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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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省思
光輝的十月背面,也可能是暗黑夜驚魂的十月。 今年首度開放在國慶之前讓民眾參觀演練,多一點讓大家知道光輝的慶典如何而來。這是對的,民智愈開,政府的各項作業愈透明。但是,您可曾想過?光輝燦爛的十月,其實是多少軍民同胞忍耐許多暗黑甚至是驚魂所累積而成。 以下遭遇只是我個人的經驗,很可能不過是冰山的一角。 因為同學們喜歡在博愛特區某個定點集合,所以,我常常騎單車在總統府附近穿梭。這一晚,聚會轉移陣地到同學家,我搭同學機車去聚會聊天完,又請同學用機車載我到總統府後面,準備騎我的單車回家。 許是我們聊得太晚,超過夜間十點,我們要行經總統府,因為交通管制,在好幾個路口都被警察攔住,只好往下一個路口堅忍挺進,加上有的路段不能左轉,有的不能右轉。我們這樣七轉八轉,竟然就迷路了。 雖然我們都是台北市民,卻只熟悉自己家附近和常常經過的路段。在輕颱過境風雨徐徐的半夜,我們兩個迷路者膽顫心驚,深怕遇到鬼遮眼而繞不出去,害怕之餘,在魂飛魄散之前一直禱告,終於繞了兩、三小時之後,找到了我的腳踏車。 當我騎腳踏車欲經過總統府旁時,發現路上都沒平民,只有警察,我又被攔下了。我苦苦哀求,如果不走這裡,這麼晚了我會再度迷路。一個好心的警察指指人行道,我知趣低調的騎上人行道。發現很多軍官正在進行國慶操演,才知這一夜驚魂原來是拜光輝的國慶所賜。 身為台北市民享受比其他縣市更多繁榮的便利,但是,也承受更多的驚嚇;只要有遊行、抗議……這些事件,我們也承受更多危險,有時像世界末日。 當局交通管制顯然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是那一夜風雨中迷路,我真的很害怕,如果是民間信仰的,可能要去收驚了。小市民的心聲:幸好,我沒有真的住在博愛特區,不必常常遭受交通管制與驚魂。 本篇短文特別要為離島和鄉村居民寬心,羨慕您們可以好好享受相對新鮮的空氣。不要以為居住在城市,都只有繁榮便利的好處,其實,一不小心就會被告,還很可能有許多心酸的遭遇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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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的開端
「只要靈山開,自有眉人笑,常住家中樂,幸福享無盡。」人生如學習起步,「老薑液出、中薑接出、嫩薑學出」,這就是成長。世界是所有人的夢想,不是自己藏起來的,時間如水一直流走,我還是現在的人。 一個領導人,是把喝茶用在學習上,「智慧」是慢慢積累來改造命運,並提升自己的人生道路,而影響命運最深是用來發揮深遠的學習人力。「治家寶典」是要熟讀、細讀、精讀加詳研究,才能蘊含著高深的智慧。所謂,好壞一念間是指好的,希望我們不要受命運的擺布,壞的是指要盡力行善斷惡,才能在不同領域中有所成就。 我們要珍惜因緣來的緣份,生命在我們的心靈上,時常引導著我們一條會發光發熱、照亮著那因緣來溫暖有緣的人身上。有時在心靈上的啟發,我們若時常換個角度來思考內心的種種雜念,必能充滿著喜悅熱忱而投入正確的目標,以愛心、耐心做為為人處世之正道。 人與人相處,每個人特質不同,在最重要的關鍵裡,大家和諧相處地安頓彼此的因緣,在問心無愧地肯定美好的果實時,一棒接著一棒的耕耘,讓生命更充滿著自信、安心、喜悅、溫馨感激中,生命更有價值觀覺醒的意義,來充分發揮莫大的助益。大家以實際來行動,伸出彼此愛心的雙手,揮灑出絢麗的人生,來幫助這些苦難、迷惑中的人們,用心思去行善積福德。 最後,送給大家一首「命運的開端」:做自己的佛,好壞一念間。好事多學習,壞事少做些。笑容是智慧,真心是觀照。常念是悔心,被念是奉行。淨化一切心,悟圓滿之道。開一條明路,走上世間愛。觀察是追求,充分是無上。守住是財富,關心是享受。提升是鼓勵,希望是幸福。分享一切心,走出光明路。 在此,希望大家能以這首詩來幫助大家開啟心靈的醒悟,處理彼此和諧與智慧,開顯出生命裡一條大道,完成自己心靈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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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記歷史忘卻仇恨──寫在《島嶼天青》出版之前
