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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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知啦,我知影啦!」蔡郁娟興奮地笑著。 「現在妳先到田埂上等,第一行與第二行犁的是田溝,都是一些蕃薯根,妳不必跟來。當我開始犁第三行時,妳就下田來撿。知影嘸?」 「知,我知影!」 「知著好,阿兄才會疼妳!」陳國明看看她,竟脫口說出這句讓蔡郁娟滿心歡欣的話。 蔡郁娟笑得很愜意、很興奮、很開心,或許,此時是她歷年來感到最快樂的時刻吧! 陳國明熟練地揮動著牛繩,一聲「嗨」後,牛兒拖著犁,不停地向前走。一來一去過後,蔡郁娟提著筊籃跟在陳國明的背後,想不到大小蕃薯竟然還那麼多,籃子裡的蕃薯已快讓她提不動了。 「把籃子裡的蕃薯倒在田埂上。」陳國明告訴她說。 幾次來回,的確已讓蔡郁娟氣喘如牛,陳國明不得不暫時停下。 「蔡郁娟,當老闆好?還是種田好?」 「陳國明,田園的樂趣是金錢買不到的,」蔡郁娟高聲地回應他,「我願意種田!」 「好,有勇氣、有氣魄。如果妳說的是真心話,老天會成全妳的!」陳國明激動地說。 陳國明只犁了六股,田埂上已堆放了一堆大小蕃薯,如果再繼續犁下去,待會兒絕對挑不回家。於是他宣布休息,兩人坐在田埂上的蕃薯堆旁。 「現在把蕃薯的根拔乾淨,」陳國明為她講解著,「大一點的放進畚箕,小一點的放在籃裡,妳喜歡的暫時擺一邊。」 「我喜歡小蕃薯,」蔡郁娟拿了一個在手中把玩著,「你看,它的皮光滑可愛,嬌小玲瓏,讓人想一口氣把它吃進肚子裡。」 「只要提得動,妳盡量挑。」陳國明誠意十足地,也同時為她補充著說:「坦白說,現在的小蕃薯既甜又鬆,吃來的確有不一樣的口感。有時侯母親會在雨天或較空閒時,挑些小蕃薯,放少許的水,蓋緊鍋蓋,用微火慢慢煮;簡單地說是用燜的,農家叫著『窩蕃薯仔』,另外再煮上一鍋高麗菜湯,就這樣吃窩蕃薯仔配高麗菜湯過一餐。」 「那一定很好吃?」 「當然,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怎麼講?」 「孩子們都吃怕了蕃薯和高麗菜。」陳國明幽默地說:「豬欄裡的豬也吃蕃薯和高麗菜,只是牠們吃的是次級品,另外加了米糠。」 「我倒覺得吃蕃薯的孩子比較聰明,」蔡郁娟笑笑,「不知你發現到沒有?我們學校成績較好的同學,大部分都是來自鄉下的農家子弟。」 「蔡郁娟,妳雖然是吃大米長大的,但妳的成績也不錯啊!」 「陳國明,比來比去,總是比不過吃蕃薯長大的你啊!」 他們愉悅地笑著,笑聲在這個寒冷的小山頭回響著。 「走,我帶妳到處走走看看。」陳國明說後站起,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 蔡郁娟看看他,看到的是一張純樸的臉,一張可愛的臉,因此她願意接受這份純純的情意。走了沒幾步,他們竟然自動地手牽著手,內心只有坦然沒有一絲兒雜念,腳踏的是輕盈的步履,漫步在這個景緻怡人的山頭和田野。 「蔡郁娟,上了那個山頭,可以看到大陸的漁船和高山呢!」陳國明告訴她說。 「真的?」蔡郁娟訝異地,不自禁地看了他好一會。 「天氣晴朗時,還能看到他們的房子。」陳國明補充著說。 他們牽著手,步上小山崗。 「哇,下面就是海,我們站在這裡就可以聽到濤聲了。」蔡郁娟興奮地指著遠方說:「陳國明,我看見船了,還是一艘帆船呢!」 「豈止一艘,」陳國明鬆開她的手,左手轉而輕放在她的肩上,右手指著前方的海域說:「妳仔細看看,前面那一艘還是三支桅干的呢!」(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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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憶疼惜我的公公
每一人的生命裡,總有一些值得回憶與感恩的事。而最讓我難忘的是我的公公,雖然他已不幸逝世近兩年,但回想與他相處的五年多當中,卻讓我這個來自對岸廈門的媳婦,感受到金門人的純樸善良,敦厚老實和真誠。 記得剛來的第一天,晚餐就是公公煮的。當我們一起坐上桌吃飯,公公自己夾了一些菜,獨自坐到一旁的門檻上吃;原來我剛嫁入門,他怕我不敢吃;飯後,我收拾碗筷準備洗滌,公公說:「妳剛來,還不熟,我來洗就好。」當時,我真的好感動。第二天,我那中風不良于行的婆婆問我,在娘家有沒有下廚煮過飯菜,然後叫我明天早上早些起床煮海蚵芋頭粥,我當然明白婆婆的用意,是要給新進門的媳婦下馬威。因為,我是新來的媳婦,當然要答應啊。第三天,我卻因睡到九點多才起床,婆婆眼看我未依規矩做早飯;公公知道事情原委,還很不客氣奚落婆婆一番,說什麼人家才剛進門,豈不是要把人家嚇跑嗎?說得一旁的婆婆啞口無言。剛來那段時間,都是公公煮給我吃,沒有一點怨言。 幾個月之後,我什麼都不想吃,還想吐,只想吃些清淡食物,那時的我面黃飢瘦。有一天,公公拄著拐杖到海邊等了一個多小時,才從漁夫的手裡買了幾斤「錢頭魚」,回到家裡,把魚殺肚洗淨,才叫我依自己的口味煮起來吃,當時吃那新鮮的魚,配著稀飯時的心情是百感交集。幾天後他又托人到城裡買一個豬心回來,豬心燉好時,我先盛一碗要給公公吃,他卻說:一個豬心煮實在不多,妳一人吃就好,把身子顧好,以後生出來的小孩才會健康,聽公公這番話,淚水濕潤了我的眼眶。因為,公公平時很節儉,抽的煙是新樂園,一根煙往往抽了幾口即掐息,捨不得一口氣抽完又放回煙盒。 生下大女兒後,我常趁女兒睡覺做一些家事。公公若看到,都會要我一起陪女兒睡覺,因為,一個晚上要起來泡好幾次牛奶,家事慢慢做即可。通常,我煮好早餐,都會先叫公公享用。可是,他說:我剛才先喝茶吃餅,肚子不餓,妳趁女兒還在睡先吃,不必跟我行「禮數」,爸不是「搞怪人」。 兩年後,我又生了一個兒子,那時女兒才兩周歲多。經常是一個要睡,一個不睡,為了照顧他們,我沒辦法休息,睡眠不足,常常感冒,因此,公公一有時間,就把其中一個不睡的小孩抱走,讓我與睡覺的小孩一起休息。其實,公公除了煮中餐,還要照顧中風的婆婆大小便,晚上也要起來好幾次,他實在很累。有時候,我跟公公說:爸,你如果累的話,中餐就讓我煮,兒子我背在身上即可。公公則說:廚房很熱,小孩背身上,小孩子會很不舒服,而且,女兒會亂跑,妳把兩個小孩照顧好最重要,其實一人照顧兩個小孩也不容易,何況我的小孩都是抱著長大。值得一提的是,公公對我很坦誠,他說:「我的女兒嫁人做媳婦,我希望別人能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別人的女兒嫁來我家做媳婦,我願以親女兒疼惜。」聽他這麼一席話,我覺這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報,因此,我也願把他老人家當成親生爸爸奉待。 嫁來金門前五年多,都是公公下廚煮菜,我專心照顧小孩,公公從無閑言閑語,還常對鄰居誇讚我,說我娘家遠在千里之外,他更應該全力照顧我。可惜在九十年的年底,公公因心肌梗塞發作,便與世長辭,享年八十一歲。 公公不幸逝世時,我在從電話中得知公公的惡噩,不禁痛哭失聲,因為,當天早上還聽老公說是公公自己走上救護車,竟不到十二小時,卻從台灣傳來這不幸的消息;他走得如此匆忙,前後三天,沒讓我盡到一個為人媳婦的孝道,公公一生都在照顧別人,幫忙別人;而從未要求別人給於回報;他常感心窩痛,我們希望他去看醫生,他總說老人病沒事,吃藥多休息一下就好。公公的為人就是不給人添麻煩。 金門的外籍媳婦很多,常有公婆把外籍媳婦當做「別人的孩子死不了(完)」,而我真是我三生有幸,沒因我是大陸來的被欺負,反而受到疼女兒的心來對待;會講道理的是很多,能做到的有幾人?我的公公做到了,他沒有受過教育,能用真誠疼惜媳婦,而身為他的媳婦,我永遠銘記在心;雖然他老人家已不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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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念真情》魚鱗的天空
記得以前每次看到天空的雲彩,都覺得很漂亮,尤其當雲彩在天上飄動時,有時會形成整群的鱗片狀,在陽光的渲染下,特別耀眼!迷人!以前母親還常常告訴我們當天空出現這樣的雲彩,捕漁的人家就會大豐收哩!有機會可以求證捕漁的鄉親。 只是我從小就愛吃海鮮,總記得母親說:「小魚魚仔,不值大魚魚骨」,意思說大魚即使啃魚骨,都比較有肉可吃,姐夫是廣東人,對於吃也很在行,所以他常會買些海鮮,來讓母親料理,因為大姐結婚後,仍然和我們一家住在一起,所以那時候我記得:「春鮸,冬加納」,或是海鰻煮薑絲,都是非常的美味,還有一種「竹甲魚」,現在菜市場還可以買得到,金門人常常說:「竹甲魚煮麵線」,滋味是非常的鮮美,後來大姐搬到台北,我們有機會出差也會買了帶去,讓他們嚐嚐家鄉的土產。 那天晚餐的桌上,外甥媳婦煮了「黑豆豉鯽魚」,我雖然已經回瓊林和婆婆一起用了晚餐,卻依然忍不住動筷子,而且夾到一顆脆脆的「魚子」,小兒子補習回來,我和他一起吃,便告訴他這魚的美味,因為是近海捕撈的特別的新鮮,是任教政大的鄉親學長李增博士大哥捕回來的,他說想起「鯽魚煮麵線」口水都會流,我們彼此在「鯽魚煮麵線」的鄉土料理裡沈醉,彷彿走入金門歷史的長廊,那種雖然貧瘠的歲月,金門這塊土地卻給了我們人文上、生態上豐厚的資源。 我還記得有一種叫鰣魚的海鮮,肉質特別的鮮美,因為姐夫是軍人,曾經調職馬祖,那裡的鰣魚特別的有名,記憶中他休假回來,曾經帶了一些回來和我們分享,我的小妹對於有刺的魚特別的沒有法子,於是我反而有機會多享受如此的人間美味,如果會吃魚的人都知道,鰣魚魚刺特別多,關於鰣魚,金門鄉間還流傳著一個巧媳婦的故事,有一位公公上菜市場買了一條鰣魚回來,交給媳婦烹煮,他有意考考自己的媳婦,所以把魚交給她之後,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不時往廚房瞧一瞧,當他看見媳婦拿刮刀將魚鱗刮下時,有些心疼;心想這媳婦真不知魚的寶貝在那裡?