸位老師的感性文字,她們在字裡行間所自然流洩的深情,可以想見和城幼的水乳交融,已經到達密不可分的境地了。俗語說得好:「帶人帶心。」在莊園長和藹中不失長者風範、親切中不失溫文儒雅的教化中,我不僅看到了城幼可大可久的一面,而且,還看到了年輕一代教育接棒者的潛力與素質,我真的為城幼的深慶得人慶,更為城幼令人期待的美好願景慶。 著有「女兵日記」的知名作家謝冰瑩女士曾經說過:「你要害一個人,就讓他去編一本書」,我不知道「傳承」這本書,是那些人「被陷害」才編出來的,我所知道的,只是:擺在我門面前這本煌煌巨著,竟然是出自莊園長謙稱的「毫無經驗」的「生手」之妙手,可見,事在人為,只要有心,我們也可以做得到的,這是城幼這本特刊給我的啟示與觸發。 我生性就是一個很「雞婆」的人,只要一看到好東西,就猴急的想和好朋友分享,除了十萬火急的,立刻打電話向玉旋姐恭喜外,還犧牲了自己的休息時間,為的就是要把這份愛傳揚出去,因為,這是一本充滿了愛與榜樣的特刊,她原是屬於所有城幼人的,今天,我有這個福分先睹為快,豈有獨專的道理,我有責任和義務,把這分愛充分的傳播出去。 偉大的教育實踐家福祿貝爾說得好:「教育無他,唯愛與榜樣而已。」而城幼做到了,她們無怨無悔幼人之幼四十年,允為我們教育界的一股清流,怎能不叫人豎起大拇指、由衷敬佩她們的默默耕耘? 我與城幼的淵源不深,本不該越俎代庖、率爾置喙,但是,城幼這本不惑之約─「傳承」,真的是叫人一卷在手,翻閱不倦,感懷深深;職是之故,我多麼盼望在她「知天命」之年時,能再次為「傳承」續貂,來再次見證城幼的另一個飛黃騰達的十年! 祈願城幼永遠枝繁葉茂、永遠翠綠長青,如一座永遠充滿希望的城堡,為地區的幼稚教育,開啟她更光明璀璨的歷史新頁。 城幼,我祝福妳,我永遠祝福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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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許獬之家世
許獬是金門聞人,許氏在現金門仍居大姓之一,然而追本溯源,由金門的許氏由來談起,談及許獬的先人,便可了解許氏發展之脈絡,及許獬其家世梗概。 許氏為最早入閩之姓氏之一,閩古越地、南蠻地,開發較晚,漢武帝曾派許 鎮古越地,永鎮斯土,其家於郡西五壚山(在同安),故有諺曰:「未有同安,先有許督」,其子十五人,分鎮閩地,惟隨唐陳淵來金之許氏,無可考其裔。至晉時,中原板蕩,人口大量移民,入閩眾,衣冠士族多居晉江一帶,開啟閩南之開治。元末,許忠輔(該族人稱為五十郎)自丹紹入浯,為開浯之始祖,因祖源高陽,故現金門許氏均稱「高陽衍派」,其到金門先居住之村曰丹詔,後徙後浦贅於陳氏,後大繁其衍,後其派下分居後湖、官裡、山前、庵前、烈嶼東林、湖井頭等地,成明清之大戶,另許忠輔,尚有其兄二人,分別為四十八郎及四十九郎,亦同至金,散居於後沙、安岐、湖南、榜林、舊金城等地。 許獬為許忠輔之第十二世子孫,許忠輔生有二子,分別為長子東菊,號稱大教諭,次子西菊,號稱小教諭,長子生四子,次子生二子,傳至四世再分為六房,長房稱為深井頭,二房稱為東厝房(又稱李厝房貼歸東厝二房),三房稱大前廳,四房稱小前廳,五房稱後翰,六房稱西宅,一般由此分出各房支派,而後湖許氏之昭穆設名簿如次: 源高陽:珠浦許氏開浯祖五十郎許忠輔(第一世)、::第五世長子光祚(明晉江舉人池顯方稱五傳至光祚公以詩名,自是世能詩,與)、第六世三子渾敬(宗)、第七世長子旋健(束)、第八世長子光哲(璋)、第九世長子以鬯(時)、第十世長子惟達(生員、著滄南集,惟)、第十一世三子從乾(萬曆乙酉副榜、因子貴,封翰林院編修,從)、第十二世長子子遜(萬歷辛丑會元傳臚,子)、生三子(第十三世,際)、(第十四世,啟)(第十五世,伯)(第十六世,源)(第十七世,克)(第十八世,公)(第十九世,允)(第二十世,侯)(第二十一世,嘉)(第二十二世,乃)(第二十三世,丕)(第二十四世,績)(第二十五世,燕)(第二十六世,翼)(第二十七世,貽)(第二十八世,謀)(第二十九世,敬),現子孫繁衍至第二十至二十六世。 