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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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人在廈門》海島自營,離島BOT
近來金門接管大膽、二膽、東碇、北碇、獅嶼、猛虎嶼六離島的議題在地方引起了討論的熱潮,有認為理應順勢接管,延伸觀光動線,開拓金門經濟領域的,也有認為應謹慎從事,免成金門不可負擔之重!巧的是最近在廈門也剛出爐︽廈門市無居民海島保護與利用管理辦法︾,意味著廈門市針對有發展、可利用性的無居民海島可以進行公開的經營權招標與拍賣! 廈門島是個與金門大小相仿的海島,近年來因為「小三通」的管道,很多的金門鄉親有了近窺廈門和了解廈門的機會,廈門的高樓櫛比鱗次,經濟發達,人流昌旺,相當程度的反映了廈門本島腹地的侷限與窘迫,廈門政府正推動的海灣型城市與產業外移計畫,均因應這種現實而生。寸土寸金的廈門呈現了發展空間的困境,把腦筋動到周圍的無人海島就不令人意外了,廈門現在共有無人海島四十四個,佔廈門海域島嶼總數的百分之七十二,面積在五百平方米以上的無居民海島不過十七個,數量很少,面積很小,天然條件更加不好,這些海島有解放軍負責巡弋,是漁民平素的歇腳處,此次廈門政府對外招標經營管理權的計畫,據報上的消息是,辦法一出,詢問度頗佳,更有香港及內地的財團欲發展成觀光海島,吸引廈門一年四百萬人次的觀光人潮!反觀我們的六離島,雖說天然條件不差,但「人為」條件(政經環境、本島優勢、觀光人潮等)則根本沒法比,更不要說能引發什麼投資誘因,所以說要談附屬離島的開發,該深究的應該是本島的發展前景、政經現況及大環境的氛圍能否對商人們「賺錢無祖國,逐利而趨」的天性產生什麼吸引力! 同樣的島灣型城市,同樣的觀光發展主軸,四十年後的命運卻大不相同!當然,金門的過去、現在有相當大的部分不由得金門人自己決定,單以現行金門的六離島接管與廈門的無居民海島經營招標事件來看,就反映了「歷史」在本島的發展上留下了什麼樣的後遺症!顯然是廈門現今的經濟環境、觀光人潮,讓它們的海島開發計畫,出落得實際而充滿誘因,至於金門期許的經濟領域擴張,觀光動線延伸,甚至是六離島的BOT,顯然都不屬於現在進行式! 據了解,對於無居民海島,廈門市依據的原則是「統一規劃、綜合管理、保護為主、嚴格限制利用」。在廈門以往有關無居民海島的規章中,想利用無居民海島者只能透過申請審批的單一許可方式獲得利用許可,現在廈門市對於無居民海島的利用,則開始按照「非經營性利用」和「經營性利用」兩種不同情形,分別實行審批制度和招標、拍賣!不過,在經由招標、拍賣或者其他公平競爭的方式取得經營性利用無居民海島經營權的業者,必需提出保護海島資源和生態環境的措施方案,以利在經營開發與生態保育上取得最佳的平衡點,姑不論未來實施的成效如何,單就 這種前瞻的規劃及兼顧生態保育的認知,就可以讓我們一貫閉門幻想、一廂情願的政府以為借鏡! 廈門地處中國東南口岸的重點開發都市,很多的發展計畫都有著前瞻的設想及長遠的擘劃,對應著我們的四年一個樣,換人大變樣的「非延續」政策,未來廈門的發展,應該足以令金門人羨慕!但要比起居民社會福利、教育環境、醫療品質,整體生活水平,廈門卻又顯得虛有其表!「建構一個『經濟的廈門,生活的金門』豈不最好!?」在前往廈門的渡輪上朋友語重心長的說。 「高深」的兩岸的問題,充滿「解讀空間」的重要談話,讓金門人無從置喙,對立的意識型態,不留餘地的族群撕裂,又將金門的未來置於不可預期之境,若如「台灣教授協會」的「金門主權歸屬,交由金門人自決」的主張有一天真的實現,金門到底該歸屬「極權的大陸,『民主』的台灣」,還是乾脆來場獨立運動?我們的政府幾時如此寬容的給了我們這麼多的選擇?台灣挾著政治與經濟的優勢,抹煞金門曾有的貢獻,一方面反對「一國兩制」,一方面又對金門大搞「一國兩制」,小三通適用對象如此,經濟發展面向如此,論斷金門島民的未來更是如此! 在廈門熙熙攘攘的中山路,我回憶著以前逛金門山外街頭的盛景,那時山外街頭一片「綠」(多數是軍人消費),對照著如今中山路的花枝招展,略顯單調,卻一樣有活力,一樣的充滿朝氣!金門民生經濟因兩岸對峙興起,因敵對關係和緩沒落,說金門人想回到那充滿硝煙味的時代,是癡人說夢!可嘆的是,為何解除軍管數十年金門仍然走不出自己的「型」,擺脫不了軍人經濟的桎梏?金門的未來發展是否還停留在思索定位的問題?是否還任由政客擺弄,最終淪為「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住民自決?今天的金門要從過往的悲情,轉變為明日的唏噓?藍綠任誰過半,台灣只會繼續的族群撕裂,繼續的進行意識型態惡鬥,對金門會有什麼好處?或許現在該是金門人向兩岸、向世人說出自己需求的時候了,金門人應該勇敢的爭取發聲的機會,我們寧可如廈門般的爭取海島的「自營權」,也不願去接受口號式的離島「BOT」!──系列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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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國北師進修
今年暑假,準備調校,自從在金城買了房子,通船於大、小金門也已兩年多,儘管校長人品修為,令人景仰,耗費時間在通勤上,卻是我不得不離去的理由。 參加完面試,我接到教育局督學電話,問我是否有意願到國北師進修英語,關於這項訊息,公文其實早已傳閱過,只是當時相當猶豫,既捨不得放棄機會,卻又考慮交通及家庭因素,孩子分屬青、少、幼年時期,暑假正可彌補平日奔忙、親子關係之不足,而督學之所以親自打電話,乃因一報名學員將赴大陸開演奏會,無法成行而呈缺額,而且他知道我正從事英語教學,有心進修:::: 掛斷電話,再度陷入兩難,我能錯失良機嗎?能忍受多人共用一個房間的不便嗎?能選擇通車,桃園─台北車程是否費時費力?林林總總,左右著我的思維。老公倒是相當支持鼓勵,他的無私,讓我感動! 啟程在即,幾件衣服、老茶、金門麵線就是行李了。電話訂機位,都說客滿,只好當天一早到機場候補,出示受訓公文給櫃檯人員看,他二話不說就賣給我一張中午的機票,拎起行李回家吃完中飯再來搭機。 到達松山機場,坐上排隊等候的計程車,直達和平東路,沿途車水馬龍,安全島上竟然有鳥兒悠閑覓食,是一驚奇,台北人的善意與水準在鳥兒身上詮釋淋漓。今年春季,我桃園校長與一同事,背著厚重望遠鏡到陵水湖賞鳥,差點以為鳥兒是金門的專利與「特產」呢! 報到時間是七月五日早上八點半,逾期以棄權論,我是登記住宿的學生生活就要開始了。 校園內穿梭不停的人群,說明國北師的「盛況」,雖是暑假,仍然熱鬧非凡,有修教育學分的、修研究所的、修特殊教育的,校舍之使用幾達全年無休呢!我們進修學員被安排住宿五樓,這是一棟一、二樓住男性,三、四、五樓住女性之男女合棟宿舍,這有別於一般大學。 