真是糟蹋了一條鰣魚。 結果,等到開飯時,只見媳婦端上來一條香噴噴、蒸好的鰣魚,讓這位當公公的心情為之一轉,雀躍得不得了!原來這位巧媳婦,是將滿含滋味、豐富油質的鰣魚魚鱗小心取下,再用線串好,放在處理好的魚上面一起蒸,所以所有的甜美味道、精華通通被留住,你說這是不是一位智慧與巧思兼具的能幹媳婦嗎? 記得對於廣告的創意,常是我所想要擷取的,像有個廣告就說有位結了婚的現代媳婦,上菜市場買魚,問商家有沒有賣「 仔魚」?商家說有,她說:「那幫我殺一條,內臟清一清」,這就好像歷史上有個皇帝,聽到百姓鬧飢荒,竟說:「沒有飯吃,為何不吃肉」一樣,我倒常買「 仔魚」,因為四年前腳因車禍右小腿二根骨頭都斷,大嫂及娘家的姐妹,便常為我熬燉大骨湯,或煮小魚干,聽說「 仔魚」對補充鈣質很有幫助,所以我每次都買個半斤,買來做各種料理,因為外甥唸幼稚園的雙胞胎也十分捧場哩! 最近偶而看民視的「家有日本妻」連續劇,劇中的日本妻有一次,煮白帶魚居然是連頭帶尾,沒有去除內臟就丟入鍋裡煮湯了,一般都是先處理好內臟,再拿來切塊煎、炸,所以她的做法,在劇中令大家不能接受。 女兒錞向來怕魚刺,所以她的最愛是鯧魚和白帶魚,因為這兩種魚,魚刺少;記得錞在韓國唸書時,我和姪女珍結伴去看她,我們是隨團去,導遊安排了一餐「皇帝宴」,從名稱就可以知道那是非常特別的宮廷宴席,但是滿滿的一桌菜,我卻無從下箸,因為口味都和我們不同,我還記得餐桌上也有一道金門的名產「黃魚」,不過韓式料理,是將魚醃過再來炸,吃起來我實在不習慣,果真是風情不同哩! 還有一種全身透明、軟滑的魚,一般叫「蜥定」,結婚前我不認識這種魚,嫁瓊林後,大嫂常會買來料理,只要鍋裡擱點油略煎,再加薑絲、醬油水煮,即非常的鮮美,後來在昔果山的海鮮城,掌廚的大師父,是把「蜥定」拿來裹麵粉油炸,吃起來外酥內軟,肉質非常鮮甜,想起來都覺得口齒生津,我上菜市場如果有機會遇上,都會買一些回來和家人分享、解饞;小女兒曾就和我可以共享如此人間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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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你
第一天 看著飛機,看著翱翔的鳥 突然好嚮往在天空的感覺 是不是可以任意的從不同的角度觀看這個世界 如果真是這樣 我可不可以也變成那樣的物體 只是物體 應該沒有太多的感情 應該可以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吧 離開你 是不是可以變得自由一點 第二天 說好要離開的 已經將所有關於你的一切 鎖進一個鐵盒子裡 相信時間會拉著我離你越來越遠的 結果 我背叛了自己 原以把你從手機刪除 卻又不自覺地把你加入SIM卡 我 還是這樣反反覆覆 關於離開你這件事 我還是像顆 人造衛星 不斷地再同一個你四周 團團轉 第三天 離開你的第三天 下著雨 突然很想嘗試背著簡單的行李 跳上一班不知道終點站 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駛往的公車 然後 漫無目的的獨自一個人旅行 結果 我還是將打包好的行李再一一收回 終究 還是缺少勇氣 害怕孤單 擔心忘了回程的路 原來 一個人的旅行 我 還是跨不出第一步 第四天 我突然疑惑了 是不是自己缺少了照顧人的能力 於是 買了隻魚 總得學會照顧的能力吧 月光照進屋內的那晚 蹲在小魚缸前 陪著魚兒聊天 卻不知不覺掉了幾滴淚 魚兒卻「啵」的一聲 我的淚水被魚兒吞下了 我傻傻地想 會不會哪一天 小魚兒長大的那天 牠的魚肚裡盡是我滿滿的淚水 我們要一起加油唷 我們要一起學會長大唷 第五天 聽說 你回來了 為什麼每每聽到關於你的消息 總是會夢見你 多渴望今晚 我能夠失眠 因為 那樣 我可以離你越來越遠::: 第六天 下雨天 在霧氣滿佈的窗前 還是忍不住寫下了你的名字 就像個偷偷做壞事的小孩 急急忙忙地趕緊拭去兩個字 只有我會叫你的兩個字 我們是在下雨天遇見的吧 然而 我們卻也是在下雨天決定錯過的吧 如果真是我們的決定 那 還是「錯過」嗎 下雨天 對於你還是有半個小時的想念 第七天 梅雨季的日子裡 走在木棉樹的街道 拾起了一朵木棉花 小心翼翼地裝進透明的密封罐 那是關於我們的記憶 因為我決心要忘記你 離開你 所以 我也決心要把所有關於你的東西 盡可能一一捕捉到我準備好的箱子 然後 封鎖 最後一天 你再也不重要了 當我轉身背對你的同時 哭了 倦了 累了 斷了 放了 笑著回想曾經你為我編織的謊 哭著面對點點因你而受的傷 僅想留著自己的尊嚴歡笑 於是 不再碰觸所有可能複合的聯繫 這一次 我是輕鬆地醒著 因為 你 再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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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的饗宴
自從退休後,除了打太極拳,爬爬山之外,每天總會看點書,讓心中沈澱一番,一方面可吸收新知,同時也防止自己變成老古董。 在我所看的書當中,不乏金門籍的朋友寫的書本,內容包含文史、生態、文學等等,而文學的作品是我必看的書籍項目之一。自從多年前長慶兄送我一本「失去的春天」後,讓我尋回閱讀的樂趣,在書中找到更多春的氣息,讀書讓生活變得更有樂趣,何況閱讀的是一本好友撰寫的作品。 曾經,報載金門縣政府將出版︽金門文學︾叢刊│金門作家作品集,而長慶兄︽失去的春天︾也是錄取作品之一,看到這則新聞,不僅令人為長慶兄高興,也為金門鄉親高興,因為我們不僅有書可看,而且看的正是自己鄉親撰寫的作品。 這次︽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出版,作品都是縣籍的寫作高手,並在台灣文壇佔有相當地位的。除了堪稱金門文學長青樹的長慶兄之外,還有研究七等生與書寫金門的黃克全、詩畫深具創意的許水富、屢得報導文學大獎的楊樹清、關懷家鄉的文壇黑馬吳鈞堯、詩畫兼併的詩人張國治、經營詩文隧道的歐陽柏燕,甫獲時報文學鄉鎮書寫獎的林媽肴::: 文學本是不分國度的,然而當我們閱讀著兒時玩伴的作品時,那種喜悅更是難以形容的,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興奮繚繞在四周,久久不已,這時閱讀成為一場心靈的饗宴,讓人在物慾之外,能夠享受到更加華美的精神糧食,慰藉著許多遊蕩在沙漠裡的魂魄。 由閱讀兒時玩伴的作品,引伸到閱讀鄉親的作品,讓人感覺到擁有千百年歲月的金門,究還是座年輕的島嶼,︽金門文學︾叢刊正是這個島嶼茁長的開始,有了文學的涵養,一個人的心智會更加成熟,金門作家作品集則是使金門更加成熟的寶典,花崗岩島將因充滿文學的萌發而更有氣質與活力。 早期金門因受各種政治因素的限制,文化的發展顯得有些畸形,長慶兄力作︽失去的春天︾,寓言著金門百姓沒有自我文化的一段歲月,軍人干政的氣圍直到近兩年縣府新團隊的誕生後方告消弭,百姓們也漸漸的感受到春天並非離我們而去,祇要真誠追求終能享有花開富貴的願景。 ︽金門文學︾叢刊不僅是金門作家作品集而已,十本書冊都是每位作者的嘔心瀝血之作,也宣告著金門的文化必將在文學作品中顯揚。千百年後,曾經走過金門歲月的各項人事物,也許讓人遺忘,後人卻僅能在金門作家作品集中去追思現代的景物,與揣度當下時人的生活情形。 文學的領域是浩瀚無垠的,而其力量更是淵博有力的,一部︽三國演義︾說明著文學的魅力所在,若沒有羅貫中,或許眾多的歷史人物無法走入億萬個中國人的心中,看來千軍萬馬終究不如一枝筆的威力神奇,祇因為文學的力量是不可忽視的。 看到金門作家作品集的出版,讓人為好友高興,也為鄉親高興,更為家鄉高興,︽金門文學︾叢刊正告示著花團錦簇的春天就在你我的身旁,五彩縯紛的文學花朵正散發著無盡的春之氣息,開啟著一場場豐盛的心靈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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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從小我活動的範圍僅限於金城,爸媽惟恐我這個獨生女走失似的,總是不放心讓我出門;甚至也不讓我到台灣唸初中,不然的話,現在已是初二了。」蔡郁娟雙眼凝視著遠方,繼續地說:「想不到這裡的景緻竟是那麼地美,如果現在是春天該多好,我們的腳步一定會像小鳥般地輕盈。」 「今天你爸媽為什麼會放心讓妳出來呢?」陳國明問。 「坦白說,我爸媽最討厭那些油腔滑調、不懂禮貌的年輕人。第一次看到你感到土土的,但我爸媽卻對你留下深刻的好印象;而且隨著你到我家的次數,美好的印象不停地再加深。」 「所以他們放心讓妳到我家來,對不?」 「似乎找不到比這個更好的理由。」 「蔡郁娟,妳仔細地看看我,」陳國明叫著她,手指著自己,笑著說:「我現在還土不土啊?」 「陳國明,你幾乎天天都在變,」蔡 郁娟指著他說:「現在不但不土,甚至愈來愈有一股男孩子的帥氣。」 「哪有,」陳國明不好意思地說:「蔡郁娟,妳故意誇我是不是?」 「我只有真心,不會故意。」 「這才是我的好同學、好朋友。」 他們經過二支高大的石柱,又走過一座石板橋,茂盛的樹林裡有颼颼的風聲響起,偶而傳來幾許鳥兒的啼叫和清唱,不一會已到了陳國明的家。 陳國明的家依然是傳統的一落四櫸頭,如以外觀來說,建築的年代似乎不是很久遠,更可貴的是在炮戰期間,沒有遭受共軍炮火的摧殘和蹂躪。