欲了解許獬,必須先談其五世祖許光祚,許光祚,應是讀書人,明晉江舉人池顯方作︿許鍾斗先生傳﹀曾云:「嘗聞三世,善讀書者必發,五世善讀書者,必有文章名世。故有杜預之武庫,傳七世為審言工詩,而因有孫甫;有蘇味道之雋才,傳數世為祐,祐三世俱工文,而因有孫軾,今復見於許氏,許八世俱能詩,而發於子遜。::五傳至光祚公以詩名,自是世能詩。」,傳至第十二世許獬正為八世,惟因許光祚之年代悠遠,考無資料,是有關許獬之身世由第十世之許開及第十一世之許振之談起。 許獬生長於詩禮傳家的名流家庭,父執輩以上均為能文的文人仕子,其祖父許開,字惟達,號滄南,︽金門珠浦許氏族譜︾載,許開生於明正德丙子年(明正德十一年、西元一五一六年),卒於明嘉靖丙寅年(明嘉靖四十五年、西元一五六六年),現存資料有限,僅見︽金門縣志︾之寥寥數語:「許開:後浦人,垂髫為諸生(生員),每試取冠,懷奇博覽,善古文詞,上下古今,論得失成敗,多獨見破的,所著有滄南集,孫獬。(通志、泉州府志、同安縣志)」另見明池顯方著︽許鍾斗先生傳︾:「至滄南公惟達,髫齡入頖(學校),博學篤行,工古文詞,每為民上書陳利害,有司重之,刻有集載邑乘,即公大父也。」 許開,許獬之大父,曾為生員,其表現令地方官所重視,而許獬之父許振之字從乾,號揚滄,人稱封君,依︽金門珠浦許氏族譜︾載許振之生於嘉靖丁未年(明嘉靖二十六年、西元一五四七年),卒於明天啟癸亥年(明天啟三年、西元一六二三年)有關許振之之資料亦有限:許振之 ,獬父,贈(應為封)編修。 (︽金門縣志︾卷十二人物志第三章封蔭表 頁一四五八,明有封贈,︽明史.職官志一︾載:「生曰封、卒曰贈」,金門縣志顯未經查證、刊誤。) 另見︽滄海紀遺︾曰:歲貢人數姓名:許振之,十九都後浦人,萬曆乙丑副榜。(查明萬曆朝並無乙丑之年,中國以天干(甲至癸十年)地支(子至亥十二年)搭配為一甲子六十年,明嘉靖四十四年(西元一五六五年)乙丑年,下一個乙丑年則為明天啟五年(西元一六二五年),滄海紀遺乙書恐刊誤,實應為萬曆乙酉科(西元一五八五年)。封贈人數姓名:許振之,獬之父也,萬曆乙酉科(西元一五八五年,舉人考試在子、午、卯、酉年)副榜,誥翰林院編修。 明池顯方︿許鍾斗先生傳﹀云:「達(許開)生封編修公振之,在頖有聲,乙酉擬元,主者留以待後,竟困數奇。」許獬於明萬曆三十一年授官為翰林院編修,因子貴,許振之亦於同年受覃封為為編修,故時人稱其為封公或封編修公,好不榮耀。 誠如池氏所言,詩禮傳家者,多有蔭助子孫向學,許氏在明清為金門大姓,宦績顯著,不正是名流家世,代代相傳所成! 參考書目 ︽同安縣志︾ 成文出版社 1967年12月(據民國十八年版影印) ︽金門縣志︾ 金門縣政府 1992年 明許鍾斗 ︽叢青軒集︾ 金門縣文獻委員會 1970年 ︽金門珠浦許氏族譜︾ 1987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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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島嶼的哀傷與繁華
難得冬天島上的風不大,陽光暖洋洋的。我的研究室朝西,光線映在書架上,很美。一個平靜週末的午后,能試著離開眾聲喧嘩的世界寧靜思考,是一種再簡單不過的幸福了。 時間,是個難解的謎題 有人形容日本京都作為千年古都,到處瀰漫著「死之哀傷」與「生之繁華」的雙重性的美。在這座古都中,除了備受爭議的京都大飯店與京都車站外,時間似乎是凝結的,我們可以在歷史場景中讀到古老朝代的興衰。我曾在那個城市待過,感覺時間所沉澱下來的,不僅是京都的皇居、古寺、老街外,還有京都人歷經滄桑的堅毅。 金門,也是座千年島嶼,歷史所糾葛的哀傷與繁華,不亞於任何千年古都。千百年前,當中原氏族失去了故土,倉皇南下百越民族的瘴癘之地,悲悽心情可以想見。唐代陳淵渡海來牧馬時,恐怕也沒有想過日後會成為這座島嶼的「恩主公」。那時,對世界的中心---長安來說,閩粵簡直是天下的盡頭,流放到這裡,任誰都會感慨吧!七百餘年前,擋不住女真金兵的宋室南遷,在溫暖的西湖畔遙想著「東京夢華錄」時,一部分的氏族再度入閩。