房內之空間設計也許為了規劃出寬敞書桌,床舖被迫緊追天花板,高聳得讓人怵目驚心,頗不習慣!有冷氣設備,依使用度數付費。我在一樓碰到張校長,他正修研究所學分,已是第四個暑假。於我,重拾學生生活,固然欣喜,住宿在外,卻覺辛苦,不由得佩服他! 這是由金門、馬祖現職老師組成的英語學分班,如期到至善樓二○六教室報到,看到熟面孔,互相寒暄,董老師身懷六甲,最讓人佩服,她的求知精神給了我啟發。點名小姐蹬著高跟鞋,說明請假及點名規則,「我這個人是很有原則的!」她關上門出去。出門在外,儘管台北是我熟悉的城市,面對「不可知」的未來,仍有些膽顫。 第一堂課是詹餘靜博士的「教材教法」,儘管他上課神態笑容可掬,卻開始感受著受訓的壓力,爾後假日也都忙於翻譯原文書,以便將分配到的章節,做流暢的口述報告。張湘君老師教兒歌韻文,她是國北師有名的教授,出版了數本兒歌書籍,曾經撰文反對兒童過早學英文,她對金門麵線如此鹹,卻如此有名感到不解(觀光客哪能買到祖傳三代的道地金門麵線呢?)她還說,如果撇開將來的競爭力,金門孩子在金門成長是幸福的。黃淑鴻教授教「語言學」,剛從金門回來,她受邀請擔任英語教師甄試評審,地點在中正國小,她說,作業流程縝密,應試教師素質不輸台灣(她不知道這些教師大部分來自台灣),且受到教育局長、督學等的熱情款待,念念不忘金門的人情味,將來養老要在金門:::: 一天,得知校長要請全班同學吃飯,我以為這是目前時尚所趨,藉此聽聽學子心聲。餐聚當天,有教務長、進修部處長、及兩位教授列席作陪。教授說,校長請學生吃飯是「創舉」,他們也感訝異,可見校長極重視此學分班。校長慈祥和藹,以長者身份殷殷垂詢生活狀況,並談及自身學習英文經驗。邱處長則說明此次學分補助費遲遲未核示,原以為開班不成,經金門縣教育局督學努力接洽、爭取,核准經費達百分之九十五,目前教育部重視離島偏遠地區,換作其他縣市,頂多核准百分之五十:::: 受訓後第一個假日,搭火車回到桃園,赴台前,外子交給我一大串鑰匙,卻還是少了一把,找來鎖匠開門,要價五佰元(誰叫你們鎖那麼多道!)好不容易進到屋內,發現沒水、沒電,原來委託金融機構代繳手續沒有完成,無法扣繳,自然不再供應水電,趕緊到自來水廠、電力公司申請復電,填寫一些表格,補繳費用,當天就有自來水了,電力則在申請後的第二天,辦事效率極高,尤其,房子所有人不是我,而手頭也沒外子的印章或証明文件,但他們自有存檔資料可查,絲毫未加為難,這種「急民之急」的公僕精神,令人激賞! 家裡實在舒適多了,我決定退宿,改為通勤,我的鄰居在台北警政署上班,日日年年來回於桃園─台北之間,似乎已成習慣,我問她搭乘捷運路線,她告訴我,轉乘板南線和木柵線,在科技大樓站下車。現在地下鐵儘管千折百迴,錯綜複雜,但標示明確,只要看清楚指示,是不會迷路的。 自此,展開每天早、晚各四班車─客運、火車、兩次捷運的通勤路程,火車上甭說座位,常常連站立都顯擁擠,尖峰時刻的捷運站內,人潮摩肩接踵,好像台北人全匯集到這裡了,腳步急切,表情嚴肅,大家只有一個心願「衝、衝、衝」,自然就得「匆、匆、匆」。 為了在行進間的火車上保持平衡,手拉拉環得在啟動後與煞車前使一點力,手部還因此酸痛了好些天,後來,只好站在長桿邊,平抓桿子,減少手部用力。有一天,在鶯歌站上來了一個壯漢,卻是個懶骨頭,一上車就把桿子當成他的靠背,讓人沒地方抓,啊!可能他太早起了,沒睡夠。 最驚奇的是,居然在擁擠的電聯車內遇見外子的同學─住東坑的呂德義,他之前在台北市政府上班,後轉任戶政事務所主任,儀容打點得非常整齊,很融入台北人生活的樣子! 閒暇之時,我享受著屬於台灣類型的家居生活,住家離大湳菜市場很近,下了電梯,穿越一個小公園就到了,全天候的水果攤,販售著琳琅滿目的各式鮮果,價格比在金門便宜太多。另一件愉悅之事就是逛書店,金石堂文化廣場就在住家不遠處,我愛去那裡尋尋覓覓,有時和他人一樣站著看書,享受坐擁書城的快意,今年還注意到「風潮」發行的CD很好聽。 整個暑假,住在臺灣,孩子各有學校要求完成之事,來來回回,八月份要課後輔導,回金門去了,我要大兒子來臺灣陪我,初始不願意,說服好久才答應,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從國北師搭計程車到機場接他,看到兒子很高興,他看我笑得開心,見面第一句話就說:「媽,妳在金門和台北都適應得這麼好!」 黃昏,帶著他搭捷運,轉乘火車回桃園,他見識了臺灣人行色匆匆與奔忙於生計的辛勞,也看見媽媽是這般辛苦上下學的,這無疑是寶貴的一課,年輕的金門孩子啊!涵泳在家鄉優美純淨的自然環境下,也想想外面急切的腳步,奮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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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洲鳥語》慈湖賞鳥去
揮別前日的陰雨天氣,三月十三日沒豔陽的多雲天氣下,我們大夥前往古寧頭溼地中心集合,這回的室外賞鳥課是由金門高中的莊西進老師帶領,每五人成一小組下,大家要求今天這三小時的找鳥、看鳥至少能找出20種鳥種鳥來,累積一次次的賞鳥經驗,這就成為各學員的本錢功力,大家無不以喜悅、期待之心,踏往慈湖賞鳥牆去。 呈現在大家眼前的是慈湖上的黑點處處,及遠處已呈現白色的木麻黃樹林上在憩息中的黑點,走進一瞧,被我們驚嚇後的鸕鶿,一群群的往天空飛,近十點左右,由先前飛出去探路的幾隻先鋒飛回,接著陸陸續續大家跟著群體的腳步,以逆時針的飛行方向在空中盤旋,不到十分鐘的光景,盤旋後的鸕鶿即全部離巢,據專家們研究觀察,以前鸕鶿是到金廈水域吃海裡的鯽魚,但這幾日追蹤觀察後,發現牠們是飛到大小嶝處捉鯽魚,就在幾日前,莊老師帶著家人看鸕鶿飛回時,碰上好天氣,牠們一群一、二仟隻配合整體集體飛回,有的鸕鶿嘴中還含著來不及吞下的一兩隻魚就趕著飛回,如此的匆忙,致使莊老師們曾在一地瓜田上撿拾由鸕鶿嘴中剛掉落的活魚,無怪呼,有人利用鸕鶿幫他們捉活魚之說。 放眼望去,呈現在大家眼前的鸕鶿,有的在陽光照射下,呈綠色光澤亮麗的成鳥和色澤比較不亮咖啡色的亞成鳥混雜其間,來往之間,都可瞧見這兩種色澤不一的亞成鳥、成鳥,但雄雌鳥就不易分辨了,這鸕鶿,以前金門人稱牠們為「海雞母」,以前漁夫在海邊工作,鸕鶿也在海邊覓食,約一小時的覓食動作完後,鸕鶿們就以如母雞孵小雞時的姿態在沙洲上休息,這就是鸕鶿被稱為「海雞母」的由來。 而被稱為「海雁」的豆雁,在八十年左右,慈湖曾是牠們的棲息地,目前這慈湖已不復見,曾經金沙水庫有上千隻的豆雁鳥況,幾年前浦邊海邊有二十來隻的蹤影,今年的數量減少只剩有七、八隻,牠們也如鸕鶿樣的擁有群體生活行為,地瓜田裏的地瓜葉就是他們的食物,夜晚休息時,會有警戒鳥兒為大家留守安全。凡是有群體行為的鳥類,生活習性大致相同。 有學員指出,眼前的白鷺鷥,如何區分是大、中、小白鷺鷥來?依莊老師解說,整年皆有留在金門的小白鷺,屬於留鳥,而中、大白鷺屬於冬候鳥,脖子成彎曲狀的為大白鷺,其嘴巴為黃色,冬夏皆不變色。