大廳和一間「尾間仔」由駐軍借用,另一間放著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農具,有鋤頭、三齒、狗爬仔、六齒仔、犁、十二齒,以及粗桶、畚箕、筊籃仔和扁擔……幾乎是應有盡有。 見到陳國明的父母時,蔡郁娟除了請安和問候外,並把帶來的紙箱打開。 「阿伯阿姆,這些是我阿爸的一點心意啦,」蔡郁娟說著,並一一的取出箱內的東西,想不到他阿爸為她準備的竟是:鹹帶魚、鰻魚干、溫魚脯、蝦米、金針,一些較實際的食品。「我阿爸說這些都是粗俗東西,請阿伯阿姆不要嫌棄。」 「恁阿爸實在真客氣,」陳國明的母親親切地拉起蔡郁娟的手說:「乎汝帶那麼多東西來,實在真歹勢啦!」 「袂啦,」蔡郁娟舉頭看看她,看到的是慈祥的容顏和滿臉的皺紋,「我和國明是好同學,也是好朋友。」 「國明在后浦讀冊,受到恁全家的照顧真最,實在真感謝!」 「嘸啦,」蔡郁娟看看陳國明,而後又對著他母親說:「國明伊真乖,冊也讀真好,又閣捌禮數,阮阿爸阿母攏真疼伊。」 母親看看陳國明,喜悅的形色溢於言表。然而面對眼前這位有錢人家的查某囝,她並沒有一般有錢囝的驕氣,竟是那麼樸實和可親,國明有她這位好同學,何嘗不是他的福份。 母親得知她的來意後,趕緊下廚煮了兩碗麵線,好讓他倆吃後暖暖身體,以免上山受到風寒。在麵線裡,母親用少許的蝦皮做佐料,另外加了蛋,撒了點蔥花和蔥頭油,想不到蔡郁娟竟吃得津津有味。 「阿姆,您實在煮得真好呷。」 吃過後蔡郁娟直誇母親的烹飪手藝,讓母親高興得合不攏嘴。 陳國明扛著犁,犁柄掛著牛軋車,蔡郁娟肩擔著畚箕和筊籃,無視山上寒風刺骨,他們來到戰壕溝旁的蕃薯田。 「蔡郁娟,妳冷不冷啊?」陳國明關心地問。 「剛吃過阿姆煮的麵線,現在全身還是暖暖的;放心啦,我不冷!」蔡郁娟說。 「好,既然不冷,就先把鞋襪脫下,」陳國明一面指揮她,一面做示範,「然後捲起褲管。」蔡郁娟一一照做。 把蕃薯籐捲起放在田埂上後,陳國明把犁放在蕃薯溝,從田埂上牽來牛,掛上牛軋車,然後對蔡郁娟說:「等一下妳提著筊籃跟在我後面,我犁過後,看到露出來的蕃薯妳就撿,還要用腳順勢踼一踼,看看是否還有蕃薯被埋在土裡,如果有,必須順便把它挖出來,知影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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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風情》亂世裡的詼諧與悲傷
關於戰爭之集體記憶的書寫,一直是文學、電影及其他藝術創作非常重視的素材。戰爭何其殘酷,帶來的苦難幾乎難以平撫,但戰爭又似乎是人類歷史不可逃脫的規律,冠冕堂皇的藉口難掩醜陋權力的本質。 在時間的逐步沉澱中,對於金門戰地歷史的探究,已然開始。許多文史工作者藉由生活經驗的回憶與紀錄,寫下這塊土地獨特的滄桑;也有一些藝術家,以不同的創作題材與方式,再現了屬於這座島嶼的身世。金門,不但是學術研究者關注的焦點,也擁有藝術創作的肥沃土壤,非常有潛力。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部關於戰爭二次大戰、猶太人的電影︽美麗人生︾,值得推薦與討論。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後期,在白人右翼的優越感驅使,以及種族主義、集權主義與帝國主義的推波助瀾下,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這不僅僅發生於歐洲,日本的大東亞共榮圈的論述,促使軍頭們發動侵華的戰爭,金門與當時的華南、華中、華北多數地區一樣,淪為日本軍佔的統治。德國、義大利也在法西斯的支配下,對外侵略,對內壓制。在戰爭時期,在這些國度內的猶太人,處境艱難。這部片子就在描述被迫進入納粹集中營的一個家庭的故事。 猶太人的歷史宿命,浮游於伊斯蘭教世界與白人世界中。他們有強烈的民族意識與文化認同,卻沒有自己的土地。有一個英文字Diaspora(與故鄉離散,但卻心繫故土),即源於對猶太民族的描述。二次大戰期間,這些猶太人不見容於希特勒、墨索里尼等極端右翼份子,紛紛被整肅,甚至被屠殺。 ︽美麗人生︾的感動,正在於導演並不直接控訴戰爭暴力的悲悽,而以詼諧的故事植入動盪的亂世中,令人哭笑不得。電影的前半段可以說是個喜劇,一個幽默靈活的猶太青年與一個不世故媚俗的亞利安女子的遭遇,引來觀眾的訕笑,但是大時代的悲劇也慢慢被帶進電影當中,在笑聲中掩不住山雨欲來的驚悚。然而這個猶太青年的多重角色,如蓋多王子、羅馬督學、餐廳侍者、書店經營者、內科醫生的心理治療師,不但讓他打敗年輕高幹而娶得美人歸,也讓他適時地化險為夷。電影的隱喻,一方面展現亂世中的勇氣,如男的不畏挫折、善於觀察與製造機會,女的捨棄富貴與權勢、追求真愛的可貴;一方面也呈現了猶太人在世人眼中的樂觀與彈性,角色的變換是為了生存。 電影的後半段從這對年輕夫妻被拆散、先生與小孩送進集中營開始。為了安撫兒子約書亞的情緒,男主角騙他說這是場遊戲,誰先得到一千分,就可以獲得坦克車(兒子最愛的玩具)。於是一場哭笑不得的「遊戲」展開了,一場苦難歷史下的人生遊戲,每天當父親勞動結束後,孩子總是對他說「今天我躲得很好,沒有被捉到,一定得了很多分::」。約書亞真的不懂這是大人們殘暴的「遊戲」嗎?其實不然,和大人一樣,導演亦深刻地詮釋著一個孩子的堅強。當然,猶太父親的幽默靈活再次讓他們化解許多危機,電影的張力十足,讓觀眾帶回歷史場景當中。 故事並不像好萊塢電影般,有著美好的Happy ending。這個「搞笑」的父親,在盟軍攻入集中營前的一晚,為了尋找同被囚禁的妻子,遭德軍發現而槍殺。最令人動容的一幕是:當男主角被德軍以槍枝抵住,臨死前經過藏匿約書亞的鐵箱時,他知道小孔內那雙孩子的眼睛正看著他,於是他賣力地讓他的孩子相信這是一場遊戲,他一點都不恐懼,透過眼神交換安慰與鼓勵著孩子,搞笑地踢著正步直到轉角處被槍殺。凝結的氣息,訣別的微笑,雖在槍聲響起時劃下句點,卻讓我們看到整個時代的悲劇。 這部電影也帶出了納粹集中營的愛情、思念與憂傷。男主角利用空檔,和小孩在播音站呼喚著他的摯愛,一如相識初期的熟悉歌劇院傳來的聲息。柔和的月光場景,引出了人性的心靈交流,勝過槍砲鋼鐵之冷酷。故事結束前,盟軍的坦克開進了集中營,約書亞被美軍抱起,高興地坐上坦克,父親的「遊戲」沒有騙他,孩子最後投入母親的懷抱。 電影說的是動亂時代的悲劇,卻用了「美麗人生」一名,相當戲劇性。在猶太人真實生命經驗中,我們閱讀到悲劇裡的詼諧、喜劇中的悲傷。 半個多世紀作為戰地的金門,我們的故事不會比集中營少,除了嚴謹的研究之外,怎麼進一步以觸動人心的文學、藝術來書寫、再現與詮釋這段歷史,才會是我們跨越悲劇的前進力量,︽美麗人生︾值得我們細細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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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外公送我的書包
踏!踏!踏!上了公車,「嗶嗶!」驗了我的IC票證後往後走五步,向右轉,雙人座,靠窗。 又是一個懶洋洋的週末下午,五點二十分的二號公車,我正要回家。 公車駛出車站,等著來往的車輛,準備駛上大馬路,突然─窗外一個狀似國小二、三年級的小朋友,伸長了右手揮舞著,邊跑邊喊,好像要上車?公車司機似乎也聽到了,停了車,把門打開,上來的卻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原來,那個小弟弟只是好心的幫這位老爺爺攔公車而已,看那老爺爺一直向窗外對那小弟弟道謝,他們應該不認識吧? 我默默的咀嚼這個畫面,除了感動,剎那間,我想起了那一年、那個情景,我的那一個童年。 小學四年級時的事了吧?那時候,公車處還未有現在如此方便的IC卡,搭公車還是要付錢的!但那時候的我,總是無法弄個明白,到底從山外車站到瓊林站要付十元還是十一元?因此對於搭乘公車,我存有濃濃的恐懼感。 那時我在山外補習鋼琴,每週四媽媽都負責接送我,但其中有一次,媽媽剛好臨時有事,不能前去載我回家,因此就勞煩外公到山外來接我。記得那時候補習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從四點半到五點半,只是有時會因為曲子尚未彈完而耽誤了幾分鐘,那一次外公來,大概是怕我看到他會心急吧?因此他也沒進來說一聲,就靜靜的站在老師家門外等我。 不知何故,那一次的練習拖延了很久,我足足多彈了近三十分鐘,踏出老師家後,才看到外公站在外面等我。 以前小的時候,我和外公很好,我上幼稚園時,中午就下課了,他會騎著他的古董老爺車到學校載我,上小學那一年,外公特地到福利中心買了一個書包給我,最新型的後背式書包,肯定花了他不少錢吧!可惜,這些回憶原本都該是甜美的,卻都被我自己給親手破壞掉了。 幼稚園中班時,媽媽買了當時最新款式的機車,一天中午放學,媽媽和外公同時到學校來載我,我毫不猶豫的就坐上了媽媽的機車,留下一臉錯愕的外公,尷尬的載著鄰居小朋友回家,從那天起,外公的古董老爺車正式退休了。 而我的書包呢?原本拿到書包的我,也是開心得不得了的,但帶到學校後,看到同學們背的都是「女生的」紅色、粉紅色書包,而我卻是「男生的」綠色書包,自然老師要同學們拿自己的書包上去介紹顏色,我站在台上覺得好丟臉,那個書包只存在了一個月的短短壽命,就與一堆廢棄物為鄰了! 當時的我,不懂知足,愈長愈大,和外公的距離也愈拉愈遠了::。 然後,那天的事,肯定又讓外公傷心了::。 我提著紅色的鋼琴袋,跟著外公大大的腳步往前走。外公走得好快,快到我都快跑起來了,快接近車站時,六點了!回家的那一班公車準時的開了出來,外公奔了過去,邊跑邊揮著手,小小的我看到大大的公車上有好多人往我們這兒看,我羞得低下頭,公車司機似乎沒有看到跑過去攔公車的外公,「咻!」的一聲,從我倆的眼前開走了。 我的心裡在那時,是開心的,我討厭搭公車! 迫不得已,外公只好帶我去搭停在路邊的計程車,原本二十元的車資一下子多了十倍,外公的眼中盡是無奈,而我到今日才懂得,省吃儉用的外公,拚了命的攔公車,是捨不得多花錢。 直至今日,那日的畫面還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童年回憶彷如昨日,不同的是,現在的公車設備比當時進步多了!我不再恐懼搭公車,更不必去煩惱搭公車要花多少錢?但最讓我遺憾的,是外公早已逝世多年,如果時間可以倒轉,我多希望能回到從前!我會開心的背著有外公愛心的綠色書包,坐著他帥氣十足的拉風古董老爺車,我更希望能像窗外那小男孩一樣,衝過去替外公攔公車! 如果時間真的允許,我希望我早些就懂得了「知足」和「感恩」。可惜,時間不會再來了!我只能留在原地,隨著時間成長,憶著那個我的童年,斷斷續續,呢喃自語:::外公,我還在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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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的民歌──金門文學傲然登場