二○一四年清明時分,當我寫完長篇小說《晚春》後,文中多位老兵的身影,仍然不斷地在我心中蕩漾。他們為什麼會淪落在這座島嶼,把他鄉當故鄉?無非是為了戰爭。回想當年,國軍在大陸節節敗退,最後不得不撤退到台灣,也不得不把金門這座島嶼當成反攻大陸的跳板;並同時做著「一年準備,兩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的美夢。相對地,共軍卻也不遑多讓,倨傲地叫囂要「血洗金馬、解放台灣」,於是兩岸軍事對峙已然成局。 可是,當我方反攻大陸的號角尚未響起,共軍轟隆轟隆的砲聲則先來到。儘管限於主客觀因素使然解放不了台灣,但卻已達到他們血洗金馬的目的,想置這兩座島嶼的百姓於死地已是不爭的事實。因此金馬兩地生靈塗炭,承受前所未有的苦難。即便戰爭沒有贏家,而真正受害者則是無辜的平民百姓;多少人因此而家破人亡、流離失所,內心的煎熬非筆墨可形容。它也是促使我寫《島嶼天青》這部小說的原委。 回顧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三日傍晚,對岸廈門、圍頭、蓮河、大、小嶝的共軍砲兵部隊,集中三百餘門大砲火力,瘋狂地朝金馬兩島濫射。在短短的兩個小時,金門落彈竟高達五萬七千餘發,於是名震中外的八二三砲戰就此爆發。在四十餘天的砲戰中,金門這座小小的島嶼,落彈高達四十四萬四千餘發,毀屋數千棟,島民傷亡慘重,死亡的家畜與家禽更是不計其數,共軍企圖以武力奪取這座小島,其橫行霸道的心機不言可喻。 縱使經過守軍的還擊而不能得逞,也徹底地粉碎共軍想吞噬這座島嶼的美夢,可是卻造成無數生靈的傷亡,與諸多鄉親流離失所、無家可歸的悲劇。當傷亡名單從四面八方傳來,不管是識與不識的鄉親,莫不流下一滴滴悲傷的淚水;甚而還要罵聲:「夭壽共匪!」才能除卻心頭恨。這場戰役可說是近百年來島鄉最大的浩劫,也是島民心中永遠的疼痛。 既然這座島嶼被定位是戰地,島上最高領導者當然是司令官。他除了擁有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的頭銜外,並同時兼任金門戰地政務委員會主任委員及中國國民黨特派員,可謂黨政軍一把抓。因此在以軍領政的體制下,島民必須受到許多單行法的規範和限制。就以每年的民防隊員集訓而言,在其規定的年齡層裡,每到訓練期間,都得放下手邊工作,自帶糧食參加訓練。名義上是運用民眾力量,結合軍民戰力,達到保鄉保家、維護地方治安的目的。實際上則是利用年輕力壯的民防隊員,不定時支援軍方各種任務。若敢不從,就是抗命,必須移送軍法並以戰時陸海空懲治條例來治罪。 儘管善良的島民都很認命,幾乎都是唯命是從、不敢反抗。尤其是砲戰期間,只要村公所一聲通知,就得冒著砲火的危險,乖乖地配合軍方執行各項任務。最棘手的莫過於碼頭搶灘作業,協助軍方搬運軍用物資。往往為了爭取時間,他們一趟趟扛著槍械和彈藥,一回回扛著大米和麵粉,在灘頭與軍艦中來回奔命,倘若動作稍慢,還得受到軍方幹部的辱罵。他們承受的不僅僅只是體力的負荷,精神上受到的壓迫才是此生難以承受之重。而萬一被匪砲擊斃,又要向誰去索賠?即使把它歸咎於戰爭,但他們非現役軍人,亦未曾領取國家任何俸祿或報酬,甚而還得自備糧食及茶水,倘若再白白地犧牲性命,真是情何以堪啊!只能怪自己生不逢時,要不,又能奈何? 彼時亦有一些屆齡遭受解甲的校尉級軍官,他們經由老鄉或老長官的介紹,在政府機關謀得一官半職,擔任低階的村指導員者更是不計其數。雖然多數均與村民相處融洽,甚至與當地婦女結成連理者亦有之,可是亦有少數敗類以為島民善良好欺,利用職權在村內作威作福、魚肉百姓,孫痲子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他既要酒肉又要豆腐,其醜陋的嘴臉簡直令人作嘔。然而天理昭彰,最後終遭匪砲擊斃,如此,是否就是所謂的現世報?誰也不得而知。唯一的是和善的村人,目睹他死後的慘狀則不計前嫌,仍然幫他合下眼皮讓他得以瞑目,又拿來被單覆蓋他的屍體免得曝屍在太陽下。凡此,都是島民不計舊惡以德報怨的展現。 經過一場慘烈的災難後,即便砲火已逐漸地緩和,但執政者仍然做著反攻大陸的美夢,調來大量的兵士進駐前線。可是隨著老兵屆齡退伍,連級單位除了幹部外,幾乎都是一些抽中「金馬獎」的台籍充員戰士。