而中白鷺冬天時,嘴、腳皆呈黃色,只是到夏季時上嘴會成鉛黑色,背及前頸下部有長飾羽,冬天無飾羽,而小白鷺,嘴、腳為黑色,趾是黃綠色的,夏羽時後頭有兩根長飾羽,背、前頸下部亦有長飾羽。冬羽少了飾羽,腳變為黃綠色。這是眼睛所能辨識出三者之間的不同點,但若能熟悉到聽辯聲音的功力,那就是可謂的賞鳥專家了。 一般從圖鑑上辨識的鳥種,幾乎都根據標本來畫出,時間一久,標本會變質,色澤就會隨保存方法而改變,目前各種圖鑑標示不一,尤以大陸圖鑑更沒一標準,這有待專家去統合。故賞鳥注重多去看、去實地觀察,用背圖鑑方式不能得到好效果。 白鶺鴒出現在沙洲上,據莊老師們觀察發現,金門蚵田多,曾經見過金城體育館前海邊有五、六百隻以上來過夜的壯觀場面。白鶺鴒也叫做「搖尾鳥」,有「飛則鳴、停則搖」的形容,停下來時,尾巴不停的上下一直擺動,這是識別他的特徵,白鶺鴒金門有兩種:一種有明顯的黑色過眼線的白鶺鴒,一種為白面白鶺鴒,故名其臉為白色,沒有過眼線。他們通常出現於平地或水域,常不停地於地面走動,停棲時,不停的擺動尾羽,故稱搖尾鳥。 高蹺行鳥,停於沙洲上,其腳很長,為淡紅色,在滿潮時,慈湖有些鷸行鳥科的鳥在此停棲,退潮時再飛出,高粱田裏鷸行鳥科的鳥停於內的很多,鷸科的腳較短,在較淺的潮間帶、沼澤處覓食,找食物時,會先用腳踏水,以驚動水裡小動物而乘機覓食。而行鳥科的鳥腳較長,可在深水中覓食,會找坑洞中的躲藏魚、蝦、蟹等,其食性範圍較大,分佈也比較廣。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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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馬山
從明德廣場沿著那條高級的水泥路緩緩地走著、談著,雖然沒有情人般的羅曼蒂克,但卻是此生的最後一夜。儘管李小姐能透過關係重臨太武山谷,然她已不是這個單位的員工,何能在這個禁區裡夜遊,除非她重回工作崗位,但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經過水上餐廳旁的小花圃,迎面而來的是一陣撲鼻的玫瑰花香,不知是否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還是明日即將離別的情愁上心頭,我們竟默默無語地走著。 「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對情侶?」我晃動著她的手,笑著問。 「你的經驗不是比我更豐富嗎,」她也笑著,「你是怎麼牽著黃鶯和王蘭芬的,應該說出來聽聽才對,現在倒問起我來了。」 「難道妳真沒被男人牽著走的經驗?」我有些不信。 「當然有。」她明快地答。 「跟誰?」 「你管不著!」 「我非管不可。」 「你管得了你自己嗎?」她白了我一眼,「呆頭呆腦的。」 「阿麗,我是第一個牽著妳的男人對不對?」 「對、對、對,你有學問!」 「妳的手既柔又軟:::」 「少噁心好不好,」她甩開讓我牽著的手,「明天回家後,不是下海剷蚵,就是在家裡剝蚵,將來那雙粗糙又有蚵腥味的手,你還會想牽嗎?」 「當然想。」 「好,我就等你來牽!」她不屑地,「我就不信你會放著一雙手拿廣播稿,嘴唸『親愛的大陸同胞們』,以及一雙手持麥克風,口唱︿一朵小花﹀的柔軟小手不牽,而牽我這雙粗糙的手!」 「我願意接受妳的考驗。」 「如果你現在想收回這句話還來得及,一旦過了明德一塘,舉頭三尺必有神明,低頭腳下也有鬼神,想逃、想跑都沒那麼容易。」 「堂堂男子漢:::」 「好,」她搖搖手,「什麼也不必說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男子漢,還是負心人!誠然你對得起王蘭芬,也對不起黃鶯!別在我面前忘了她們,在她們面前忘了我!」 我被說得啞口無言,一時不知要如何來回答她。 「怎麼樣,我沒說錯吧,」她得意地笑笑,「別把學問都用在業務上或寫作上,如果沒有把愛情這門學問搞通、弄懂,以後寫出來的小說,絕對不會感人。」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什麼時候竟成了專家啦?」我挖苦她說。 「在冷戰時期領悟到的,」她笑著說:「早知如此的話,就應該早一點發動戰爭。對敵人,不必講情義,也不能用感化的教育,它雖然在兵法裡不能構成一種戰略,但用在人身上,卻能達到預期的效果,這是我料想不到的。」 「我一定要設法破解妳這個戰略,以後絕不讓妳再得逞。」我信心十足地說。 「好了,別再胡扯啦,我們也該回去了,你明天還要上班呢。」 「不,我們再逛一會,錯過了今晚,以後那來的機會。」我一把牽起她的手,不停地晃動著,她並沒有拒絕。 然而,濃濃的春霧已深鎖整個山頭,山谷更是白茫茫的一片,太武山房巍峨的建築,圍籬旁青蒼翠綠的林木,已全然被濃霧所吞噬。 (七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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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心漫談》「黃金」傳說
公司舉辦親子日,帶著另一半和小丫頭一起去木柵動物園給動物看,這個活動我在前一個月就在家裡︻公告周知︼,所以,前一晚小丫頭竟然興奮得睡不著覺。 來到動物園,當然先到可愛動物區,看完老是在睡覺的無尾熊後,一家三口遠征企鵝區,天氣燠熱,所以,大家是真的愛看企鵝玩耍呢?還是躲在這裡吹冷氣?答案可能一半一半,可是,還有大象還沒看啊!小丫頭很著急爸媽會忘了帶她去看家裡的動物叢書上有的其他動物,老小邊揮汗邊往前行,看完黑熊看狐狸和牛寶貝一家人,小丫頭突然掩著鼻子對老爸說:「好臭喔!爸爸快走!」我聽了覺得好笑,又沒想出該做什麼回應,只得加緊腳步跟上這對快步走動的父女。誰知道還沒坐上遊園列車下山,小丫頭已經什麼都不管的逕自睡起午覺。我和另一半討論起小丫頭小小年紀,竟然就懂得抱怨,想當年,她媽媽小時候,哪敢嫌動物的糞便臭,會被大人們白眼相向,重要的是,那年頭因為燃料不足,所以,還要滿山去撿牛大便回家當柴燒,農家子弟的另一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老婆的童年還曾有這段精彩的回憶。 我的阿公出生時家無恆產,生活艱困,四歲就跟著鄰居去看顧燒石灰的窯,賺到的每一分錢都拿回家當家用,也因此養成刻苦勤儉的生活習慣,年歲漸長,孩子們也開始回饋家庭後,家境稍有改善,他還是不改過往的生活方式,所以,別人家可能拿高粱稈煮豬吃的餿水,我的阿公則是撿拾牛大便,曬乾後拿來當柴火燒。小孩子總是很好奇大人做些什麼、忙些什麼,因此,阿公在柴房的大灶邊忙著準備地瓜簽等豬飼料時,我這個孫女就很雞婆的在旁邊提醒他火不夠旺、水開了等。