打開金門現代發展史,對於這塊早期即深富人文,卻因戰火而知名國際的海洋之島,令人急切的找尋那份原有的真實。鼎盛的文風讓這古稱浯島的金門,擁有豐富珍貴的文化資產,而從︽滄海紀遺︾等文獻書籍中,我們當可捕捉那份雍容的氛圍。然而在其多難乖戾的生命歷程中,四周環海的花崗岩島,文學的因子卻始終沈積在深淵地底下,正等待熱愛者的青睞。 在這樣的等候下,︽金門文學︾叢刊的出現,終為浯島子民喝采,千百年文化歷程的島嶼終能揚聲長嘯,吟誦在地的民歌。而這一聲吟唱,原來是長久而深情的等待::: ※ ※ ※ 民初金門即有聚落自行出版刊物,成為島上民眾難得精神糧食,當前碩果僅存的顯影月刊,篇幅雖小卻仍規劃版面提供鄉親作品發表,見證著金門近代文藝發展青澀的模樣。 三十八年底,正氣中華報在金門復刊後,副刊版面成為地區熱愛寫作者的投稿天地。當時的寫手,有些是隨軍從大陸來金的青年作家,或是在地的文藝青年,個個都滿懷使命的同心灌溉「正副」園地,儼然成為金門文壇的中心,不僅是地區文友情感交流的橋樑,更讓整個金門文藝顯得朝氣蓬勃。 救國團金門團委會於五十六年策辦文藝研習營,首度由台灣聘請青年作家蒞金講課,匯集著六十名熱愛文藝寫作的青年參與盛會,同時成立「金門青年寫作協會」,金門文藝正式開啟新氣象。當年十月,︽金門月刊︾創刊,大力推介文學、藝術等新文藝,陸續培育出許多文藝好手。 民國六十二年七月,一群長期耕耘「正副」的文藝青年,並不滿足當前的成果,總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刊物,乃自費出版︽金門文藝︾雜誌,熱血沸騰大力開拓金門文藝園地,並深受地區讀者的愛護與支持。 緊接著,由旅台大專院校青年學子組成的金門旅台大專同學會,也著手籌辦會刊︽浯潮︾,成為一份既可連絡鄉誼,又兼顧文藝發展的刊物,為熱愛寫作的青年學者,增添更多元的發表園地。 在這股新興的氣勢中,︽金中青年︾的創刊充滿著初生之犢的衝力,結合學校老師與作文高手的實力,這份年輕刊物正是提供青年學子抒發情感的搖籃,讓年輕的心隨著文字跳躍在文藝花園裡。 這些源自金門青年學子的文藝刊物,可謂金門文藝開創期的重要園地,雖然目前僅有「正副」更名的「浯江副刊」,與︽金中青年︾留存下來,但他們對於金門文藝發展的功能,對於當時文藝青年的鼓勵與催化,永遠值得敬佩與懷念。 ※ ※ ※ 除了早期自大陸隨軍來金的作家,曾在金門這個島嶼參與文學的灌溉外,另外許多來自台灣服役的青年作家,也曾在此寫下不少膾炙人口的作品。在他們的創作中,後人多少能追尋金門在其心中的初次印象,並認識作者早期執著於文學的那股心意,商禽、洛夫與楊牧、亞弦等即在當時的金門文學天地裡,分別激起動人的漣漪。 自五十六年文藝研習營之後,救國團、新聞局與國防部等單位,陸續辦理相關的「金門文學之旅」、「藝文參訪團」等活動,帶領著諸多熱愛寫作的藝文人士蒞金參訪,同時留下許多與金門有關的詩文創作,再度以生花妙筆來呈現金門的真實,朱西寧、朱橋與張秀亞、張曉風等即為金門文學灌溉出一片的新綠。 知名國際的藝術家李錫奇,基於對故鄉的濃郁鄉情,常常向朋友推介金門的美好,甚至親自邀請藝文界好友返金舉辦「文藝營」與「文學之旅」,再度引介諸多文學大師光臨金門,對於金門現代文學的萌發莫不產生催化之效。 在他的推動與策辦之下,近三年來的「高粱酒文化節」與「金門詩酒文化節」,再度引起眾人對金門文化產業嶄新的體認,並將諸多知名詩人、文學名家請到金門來,不僅留下許多吟誦金門的名詩名句,更拉近金門與現代文學的距離。從鄭愁予、羅門到白靈、蕭蕭,從古月、蓉子到顏艾琳、歐陽柏燕,詩的顏色已讓金門更加璀璨與瑰麗。 八十七年創立的金門縣寫作協會,除了出版四冊會員專集外,自九十年暑期起,連續三年來都舉辦「金門文藝研習營」,延請台灣深具經驗的學者作家蒞金講課,不僅讓在地喜好寫作的青年學習寫作的機會,能夠與心儀的作家對話,也讓大家興起仰慕之情,刺激創作的衝勁。 今年的八月廿三日,在金門縣立文化中心的指導下,寫作協會再度舉辦「金門文藝研習營」,邀請陳義芝等七位來自台灣的文藝創作者、學者專家蒞金講學,引領學員悠遊在浩瀚的文學領域中,我們期待以「文藝熱情」來充淡「硝煙氣圍」,帶領全體鄉親重建一片充滿著豐富人情味的文學花園。 陳義芝、路寒袖與吳鈞堯、郝毓翔的再度到訪,讓在地學子深獲文學的傳承,創作的波浪已讓金門暗潮洶湧,許多參與研習的會員,在結訓後,經常胸腹飽滿熾熱的火焰,不時以電話或電子信箱向任課老師求教,文學的引子已被釀造,觸動著更多創作的因子,勤奮的筆耕正讓花崗岩島日漸生動。 ※ ※ ※ ︽金門文學︾的傲然登場,正是為這股沛然氣勢的先鋒,這份在地的民歌,在十位金門鄉親中的寫作高手帶領下,正為千百年來靜寂的浯島子民「ㄏㄨㄚˋ」聲,我們正以鄉情綴滿屬於金門的文學樹,讓文化金門更加真實與豐富。 藉由︽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出版,我們希望未來有更多的鄉親投入寫作的行列,並有更多推介金門的作品問世。我們期待藉由大家的努力,讓金門成為世界文壇的焦點,也讓金門成為國際知名島嶼,一個充滿文化質地,文學涵養與人文關懷的生命之島。 在這樣的島嶼,過去,曾讓砲聲震傷民心,撼動國際,未來,文學名聲將取代砲火聲,優秀的文學家與傲人的作品,將以嘹亮的歌聲感動民心,震撼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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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你自己一個人犁?自己一個人撿?」蔡郁娟疑惑地問。 「大部分都是我爸犁,我來撿。」陳國明解釋著說:「人手不足,只能這樣了。」 「找個時間,你來犁,我幫你撿好不好?」蔡郁娟仰起頭,看著他說。 「真的?」陳國明興奮地。 「君無戲言!」蔡郁娟伸出小指頭。 「言出如山!」陳國明緊緊把它勾住。 「我可沒到過你們村莊,你得先告訴我,路要怎麼走。」 「什麼時候來,先寫信告訴我,我會到沙美車站接妳。」陳國明說著,不忘提醒她,「車到沙美,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路,妳自己要有心理上的準備。」 「陳國明,你看我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嗎?」蔡郁娟笑著,「或許你還沒見過,我每天早上還要幫客人抬雜貨和菜,走到停車場上車呢;來來回回總有十幾趟吧!」 「好,就這樣說定了,」陳國明拍了一下手,「我等著妳的信。」 蔡郁娟回報他的是一個甜甜的微笑。 而那甜甜的笑靨,經過時光真誠的映照下,是否能化成一份純純的愛?抑或是隨著無情的光陰,逐漸地飄零和逝去…… 第十章 在學校的點點滴滴,以及同學間的互動,陳國明都會利用星期假日一一向父母親稟告,對於蔡郁娟一家人熱情的款待和照顧,更是著墨甚深。 這一次蔡郁娟要來他們家玩,陳國明已事先向他們稟告過,兩老除了喜悅外,但也有一份淡淡的憂愁。畢竟來客是后浦有錢人家的查某囝,對陳國明更是照顧有加,這份恩情雖不急於此時報,但至少不能怠慢人家,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阿母,您不要緊張啦。我這位同學雖然家裡生意做得很大、很有錢,但她人卻很隨和。」陳國明安慰著母親說:「她說她們全家都喜歡吃安脯糊,阿母,您只要煮安脯糊招待她就可以啦!」 「戇囝仔,安脯糊在我們鄉下是『粗五穀』,怎麼能端上桌招待客人呢?」母親說。 「阿母,她們家三餐吃的都是大米飯,如果我們煮安脯糊請她吃,她一定會更高興。」陳國明說。 母親點點頭,慈祥地笑笑;或許孩子較瞭解她吧! 接到蔡郁娟的信,是在民俗尾牙的前夕。 那天,天氣陰沉又寒冷,陳國明一早就來到沙美車站等候。頭班車的客人並不多,陳國明在車窗外已發現了蔡郁娟。她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毛衣,頸上圍了一條天藍色的絲巾,配上剛修剪過的「赫本頭」,顯得活潑又俏麗。然而手提的紙箱,卻有些笨重,讓她不得不彎著腰下車。 陳國明見狀,趕緊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紙箱,低聲而興奮地叫了一聲:「蔡郁娟。」 她含笑地看看他,看到一個純潔樸實的鄉村少年,她的心裡充滿著難於言喻的喜悅。 「昨天天氣還好好的,今天卻變得那麼冷。」陳國明看看她,關心地問:「冷嗎?」 「看到你就不冷了。」蔡郁娟頑皮地說。 「我真有那麼溫暖?」陳國明笑著問。 「我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可能是提了這箱東西。」陳國明看看手中的紙箱說:「妳帶了些什麼?滿滿的一整箱。」 「我爸替我裝的。他說這些都是鄉下阿伯阿姆經常買的東西,值不了幾文錢,相信你爸媽也會喜歡的。」蔡郁娟解釋著說。 「真歹勢啦!」陳國明不好意思地說。 「看你,又來了!」蔡郁娟白了他一眼。 「現在我們已步出了沙美,」陳國明指著左前方的一個小村落說:「這個村莊叫東埔,前面那個村莊叫東蕭,再過去是西吳,很快就到我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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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寫真