現在金門島上居民的開基祖,大多數是那個時代定居於此的。金門就如同一個避禍的世外桃源,在哀傷的戰亂中滋養著疲憊、恐懼的人們。 來自中原,面向海洋 結合閩越少數民族優異的航海技術,以及閩南獨特的海洋地位,宋元之際的閩南人開創了海外貿易之盛世。當時的泉州(莿桐港),有來自南洋諸邦、印度、阿拉伯、日本的商人,舟車雲集,這條航路也被稱為「海上絲路」。泉州市舶司也為國家賺進了大量的銀元,補齊了向北方金國稱臣賠償之不足。這時候的金門人是不是有參與在南渡貿易之浪潮中,有沒有受到外洋文化的影響,目前不得而知。但島民有了充足的時間休養生息,承繼了中原漢族的繁文縟節,文明教化後,科甲、武功逐漸興盛;加上時間的焠鍊,「來自中原、面向海洋」的文化融合,展現在明末清初「唐山過台灣」的冒險犯難,以及十九世紀中葉後出洋尋覓生機之史話。漫漫的時間長河,孕育了生息繁衍的景象。 不變的宿命 可能是島嶼的緣故吧,移民成了不變的宿命。告別土地、告別祖宗廬墓、告別親人,踏上海洋,往未知天涯的一端渡去,難道不是一曲悲壯的史詩嗎?我常想,他們的眼淚,一定是被海風吹乾的,所以才會那麼堅強,台灣與南洋的生活也一定讓他們吃足苦頭。但當十數年、甚至更久之後,有人衣錦還鄉,蓋起華麗的大厝與洋樓炫耀鄉里時,昔日的哀傷便遺忘在眾人的欽羨讚嘆中。繁華,召喚了更多的青年做起「出洋夢」,輪迴地循著父執輩的足跡。 而那些未能成功、客死異鄉的鄉僑,如今靈魂安息了嗎?島上現存的斑駁古厝與洋樓,是不是有一種繁華極致後的凋零,美得令人哀傷? 烽火數十年 要不是如花崗岩一般的堅強,金門這彈丸之地,那能承受起1949年之後巨大的國族苦難。血光四濺的炮火,掩蓋了母親的哭泣及孩子的驚恐;陰暗潮溼的坑道,離鄉背井的青澀士兵來不及顫抖。這是場歷史的悲劇,將一個邊陲的島嶼推上火線,讓一個與世無爭的傳統社會成為固若磐石的戰地。在戰火餘生的世界,死亡已無心憑弔,生存只是奢求。 這是島民的共同記憶與集體創傷,不是承平時代的人們所能想像的,也不是賠償可以撫平的。死之哀傷,盤旋不散。 然而,這座島嶼注定是愛恨交織的。長期大量的駐軍,為這裡帶來穩定的生意,帶來嚴謹的社會秩序,軍民關係既緊張又依存。低度開發的結果,使得這座島嶼逃過惡質現代化的破壞,豐富的生態環境與人文史蹟保存下來。然而這幾年,一如想抹去不堪回首的記憶般,島上居民大量拆除防空洞、反空降樁,政府帶頭撤走軌條砦。我,真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當古寧頭戰役的現場---南山、北山聚落找不到一座防空洞時,歷史將僅存乾涸的文字,空洞而不真實。 在部隊逐步撤離的此時,我們的未來,其實是寄望於這些意外保存的資源。 從世界的盡頭到兩岸的平台 在上個世紀九○年代初,我是帶著崇敬、朝聖的心情來到金門做研究的。傳統聚落、僑鄉與戰地前線,這一座有故事的島嶼,給我極大的震撼。我曾在荒野中探尋明代的古墓,也在破舊的建築物上努力的測繪與記錄,在祠堂與民居中訪談過無數的鄉老,也拎過熱騰騰的食物到部隊慰問服役的同學好友。那個年代,我曾以為這裡是世界的盡頭,馬山與湖井頭望遠鏡裡的彼端得從香港過去。 1998年寫博士論文的時候,我在閩南沿海各縣田野調查。有一回混進了大陸觀光客團,搭上鼓浪嶼遊船繞行大二膽,導遊叫嚷著要來自大江南北的遊客看「國民黨統治區」時,那種爭先恐後的畫面,給我很深的印象。我也是第一次目睹真正的邊境,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那是我即使在這裡生活了好久,仍沒有機會一探究竟的祕境。 這幾年,金廈開通了航班。航過大二膽門,四十分鐘就可以來到廈門和平碼頭及中山路市區了。人們的欲望一下子流竄起來,不少金門人到廈門投資置產,台商們更是絡繹不絕,街上充斥著大陸來的貨品。水頭碼頭到尚義機場,拉近了台灣與中國的距離。 正當水頭碼頭擴建,築了長長的海堤,拋下了消波塊力抗自然的同時,鄰近的後豐港耆老告訴我,他們千百年來的蚵田化為烏有,生計不保。不僅如此,浩大工程的背後,改變了保育類動物、也是活化石的鱟之棲息地,以及吳稚暉先生海葬地點的景觀。繁華未至,哀傷已來。 時間的考驗 就在學校大門口不遠處,環島北路上一家新的加油站開張了,這是金門第七座的加油站。