儘管因他們的消費而為當地創造不少商機,但純樸的島嶼也因此而快速地轉變。原本單純的社會,變得有些複雜。文中愛慕虛榮的黃小紅,為了想跟情報隊的軍官私奔,於是假藉結婚之名,騙取忠厚老實的王萬富所有的錢財。儘管她的行徑令人不齒,但卻是砲戰後金門社會受到外來影響的一大轉變。 尤其是那些經過短暫訓練就想上戰場殺共匪的充員戰士,縱使受過良好的家庭及學校教育者有之,可是卻也有部分「一支嘴糊累累」善盡「畫虎膦」的本能,把一些初出茅蘆在城鎮就業的少女耍得團團轉。於是為了討好他們,她們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甚而開始學時髦、趕流行,並以結交台灣兵為榮。而這些充員兵多數並非以誠相待,或想在戰地談一場轟轟烈烈能夠感動共軍的金門之戀,純粹係因軍旅生涯孤單寂寞又無聊,想藉此來調劑一下苦悶的身心而已。 因此,當他們役期屆滿啃完最後一個饅頭,當停靠在料羅灣的軍艦鳴起啟航的汽笛,便是莎喲娜拉再見的時候。往後保持聯絡或有結果者幾乎寥若晨星;甚至有些癡情的少女還不死心,竟藉著參加戰鬥營的機會千里迢迢尋找情人去,結果是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倘若不幸被花言巧語所騙而失身者,那才是災難的開始。因此,受到感情創傷的無知少女不知凡幾。 像黃小紅之流者,或許只空有一張漂亮的面孔,是否真有騙人的本事值得商榷,或者全盤均由她那個搞情報的男友在幕後指使。因為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情治人員,他們吃定善良的金門百姓,受到陷害的鄉親不計其數。總而言之,人一旦昧著良心而厚顏無恥,什麼狗屁倒灶的事都做得出來。砲戰後的島鄉,的確已進入到一個與爾時全然不一樣的社會。不管是進步的象徵或是墮落的開始,似乎都是一種極其自然的現象,因為世上除了專制的共產國家外,沒有不變遷的社會。 雖然王萬富與添丁嫂坎坷的一生值得同情,但經過多年的努力後終於從人生的低窪處走了過來。縱使青春歲月已離他們很遠,生命中的黃昏暮色亦將到來,存在於他們心中的已不再是熾熱的火花,而是一泓平靜無波的湖水。儘管年輕時有諸多獨處的機會,心理上亦有實際上的需要,可是萬富則始終遵循著傳統道德,未曾越雷池一步,只默默地為添丁嫂一家人付出。其高尚的情操不僅感動天地,更獲得添丁嫂兒媳的認同。 縱然人生在世每個人都有不盡相同的際遇,但無論是富甲一方或窮途潦倒,終究得隨歲月而蒼老。人一旦年邁,最可貴的莫非就是有一個能相互扶持的老伴。志弦曾說:「萬富叔,我向你保證,我們兄弟絕不是一個忘恩負義的人,往後我們兩家的田園絕不會荒蕪,祖先也一定會有人來祭祀;只希望你和我娘,未來的日子能過得健康快樂。」讀完志弦這段話,我們除了深受感動,勢必也會認為萬富為添丁嫂一家的付出是值得的。反觀時下社會,不是貪財,就是貪色,或是相互利用,真正能發揮人飢己飢、人溺己溺,長年相互關照者又有幾許?彼時的島鄉,除了民風淳樸、鄉親善良,更是一個人情味相當濃郁的傳統社會。不管是本地人、外地人,或是對這座島嶼有所認識者,諒誰也不敢否定這個事實。 或許,沒有歷經戰爭,不知和平的可貴;沒有遭受共軍砲火的肆虐,不知傷亡的慘痛,這似乎也是生長在那個時代的島民不可忘卻的記憶,以及難以撫平的心靈創傷。而現下,無論是新一代的年輕朋友或是老一輩的鄉親,當他們進入文中的故事情節時,勢必會感染到爾時那份悲傷苦楚的悽然況味。畢竟,傷亡的是同在這座島嶼生死與共的鄉親,被蹂躪的是先人蓽路藍縷遺留下來的土地,而兩者均有密不可分的臍帶關係。因此,我們沒有不關心的理由。 而今,光陰荏苒,物換星移,即便這段歷史已被歲月的洪流淹沒,我們亦已置身在一個全然不一樣的新世代,正循著時光的軌跡不斷地跟著時代的潮流前進。縱使有一天必須走到生命的盡頭,但身為這塊土地的子民,則不能遺忘曾經在這座島嶼發生過的任何事端。尤其是舉世聞名的八二三砲戰,更需把它烙印在我們記憶的最深處。不管爾時兵戎相見孰是孰非,終究已回歸到歷史,其是非對錯得由史學家來定奪,我們無權加以置喙。可是,當島嶼天青,清平的曙光映照在這塊曾經被砲火蹂躪過的土地時,務必展現金門人的寬宏大量,謹記歷史,忘卻仇恨……。 (二○一六年十月於金門新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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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藏在細節裡