那時節哪懂得什麼是給豬吃、什麼是給人吃的食物,阿公總是會在那鍋豬吃的食物煮開時,把鍋子裡比較小條的地瓜撈給我吃,那年頭零食沒有,所以,任何可以吃的食物都是美味可口的。不知道是不是小小時候跟在阿公身邊吃太多地瓜了,導致我後來好長一段歲月,只要吃點地瓜,一定會胃酸過多難受大半天。 因為家裡耕田,所以養了條大黃牛拉車、犁田,我們家的牛車一直都準備著用鐵罐子對切的小畚斗,只要黃牛走呀走的暫停前進,阿公就知道要準備承接黃金了,或許因為牛是素食動物,所以,從來都不曾覺得牛糞臭,也都很樂意幫忙做拿小畚斗承接牛糞的工作。當然,這後來也因為地方政府要求環境衛生,就算不帶回家當柴火燒,也不能讓馬路上留下遍地黃金,所以強制規定牛糞不落地原則,要求農家都必須清理乾淨自家的牛所製造的黃金。跟大黃牛的感情大概就這樣建立起來吧!假日,阿公帶我下田,他除草整理田地,大黃牛悠閒的吃著田埂的草,我則是到處抓螳螂、蚱蜢玩,不敢打赤腳走在田裡的我,拖鞋一踩過、跨過,阿公就要笑笑的拿耙子鬆土,免得踩硬了泥土收成會不好,而大黃牛也總溫馴的隨著阿公的指令做份內該做的事,記憶中不曾見牠發過任何脾氣。 那年,阿公生病了,二姑媽建議大黃牛也夠老了,應該賣掉換隻年輕的牛來幫忙做事,爸爸沒有意見,還是孩子的我們根本不可能提出意見,所以,當大黃牛被帶走時,含淚的雙眸讓阿公難過許久,因為,大黃牛跟我們一家人都已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而這一被牛販帶走,最後一定是被送到屠宰場。 後來,媽媽回憶起那條大黃牛時,都要聯想大黃牛在我們家時,家裡一直都平安順利,可是,大黃牛帶走後,阿公病倒走了,家裡連著發生大火,燒得片瓦不存,復建的工作曠日費時,經濟更是幾乎陷入困境,也讓我們這些孩子跟著受苦,童年生活就此畫上句點外,每個人的功課從此一落千丈,而那隻年輕的小牛犢也脾氣不好,我家三妹還因此受傷,身上留下了永恆的記號。 歲月悠悠,在連婆家都因為公婆年事已長無法從事農務後,我想:下一代有沒有機會再回歸大自然從事農業工作,其實也無從預測,但是,屬於我那一代的「黃金」記憶,大概不可能會再回頭走入生活中吧!而用牛糞當柴燒的故事,大概對孩子們而言,會是屬於古老傳說的一部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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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廳頭姑,房內姨
相信許多人一聽到「廳頭姑,房內姨」這句俗語話,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在講什麼「東東」啊!其實這是內親、外戚中的親屬關係各安其份,各就其位的自然景象,不需要安排,也不需要教導,姑、姨一出現,很自然地就會朝她應去的位置移動。 父親的姊妹叫「姑」,母親的姊妹稱「姨」,每一個姑姑一回娘家,就會直接上廳堂,看看父母在不在,再看看兄弟姊妹,一一招呼聞問,因為這是她長大的地方,從小就熟悉的所在,不要別人的指引,進家門的行進路線十五八九會直接到廳堂,見到父母,該敘情的敘情,該說事的說事,該訴苦的訴苦,有委曲的講一講出出氣,這是骨肉至親的天倫場景。就是俗語話中的「廳頭姑」。 至於做阿姨的到姊妹家尋親走動,再熟也比不上回娘家的女兒,因此,一進姊妹家的門,最自然的行進方向就是姊妹的房間,不論天大地大的事,見到姊妹再說,於是,這就是所謂的「房內姨」,做阿姨的會直接上姊妹家廳堂的,大概不多,除非用餐或親戚正式見面,也要再三延請。親疏生熟的親戚互動,自古以來就自然順綏,一點也不會唐突錯失。 人的「親戚」關係,通常是指「內親」與「外戚」。「內親」講的是「五服」,分的是「九族」,以「血緣」作為內親網的主軸,幾乎都是日夜相處,朝夕與共的至親。「外戚」則是經由「姻緣際會」的牽引,由生而親,由疏而密,漸進式而建立的外延關係,大致為三大族群,一是因母系血緣的「舅親」,二是因自身成家的「岳親」,三是因兒女結親的「姻親」,這構成外戚關係的三大族群,看似錯綜複雜,辨識不易,其實經由內外有分,親疏有別,長幼有序的區隔,每個人在「外戚譜系」中都有他應佔的位階,一點都不會混淆錯亂,也不容有絲毫的混淆錯亂,否則會造成不該有的失禮與失敬。尤其表現在較早年代的婚禮「掛聯」順序位置與「母舅桌」的座次安排,是非常的慎重而隆重,也是動輒得咎,最容易在無心之失中得罪至親。 結婚自古至今都是家庭、家族中的大世事,結婚前夕,「刮豬羊」行「插定」禮之日必先完成至親戚友所致賀的喜聯、喜幛、中堂、鏡屏的懸掛,俗稱「掛聯」,且要敦請村中社里內,通書達禮,熟悉內外世故之士主持,雖是舉手之勞,簡易輕巧,可是內蘊親戚中內外親疏的關係,往往慎重其事,萬勿失錯。 「母舅」聯佔首要位置,沒有異議,可是母親出養是常有的事,於是就有了異姓兄弟,自然也為兒子帶來異姓「母舅」,結婚時爭掛首位也時有所聞,和諧客氣者,「生」與「養」的母舅間相互禮讓,自無問題,否則,「生的請一邊,養的功勞卡大天」,爭執起來,自傷和氣,通常都採以年齡分長幼的折衷方式解決。至於「天頂天公,地下母舅公」,因自家外甥結婚時已坐過「大位」,掛過首席,外甥孫結婚時,為對「舅公」的尊崇與禮敬。最常見的是,長案桌佛龕之上的「財子壽」(即有福祿壽圖像的鏡屏含兩旁對聯)尊請「舅公」贈賀,「舅公」如謙讓推辭,則改贈喜幛,那就只好「披二見」(案桌上的第二枝椽下,拉鐵絲或長繩披掛應受尊崇而無適當位置可掛的喜幛,如丈公及叔公輩之喜幛)。 姻親中的長者是「親家」,媳婦的外家,以「姻侍教弟」掛在母舅之後,再次就是女兒的家翁為「姻春教弟」,姑丈的位階比姨丈高一點,即因姑是內親,姨是外戚,姊夫妹婿又在表親之前,俗稱「表兄避門邊」,就是掛到表兄時往往只剩下廳門邊的位置了,這種認真講究恪遵禮數的風俗,隨社會的變遷而淡化了。 婚禮迎娶在近午完成,中午正式婚宴,以「母舅桌」的座位安排最頂真慎重,以往宴席是用大桌(大八仙桌)四面擺長椅條,母舅桌在廳堂南向左上方,東方北位為東一「大位」,依次西方北位為西一,東方南位為東二,西方南位為西二合稱「四點金」,如有四位母舅則剛好各據一方,「舅公」、「丈公」,甚至「外公」則為北方南向稱為「國老位」。 金門尚有一份最尊崇,最難能可貴,至高無尚榮譽,「六公全」為祠堂祖廟慶成典安「關祖厝門」十二天後的開門啟扉者,擔任這項主持人需具有內公、外公、伯公、叔公、舅公、丈公等尊貴兩福份豐盈的長者,此老必備的條件是要有子、有女、有兄、有弟,外甥有子,姊妹有孫,缺一不可,這種正枝正葉,正純血緣的身份齊全者,實在難尋,不知要行好積德多少百年才能孕育此等人人心慕仰止的「福老」。現今養育不易,且講究優生,要尋「六公」,越發難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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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物語