開幕當天,熱鬧滾滾,請來辣妹努力促銷。學生問我要不要辦卡,這樣有較多的優惠。我搖搖頭。大家都覺得很驚訝,直問我為什麼。理由很簡單,他們砍了整排的木麻黃。環島北路,是1999年丹恩颱風襲金後,島上僅存的林蔭大道,但現在因為大量開發而坑坑疤疤。學生不服氣反問我,金門那一個新的加油站不是砍掉以前國軍種下的樹來蓋的。 他們說的一點也沒錯。但我知道我在拒絕什麼,雖然力量極為有限。 哀傷與繁華,在歷史的幽谷中,是不是同一個樣子? (作者為建築學者,定居金門,著有︽大地上的居所︾、︽庶民生活的空間美學︾、︽金門建築史研究論文集(I)︾等書,現為國立金門技術學院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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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祖父是出洋客
「現在有得吃嗎?有錢用嗎?」 「有啦!大家都很好過了,吃到有春(家鄉話指剩餘)。」 「唉!可憐喔!想當時,阿爸在南洋若沒寄錢,我們就沒得吃,貓貓看(取音唸家鄉話指苦苦的等候)。」 「是啊!每天都在等喜鵲飛到我們厝角(即屋頂燕尾脊)叫,喜鵲若來,南洋就有批(指信件),錢就寄來了:::」 「對啦!南洋錢,唐山福!」 「哪有什麼福?典夫子、賣子錢!唉:::」 這是一對睽違五十五年的姐弟對話,時弟弟六十二歲,姊姊七十三歲,民國八十一年我陪父親從金門經台灣、香港到廣州佛山見到二姑媽,這一幕總會浮現到腦海裡。見魂縈夢牽的親姊姊一直是父親的心願,父親這輩子出國一次就為了這事,姑媽與父親分離時,父親只有七歲,當姑媽喚著父親的乳名時,款款的姐弟之情,那種感動我無法形容。接著姑媽轉向我說:「阿公過身(指逝世)時,我在南洋,出山(指出殯)時真熱鬧,彼當時日本手,金門和南洋通往斷絕:::」難怪我問父親關於祖父種種,他給我的答案是:「當時太小,沒記憶了」。 祖父出洋客的人生部曲、我僑匯家族的故事從此拉開序幕。 祖父出生於光緒甲申年(西元1884年)農曆三月二十三日,住處位置就在前水頭中界蔡厝今編門牌57號後方(民國八十一年拆除改建三棟樓房),這是一棟「大六路」加左護龍的傳統建築,本建築是前水頭蔡氏三房祖蔡卯(生於清乾隆辛酉年(西元1741年))於清乾隆年間(約西元1765年)興建,下傳三、四代到曾祖父、祖父這一輩,從︽瓊林蔡氏前水頭支派族譜︾記載統計男丁至少有四十位,可以想像共住這棟房子是多麼的擁擠。金門的田地原本貧瘠,若遇旱潦之災,生活更是苦不堪言,即使終年勤勞,尚難足溫飽,更何況生齒日繁,田宅的分配已超出飽和點,這些原因促使祖父在十六歲時(西元1900年),與同齡鄉親相率離鄉,遠渡重洋『落番』(下南洋),另謀出路。說是「相率離鄉」一點也不為過,依據︽瓊林蔡氏前水頭支派族譜︾記載統計前水頭蔡氏三房和祖父同輩的堂兄弟計二十九人,相互援引到南洋者就達十五人,當時生活艱困,已到了若不出洋謀生,實無法維持生活的地步。在祖父還沒前往南洋,前水頭已經有黃清泉鄉親到印尼婆羅州島加里曼丹三馬林達謀生,致富之後回鄉蓋二落大厝(約建於光緒十五年,西元1889年),位於前水頭下界(門牌編號85號,今國家公園修護完畢,正準備活化再利用)新厝內,可見南洋是一處「好賺吃」的地方,眼前就是一個成功實例,對於有理想、有抱負的年青人而言,「落番」(指到南洋)將充滿著希望,想必這些對祖父有很大的啟發。 此外當時的大環境亦有影響,查閱文獻得知,遭受連年倭寇侵襲、旱災、鼠疫之害是加速人口外移的另一股推力。還有西元一九二九年前,金門島上出國無須任何手續,只要湊足船票費用,即可放洋謀生。當然,也有一些遠因,如清道光二十二年間(西元1842年),鴉片戰爭後中國海禁大開,位於金門對面的廈門成為五口通商的商埠口岸之一,前水頭村外就有渡口(稱為水頭渡)可直接行船到廈門,交通方便,使得水頭聚落家家戶戶皆有「番客」,翻閱︽金水黃氏族譜︾其上皆有登錄更能印證之。選擇到南洋是因此地有謀生的契機。