陽台上的玫瑰花近十盆,盆盆蓬勃生長,輪流開著花。每天問早請安,澆水拔草,照顧得無微不至,想當年老爸老媽在世時,也沒這麼勤快。 發現其中一盆有異狀,是一個禮拜前的事,初想過幾天就沒事了,所以不以為意。這盆枝葉綠意盎然,葉片比其他幾盆都茂密,唯一讓人不解,幾乎全數的葉片都被啃了圓弧狀的缺口,一個一個的圓弧狀,像用圓規丈量過,心想這「傢伙」必定有著春蠶般的利口,但在這秋涼的季節?再說蠶這痴情種,與桑葉有著百世的情緣,絕不會輕易移情別戀其他花葉,可以肯定這傢伙絕不是蠶。 不管牠是誰,一定是個美學專家,而且做事必然是一絲不苟,連吃個餐,也要畫圓圈圈。整棵玫瑰花經過牠的精雕細琢,彷彿變成一件藝術創作品,在花叢中是那麼的突出醒眼。嚇!不對啊!我從藝術幻象氛圍抽出身,回過神來,仔細思考,這樣繼續創作下去,一棵綠意盎然的玫瑰花,可能要變成沙漠中光禿禿的仙人掌了。 我要揪出這個傢伙,不能讓牠再恣意妄為。持了花剪,先將被啃蝕殆盡的枝葉剪下來,一枝一枝的剪,剪了近半,這「傢伙」仍是未現身。繼續剪,心中一股怒火如北風助燃下持續狂燒,非得逼牠無處躲藏,逼牠現身不可。剪啊剪!看著落地的葉片如雪片紛飛,枝頭上的葉片已剩無幾,心中的怒火,漸漸被一陣陣襲來的悲哀鋪蓋掩埋。頹喪的放下花剪,火熄了!氣滅了!那「傢伙」在哪兒啊? 依慣例時間到校,停車場空蕩蕩,我應是第一部到校的車。秋天的清晨有點涼意,但早起到校的學生也不少,碰到的面孔大約就那幾張,他們也有著跟我有一樣的作息時鐘。經過進辦公廳前的長廊,迎面來了五、六位女學生,正要去廚房用早餐,笑盈盈的跟我打招呼問早。聽到幾聲早安,看到幾張笑臉,讓我一顆歡躍的心,在早晨清新的空氣中怦然跳著,感受到這世界的美好。女學生才擦身經過幾步,前面教室門口出現一個與她們同班的男生,手持碗筷,看到我,一轉身,竟朝辦公廳後另一條路隱身而去。我的笑容瞬間僵住,猶如突然陷入停電的漆黑中,伸手不見五指,心頭全亂了方寸。 是啊!這個班的孩子我曾帶過一年,這個男生有著過人的聰智,頭腦反應靈敏,學習非常快速,但情緒常失控,比一般孩子讓人傷神頭痛。在處理與輔導的過程中,或許是我疏忽了某個環節,讓他覺得不好受,以致兩年了,他見我如見鬼,寧可選擇遠路也不願面對我。對孩子受到的傷害,做父母的應該也感同身受,幾次與孩子母親接觸,刺蝟身上發散出來的敵意,也讓我如那孩子一樣選擇逃避。回想讀書求學階段,授課老師不下數百人,能在心頭為他留得一寸角落,只有數十人而已,不是提拔鼓勵有功,便是在心頭留下傷口的。過去小學印象,已慢慢在記憶中泛白,隨著年歲增長漸行漸遠,但永遠忘不了唯一被老師抽打的那一下手心,原因已無從查考,但腫如發酵麵糰的右手手心,至今仍常在夢中繼續發酵著。魔鬼啊!魔鬼!你在何處? 現今手機氾濫,Line的群組,訊息如雪花,虛虛實實,真真假假,卻是現今人獲取外界資訊最便利的管道。個性不擅外顯的人,藏身其中,常有隱身布幕後看戲的快感。一場教育界的退休歡送盛宴,幾張歌功頌德照片,貼著幾句聞得出酒味的訊息,引人發噱。褪下包裝的權勢地位,酒後道出了真意,了解其事件來龍去脈的人,就深知有一魔鬼隱藏其間,時時啃蝕其心,刻刻搥痛其肝,一千個不甘,一萬個不願,載不動的滿腹愁恨啊! 一場全縣研習,外聘遠來的校長講師,渾身充滿活力,說到學校徵聘教師,語重心長的說「用十五分鐘決定一個人的去留」是一件多麼愚蠢的事啊!所以他常扮演路人甲進入圖書館,觀察應考者的行為細節,以作為日後擇才的參考。如今在以服務為導向的社會裡,你我都是架上待沽的貨物商品,除了亮麗討喜的包裝,是不是更要注意會留下蛛絲馬跡的細節? 人啊!人啊!沒有最好,只有更好。今天,你是魔鬼;明天,他是魔鬼。一場魔鬼糾纏之戰,迴轉不休。魔鬼攪亂你的生活作息,啃蝕刺痛你的心,讓你日翻騰、夜難寐。唯有智者,方能參透其迷障,光明磊落行事,走出一條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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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訪馬祖三首
北 疆 向北 粼粼波光處 映照您的傲然 一抹堅毅 一顆赤膽 一襲布衣 如昔 燈 塔 以緘默不語的忠誠 我把自己站成一盞燈 只候你 由遠而近 由近又遠 天涯故人的笑聲 天 空 投遞給你一封天空 裡邊塗滿 一汪汪的水 一杓杓的風 撕開箋封 往日情懷 盡在不言中…… . ──秋訪馬祖,多承連江水廠與南竿鄉長摯情招待,謹藉此一端聊表由衷敬謝! (稿酬轉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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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步履塵跡