■必也正名乎 今兒個下班回到家,發現家裡前廳的八仙桌上,放置著一塊新的門牌號碼,心中甚覺奇怪,掛在門口的門牌號碼不是還很好,還很新嗎?怎麼又發了一塊新的門牌號碼呢?正當我仔細端詳,剛剛發覺其中之異的當兒,正巧老婆大人駕到,看到我正在研究這一塊門牌,便告訴我說:新的門牌發下來了,我們「后豐港」的后字,自今天開始,由後面的後字取代,更名為「後豐港」,叫我有空的時候,把舊的取下來,將新的掛上去,我隨口答應,說等用過餐之後再換,餐後,和父親、母親、太太聊起了換牌這一檔事,才讓我想起換字的始末來。 多月前,某宗兄認為先祖開墾洪門港的時候,其起始所用的名字,就是「後豐」,只是當時都是口頭稱呼,行政單位也沒有明確定名,所以「後豐」的稱呼,便有洪門港、後豐港、和后豐港等叫法了,見諸金門縣圖與史籍資料者,不管新與舊,都以后字稱之,見諸宗族譜書者,則以後字為用,而自政府行政單位以后字定名以來,相沿成習,村人也就習以為常,以后字為用了,爾今,在宗兄的說明、建議,及聚落眾村民的同意下,經相關程序函報縣府,同意改正為後字,故撥發新門牌供家戶使用;休息過後,個人也從善如流,予以重新更換,並將舊牌收存,並未予以丟棄,因為,個人認為,這一塊舊的門牌,亦是後豐港村歷史的一小部份,仍宜予保存為要。 四書大學篇有載:「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又說:「格物而后致知、致知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綜觀四書諸篇章,凡是後字均以后字代之,是故,兩者應皆可通可用,其意與義同矣,此即我國文字使用上之「象形、轉注、假借、會意、形聲:::」中假借之為用也;爾今,更名後,村中諸老小頗有微辭,因為除了門牌要換,身分證、戶口名簿要換,就連駕照、土地所有權狀:::等等,俱皆要重新更換矣,而家中如果有年輕人還好,如果沒有,只有年長者在家,不懂得該去更換,或如何更換,或到那一個單位更換,因而滋生困擾者亦多矣!個人也曾多次妥為安撫說明,告之事情既然已經做了,凡事唯有向前看,往好的一方面去想,才是正途;但願這一次事件的經驗,是吾輩爾後處事的借鏡與參考。 ■觀音大士 在辦公處吸煙室角落的報架上,有一尊觀音大士,孤獨、寂寞的端坐在那兒,乏人聞問,也欠缺早晚三柱香的奉拜,每天所忍受的,是我們這一群煙蟲所吹出的香煙之薰陶而已,每次,只要一進入吸煙室,我心中的不捨,總是油然而生,大士呀!您何其不幸啊!人間的香火何其多,何其盛,為何獨缺您那一份呢?您是否依然無怨,依然無悔,依然尋聲救苦,在冥冥之中保佑我們這一群凡夫俗子呢?個人心中著實感慨不已! 記得這一尊觀音大士寶像,是某位同事任職本單位的時候,請來放置在其辦公桌上,祈求保佑,與心靈的慰藉之用的,雖然未經開光,然其象徵意義,其心理層面的意義,我相信是和供奉在宮、廟中,和家中的大士是等值的,是同等法力的吧!事經多年,這一位同事屆齡退休了,整理了行囊,收拾好東西,走了,獨留大士依然無依的端坐在那兒,直至新人接位,終至被請放在現址上。 今天,懷著憐惜敬謹的心情,我小心翼翼的把她請到我的面前,仔仔細細的端詳著她,只見這是一尊銅製的觀音大士,高挽的髮髻,頭披道紗,身著道服,微張的雙眼,慈眉善目,雙腿盤坐蓮臺上,左手安放大腿處,右手持淨水瓶,俯視著人間大眾,守護著芸芸眾生,好一尊莊嚴肅穆的大士像呀!翻開底座一看,上頭寫著「大明宣德年製」字樣(當然是假的仿製品嘍,不然也不會放在那兒了),個人思之再三,與其讓她淪落至此,不如就由我請到辦公桌上去安奉吧!反正原主人已經棄她而去矣,所以,現在的大士,已是我的守護神了;我想,有形神佛的供奉,只是一種外在形式的表徵,無形神佛(心佛)的虔誠奉信,引導自己去惡向善,摒除心中的妖魔與邪念,那才是供奉神佛真意之所在啊! ■酒壺 民國八十年間,個人擔任陽翟村警衛幹事期間,某一天,在庫房整理裝備的時候,忽然在牆角處發現一只錫製的酒壺,方型,頭、腳處細小,腹部凸出,以便容納水酒,壺頂雕有一隻小虎,壺身四面鏤刻著佛教萬字的圖形,一看就知道是一只滿有歷史的酒器,個人心中真想擁為己有,經探詢當時的副村長,才知道是陽翟該村某位先生放置在那兒的,那位先生聽說也是一位酒中仙,想必是持此壺來村辦公處飲酒用的吧!只是當時該位先生已經遷居到臺灣去了,一年難得回來一趟,也很少到村公所來了;個人每次進到庫房,看到那一只酒壺,心中總是想著:如果這一只酒壺是我的,我一定善加保存維護,不使古物流落與失落的;可是,東西畢竟不是自己的,想歸想,從不敢竊為己有,直到調離該村,東西都一直擺放在那兒,爾後,個人因選務工作,重回該村擔任管理員,抽空再到庫房去一探究竟,酒壺竟已不翼而飛,不知去向了,心中甚是悵然,而若有所失,爾後聽說該位先生之前曾經返來過,亦曾經到村公所取其舊物,想必該物已經是「物歸原主」了,個人心中為其幸甚。 由該錫製的酒壺,讓我忽然想到,記得在孩提的時候,曾經在家中某處見過一只咖啡色的酒壺,只是不知道明確的放置位置,某一天,個人心血來潮,便開始了翻箱倒櫃的工作,從閣樓,到儲物間,床頭櫃,翻遍每一個地方和角落,打開每一個抽屜,最後,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我在廚房置物櫃的小抽屜中找到了,真叫我喜出望外呀!拿著酒壺,找到母親,詢問該壺的出處和歷史,母親才說,這一只酒壺,在曾祖父母的年代就已經有了,而我印象中見到的那一二次,就是大姐和二姐結婚的時候見過的呀!迄今,該酒壺已經有一二百年的歷史了,因為早年咱家沒有自己的房子,借住他人的屋子,直到新居落成,才又再次搬入新屋居住,這一只酒壺,算是家中唯一沒有丟棄的古董了,所以我又再次仔細的端詳起這一只酒壺,只見通體咖啡色,形似葫蘆,中間肥大,頭尾形瘦,壺蓋上立有一隻威猛的老虎,壺把是一隻凌空欲飛的盤龍,壺身的右面寫著:「長安市上酒家眠」,壺身的左側,則畫著一叢翠竹,而壺嘴則是一隻吐水的魚龍,最後,在壺底則寫著:「真銅點料」四字,雖然部份油漆剝落,壺嘴因碰撞而稍有變形,壺底接縫處稍有漏裂,然整體觀之,猶是完好而美麗,不失其為古物之光彩,個人如獲至寶,小心翼翼的把它放置在櫥櫃中妥善收存著。 自從多年前有機會接觸到社區總體營造工作,再看到聚落中舊有文化與產物,在無形中慢慢的流失,舊有的物品漸漸被一樣樣堆放在牆角,或束之高閣,棄之未用以來,個人一直深為那一些物品婉惜,因為其最終的歸宿,不是破損腐朽被丟棄,就是和傾頹的危屋,被一起清除埋沒在瓦礫堆中矣!因之,藉由舊門牌的收集,觀音大士的安奉,老酒壺的保存,引發出我心中的那一個夢,但願我能擁有一個空間,但願我能在那一些即將流失的舊物品尚未消失以前,能夠會同本聚落的有識之士,共同為傳統,為文物,為歷史留下一點痕跡,如此,則不枉此生矣! 93.11.11.寫於後豐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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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馬山