清道光年起(西元1821年),西洋人(以荷蘭、英國、西班牙為主)覬覦南洋豐富熱帶農業(如咖啡、橡膠等)及香料(如胡椒、荳蔻、肉桂等),乃瓜分佔領土地,大規模栽培種植,在原產地作初級加工後,運銷歐洲賺取巨額利潤,此時需要眾多人工,南洋的原住民(馬來人、唐人時稱呼番人)數量雖多,但因民智未開,不懂經營,再加上習性懶散,總是賺足錢便休息享樂去了,花完錢再來工作,故閩、粵人去做苦力換得工錢總是有機會,若再勤儉努力,累積資本轉營商業亦不難,這是一個謀生求發展的理想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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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三首
■尋找一條河 簫聲中斷的時候 魚蝦也潛入彼此的輪迴 薄暮中,水生的寂寞 如泣如訴暗中滋長 一條河自記憶裡出走 閃著冷光,直奔無盡遠處 大地的左眼穿過右眼 一粒沙挽著另一粒沙的臂膀 已知銜接未知 無數朵白菊花分列兩岸 知己一般的叮嚀 目送水流走向恆河的影子 ■致戀人們 神秘的山嵐飄移兩峰之間 每一次陰晴變換 都將粉紅,翠綠鎖進眼睫 蕨類難以傳遞的訊息 左右對稱交給黃昏 那發燙的臉頰 蜂蝶的羽翼 應該烙印一枚吻痕 相依印證酸甜的感覺 ■夜釣 意圖拉長生命的韌度 抽離水中一棵樹 遮不住悲苦的桎梏 搖晃的光點 默默等待可能的驚喜 繫在釣絲上的風景 比長街短巷更加窈窕 凝神傾聽 四野蟲聲唧唧 直想遙追星月 偶然釣起活色生香的一尾 時間自指尖溜滑而去 眼睛深處微波之上 濺起一滴 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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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心漫談》花生童年的往事
冬天,街上小攤販賣著熱騰騰的水煮花生,我都會想著到底要不要買些來嚐嚐,總在猶豫片刻後,就打消念頭,因為,這不是我習慣愛吃的金門花生。 家裡有一畝田,靠近山西,土壤紅色的,種出來的花生顆粒大又飽滿,所以,初春時,阿公就會犁田後,撒下花生粒,當細細嫩嫩綠牙冒出來時,我都要在假日時幫忙,小小個兒蹲在田裡幫忙看有沒有蚱蜢來偷吃,有沒有長出雜草,這些細活我可是認真又負責的做著。無法想像阿公過世後,我竟然真的要開始下田幫忙了,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自然課老師教我們蛔蟲會由腳底板鑽進肚子裡的關係,我一直都不敢打赤腳在田裡走,所以,種花生的時候,花生丟下去,拖鞋再一踩,當然就報銷了,爸爸看我完全無法進入狀況,都會氣得拿鋤頭追著我打,可是,我就是不敢也不願意打赤腳,因此,白白挨了許多揍。 盛夏,花生可以採收了,大清早四、五點就被大人挖起床,迷迷糊糊坐在牛車上,打著瞌睡的同時,也到達目的地了,那年節並不時興帶手套手袖的,所以,腰一彎就開始拔起整株的花生籐,然後,整齊的排好在一畦畦的田埂上,七、八點已經烈日當頭照,順著田埂,將較茂盛的花生籐對開當繩索,再將花生籐一把一把的捆紮起來用牛車載回家。在靠近我家牛舍旁馬路邊的木麻黃樹底下,我們搬來小凳子和竹籃子,開始拔下一顆又一顆的花生。阿嬤為了激勵我們這些小孩,都會適時的提供一籃花生多少錢的獎金,為了有豐厚的零用錢,我們可都是很拚命不怕累的,不過,勞力支出的工作是很容易餓的,這時候,中餐一大鍋的鹹稀飯或雜菜麵,就可以吸哩呼嚕吃得好滿足,有時候,來點冰涼的石花,吃上三大碗都不嫌多。大樹底下毛毛蟲多,一陣微風吹過,蜘蛛絲上吊著的毛毛蟲就在眼前晃,為了不影響工作效率,手一撥,也顧不得害怕,又趕緊工作了。花生拔完,花生籐馬上放大太陽底下曬乾,冬天時就是牛羊最好的糧食,現在看見美國牛肉不能吃,如果美國人也能像金門人一樣用這麼天然的食物餵食牛羊,肯定不會有令人聞之色變的問題發生。 整麻布袋的花生一袋一袋扛回家,拿到井邊洗一洗,把土壤洗乾淨之後,就準備下鍋煮了,媽媽會放下大把的粗鹽和八角一起煮,香得有點嗆鼻的八角味,就好像醬油廣告說的『萬家香』,大老遠就知道花生正在大鍋煮了。