公園的額外收穫 離故居僅十幾公里路程的溪州公園,每隔幾天,帶著中風三十年失智的老母親,光顧這兒,往往成為我的首選。一路上,母親反覆數十次問這兒是哪兒,這麼一大片土地只種樹,只種花花草草,很可惜。母親問,「為什麼不種稻米!有收成,可以吃。」 一生務農的母親,家中無恆產,常受雇跟人做工,耕田種菜難不倒她。母親常說:「日頭落過西,頭家裝不知。」工人辛苦,一整天揮汗如雨,好不容易太陽西下,黃昏來臨,正該收拾農具回家的時刻,主人卻佯裝不知,遲未下令休息。 母親不希望她的孩子跟她一樣沒有讀書。「小時候,我很想讀書,」母親抿抿嘴,「你外婆說,男孩子都不能夠讀了,女孩子讀什麼書? 我暗下決心,生活再苦,也要給我的孩子讀書,不要像我做粗重的。」 常常,母親會告訴我的三個孩子:「你阿爸小時候很認真讀書,家裡沒有電燈,點蠟燭也在讀。開始有電燈了,跟妳二叔公分攤用電,怕電費多,我都叫你阿爸早點睡覺,不要再用功了。」母親說:「你阿爸天袜光,聽到雞啼,又自動起來讀書。」聽得孩子們直說,「老爸太認真了,我們趕不上。」 身材堪稱勻稱的母親,六十三歲,第一次輕微中風,住院一個禮拜後,回到家,又忙著她做不完的農事、家務;六十七歲,母親再次中風,傷到左手左腳,只能拄著枴杖慢慢行走,生活起居尚可自理。十數年前,自然退化增加,遵照醫師建議,請一位看護幫忙。母親可以做的,仍然堅持自己來,不假他人。三年前,我牽著母親到廁所,出來後一不小心,讓母親沒有坐穩沙發椅而逕自跌坐在地上,此後,母親即加快骨質退化,至今,仍是我內心最大的痛,深責自己太不小心了。 推著輪椅帶雙腳全癱不良於行的母親欣賞不同風景是我最為期盼的。近幾年來,母親漸漸健忘,終至失智,告訴她的事,沒多久就忘記,惟一記得,是見到我,要我「趕快去吃飯」,晚上,要我「趕快去睡覺」。被神經內科醫師診斷為「血管性失智症」的母親,仍然這麼關心下一輩的生活起居。 推著推著,仍走相同的地點,不一樣的小徑,有不一樣的風情,母親永遠不會看膩,這或許是失智母親在公園額外的收穫及享受吧。 步履塵跡 這是一條由芳苑鄉路上厝東北方直行通往後寮村的道路,道路兩旁為台糖後寮農場的地,前方的交叉道是斗苑路。 我載著坐在副駕駛座的母親,視野良好。我問母親: 「阿伊,您記得這條道路嗎?」 「不知道。」母親回答得很乾脆。 「這一條路,您年輕時幾乎每天都在走。那時候,這條路很小,約莫牛車大小的寬而已。」 「對,」終於勾起母親的記憶了:「我每天要到後寮農場工作。」 母親不是牽著小牛,就是伴隨羊群,每天將牠們帶到甘蔗園或甘蔗收成後換季暫閒置滿園的雜草田園,牛羊就在此「加減」揀食。無形中,牠們長大了,賣錢,增加點收入。這對當時父親充當農場小職員入不敷出的微薄薪水,不無小補。 讀國校、讀初中,每天清晨看到的,就是母親的忙碌,牛、羊跟著母親跑。到看不到太陽,牛、羊又跟著母親回家。母親全身濕透了,最明顯的是她整臉的汗珠,一粒粒的,數也數不完。 天微亮,母親已經為我準備好便當。便當裡最好的配食是一顆蛋;通常是用飯加蒜頭炒,帶到學校當午餐吃。隔鄰的同學住在二林街上,他的爸爸是開腳踏車店的,餐盒裡盡是魚呀肉的,陣陣芳香傳來。小小心靈,更覺母親的辛勤勞苦。母親自己只帶著甘薯簽加少量米粒的便當,她能吃得飽嗎?她有體力嗎?何況她又要在農園幹活一整天,又要管牛、管羊覓食。 父親一向好客,農場的同仁或父親外頭的朋友到訪,不夠米了,母親會向鄰居嬸仔借來煮;配飯的主副食不夠了,母親會偷偷向鄰居借錢買。俟母親領了工錢、父親領了薪水,趕快還清,不敢拖欠。 在讀鄰近高中時,班上有兩位遠道的同學,一住溪州,一住南投名間,通勤不便,住在我家。母親每天連我在內,為我們準備三個中午便當,母親把蛋、菜脯打散,分成三份,我配的蛋菜都是最少的;母親說:「人家出外讀書,來我們家住,我們要好好使人吃得飽才好。」 我去當兵,每有放假,都往家裡奔,因想念家哪。之後分發到外島金門,一住七個多月,不能回鄉。這是我最想念家鄉的歲月,靠著寫信報平安。母親會拿著我寫的信,去請「過車路」的舅公唸給她聽。這也就是深受不識字之苦的母親發誓「再苦,也要給下一代子女唸書」的原因。 母親出生地是竹塘鄉的崁頭厝,外婆的厝是用竹管所蓋,屋頂是用稻草鋪設的。家境非常清寒的外公外婆,只生姨媽和母親。