「你是說女人先吻男人是錯的,男人先吻女人才是對的囉?」她伸手搥了我一下,「你這個大男人主義者!」 「三年多來,我們朝夕相處在一起,為什麼從來就沒發生這種事?」 「那麼簡單的問題,還要問為什麼嗎?」她轉頭看看我,竟笑出聲來,「因為我們沒有相愛過啊!別忘了,王蘭芬愛你才會吻你。」 「這個三八查某,我怎麼會愛她。」 「不要罵人家三八,」她不屑地說:「她吻你,你吻她沒有?一個銅錢是響不起來的,自己也要檢討檢討,別自認為清高,把所有的過錯都往別人身上推。」 「經妳怎麼一說,我倒有點兒難為情,」我摸摸自己的臉,「以一個男人的力量,足可輕易地把她推開,但我卻沒有,不僅迎合著她,甚至還張開口,讓她的舌尖在我的舌上舌下不停地蠕動。」」 「別那麼噁心好不好,」她輕輕地擰了我一下,「這種話也說得出口,一點也不害臊!」 「我不是說過嗎,對妳,我沒有什麼好隱瞞的。」我坦誠地說,也不忘和她開玩笑,「如果有一天妳吻我的話,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噁心喔,」她又擰了我一下,「別佔盡人家的便宜,那會得到報應的。」 「姻緣天註定,只是時辰未到而已,什麼話都不要說絕了。」 「真是這樣嗎,我看未必,」她疑惑地說:「如果姻緣真的是天註定,男女間就不會有那麼多糾葛了。」 「倘若時光能回轉,我寧願不到馬山去,也就不會認識黃鶯。」 「認識黃鶯,對你並沒有壞處。」 「為什麼?」 「假如沒有黃鶯的約束,說不定你早已被王蘭芬的熱情解放掉了。」 「不會的,」我肯定地說:「我的理智勝過情感,同時我的身邊還有一位關懷我的人,她的約束力絕對凌駕於其他女人,黃鶯最欽佩的是她,王蘭芬最怕的就是她。」 「你說的就是那位讓你討厭的『雞婆』對不對?」她意有所指地說:「從明天起,你自由了,耳根也清靜了,可以公然地把王蘭芬帶回站裡,所有的員工誰敢干涉,到時,就任由王蘭芬解放吧!」 「放心吧,一切不會如妳想像的那麼沒格調,」我淡淡地說:「妳走後,再也沒人能分擔我在站裡的工作,我勢必要投入更多的心神嚴加審核和把關,以防差錯。」 「你可以找新來的許小姐幫忙啊。」她為我出主意。 「除妳之外,我不想再依賴任何人,」我微嘆了一口氣,「求人不如求己,過於依賴人家,才會淪落成今天這種下場。」 「你怪我?」 「沒有,」我雙眼凝視著前方幽暗的水泥路,「當我們敞開心胸漫步在這個景緻悅人的山谷時,我們沒有多餘的時間再做無謂的爭論,所有的對錯全讓它沉沒在黑夜裡,好好珍惜今晚的最後一刻,談談我們想談的。」我輕輕地掙開被她勾住的手指頭,轉而緊緊地牽著她,而後低聲地說:「阿麗,這樣好嗎?」 她點點頭,捏捏我的手,是默認我的說法,還是認同我的觀點,相信我們心中的感應一樣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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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人生無常─感恩與惜福
俗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一夕之間天災的不幸,足以造成一個家庭的流離失所;一家之主突生重病,也會使得一個正常軌跡生活的家庭,生活步調大亂,甚而陷入崩潰的命運。這些不可預料的事,每天都可能發生在我們的周遭,只是我們沒有注意到罷了。 最近發生一連串攸關人命之事,而且都是身邊的至親好友,讓我深深感受到人生這條路,值得我重新思慮一番。 上個月,有一位至親兼好友的先生,在毫無預警,突如其來被鄰人送進醫院,而經過醫生細心的診療之後,宣佈他患了中風,有半身不能隨意行動,及短期間須要靠輪椅及親人的照顧,且往後有一段漫長的復健日子要走。站在一旁的我們簡直無法相信,更何況他的老婆遠在台灣幫大女兒辦理註冊事宜,我們這些朋友七手八腳搞得他可能很難受,他卻沒有一句怨。怎會如此?黑暗之神為什麼如此殘忍、無情降臨到他的身上,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如此的不幸,生活在周遭的好友咸認為老天爺真不公平,因為他才甫因一次不慎的失誤而受牽連而失去了工作,而今病魔又不饒過他,真是叫他的親人情何以堪,難道命運之神就這麼捉弄人,開一次玩笑還不過,還要再一次的造訪嗎? 正當我為朋友叫屈叫冤之時,命運之神也盯上我了。我先生突然感到身體不適,馬上送急診,經過醫生診斷要馬上辦理住院,因為病況十分危急,幾經檢查,病人不僅有肺炎、肺積水、心臟功能衰竭,更嚴重的有肺栓塞的可能,天啊!有這麼多的病症,甚而有可能渡不過二天的危險期,可能要考慮後送台灣治療。面對我們的醫師,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該如何是好,一時之間我有太多的事情無法一一交代,孩子的上學、工作交代、還有家裡的瑣事,當我把這個訊息告訴臥病在床的先生時,他一臉錯愕,他不相信,他還年輕怎可以向命運低頭呢!他決定留在本院接受治療,經過十幾天的治療,感謝醫師不辭辛苦、感謝同仁、同事的細心照顧與關懷,使得我先生病情總算控制下來,然後我們安排一些後續雜事,再轉診至台北榮民總醫院作再進一步的追蹤治療。 幾經波折,終於如願以償住進台北榮民總醫院腔胸科病房,當主治醫師見到我們時,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單刀直入的問,你們家有幾個孩子、孩子有多大,你這麼年輕就得這種肺栓塞的病,病情的變化是瞬息萬變,你們要有心理準備。雖然我們站在醫生的立場,我們會使用最好的醫術來治療,可是病人家屬也要配合並且作好準備,我們可不是嚇唬你們的,前兩天才發生這種情形,身為醫者也深感無奈。聽完醫師一席話,我整個人情緒陷入低潮,久久無法言語,難道我們來此就是要接受死刑的宣判嗎?我想好哭,可是環顧整個病房,個個的病情都比我們嚴重,有癌症末期、有定期接受化療的、有中風的病人,我們這一床看起來還算爾爾。反而是我先生拉我一下,讓我回過神來,他叫我看開一點,既然都來到這麼有名氣的大醫院,一切就看命運的造化;他真的是這麼想的嗎?還是為了安慰我,如果病人的心理已經釋懷,我怎可以再增加他的心理負擔呢!所以此刻需要調適的人是我,我不能再去製造這種低氣壓,我要堅強,我不再去討論病情,反而想到已將近十年的光景沒有回到台灣來,趁此機會利用空檔的時間,到附近夜市買一些他平常最喜歡吃的小吃解解饞。時間彷彿又回到剛認識的時候,我們常買一些彼此愛吃的零嘴,邊吃邊聊,只是此刻他的話不多,只能聽我口沫橫飛的講從前從前往事,偶而報以璀璨的笑容,算對得起我。 日子過了二星期,醫生終於告訴我們,大致病情控制如此,實屬萬幸,只能回金門之後要定時到醫院抽血檢查,然後定時吃藥,在家好好休養。