煮好前,要把門口前的小廣場打掃乾淨才能曬花生,也要記得把雞鴨關起來,以免偷吃和放屎尿在花生上,至於嗡嗡嗡作響的蒼蠅,就別理它了,反正大太陽底下曬,也消毒夠了。 夠香夠乾的花生,曬好後裝滿一整缸,陶製的缸蓋,可不是小孩挪得動的,所以,阿兵哥的餅乾盒也會裝上一些,放在碗櫃上給小孩們隨時拿了當零食吃,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抓一把吃不夠,所以,口袋也要再塞一把,如果揹弟弟妹妹,因為揹巾有個大口袋,也會裝上一把,說好聽是剝給弟弟妹妹吃,其實是自己愛吃找藉口。因為曬得夠硬的,所以,老人家和小孩子就要仰賴石臼磨粉了。那年頭小孩哪有副食品,稀飯和上花生粉,就要吃得歡天喜地,也大概吃得很天然,所以,也沒聽說哪一家小孩營養不良的。 大概是這一味讓人很難忘懷,所以,阿嬤在晚年還是會在村子裡挨家挨戶問可有人願意賣花生,打包後再郵寄過來給爸爸吃。婚前住叔叔家的我,搬家時還特地把一個餅乾盒慎重其事的打包帶走,另一半看我挺神秘的,打開一看,竟然是花生,笑得人仰馬翻,試吃後,搖搖頭,「哎!這麼硬的花生怎麼吃?」我笑他不懂得好滋味,細細咀嚼,落花生迷人的香味會令人越吃越順口的。 前些年,爸爸還種了少少的花生,營養不良,小小顆的,用小臉盆裝放在院子裡曬,小外甥女荳荳看著公公忙碌著,也不得閒的幫忙撥弄臉盆裡的花生,然後,也學著大人剝花生殼吃花生。物換星移,我家的客廳開始吃起後龍的紅土花生,也開始出現市場賣的水煮花生,我想自己大概不會再回金門種花生了,可是,真正金門花生的香味,卻是後龍紅土花生和水煮花生所無法替代,真希望金門的商家也能趕緊研發屬於金門人的花生口味上市,讓我能再享受那樣細嚼慢嚥時的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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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養豬歲月
那些養豬的歲月,在我的生命日漸褪色,記憶變得模糊,但是每當我有機會跑野外時,路邊那肥肥壯壯的野菜,總在風中招搖,像在告訴我它們生活得多麼快活!總是在風中掀開我心上那一頁塵封的童年,讓我彷彿回到童年那清貧的養豬歲月,心頭想著怎麼可以讓這一群野菜長得這樣好?豬要吃什麼?忘了今夕何夕?那些每當走到田野眼光就急急的尋覓野菜的蹤跡,那樣的日子總在時光裡流轉! 我家雖然住在金門金城的鎮上,可是除了一棟舊厝,沒有山也沒有海,所以從小當別的孩子要做山做海,苦得不得了的時候,其實我是在心底偷偷的羨慕,因為每當別人家有海蚵有各式的蛤蜊有蟳有螃蟹,有螺仔、紫菜可以佐餐,我就只有在心裡渴望海鮮的滋味,而當花生成熟時,對於大家常常唸著:「頂開花下結子,大人囝仔愛吃啊死」的花生,真是口水直流! 母親為了勤儉持家,想盡辦法要開源節流,記得有一段時間,我們家就養豬增加收入,不過我們沒有寬餘的地方,只有在小院子圍起一個空間試養,而我們家沒有田產,所以也沒有地瓜葉可以餵豬,只有去要人家不要的餿水,要不就去菜市場撿人家不要的菜葉,不過那時貼補家用養豬的人家其實很多,所以很是競爭,後來母親發現上山採野菜,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於是我們姐妹便常利用課餘相招上山。 那時我們採的有豬母乳、乳仔草、山薄荷、紅莧菜,有的野菜因為那時年紀小,也不懂得叫什麼名字?豬母乳後來聽說就是當年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賴以維生的野菜,我記得有一次看介紹大陸風光的節目,介紹王寶釧的家鄉,也有介紹王寶釧採來吃的野菜,據說當地人都用來包水餃,說是滋味特別的鮮美;我記得豬母乳,採時充滿乳汁,豬隻特別的愛吃,而山薄荷質地較韌,常常採得我們的小手紅咚咚,有時皮都磨破了,要疼好幾天,紅莧菜記憶中好像長滿了剌,所以採時要很小心,通常我們都是把嫩葉拿來煮豬食餵豬。 