我小時候,母親要回一趟娘家,在二林搭五分仔火車到竹塘街,此後一段三四哩路的行程,必須靠步行的。母親背我一段路,放下我一段路,到外婆家了,滿身是汗。母親偶爾會塞給外婆一點零用,但都被外婆嚴加拒絕,外婆說:「妳自己也很艱苦,等妳有錢了,妳不給,我也會跟妳要的。」母親感動得掉下眼淚。 小時候,上廁所是用茅坑,上完一次大號,身上還常常滿是臭味。母親見坑子快滿,常常都會舀糞挑去菜園當肥料。只見母親挺著肩,兩端滿滿的桶,搖呀搖的,又是汗流滿身。 母親也有放假的時候,農場甘蔗收成後尚未轉作的空檔期,是母親唯一在家時。只是母親忙不下來,挖挖、清清住家的水溝,搭個種瓜子的蓬子,理理菜園的菜,東整理西整理的,母親仍沒有一刻閒過。 母親的盼望 三年前身體一向尚稱硬朗的父親,被台大醫生診斷為運動神經元疾病,從此,鼻胃管、氣切管、導尿管不離身,身為獨生子者我,遽遭此打擊,心力交瘁,日夜擔憂父親病況,自己身體也一度難撐,至今尚在調養中。 「福來仔,你今天沒有去教書喔?」母親喚著我的奶名問。 「阿伊啊,我已退休了,免到學校啦。」 「喔,」母親點點頭:「知道了。」 隔天,母親又問同樣的問題,我也回答同樣的話。 再如何嚴重失智,母親也有腦筋清楚的時刻。 「福來啊,要記得按時吃飯,按時睡覺喔。」 這不是她中風前常常叮嚀我的話嗎? 我淚濕衣襟。 我能為母親做的首要事,是聽母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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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節激昂當以德性融其偏
浯島家鄉地理地域上屬於島嶼生態型,為了生存與生活得與天爭、與大海搏命,加上海賊橫行,便形塑了這種剛毅、堅忍、爽朗、敦厚、個性也伴隨著正義、公理、誠直的激昂個性及草莽凶悍的人格特質,但這種海島文化原型缺乏內斂修為,欠缺處事的穩重度,以及人際互動圓融的不足。經過代代相傳身教、言教,便形塑出一種「理直又氣壯」與「激昂的氣節」嚴格說來是其優點,更也是其缺點。 「氣節激昂者,當以德性融其偏」,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抱持有志氣和節操的人,往往會用自己高標的價值觀點和高尚的人格去要求別人,因此肯定會激昂慷慨、嫉惡如仇,對社會的理解也會趨於理想化,但如果得不到社會的共鳴與支持,便會很容易走上偏激的道路,表露一些義正詞嚴的論述,這些高標與高調的道德價值、正義公理只會帶來麻煩,正義言詞也會帶來一些無謂的困擾,因此為了自保也好,為了進身也罷,都應該調低姿態,更圓融一些。 雖然如此,但這種實實在在的人,因為他們品格高尚,傲骨風霜,不知剛毅易折,沒有韜光養晦的修為,但這種人卻是一個表裏一致的人。當今我們的社會或許真的充滿這一種一成不變的鐵律,那就是平實篤厚的人,大抵都能博得好聲名,但事實上一個人名聲的好壞與品格的良窳,完全是兩碼事,有些人品格高尚,傲骨風霜,但卻無好名望來,因為他不會虛矯,只是平平實實做人,而有些人名望不壞,口碑甚佳,但在品格上實可詞可讚,同樣的有些人被外人誤以為冷酷嚴竣,面惡無情,實地裡卻心地光明、胸襟磊落、品性純良,充滿正義,而有些人外貌謙和、溫文儒雅、滿口道義,但卻頗多是那種矯飭自私、惡毒心腸、貪婪狠心,也因此一個人必需在求得表裡一致的真品性後,才有可能實至名歸,否則依持虛偽朦騙的手段而求得名望,不但時時得瞻前顧後,保持虛偽的外殼外,也讓自己一直活在偽虛與自我欺騙,扭曲自己性格的苦日子裡,那多累人呢?話雖如此,但這種人往往只知道「高標做事,卻不知低調作人」,因此這種人難成大器,因為這種人不懂「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辯若訥、大智若愚」的真理,在此渾渾噩噩、良莠不齊的芸芸眾生裡,總是優劣參雜著,對於這種劣優水平不均的個體,如何能有效的去與之論述高超的價值,也由於水平差距太大之故,無疑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職是之故,活在此渾渾沌沌的世道裡,既無力改變週遭的大環境,那就改變自己的觀念,改變自己對處世的作法─高標作事、低調作人。學學美國著名將領傑克遜那種「有目的低頭做人」。因為太凡高標處世者,其做人的基調都很低。這並不予盾,高標處世可以激發人的志氣和潛能。而低調做人又能見容於人,減少阻礙,免去生活中激昂的心性。 清朝有名的漢臣張廷玉是三朝重臣,其子張若靄在雍正殿試那則「公忠體國」那段「善則相勸,過則相規,無詐無虞,必誠必信,則同官一體也,內外亦一體也」正充分說明了為官之道公忠體國之大道理,用在此種氣節激昂者,常以德性融其偏實在是具實透徹至極,足以為這些氣節激昂者效法與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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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趣談