聽到此言真是萬分感激醫師們,想要多聊表心中謝意,可是他們像一陣風似已不見,我問過護士小姐,她們告訴我,醫生他們很忙的,沒必要就不要吵他們,他們有太多的病人須要照顧。言已至此,夫復何言,我只能把感激存在心中,只能謝天謝地。 此次能化險為夷,往後就要看我們自己的造化,往後危險因素不是沒有,而是人為的力量要配合,才能將病魔化解掉。我很慶幸,先生能夠平安回來,一家人生活又恢復正常,我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如果不是長官們的體諒,讓我有假照顧病人,同事們的鼓勵打氣等及功勞最大的家姊夫妻頂力幫忙照顧二個上學中的孩子及家庭瑣事,讓我無後顧之憂,全家平安渡過這次危機。 在照顧先生的這段日子裡,讓我感受到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可是生存的意志又那麼的堅強,這就是家人愛心的力量,讓他們有勇氣與病魔搏鬥,有愛的力量才能凝聚家庭、團體、社會等大環境。 常人總以為,不幸的事,不會那麼倒楣發生在自己的身上,可是人算總不如天算,當惡運到來,躲也躲不掉,所以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只能以平常心、同理心視之,要珍惜當下眼前所擁有的,才是最實在、最富有。 此次親人的不幸,還有家人的不幸,也許是巧合,也許是老天給我們的考驗,面臨這個事事無常的環境,我們還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好友的健康也明顯好轉,先生的氣色感覺好很多了,雖然日子不管好壞還是要過下去,但是我還是一句話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關心與幫忙,我們會好好珍惜,平安就是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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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屋我終於來探望您
祖屋,在我心目中,一直是虛無飄渺的概念。從童年起,父親就很少跟我談起他少年住過的祖屋。甚至也沒有跟我們說過祖父和祖母的故事。父母親從金門下南洋,四十年代生下我,也許父母也沒能設想到,「番仔」有一天也會回老家看看祖屋吧! 人生的境遇真的很神奇。四十年代一家子在日統下往婆羅洲的原始森林逃難,我在聯軍的轟炸聲及日本軍的投降中出世,從此個人生命如一片落葉隨風飄揚,似浮萍漂泊。 五十年代的百廢待興,六十年代的北歸浪潮,從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長達十年的大陸動亂,七十年代在香港人海中的掙扎,八十年代的改革開放,九十年代的徒手創業──攜手虎山行:::一直到上一個世紀的結束,我們在進入生命的驛站中驀然回首,沉思良久,居然,對「家」的定義和概念愈發茫然和模糊了!世界,好似對我們這類華僑子弟開了一次大玩笑!在印尼,我們被留「支那」異族歧視;在中國大陸,我們因有海外關係而不太獲信任;在香港,我們竟然又被當著大陸人受排斥!因為這些因素,在每一地,都懷著一種過客心態。 但要回金門看一看,原來也不容易。多年前,僅是到台灣島旅遊,申請簽證就歷經了一系列極為煩瑣的調查和手續。 金門之行──這我原鄉的探訪,一直到生命走過半世紀之後,才如願以償! 看一看那祖屋,變成了故鄉之行頭等大事。父親生前提及一雙姑表姐妹童少年在此住過;母親不時告訴我祖屋在金門島所屬區域,並告訴我祖屋有一個專門名稱,在金門非常著名。 祖屋,會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歡迎我? 早在動身之前,金門作家陳延宗就熱情安排好一切,他以為我知曉祖屋的歷史,說他亦很願意幫忙我們整理成文,可是我對祖屋完全是一片空白。當我們人未踏上金門土地,在台北逗留時,「金門學」主編楊樹清對我們黃氏家族的祖屋「甲政第」原來已瞭如指掌;到了金門,當金門寫作協會設宴歡迎來自香港的我們時,席間的女作家、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的陳秀竹女士不斷盛讚「甲政第」「建得很漂亮」,更讓我們「歸心似箭」──因為最快也要到午餐之後我們才能到金城莒光路一百五十八巷,探望一直沒見過面的祖屋。這個經驗多麼奇特?有如母親雍容華貴,名聲在外,我們做兒女的卻完全陌生一樣! 下午,在四月天不很熱的陽光斜照中,來到「甲政第」,心一陣悸動。我乍然初見,便知道為什麼她在金門非常著名了!在四周圍都是現代洋樓和屋宇的包圍中,唯有她顯示一種落落大方的歷史氣魄。那翹向藍天的飛簷,那雖殘舊破衰卻仍看得到的紅藍色彩,那撲面而來令人依然感覺的到的歷史氣息,都叫我和內子心顫不已。站在屋前的空地,看到與馬路交接處,堆疊著一些花崗長石。我們抓起相機,拍下這原是三落大厝「甲政第」的全景。 步入大門,細細欣賞著屋內牆上的對聯,每一個房間的設計和佈置,人們都說祖屋甲政第歷史悠久,是近乎百年的建築,屋內看守的人說屋樑上的木雕刻上了年號,肉眼看不到,我腳墊高用照相關拍攝下來,直到回港放大相片,竟然看到木雕大象、人,而「宣統貳年」四個字刻繪在木雕琵琶上。但祖屋是否就建於一九一○年,抑或更早,有待專家去考證了!我想黃氏家族的子孫散居海外,知曉的,或有心追蹤的,已很難找了! 最叫我驚異的是就在舖滿了長石的院子地面上,我發現了石與石之間的泥土上,冒出了點點翠綠晶瑩的嫩草,腳下的鞋慌忙避開,生怕不慎殘踏到它們。在古顏之下竟出現新綠! 又走出大門,將只用木栓栓住的兩扇木門拉拉關關幾次,遙想著建築者不須一支釘的高明,也遙想看一百多年來黃成真祖父在此和我們祖母生活的情景,父親排行最小,人稱「十一叔」,連我們這些「番仔」,也將父親稱為「叔呀」,真是奇怪!那大家族是怎樣四散的?每一個離鄉背景,漂泊海外的子孫,一定是付出了一生的代價,那都是被湮沒了的故事,父親的墓在印尼椰城的納納斯墓園。 站在門外,視線慢慢上移到門眉,在鑴刻在花崗石上的「甲政第」三個大字之上,又一行荷蘭文LUITENANT。甲必丹是荷蘭殖民統治時期相當於村長或區長的官銜,也可說是華僑社會的首領,「LUITENANT」今作「LETNAN」中譯為「雷珍蘭」,那是被委任的管理華僑的具體官銜,可嘆,我們對祖父了解也很少。 又站在外面的空地上,遙想姑表姐們看守祖屋,花了很多心血!歷盡風霜的祖屋,如果再經一百年,會是怎樣一番情景?這座被專家盛讚有著豐富建築語彙,「學者眼中的建築經典作品」,據說早就引起不少人注目了。 細細撫摸祖屋的容顏,感覺到她像一位歷史老人,見證了金門百年來的滄桑巨變,可是而今已默默無言,外牆多有剝脫,一些雕磚不知為何,可能被人順手牽羊?我們慢慢觀賞那些細緻生動的彩繪磁磚、泥塑、剪黏、以忠孝為主題的交趾燒,不禁為那時傳統工藝的高超所驚嘆!有人建議這個祖屋「做為全縣作家與國內外文藝交流場所」,我幻想著那個情景。如是「成真」,祖父黃成真當時建造她時必也沒料到百年之後,她竟成了黃家子孫的光榮。 離別金門的前一年,我們在莒光路隨便漫步,卻是如有神引,又走到祖屋「甲政第」,這是否冥冥之中暗示著祖屋和她衍生的子孫那種神秘的關係?我想到祖屋大體完整之下,也有媒體稱其「有傾倒之虞」──下次不知何時再來?會否一陣大風吹過,神話般消失,抑或如某報所說:「將來串聯朱子祠、將軍第,模範街、總兵署:::等,成為旅遊動線,更吸引觀光人潮的豐富金城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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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異國知心友