某天,從浯江夜話的文章,看到對亞孟的鼓勵,但心中是喜悅中摻雜些許心虛,喜的是鼓起勇氣而做的小嘗試,引起不少迴響,感受到一股「激勵」的能量,給予小小的我極大的鼓勵與支持,心虛則是思索自己究竟有幾兩重?值得人家這般「鼓勵」?畢竟這只是我的興趣而已,除了基本教育的國文,沒接觸更深奧的了,文詞只能運用到這個程度,所以呀,其實我是冒著冷汗,在眾多專家面前耍這把「非真材實料」的小刀啊! 開始嘗試寫散文、新詩該是在國中吧!只是嘔心瀝血作竟被老師質疑「抄襲」,滿腔想湧出的靈感被冷水一潑,熄了。直到職校時,教國文的乃忠老師賜給我的那片「創作天地」,熱心的給予指導,在怕自己言不及義的情況下,狂上圖書館狂借讀物,培養自己用詞功力(嗯::記憶退化頗快的::)。在職校的平淡生活中突然發現新的抒發管道,我格外珍惜與學習,尤其在心情非常低落之際,老師的忠告成了無形的能源,伴我渡過低潮期,並將心情轉述於紙筆上,後來自然成了習慣。而老媽則是鼓勵我學習的推手,讓我持之以恆的寫下去。 曾經也有過稿件石沉大海的窘境,老實說,等待真的是種痛苦的煎熬,未知的答案(登或是不登?)令人期待又怕受傷害,但我就厚著臉皮繼續投稿,那陣子一個人在異鄉,每每走在街頭,看著人來人往,看似熱情卻很冷血的城市總給人淒涼、無助感覺,因此感觸也特多。當電話那頭老媽告訴我稿子出來時,言語無法形容的喜悅久久無法恢復平靜,那代表的是一種自我價值的肯定,更是一股Power。 其實,用文字來紀錄生活是件快樂的消遣(等待比較痛苦),像我 ,不過是將心中想說的話轉換成文字,因學識太淺,只能用很「白」的方式敘述,相信有許多人比我更具「實力」,更有「風格」,既然有這麼大的空間發揮,該試著去做,你會有所成長,有所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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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文學開金門─寫在金門文學叢刊出版之後
金門詩酒文化節期間,眾多文學名家千里來訪,與吟誦詩歌,讓人對於尋回那份薈萃文風充滿期待。詩酒節熱鬧氣氛迴盪許久,許多鄉親相偕投入新詩的創作,並蔚為一股新氣象,為地區匯集文學作品的聲音再度響應著。 癸未年初,這樣的構想經過許水富、楊樹清等人的具體提議,深獲李炷烽縣長的重視,在喜氣洋洋的元宵節前夕,乃責成金門縣社教文化活動基金會負責全案出版事宜,並由該會董事李錫隆擔任召集人,完成叢刊編輯小組,全力投入籌劃事宜,︽金門文學︾叢刊逐漸由理想而呈現雛型,相關企劃書也由草案而定讞,並將文字付諸行動。 ︽金門文學︾叢刊預定以每輯十冊,精裝直排,二十五開本方式出版。第一輯經過二個月餘的籌備作業後,四月份正式向社會各界公開徵稿,徵集文類乃以現代文學作品小說、散文、新詩等三項為主,預計以一個月的時間完成作品徵集。 作品徵選標準則以長久致力於文學創作,對文學發展具有特殊貢獻,或作品反映出金門縣相關人文風情,內容描述與金門有關者為優先考量。凡本縣籍鄉親與配偶,不論居住金門、旅居台灣或僑居南洋地區者,均可參加徵選,並歡迎各界熱忱推荐縣籍作家優秀作品共襄盛舉。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徵稿作業截止後,即延聘專家學者組成評審委員會,針對來稿進行審查作業。經評鑑後計有陳長慶等人十件著作通過審查,並由金門縣政府以︽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名稱集結出版。 此次縣籍作家作品集評審結果,獲得錄取的作者(書名,類別),分別為陳長慶(失去的春天,小說)、洪乾祐(紅樹梅,小說)、黃克全(時間懺悔錄,小說)、吳鈞堯(如果我在那裡,小說)、林媽肴(浴在火光中的鄉愁,散文)、楊樹清(番薯王,散文)、陳能梨(雲之鄉,散文)、許水富(孤傷可樂,新詩)、張國治(戰爭的顏色,新詩)、歐陽柏燕(飛翔密碼,新詩)。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徵稿完成評審作業後,緊接著進行招標事宜,委託信用可靠的出版商印製出版,並在七月中旬經公開程序評選後,由聯經出版事業公司以專業經驗,取得出版權與完成簽約,敲定編輯出版事宜,且於十一月底正式出版問世。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出版,讓我們免於「全國唯獨沒有作家作品集的縣市」的遺憾 。這套鄉親書寫的現代文學作品,編纂的正是屬於家鄉的文學作品,典藏著屬於大時代環境下故鄉事件的書寫,將散落在這塊土地各處的文學匯集在一起。所以,編纂金門縣作家作品集,不僅能夠充實本縣文學資料,提供他人參考與研究,更可推廣本縣文學創作風氣,提昇地區藝文水準。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十位作者,集老中青三代作家人馬,有如串起金門現代簡易文學發展史,赤裸的呈現著金門當代文學發展的濫觴。以小說類為例,四本書完整的呈現金門從民初,日據時期,戰地政務與解嚴後的常民生活,反應著金門鄉親不向悲苦困境屈服的堅定意志。 小說類中,包含著以閩南語小說見長的洪乾祐鄉親,以評論七等生而知名文壇的黃克全,停筆廿四年後再度提筆描繪戰地金門的陳長慶,小說與散文兼優的傑出作家吳鈞堯,隻言片語都詳盡的敘述著金門的悠悠歲月。 散文類中,包含著滿懷鄉愁的林媽肴,屢次得獎的報導文學家楊樹清,書畫俱佳的書寫老手陳能梨,每一段文字都流露著鄉情與灌注著鄉愁。 新詩類中,包含著以意境感覺來作詩的許水富,以傷痕來頂撞戰火的張國治,用情愛來試探詩魂的歐陽柏燕。像水漾般富於變化的詩人,常會令你驚奇,也易帶你進入孤傷國度,我們且由字裡行間來捕捉那片刻的真實。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誕生,讓在地的文學孕育著初生的喜悅,抒情詩人鄭愁予讚美金門的花崗岩擁有豐富的語言,而最動人的語言將由︽金門文學︾叢刊發聲,這套鄉土的書寫雖非絕世名著,卻是我們告別舊世紀,邁入千禧年的文化瑰寶。 我們希望︽金門文學︾叢刊的誕生,是我們表達重視現代文學的開始,並能觸發更多鄉親投身文學書寫的行列。讓每一輯的︽金門文學︾,不僅能為新世紀寫下嘔心瀝血的詩篇,更能夠拉近兩岸三地鄉親的情誼,凝聚海內外鄉親心向著故鄉,重現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豪邁。 長久以來,各種因緣聚會引領著作家詩人蒞金參訪,在金門以文會友成為眾人最甜蜜的回憶。如今,在文學的境地裡遇見金門,將遇見我們最生動的歌唱,我們以生命刻畫文學的故鄉,用歲月典藏島嶼的活力。 在文學裡遇見金門,將是你我一生最美的見證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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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三十年一醒咖啡夢
總是與咖啡絕緣,一喝就睡不著的令人遺憾,黛綠年華的那段時期,「喝咖啡」似乎表示戀愛的喜悅,每每死黨如花似玉的走出護士宿舍,我們就會意有所指的說:「要去喝咖啡哦?!」 老土的我沒有戀愛的感覺,也沒有喝咖啡的命,即使好想偷嚐一口那份浪漫,但一想起必須失眠到天明的代價,就只有羨慕和認命的份,誰叫我自己土到現在還是如此,可是心理總有那麼點的遺憾,能喝咖啡多浪漫啊! 唉!已擠入坐四望五之林,誰還要請我們這種『資深美女』喝咖啡呢?(跟前夫戀愛時也沒能跟他喝杯咖啡,看來此生是享受不到那股神秘的浪漫氛圍了。) 就在年齡和時間都不允許我對咖啡作無謂的想像時,電子郵件中捎來一封失聯的訊息,一段溫馨青澀的回憶,把我拉回了金城國中的求學歲月,一個國中的男同學(台灣)循著媒體找到了我,驚喜、感嘆盤據了30年來的空白,而我們的那段歲月比白紙還白還純潔。他在信件中說:「到台灣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再忙都應該喝一杯咖啡…………。」 短短的一句話,就像他當年從台灣寄書到金門一樣的讓我感動,說來真是話長啊!我曾在台北唸過一年國中,我的女同學是他的鄰居,每天早上三個人走路上學,三十分鐘的腳程,永遠是我和女同學在前有說有笑,而他總是一路沉默的尾隨在後。我們沒有交談過,也沒有正式介紹彼此,不過都會等到三人到齊,才踏步向前行。他只知道我來自外島,寄居在親戚家;我也只知道他來自西部一個海邊的小鄉鎮,家境貧困的他,一樣寄居在親戚家。 有幾天的上學途中他老是覺得少了一個人,忍不住問女同學我為何都沒來上學?