這件事起於我沒有和行李同時上車,但,誰想得到哥會把我丟在路邊,自己載著行李跑了呢? 那天,哥來載我到機場搭機,我先把一只大行李箱和小背包放進後座,關了門又繞到另一側,正要開車門時,發現車子突然緩緩向前移動,我瞥見哥邊看後視鏡,邊緩緩打方向盤左轉,接著竟加速揚長而去。我愣了一下,雖然難以置信這意外的轉折,還是拔腿就追,在車後拚命揮手叫喊,但哥的車很快消失無蹤。因為錢包也被哥載走了,我只能跑回家找救兵,打電話給哥卻轉進語音,又想哥應該會發現後座沒人,所以再跑到原先等候處引頸企盼,但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不得不放棄哥會折返的念頭,叫了計程車直驅機場。 途中,我睜大眼搜尋每一輛逆向來車,終於在半路攔截到哥。因來回奔波弄得疲憊不堪的我本來想抱怨兩句,然而哥微慍的臉讓我默默坐進車,一旁行李箱仍乖乖躺在那兒。哥邊開車邊送我一串連珠炮:「你到哪裡去了?我怕你搭不到飛機,所以一聽到門關上的聲音,就趕快往機場衝。一路上還挖啦哇啦說個不停。」我忍不住笑了:「你沒注意到沒人回應你,就這樣自言自語到機場喔?」哥也笑了:「我到機場回頭要叫你先下車去報到,才發現人咧?我心都涼了,剛才明明有聽到關門聲啊!難道是門沒關好滾出車外去了?你都不知道我在那一瞬間差點心臟病發作!」 原來大哥只顧著趕路和講話,才沒發現後座只坐了一個大行李,三魂掉了七魄的哥也是沿路找那個憑空消失的妹妹。幸好在一陣波折後,我們這對難兄難妹終於找到彼此,我也順利搭上飛機。此後哥載人一定確認乘客坐定才開車;而我,如果先放東西沒立即上車,一定跟司機說:「謝謝,等我一下。」因為,我可不想再被丟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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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縷荷香》
秋早就等在湖畔 撒下愁緒的刀網 讓荷葉穿過 青殞只留枯黃 霜冷了湖水清寒 面無表情一喚 墜落殘瓣 奮力搖開了漣漪 一圈一環 傳……傳……傳…… 傳到斷橋石上 鐫刻今年的最後一縷 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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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心花型.火鶴傳情
豔麗光滑充滿膠質感的紅色火鶴乾插在無水的玻璃瓶內放在畫室的桌上當成描繪練習的物件時,總是被詢問著:「老師,這花是假的吧。」 我答:「是真的喔。」 「騙人,明明是假的。」「不可能是真的啦。」「明明是塑膠做的。」……好幾位學生都已經湊到花的跟前觀看;甚至摸到花瓣了,還是這樣回答。可見火鶴的確是一種看起來非常像「假」的花,但也就是這種塑膠感般的滑亮表相讓她比其她柔嫩的花材開花期持久,即使作成切花也很耐放,成了插花界的重要花材,尤其她心型般的外在,討喜又艷麗,擺設或送禮就都很受歡迎,於是很快的就成了富有高經濟價值的花卉。 記得有一次要到台南藝術大學,行經人煙不多的緩坡山道,覺得口渴想要買飲料卻繞了許久都沒有看到店家,好不容易才在某個彎口處看到幾間低矮的民宅前掛著販售茶水飲料的招牌。下車買了沁涼的飲料也發現原來攤子後方就是很大的火鶴花苗圃,許多大大小小各色的火鶴盆栽整齊地排列十分壯觀。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火鶴花田,上頭遮著遮陽黑網的花田,洋溢著一股沁涼味。和老闆閒聊下才知我們台南的六甲鄉竟是全台火鶴花的重要產地,大部分都是外銷到日本呢。 