在漫長的暑假裡,是學生們打工賺取學費、生活費的好機會,身為上班族的我,雖然已經沒有所謂的「暑假」,但好歹我也曾經年輕過,為了學費在暑假中打拚,同時也讓我認識了他們這兩個難得的好朋友,從房間裡找出起了求學時期記載點點滴滴的秘密日記,從夾頁中掉出了一張「菲律賓」的鈔票,上面還留著稀疏的英文留言,仔細拿起好好詳看,令我不自覺地想起了那段難忘的回憶:::。
還記得高職畢業那年的暑假,趁著新學校尚未開學報到,在同學的介紹下,來到了偏僻鄉下的一家營造公司擔任工讀生,由於工程耗大,公司聘請了許多外藉工作人員,初到新環境再加上自己的破英文,只能和他們有一句、沒一句,比手畫腳的交談著,日子一久也建立起一段「雞同鴨講」的好友誼,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只知道公司給他們的編號「3739」、「3741」。
那時候的我還不會騎機車,也沒有考取駕照,只能騎著「鐵馬」作為交通工具,從家中出發到公司,最少也要廿分鐘的路程,每天上下班、中午休息回家吃飯,來來回回每天也要六趟,他們看我十分辛苦,中午總會替我準備午餐,有時候順便連晚餐也準備好!從言談中:我知道他們在成年後,就離開故鄉到其他國家工作,自己的兄弟姊妹也在國外打拚賺錢,一年根本看不到幾次面,有時候甚至沒有機會見到面,而他們賺的錢在仲介公司抽取介紹費之後,每個月的收入實在是有限,只能和他們的同事擠在小小的空間裡休息!
記得每到傍晚休息時間,他們總是大夥排隊準備打國際長途電話回家鄉,一解思鄉之苦!有時候我也會帶他們在金門好好逛逛,雖然我知道我介紹的景點及種種歷史傳說,他們可能聽得一頭霧水,感到不知所云吧?但我是打從心底希望透過大自然的擁抱及美麗的景色之下,能夠減輕他們平時工作的勞累及思鄉之苦!
在暑假打工結束後,我也不得不離開那個可愛的工作環境,他倆知道消息後,還特地買了金門特產-風獅爺的風鈴送給我,雖然這份禮物在身為當地人的我,心中感到哭笑不得!最特別的是:他們送給我來自他們家鄉-菲律賓的鈔票,並在上面留言「Don't forget me ,Wish you have a nice day,goodbye!」。但隨著課業的忙碌,自己也很少再回到公司探班,後來工程結束,全公司的人員通通回到台灣,與他們也失去聯絡了,但他們那份真誠地對待,讓我感到十分感動,可惜的是我無法去幫助及改善他們的環境,反而讓他們對我如手足般的親切照顧,真得讓我感到很慚愧及不捨!
一段真摯的友誼,是不分國界的,這些年來從學校畢業步入社會,總覺得「知己難尋」,有時候看到電視新聞報導「外籍新娘、外籍勞工:::心酸不人知的一面」,總會讓我心有戚戚焉,我一直很感謝那二位同事對我的照顧,讓我這個不知人間憂愁的小朋友,感受到人性的溫暖,這些年來你們過的好嗎?是否已經在家鄉好好地享受天倫之樂,不用再離鄉背井的辛苦地打拚?在金門這個微乎其微的小島上,還有位老朋友思念著你們,只可惜他一直不知道你們的大名,在印象中也只記得那一串毫無感情的數字代號,這一直是我至今心中的最大遺憾,希望你們過的一切順利、快樂,而我會在我們初相識的土地上,深深地為你們祝福:::。 -
日落馬山
「不,」我坦誠地說:「今天當我們沒有僚屬關係而又走得那麼親近時,我所聞到的,是一位盈滿著濃濃家鄉氣息的女子,看來雖不起眼,但她純潔樸實、刻苦耐勞,絕對是典型的現時代女性。」 「緣分似乎是天註定的,任誰也無法強求,反正大家都是朋友,做不成夫妻,做一個知心的朋友也不錯。」 「妳看開了一切?」 「這是我這段時間來的領悟,你不認為人生就是如此嗎?」她淡然地說:「這輩子註定和什麼人吃飯,跑也跑不掉,一切要認命,日子才過得下去,活得才能快樂。我不怕你取笑,對你,我和黃鶯和王蘭芬沒兩樣,依然懷抱著一顆私心,儘管有人替我敲邊鼓,但你卻不明白我的心意。老實說,我並未曾計較什麼,除了分擔站裡大部分業務外,一顆關懷你的心始終沒改變。我的付出並非要得到圖報,更沒有非分的要求,但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讓我感到難過和傷心。」 「那天從小金門回來,我的情緒的確是低落到了極點,雖然和黃鶯談了很多,當我們要分離時,她那種依依不捨的情懷,著實令人鼻酸。」 「就因為這樣,所以你心情不好啦,怪人家沒幫你批公文啦,說你幾句就不高興啦!」她數落著我說:「明天我走後,你身邊就少了一個令你討厭的雞婆了!」 「不,我身邊少了一個關懷我、協助我的阿麗姐。」 「別把我想像得那麼偉大。」 「人在福中不知福啊,」我感嘆著說:「這或許是我此生最值得檢討的地方。」 「你也不必自責,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今天我們不是又和好如初了嗎?但站在朋友的立場,有一點我不得不提醒你,黃鶯她願意留在金門嗎?王蘭芬的活潑外向,是否適合在地生活?這些都是值得你深思熟慮的。當你深思過後,也要做一個選擇,別見到漂亮女人都是寶,以後吃虧的勢必是自己。」她說後,再三地強調,「你千萬別誤會我,想從中破壞你們,為自己爭取什麼的。」 「怎麼會呢,」我肯定地說:「我知道妳用心良苦,但我也必須坦誠地告訴妳,對任何女性,我絕對沒有懷抱著一種玩弄的心理,但有一次卻被王蘭芬的熱情所同化。」我毫不避諱地說。 「怎麼個同化法?」她不解地問。 「她吻了我。」 「要死啦,」她訝異地,「這怎麼能講!」 「對妳,我必須坦誠。」 「在黃鶯面前可千萬不能說,」她提醒我,「女人是可以騙的,一旦你說了真話,反而壞了事。」 「從那次以後,我不想再理她,但她還是繼續糾纏著我。如果我是一個玩世不恭的男人,她王蘭芬早就倒楣了。像這種女人,怎麼能娶回家做老婆。」 「話也不能這麼說,」她開導我,「如果她對你專情,而你也鍾情於她,這種事也就不必大驚小怪了。」 「事實並非如此,」我解釋著說:「這種事必須出於雙方的自願,尤其她是一個女人,怎麼能先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