才知道我回到外島了。 假如是現代的學生,可能已買機票飛到金門來找人,然而當年的學生,又純又蠢的可愛,又乖又真的讓人憐惜,他的信一路陪我到高中畢業(後來因誤會而停筆),我們一樣沒說過幾句話,沒喝過一杯咖啡,但他以及他出生的小鄉鎮,在我的生命地圖中佔有一定的位置。 國中的我成績並不好,他的成績偏又好的可以,尤其一手俊逸的字,讓人看之又看,有一天在防空洞收到一份包裹,他的字工工整整的貼在包裹上,我不知道他存了多久的錢去買書,寄了一套「學生文摘」到金門給我:::,現在想起,我都還會心疼與疑惑,他到底幾餐飯沒吃啊? 想起那一段純真的學生情懷,我的確再忙,此生都應該跟他喝一杯咖啡,一杯遲來的咖啡:::。 見面的時候,就如青澀的當年,不過倒是把沒說的話都說了,把要問的都問了,我看到他在專業領域內擁有一席之地,他看到我一路來的故事,我們都在彼此眼裡讀到讚賞、肯定、與尊敬。 那天,我還是沒點咖啡,古人說的多好呀!「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我點了盅清茶品起這一份雋永古意,濃郁的咖啡,好像會破壞一份恬適沉靜,咖啡的浪漫可能還是留待想像的好。我們依然純潔的如同白紙,相約再一個三十年的後的「TeaTime」時光,也許彼時大家的社會責任都盡了,反而可以髮蒼視盲的來客浪漫咖啡香。 這些年我越來越相信上蒼對我的厚愛,造物主賜於我許多「奇異恩典」,總是在不經意中圓了我的夢幻。 一年後,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街角,一個充滿人文氣息的男士與我在「CoffeeStar」對座(我們是另一個領域的同班同學),我欣賞他眼裡眉角的智慧,我欣賞他舉手投足的自在,稱不上風流倜儻,但有一股雅士的迷人笑容。 這狀況外的一杯咖啡,一時之間,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在與瀟灑的男士對座,還是與我的感恩回憶對座。最後我掩飾起我的緊張,悠然的欣賞他手拖咖啡杯的動作,享受他以及咖啡流洩的香氣。 可是他還是讓我的心跳個不停,因為他,竟然一樣來自那個台灣西部靠海的小鄉鎮;因為他,竟然跟我那個不宜共享咖啡氣氛的國中同學同年。老天啊!您到底要出什麼招? 天下真有這麼巧的事嗎?台灣2300百萬人,那個鄉鎮的人我只認識兩位,三十年前認識一位,三十年後認識一位,而兩位竟然同年,都與我有段咖啡情結。最巧的是,我竟然不肯告訴看倌您,我到底和那位雅士喝了咖啡沒有?我是細細品嚐還是一飲而盡呢?就有勞您自己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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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文學黃金島
千禧年後,新的縣府團隊在縣長李炷烽的帶領下,本著「觀光立縣,文化金門」的宏旨,期勉鄉親同心愛金門,協力建家園,為實踐「讓兩岸認識金門,讓金門走向世界」的終極目標,開創金門美好的遠景而努力,在海內外鄉親的期許下,父母官們正戮力拓展大家的希望與未來。 當前金門鄉親僑居海外,旅居台灣各地甚多,但對於金門,卻都有著同樣的關懷與期待,我們甚是感謝他們對家鄉的關心,並深刻體認這種關懷鄉土,熱愛家園的濃郁情誼即是深厚的文化表現。這種濃烈情懷,藉由文學的力量引發出來,讓人更加體認金門這塊島嶼的魅力所在,︽金門文學︾叢刊的出版,正有其時代的意義與寬廣的標的。 金門位居大陸東南海隅,自晉以來,即深受中華國祚脈絡牽動,跟隨著波濤起舞,而醞釀著豐富的人文資源。隨著時代潮流前進,金門因戰火而知名國際。更因地緣而關聯著兩岸未來的動向。在世代更替中,金門並未能因蕞爾小島而倖免於難,卻因豐碩的人文背景而崢嶸世間,因而有「雄鎮海門」之期許,更有「海濱鄒魯」之美譽。 民國以來,金門與海棠生命歷程更加緊繫在一起,盜寇侵犯、戰火頻仍,艱困的環境猶讓金門更加堅韌與紮實。飽受戰火洗禮的金門,猶為台澎寶島屏障,因傲然挺立而舉世震驚,終以堅強堡壘的風貌屹立在國際舞台上。 當前國際地球村的熱潮蔓延之際,金門集閩南、僑鄉、戰地等獨特的風格背景顯得格外醒目。邁過千禧年,金門更扮演著心繫兩岸,情牽萬里的臍帶要角,捨我其誰的拉緊兩岸鄉親的心手,抓緊著國際世人的眼光,金門雖為蕞爾小島,卻是座散發著金鑽般光芒的島嶼,在中華與國際間撰寫著傳奇的史篇。 文化為立縣之張本,文學則為文化發展之根基。文學不僅具體反映著鄉親們的生活實況,更豐潤了鄉親們的生活內涵。歷史的長河舖成金門豐碩的薈萃人文,彙集著豐富的寫作素材,提供了金門文學無限寬廣的可能,在「文化金門」的宏旨下,︽金門文學︾叢刊因而問世。金門早期豐富的人文資源,近五十餘年的戰地體驗,提供了鄉親想像與寫作空間莫大的發揮。︽金門文學︾叢刊解讀著文化的金門,在時間的縱線上表現其生命歷程的豐富多變,空間的橫線上則展現著繁衍海內外的濟濟人才,這一套叢刊,正是寫出這一代金門鄉親的責任與厚望,企望描繪出金門的豐盛與堅實。 幾十年來,眾多熱愛寫作的鄉親們,默默的在文學園地裡耕耘不輟,過程辛苦,卻樂在其中,如今在文壇上皆做出一番貢獻。︽金門文學︾叢刊記述著文學的金門,鄉親們基於關懷金門,熱愛家鄉,進而以感恩心情去觀察社會,瞭解家園,並以神來之筆,描寫著理性的家鄉與感性的鄉情,結合文化尋根與熱愛鄉土,鄉親們終於探求到文學的真諦。 ︽金門文學︾叢刊的出版,正為眾熱愛寫作的鄉親們開啟發表成果的園地,不僅是對他們的努力做出歷史的肯定,更期望藉此推展文藝活動,落實文化紮根工作。我們更盼望地區眾的文藝創作者能共襄盛舉,延續文學薪傳,共同拓展一條堅實的文學大道。 ︽金門文學︾叢刊的編成,係以金門的歷史發展為經,鄉親們的生活軌跡為緯,整合出版海內外金門籍作家的作品集,藉以展現出「文學的金門,活力的島嶼」。在叢刊中,鄉親們將濃郁鄉情融入字裡行間,為花崗岩島留下永垂不朽的詩篇,堅實的金門終將逐步成為馨香四溢的文學之島。 我們希望︽金門文學︾叢刊能夠走進每個鄉親的家庭與心靈,開啟全民閱讀風氣,在濃烈書卷裡體會分享與感恩的真義,讓海內外的鄉親得以從文學中親近金門,進而從文學中激發愛鄉濃情。大家藉由文學的共鳴提昇為文化的根植,我們以貼切的心與熱烈的情共同打造「文化金門」,期勉金門成為儒林之島。 我們盼望︽金門文學︾叢刊能夠打動世人的心,就從這一份文學盛禮,讓我們向大家推介花崗岩島的真善美。在千百年來的歷史鍛鍊中,金門雕琢成一個堅實剛毅的堡壘,在現代文學的領域中,我們卻能體認著她深藏內心的溫柔與真誠,金門鄉親始終關懷世界,金門也期待世人的關懷。 我們期待︽金門文學︾叢刊能夠成為經典,並呈現金門的完美,進而與世人相互關懷與勉勵。我們期望凝聚海內外鄉親心向故鄉的濃郁情愫,且令兩岸炎黃子孫認識金門,關懷金門,更讓金門與世界同步翱翔在新的世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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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美雯姐,妳就放她一馬吧。」陳國明企圖想替梁玉嬌解圍,但也不忘數落一下王美雯,「既然大家公認梁玉嬌三八,如果再和她一般見識,不也成了三八嗎?」 「蔡郁娟,妳聽到沒有?」王美雯跺著腳,「我今天為什麼會那麼倒楣,簡直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嘛!」 「等一下到南門街仔,」蔡郁娟為她出主意,「請每人吃碗蚵仔麵線,花點錢消消災,保證以後可以嫁個小老公,好讓人家坐坐金交椅。」 「你們這些『袂好』的『填海仔囝』,只會欺負我這個老大姐,實在真夭壽哦!」王美雯雖然咬牙切齒,慢條斯理地,但並沒有真生氣;此時的語調,多麼像一位老旦在演戲呀! 他們把成績單折放在口袋裡,在校園裡戲耍了好一陣,不管成績的好壞,似乎只有歡樂沒有憂愁。尤其是梁玉嬌,如果下學期不用功點,鐵定要從初一重讀起。 王美雯和梁玉嬌相繼地走了。陳國明和蔡郁娟相偕地步出校門,他們極其自然、情如兄妹般地走在一起,同學們也見怪不怪,只知道他們很好,兩人的功課也不錯,若要談論其他的事,似乎言之過早,用功讀書才是他們努力的方向。將來是否會衍生出一份什麼式樣的情愫,又有誰敢預測。 「梁玉嬌竟然連『博物』也不及格,真不知她怎麼讀的。」蔡郁娟埋怨著說。 「看她成天嘻嘻哈哈的,或許及格不及格對她來說已是無所謂了。」陳國明淡淡地說。 「我們認她這個朋友,但不能眼看她如此下去。」蔡郁娟胸有成竹地說:「下學期起,一定要利用時間強迫她讀書。」 「有時候必須看個人的意願。俗話說:事在人為,如果她沒有意願,強迫她去讀、去唸,最後必是徒勞無功。」陳國明說。 「說得也是。」蔡郁娟無力地說。 「時侯不早啦,」陳國明看看手上那只老錶,「家裡很忙,我要回去了。」 「我們去吃蚵仔麵線,然後你再回去,好嗎?」蔡郁娟徵求他的同意。 陳國明伸手摸摸口袋,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回應她。 「你摸什麼?」蔡郁娟明知故問。 「沒有。」陳國明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最好。」蔡郁娟看看他,突然塞了 一張十元的鈔票給他,「就由你來付錢吧!」 「蔡郁娟……。」陳國明還沒說完。 「什麼話都不必說。」蔡郁娟打斷他的話,「吃完蚵仔麵線,你好趕路。」 陳國明跟著蔡郁娟,經過土地公廟,來到南門街仔。 蔡郁娟不僅叫了蚵仔麵線,又點了一小碟油炸魚;然而陳國明的內心似乎有不一樣的感受,父親「吃人一口,還人一斗」的教誨,始終銘記在他的心頭,他欠蔡郁娟的實在太多了。 吃完後,蔡郁娟又急著去結帳,剛才她不是給陳國明十元要他去付帳嗎?此時的陳國明是滿臉的疑惑和茫然。 出來後,陳國明取出那張十元的鈔票遞還給蔡郁娟。 蔡郁娟收下後又遞給他,並以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說:「給你坐車。」 「我有車錢。」陳國明又想遞還她。 蔡郁娟搖手拒絕,並以一對深情的眼凝視著他,而後卻以大姐姐的口吻說:「聽話!」 陳國明不再堅持什麼,也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像小弟弟般,那麼乖巧地走在她的身邊。 「田裡忙些什麼?」蔡郁娟關心地問。 「這幾天幾乎都在清理牛欄裡的糞土。」陳國明毫不掩飾地說:「田裡的蕃薯大部分都已挖完了,但田溝裡還有許多小蕃薯,不易挖淨,必須用犁來犁。也就是犁一行撿一行,才能把小蕃薯撿乾淨。待田裡淨空後,再把糞土挑上山,撒在田裡,準備春耕。」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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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一塘春色展童顏