那時母親的娘家,與我們家僅隔二條巷子,幾位堂舅、姨媽家都有種田,所以我們有時也向他們要一些地瓜葉來餵豬,或是買他們比較不好的地瓜,來剉地瓜簽餵豬。 聽大姐說起母親的養豬特別和人家不同,因為我們沒有地方蓋豬舍,所以只有養在自家的院子裡,為了避免臭氣沖天,母親常常要為豬隻洗澡,並且對於豬舍也是常常清洗,有時夏天天氣太熱,母親甚至把豬洗乾淨,趕到我們家的床舖下,原來我是和豬一起長大,這些印象我已經不記得了,我比較有印象的是採野菜的日子,有時太陽很大也要上山,有時手又酸又痛,為了怕豬兒斷炊,還是要上山,走山路也很辛苦,所以現在每次見到長在野地裡的豬母乳,那樣悠閒的在大自然的懷抱生長著,總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既覺得為它們高興,又覺得要是以前可以有這樣豐美的野菜可以採摘,那該有多好啊! 那時每當餵著豬兒,吆喝著豬兒來吃時的光景,看著牠們興高采烈、爭先恐後的吃著喝著,然後看牠們「澎澎大」,覺得可以賣豬賺錢的快樂,好像把養豬的辛勞都忘記了一般! 記得大姐結婚時,因為姐夫是軍人,在早期軍人的薪水是非常微薄,所以他們要結婚時,也是靠母親賣了大豬來辦喜事的,有趣的是多年以後,當我認識先生,感情發展得不錯時,先生開口向我提婚事,他的求婚台詞居然是:「家裡的大豬已經太大了,所以母親催著要趕快結婚。」,和我想像中羅曼蒂克的求婚,彷彿完全不搭調,可是鄉土味十足的我,竟然一點也不在意,我們是為了豬太大了,才趕快結婚的哩!相信說給孩子們聽,會是很有趣的故事。金門這一塊土地,陪著我成長,而我也在這一塊土地,找到生命的泉源,我在戰地的煙硝味中,在物質貧乏的歲月裡,展開我的生命歷程,雖然清寒、貧苦,但是求學的日子豐富了我的生命,工作的歲月則讓我和鄉親共同分享這一塊土地的芬芳,我的生命和這個島嶼緊緊的連在一起,我希望告訴大家金門島豐厚的文化和自然資源,是它讓我的生命在歲月的磨練下堅毅、勇敢,讓我們一起來疼惜金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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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年閩南文化學術研討會遊程規劃追記
夜晚茶敘分別前往三個自然村,湖前家庭茶敘由陳進興先生安排在陳育雨老師家和百歲人瑞訪談,浦邊家庭茶敘則由浦邊居民何應權先生,安排浦邊村的導覽與接待;成功家庭茶敘,由文化義工陳森照先生居間聯絡安排,請與會學員參與社區的活動。 歷史街區之旅,安排的第一個景點,基於動線的規劃,列入了壯觀的翟山坑道,由熟悉坑道歷史,並長期擔任軍中外賓解說導覽的陳家興先生負責;第二站是拜訪明代老街,由生長在金門城、熟悉該地鄉土歷史的義務解說員陳世宙老師負責解說;第三站前往金城後浦老街,由擅長傳統建築與民俗文化的許維民老師,帶領學員漫步後浦老街,解說老街的民俗風情。隨車義務解說員:陳世宙先生、胡紹武先生負責沿途的機動解說帶隊。 晚上分成兩路前往后豐港宗祠與村民茶敘,由當地社區營造員洪德舜先生負責接待,水頭家庭茶敘則商請蔡祖求老師、黃耿駿理事長協助接待。 本活動首先協調接待組進行編組,把所有學員按照報名先後,隨機分配到四路線中,擴大學員交流的機會,活動開始前三天,和隨車導覽進行活動前的磋商,由於他們有豐富的導覽經驗,提供了許多寶貴的意見,使遊程的規劃更加嚴謹可行。 ◆實際執行的情形: 這次的隨車導覽由於許勇為先生的見義勇為,熱心的居間聯絡,找了另外八位資深熱情的義務解說員,首先奠定了活動成功的基礎。 十二月七日當天中午救國團用餐完畢,小不點麗琳扯開嗓門,請各位學員按照名牌上的編號上車,各車導遊並主動邀請未納入編組的學者來賓,依個人喜好選擇路線,與來自各地的學員同車出遊。此時的我恨不得有四個分身,能分搭四車,聆聽各定點導覽的解說,正猶豫間,一點卅分各車司機準時發車,四部專車各奔前程,霎時現場人去樓空,我及時加入僑鄉洋樓之旅。一上車,隨車導覽勇為兄與獨鶴老師詼諧幹練的演出,令我深慶得人,因此我深信其他各車的情況都會十分順利,果不其然,途中我一一向各車隨行服務的導覽和同學詢問時,得到的回報都表示一切OK。