小時候住在鄉下,物質生活非常的欠缺,大家的生活都很簡陋,能圖個三餐的溫飽,已是萬幸的了,那還有甚麼娛樂可言。小孩沒有玩具,沒有任何可以娛樂的場所,尤其是處在戰亂的年代中,更是「乞丐婆子坐月內」,要啥沒啥的。記得當時最大的娛樂和享受,就是大家光著身體徜徉在一片綠地之間的清水池中。因為孩子們成天不是被父母挾帶在身旁跟著上山下海討生活,就是隨著年老的阿公阿嬤窩在家裡摸(處理)裡頭(家中雜務)。 上了山幹的活兒莫不是土裡來泥裡去的幫著大人拔草、撿地瓜藤和清田頭的。大人戽水淹安茨,小孩子就要在田尾顧水路、清水溝,反正跟著大人在田裡總有做不完的雜事。在夏季的田裡那一次不是工作後大粒汗水四涎流地濕得一身濁,在炙熱的赤陽下真是渾身熾癢癢又黏褡褡的。每到日禺時分,女眷們都紛紛的回家準備午餐了,這時男人們無論大人小孩都會把身上的衣物剝得光不溜丟的,然後像青蛙一般噗噗地往池塘裡跳,孩子們遇了水,逍遙快活得不知那時有天昏那時是地暗,回家的時候總不忘輕拍著自己的肚臍與小鳥然後俏皮上一句:「打腩大巴(男生殖器),緊緊乾(閩南音搭);打腹臍(閩南音宅),明日再擱來。」 就是這般再擱來的致命吸引力,有如現今迷電動上網咖而徹夜不歸的蠱惑仔似的,炎夏裡池塘就是孩子們的天堂,即使常聞某村某處有小孩溺斃的案件,擔心與阻攔的是大人們的事,孩子們還是想空想隙的想要往水裡鑽,即使沒上山工作也沒大人帶,孩子們那天不親水那天卡窮死。記得每當午後,為了戲水泅泳,孩子們總是在大人的嚴格監管下,用盡各種擺手勢打暗號的方式,如似若無事的走到榕樹下人群乘涼的地方,然後假咳兩聲,暗地裡用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上下擺動,人群裡的孩子們心靈的很,就知道要出發上大塘泅水了。 達到呼朋引伴的目的後,孩子們就會一個個的從人群裡溜失了,在擺脫大人們的眼線之後,這些脫的野馬有如鬼趕似的往目的地邊跑邊剝衣,往往跑不到一半路,已是赤條條的一個,那種狂野的奔放與興奮的舒暢感,滿滿的浸潤在孩子們的每一寸肌膚裡。 午後的大塘邊,何止滿塘春色,各種戲水的玩意兒鬧哄哄的,有人玩潛鼻捉迷藏,有人玩徒手擊波的掌水仗,有的當浪裡白條的滿塘裡蝶來蝶去的(游蝶式的)飛舞著,掠蛇的(游自由式的)泳姿最輕快,蛙式的動作最紳士,狗爬式的游法最滑稽。潛鼻的屬黑肉仔的肺活量最好,真是令大夥敬佩不已。有一次,當大家開始玩潛鼻捉迷藏的時後,他是第一個潛入水裡的,然後好多人跟著潛,可是任你怎麼潛也找不到他,大夥兒找不著他,都慌得麻了,直覺裡都認為大事不妙了,膽小的小豆仔都快被嚇哭了,鎮靜的小魷魚兒拎著小短褲也來不及穿,一口氣喘噓噓地跑回村子裡去搬救兵。 不一會塘邊已櫳來了一群人,大人們都慌慌張張的下水去打撈,岸上的家人更是號聲價響地哭了起來,正在大家驚魂未定的亂成一團的時候,猛然地一聲嘩啦啦的,只見一簇水花從塘底裡衝冒了上來,大家定睛一瞧,嘿!他不就是黑肉仔嗎!他這一現身,嚇得大家目瞪口呆的,好一會沒個人省會過來是怎麼啦!這小老哥還真有能耐,整翻了一村子人的神經線,爬上岸來看到一大群人狐疑而驚喜交加的表情都是為了他,他還神氣十足的圓了一個大謊,說甚麼他一潛到水裡整個人就昏昏的沒有了知覺,直到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才省過來,這個謊圓得真好。從此村子裡的人都盛傳是村中剛剛奠安不久的神廟裡的王爺顯靈,說是王爺遣派三太子下龍宮打敗了蝦兵蟹將才從龍王手裡搶回了黑肉仔的命。四十多年來沒有人懷疑與追究這一則神異故事的真假。 去年的中秋前夕,黑肉仔帶著妻小三人從台灣回來和他媽團圓過節。幾十年未見面的童年玩伴,讓我們格外的珍惜,於是約好了幾位昔年死黨在寒舍小聚。酒酣之際不免憶童年話往事,黑肉仔終於吐露了當年潛鼻捉迷藏的密事。原來是他在大塘長有水草凹角處預先藏匿了一根竹管子,當遊戲開始後,他就伺機潛到彼處口含竹管,那天他只是想要試試這一招能在水裡藏多久,沒想到竟藏出三太子下龍宮打蝦兵蟹將從龍王手裡搶人命的傳奇故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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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都是早餐惹的禍
這陣子校園裡最新鮮的議題,我想應該是學校早餐開辦的話題吧!一向早餐是「四處遊蕩」的我們家,更是奮勇當先的全繳了早餐費。自從學校早餐開伙之後,每天晚上的飯桌上,全家的話題又多了一道:「今天學校早餐吃什麼?」兒子跟我同吃一樣的款式,所以向來我也不用問他,只關心他有沒有吃飽而已。至於兩個讀國中的女兒,就得好好的問清楚了。每天聽她們報告的早餐菜色都不一樣,而且好像還滿合她們胃口似的,我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也踏實了不少。 這天晚餐,飯桌上竟莫名其妙的多了幾個小籠包。我的心裡正在納悶之際,大姊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每個小籠包上咬了一小口。把滿桌的我們驚得杏眼圓睜、口水落了滿地。這一驚人之舉實在非比尋常,做老媽的我當然少不了要追根究柢一番:小籠包從哪來?答案是學校早餐的「剩菜」;在每個小籠包上咬一口,所為何事?謎底是怕被同桌的我們「捷口先吃」。前者的解答,令人滿意;但後者的答案,則令同桌的大夥難以苟同。 想到家中孩子竟有如此驚人的創舉,真由不得我這個失敗老媽,要搖頭兼嘆息,也難以形容那被打敗的慘狀。咱們家老爺,得知孩子的「驚人之舉」後,冒出的第一句話卻是:「咱們家的孩子還真聰明!」老媽我一肚「委曲」正尋不到出口之時,聽到這更勝一籌的「驚人之語」時,不由得轉搖頭變點頭,當場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上來。這什麼跟什麼啊?時代是不同了,很多的觀念真的也應該不同了嗎? 就「衛生」的觀點來說,五、六十年代的小時候,最高興的莫過於去做客,或是參加慶宴的酒席了。衛生條件差的那時,一大碗湯往桌中間擺,一桌十幾個,人手一根湯匙,一窩蜂往碗裡舀湯的景象,如今回想起來,還真令人欲嘔還吐,只因那年代,哪來免洗碗、免洗筷的觀念?只要能搶到一杯羹,就要唸阿彌陀佛了,還管它是不是「洗匙湯」?鄰里的喜宴酒席散後,最期待的莫過於能分到一大碗的「雜菜」,那可口美味的「大雜燴」,至今仍令人口齒留香,垂涎三尺呢!但以現在的衛生觀念,若再仔細思量,「雜菜」那更是集眾人口水之剩菜,其「汙染」程度之嚴重,真要讓人舉箸不前了。在缺乏衛生觀念的那時,掛在天井那鐵線上的一條發黃毛巾,就是我們全家共用的毛巾,每個人都是用它。老爸用它來洗澡;老媽用它來洗臉;我們用它來擦鼻涕,大家倒也習以為常。如今每個人都注重個人衛生了,不要說是吃剩菜了,凡是別人用過的、吃過的,都要考慮再考慮,清洗再清洗,方敢再用。這實在是一件可喜的現象啊! 就「孝順」的觀點來說,古時有三十六孝、廿四孝的例證。擠鹿奶、臥冰求鯉、採桑椹供親、:::,甚至嚐糞憂心的愚孝之舉。這一切告訴著我們,古時孝順的孩子想盡各種辦法,只為求得雙親口腹之慾的滿足,甘冒生命的危險,也在所不惜。在那貧窮的時代裡,所得的雖僅是那粗糙的菽水之養,但散發出來的孝心,卻遠比物質上的滿足還令人讚許。如今生活富裕了,孩子在豐衣足食的生活裡,一切物質的獲得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毫不費吹灰之力。 過去以農立國的社會裡,孩子每天看到的是下田工作一整天,赤膊露體、滿臉泥垢,神情疲憊的父母。所以他們知道父母養家、撫育孩子的辛苦,知道「一絲一縷,物力維艱」的道理,懂得惜福、知道感恩。如今多元的社會裡,孩子每天看到的是衣著光鮮,西裝革履,開汽車上下班的父母。他們眼中的父母,賺錢養家是如此的輕而易舉。所以在他們的心中,惜福、感恩的觀念淡薄了;相對的,孝順、禮讓、:::的倫理觀念也疏忽了。也無怪乎從現在很多孩子的身上,再也嗅不到「惜福」的氣味,更找不到「感恩」的身影。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可悲的事啊! 從晚餐桌上幾個被咬一口的早餐小籠包,卻衍生出這麼多發人深思的問題。就衛生觀點而言,大家重視個人衛生了,這也代表著生活富裕了,這是可喜的現象。但就家庭的倫理觀念而言,物質生活富裕了,大部份的孩子卻失去了「惜福」、「感恩」的美德,更遑論要孝順父母了,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可悲的事啊!自古以來,一件事的一體兩面,常在難「兩全」的中間擺盪, 這還真是不變的真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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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一座美麗的村落