各定點解說專業生動,讓與會嘉賓充分領略金門歷史文化之美。最後一站各車匯集在浦邊用餐,早到的由浦邊當地的接待同學引導介紹,由於人手不足,晚到的隨車義務解說員此時充分發揮臨機應變的能力,親自上場解說,使半日定點導覽畫上圓滿的句點。 晚餐後又展開繼半日遊活動的另一齣重頭戲-家庭茶敘。由於本地缺乏夜間活動,但自然村濃厚的傳統文化與熱情淳樸的民風卻是地區一大特色,故請各村長老協助主辦單位,安排居住在傳統閩南古厝的居民,招待遠來的嘉賓,讓外賓能有機會更貼近居民的真實生活,領略道地的金門風情。由於是初次嘗試,為使活動能順利進行,特情商資深解說員擔任隨車導覽,除了隨機解說外,主要任務是在這項家庭茶敘中擔任溝通與潤滑的角色。為方便各接待社區安排接待事宜,事先已由技術學院統一發函至相關社區。由於交通組同學的靈活調度支援,整個活動進行到晚間九點半左右,中間也發生了一些預料之外的情況,所幸隨車導覽及服務同學的沉著應變,應付得宜,終於在賓主盡歡的情況下圓滿完成。活動結束後,消息陸續傳回,與會的嘉賓對這樣的安排非常開心,認為這的確是別出心裁的夜間活動,有些並把當日所見所聞,做為論文報告時的題材和佐證。能得到這樣的好評,在此謹向所有參與這項活動的同學、導覽夥伴、接待社區家庭致上深深的謝意。 ◆一點感想: 這次的活動進行到第三天時,我們經常受到與會嘉賓再三的讚美與致謝,感謝主辦單位提供的服務,讓他們對金門留下美好難忘的回憶,正如北京大學齊東方教授所說:「帶著淡淡的鄉愁離去」。這次『閩南文化學術研討會』,在觀光管理系江柏煒老師及運動管理系董燊老師的帶領下,全體師生日以繼夜的投入,終於把一個高難度的國際學術會議成功的推上金門的舞台,成功的背後包含的是數不清的艱辛與努力,理應得到熱烈的掌聲,遺憾的是這項活動由於忽略了包裝,以致未能得到應有的肯定,實在是始料所未及。但這點也可做為金門日後辦理大型活動時的借鏡。 金門是一個可以創造奇蹟的地方,它有俯拾即是的題材和資源,只要善加規劃就有無限的可能,進而使夢想成真。這次導覽和茶敘活動的規劃,只是開發了自然村內一小部份的社區資源而已,換言之,若能成功的發掘並整合每個自然村的資源,就能形成藏富於民的社區產業,一個獨特魅力的新金門就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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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四十年並非是一段短暫的時光,多少人在這方島嶼生老病死又凋零;多少草木在這塊土地成長茁壯又枯萎,身為一個庸俗的島民,只能運用父母賜予的智慧,為爾時悲傷苦楚的年代,盡一份綿薄心力,記下曾經發生過的每一件事或每一個片段,為歷史作見證,為我們的子子孫孫留下一個永恆的追念! 當門外的木棉飄下第一片落葉時,我彷彿看見書中的人物一個個栩栩如生地浮現在面前。那時,我們沒有互動,也沒有交集,只有心靈上的默契;讓時光自然地回復到那段絢麗的青春歲月,讓我們緬懷那段在烽火下求學受教的情景。而今,歲月更迭,時空丕變,四十餘年後的今天,兩岸的軍事已不再對峙,戰爭已遠離這塊小小的島嶼,人民也開始交流,和平或許是指日可待;但那疼痛的歷史傷口和心靈創傷卻難以癒合,它也是觸動我寫這篇小說的原委。 轉眼春來、秋去、冬天到。儘管這方島嶼尚蘊藏著豐富的人文和歷史寶藏,但我始終不敢催促下一部作品的誕生,這也是我愧對讀者的地方。然而,對未來,我並沒有絕望,因為歲月只能讓我蒼老,並不能阻止我對文學的熱愛。待明年春花開或秋葉落,倘若還能遊戲在這塊曾經被戰火蹂躪過的土地,我勢必會從瓦礫堆中,尋找出被深埋的源頭,掘出一泓能觸動我們心靈的泉水,把它幻化成一行行血淚相連的文字,記錄在浯鄉的文學史上。 謝謝在文中出現又從我記憶中消失的同學們,如果沒有他們給我靈感,我不可能在短短的幾個月內把這篇小說寫完。 感謝您,親愛的讀者們! 二○○三年十月於金門新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