後山。東北角靠海的內陸。世界的外面。 光影不吵。靜靜酥軟安置在無際的田壤表層。 持續繁衍風景景深對話。 高粱。雲絮。老屋。以及遠方筆直小路。延伸復活。 像七○年代憨厚童貞。複製空淨和浪漫。 望眼盎然盛世的高粱。日夜揮毫醉了狂草。 我聽到它們群體性釀著前世一甕一甕的酒。 彷彿土地底層裡埋藏百年或千年永恆的貴族世代。 或許您出生太晚。趕不上這齣盛宴。 山風掀晃一箋箋樸樸清晰語彙。 拂面而來。我讀著喃喃晚清。 夕日眷戀風雨。風雨懸空墨藍蒼宇。烙印了詩篇。 我想。這是預感中年人心裡浮出的時間切割。 黃昏。在故鄉的土地沸騰。擊傷。感動。清醒。 二零零三年。初秋。 宜人的奇蹟疆界。西山。小小村落。庭院深深。 這裡是通往天堂告解的路。 除了上帝。您也可以安頓在這裡。 這裡有最美麗的時間遺產。 這裡有最私密的靈魂潛藏。 這裡有最深情的人文召喚。 隨遇而安。這裡可以和一切陌生打招呼。 好久不見。像失訊多年回家的浪子。親切。寒暄。 我回來了。 三坪大的秋天。手抄本陽光。 牆。映著歷史走過的心事。生冷。悲欣交集。 空的屋子。許多人都會遠走他鄉。 記憶重逢。留下每年每月每日朝南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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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到有的感恩
本月九日下午當體操隊一行人搭乘復興航空班機由高雄小港機場飛抵尚義機場步出接客室時即受到縣長、議長賢伉儷、吳立委、盧局長、體育館主任、本校家長會于三多副會長及本校各處室兼職代表等列隊歡迎以英雄式的獻掛花圈並合影留念,場面盛大隆重令我們一行人竟感動的喜極落淚。 回顧在金門運動競技史上,本校體操隊能在成軍不滿一年,又能一舉脫穎而出,摘下全國國小低年級女生組的團體金牌,在四項全能成績方面:何庭慧、蔡佳珍、陳雁琳分獲第二、四、五名。在平衡木項目:蔡佳珍、何庭慧則分獲金牌、第四名。在跳箱項目:何庭慧得金牌、蔡佳珍得銀牌。在地板操項目:何庭慧、陳雁琳分獲第三、四名。在低單槓項目:何庭慧第二名、陳雁琳第三名。另外葉薺萱在四項競技中也表現很出色,但因比賽規則之限(每隊各項僅能錄取最優前二名)無法得到獎項排名之獎勵,實在很可惜,也令人叫屈,吳景柔則因賽前練習期間腳部受傷未癒,只好忍痛喪失奪金機會,洪茁菲年齡最小,此次純以觀摩學習姿態參與,但低單槓成績也很受肯定,個人深信,只要她們在假以時日繼續努力準可成為體操項目的明日之星。綜觀此次能榮獲這麼多獎項殊榮,交出如此亮麗的成績單,應是創地區空前運動史之首頁,實屬難能可貴,而這些都是教練與小選手們用淚水和汗水換來的代價,不僅是選手和家長,教練與學校之光,更是金門地區之光。 回想這支隊伍能夠從無到有的艱辛歷程,真是各界有心人士胼手胝足,排除萬難全力以赴的結果,今天能夠為地區締創佳績與榮譽,個人算是完成了一項沒有預期的階段性任務、下次再不敢冒然做一些無米之炊的傻事了。今天藉用金門日報的園地向曾經對本校體操隊默默付出、出錢出力及加油打氣的各界單位人事好友表達最真誠的感恩與謝意,說真的,除了感謝還是感謝,因為當時沒有莊議長及體操隊主委蔡水游及多位議員的爭取追加經費,和縣政府的支持配合撥款,怎能購置一套初級品質標準完善的體操器材呢?沒有副主委石兆曰 的奔波、沒有湖中王世宗校長的協助,應允借出羽球館作為臨時練習場地,沒有後半段本校師生作暫時性的犧牲(造成師生集會及社區各項運動人士使用體育館室內場地之不便,而去提供給體操選手作賽前各項的訓練場地),哪能有今天亮麗的成績?當然,功勞最不可沒的是選手家長們的大力後援與高度的配合,最可敬的是家長們不但捨得把孩子交給教練接受嚴厲的訓練、更出錢出力、犧牲本身的休暇時間,早出晚歸的接送孩子,更是爭相不斷的提供遞送營養餐食和水果,到後來赴台比賽時,還自費隨隊陪伴孩子到場照料和加油,也感謝熱心關懷教育的福建省政府顏主席、縣長及本校家長會委員們三不五時親臨練習場地為教練及選手加油勉勵,以及後來要赴台參加全國競技的行前贈送程儀,包括福建省政府顏主席、蔡水游主委、湖小傑出校友陳世保、金酒公司、金電公司、金湖鎮公所等各致贈一萬元,更感謝家長會、金湖中小學勵學基金會、湖小校友會及葉建和好友及賴明譚先生等各濟助二萬元整,這種慷慨解囊雪中送炭的義行都傳為一時佳話,更感謝金湖中小學前任校長陳榮華的從旁聯絡策動,讓旅居高雄地區的金門同鄉會發揮了鄉親袍澤之愛,比賽當天,由副理事長李文遠率理監事代表攜帶飲料水果到五福國中比賽場地全程加油打氣,當天晚上更由理事長陳天保率理監事鄉親代表設宴在七賢路的漢王飯店為教練選手們慶功,另外,值得一提是此次能獲名教練黃宗瑞偕夫人梁萍女士一起跨海前來金門指導,也應感謝本校校友葉建和與黃教練之間的一段傳奇的師徒因緣際會,才能遊說成功終獲黃教練夫婦能於今年元月初束裝抵金,而為金門撒播體操的種籽,而且在短期間辛勤耕耘,運用資深獨到的教導方法,使這一項展現力與美的體操運動迅速茁壯,開出這樣美麗的花朵。同時也要感謝中華台北體操協會張英憲秘書長偕副理事長陳鴻等一行在十月份撥冗專程抵金蒞校訪視指導,對黃教練夫婦二人的苦心訓練表示激賞,對選手們的動作敏捷俐落姿態優美等表現讚賞有嘉,這種肯定與鼓舞也是激勵小選手們勇往直前信心的催化劑。這次體操隊的成功,我除了再一次表達最大的感恩之外,也深昐地區長官及各界人士能重視這一項已列為奧運重點比賽項目之一的體操運動之推展,也深昐體操委員會能發揮功能,積極爭取縣政府從速寬列經費興建一座專用的縣立體操館,並有目標的計劃,把好的體操師資給留下來,才能賡續推展培育二級、三級的選手,唯有如此,相信不久將來,真正土生土長的金門子弟選手也能進軍全國,進而步上國際舞台,為金門單項運動打出亮麗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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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陳國明,」王美雯手一伸,「把成績單拿來。」 「考得不好啦。」陳國明謙虛地說,並沒有立即把成績單借給她看。 「再不好也不會像三八阿嬌『滿江紅』吧!」王美雯說著,看了梁玉嬌一眼,手一伸,取下陳國明手中的成績單。 「其實我是故意考不及格的,」梁玉嬌故作神秘地停了一下,「其目的是要『與眾不同』。」 「如果整天三八兮兮的不用點功的話,準留級!」蔡郁娟警告她說。 「但願諸君能陪我『共同奮鬥』。」 梁玉嬌此語一出,讓所有的人笑得合不攏嘴。 「梁玉嬌,妳要三八到幾時?」王美雯眼看陳國明的成績單,嘴則罵著梁玉嬌。而後對著陳國明說:「從實招來,你是受到誰的鼓勵,才有今天這麼好的成績?」 「蔡郁娟!」陳國明不假思索地說。 蔡郁娟聽後,臉上隨即浮現出一朵燦爛的紅玫瑰,感動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這還像人話。」王美雯高興地說。 「不過…」陳國明還未說完。 「不過什麼?」王美雯搶著問。 「美雯姐,蔡郁娟是我心中的英雄對不對?」 王美雯一愕,其他人的眼光也集中在陳國明身上,到底這個小鬼心中想的是什麼?想說的又是什麼? 「當然對。」王美雯說。 「如果蔡郁娟是我心中的英雄,」陳國明停了一會,賣著關子,而後聲音宏亮地說:「王美雯便是我心中的烈士!」 「小鬼!」王美雯一個箭步,出手想搥他。 陳國明一閃,閃到蔡郁娟身旁;蔡郁娟雙手一張,擋住王美雯。 「哎喲,還蠻有默契的嘛!」王美雯說著,突然怪起了梁玉嬌,「妳這個三八嬌,人家組成了聯合國,妳就不會來聲援!」 「誰叫妳『呣情鬼』,喜歡當大姐!」梁玉嬌挖苦她說。 「你們都把出生年月日報出來,看看誰呣情鬼。」王美雯激動地說:「不大你們年,也大你們月。尤其陳國明這個小鬼,老姐我足足大他三歲!」 「陳國明,你聽過:『某大姐坐金交椅』沒有?」梁玉嬌問。 陳國明搖搖頭,一臉的茫然。 「王美雯對你好不好?」梁玉嬌又問。 陳國明看看王美雯,又看看蔡郁娟,到底這個三八阿嬌想說的是什麼?但他依然沒有出聲回應,只點點頭,表示王美雯對他很好。 「好,就這樣決定了。」梁玉嬌神秘地。 「決定什麼?」陳國明不解地問。 「妳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三八嬌,」蔡郁娟笑著說:「說話總喜歡吞吞吐吐,賣賣關子。」 「不要理她,我們走,」王美雯拉著蔡郁娟,又狠狠地看了梁玉嬌一眼「狗嘴裡吐不出好象牙!」 「妳們先別走,聽老娘把話說完,」梁玉嬌笑嘻嘻地,「我是說,我是說,我是說……。」梁玉嬌我是說、我是說,說了半天,但什麼也沒說,「不說了,」她收起臉上的笑容,「玩笑開大了,等一下有人會變臉。」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王美雯不在乎地說:「我們不會那麼沒有風度。」 「我是說,我是說,將來陳國明一旦要娶親,應當娶像美雯姐這樣的某大姐,才能坐金交椅!」梁玉嬌說後想跑。 「妳這個三八嬌,竟然一語雙關,」王美雯一把揪住她的衣袖不放,「妳不但消遣我,也對蔡郁娟不敬。」 「王美雯,君子動口不動手,」梁玉嬌想用力掙開,「妳不是說妳很有風度嗎?」 「風度是假的,叫聲阿姨才是真的。」王美雯逼迫著她,「快叫!」?(二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