因為火鶴屬天南星科的熱帶花卉,所以在日本這樣高緯度的地方並無法生長,但因日本市場需求大及空運途近的關係,日本的火鶴就多以我們台灣進口為主,是賺近不少外匯的高經濟作物。 早期大家常見的火鶴以心形艷紅色的粉佳人品種為主,現今的品種則日趨繁多,不只有深淺粉紅、白色、翠綠,還有雙色暈染的夢幻多變色彩,甚至還有紫色和趨向暗紅的黑色,品種名稱也多了起來。細細品看這些花色,微妙的的色彩變化真得令人讚嘆連連,不得不佩服日新月異精進的農業科技。 其實台南最早開始種火鶴的地方是佳里,官田、柳營也有小部分栽種。後來發現六甲鄉的地質和天候更適合火鶴花的生長,加上花農們的互相切磋和產銷合作,六甲慢慢成為火鶴的種植重地,面積不斷擴大,和南投的埔里及高雄的內門兩處,成為台灣火鶴栽培的三大產區。 不只切花受歡迎,火鶴盆栽也是日常生活裡和蘭花一樣都很適宜擺放欣賞的花卉。記得以前參加文史團體辦的活動,到歸仁的七甲園區參訪,理市長不只為我們導覽環境,還配以饒富趣味的活動來讓我們記憶一些花卉的知識,也配以問答題目,答對問題者還可自選一盆喜愛的小盆栽回家。那時我就選了一盆挺開著兩片紅色心瓣的火鶴回家,遵照理市長交代的每一次澆水都要完全濕潤,不必天天澆水,要看情況,看土乾了才澆。且可放在室內當觀賞花卉,只要有半日光照即可。於是我就擺放在有日光透進但沒有直射的浴室洗手台邊,每次進到小小的浴室看到這亮眼的火鶴花,心情就為之一振。 其實不只火鶴的花好看,她的葉子墨綠深漆的色澤也是襯托花的亮顏的美好色彩,有時有點灰塵了,用濕布清洗子葉,當葉子透出冉綠的色澤,就讓人眼睛為之一亮,整個開花期很長,是很適合當觀賞花卉的盆栽。 實在很喜歡火鶴,於是特別查了資料才知火鶴原生於哥倫比亞還有美洲的熱帶區域,在哥斯大黎加、瓜地馬拉也都有廣泛的分布。屬名是由anthos(花)及oura(尾巴)所組成,這裡所指的尾巴就是肉穗花序的部份,也因她的肉穗外形貌似蠟燭,也別名花燭、紅掌或安世蓮。花朵鮮艷奪目,佛焰苞像一隻伸展的紅色手掌,掌心豎起一條彎彎的金黃色圓柱狀肉穗花序。在歐美,人們把它看作熱烈、豪放、歡樂的象徵,在國際市場已成為最暢銷品種之一。代表的花語是燃燒的心、熱情、關懷和衷心的祝福,因此在情人節、畢業季等重要的節日時,特別受到台灣人的喜愛。 尤其在五、六月也是火鶴的開花盛產期,我們台南這幾年在母親節就推廣了名為火鶴傳情的活動,希望能用這花取代每年到了母親節花價都狂飆的康乃馨,也是支持咱們花農的具體行動。尤其火鶴心形般的花瓣,用來傳遞祝福的心意真得很適合啊。 前些時候經過市場,剛好遇到會來擺攤的盆栽小卡車,我稍事停留馬上被眼前一盆小小粉紅色火鶴所吸引,更驚訝她只要五十元的便宜價格,當然就把她帶回家了。一樣把她放在有日光明亮的浴室裡,讓每次走進時都有歡喜心情。 也想著應該再找時間到六甲去一趟,想去看看現在更多品種的火鶴花田會是如何的樣貌,再去聽聽花農闡述的種植心情點滴如果能坐在花田邊喝個茶、畫個圖那更是快意時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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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山大夫第
去年來訪金門,住進了珠山的「校長的家」民宿,還記得當晚是農曆七月十五夜,篤信基督教的朋友拉著我們的手迫切禱告,一夜無事,只覺得「校長的家」民宿非常有特色,我非常喜歡。 今年教師節前夕又來金門,朋友再度推薦珠山,這次換成非常有賣點的「百年宅第」:「珠山大夫第」民宿,負責管理的魏小姐得意的告訴我們:「這是唯一一座百年歷史以上拿出來做民宿的,非常珍貴。」 入睡前好好考察一下考察一下大夫第,果然主人張淑瑛小姐有下本錢投資,簇新的咖啡機,衛浴清潔,熱水供應充足,冰箱免費飲料,桌上提供麵包,大廳改成書房,有開架式的圖書任選,跳出有半世紀的《葉珊散文集》,赫然跳出如今七六高齡的博士詩人楊牧(婚前叫做葉珊)的金門當兵名作:《料羅灣的漁舟》,國一國文課本就選入教科書,五年級生無人不曉。 然而昨夜夢魂中,滿是重新整修過的金門特色民宿:珠山大夫第,竟然以另類的方式麻痺我的意識,整晚我似夢非夢,極度疲倦中發現空調溫度不能設定,百餘台的有線電視我獨獨挑選了CNN藉著外國語的職業播新聞腔調,我努力要入睡。 一夜無眠,連就寢前刷牙都牙齦出血,漱口漱了二大杯十多口才把血跡沖淡,為了避免腿黑激素分泌理所當然熄燈就寢,就這樣一舉起小腿立刻踢到床架,痛得我低聲嚎叫,刻意壓低怕成為隔壁房間朋友伉儷的笑柄;躺下去,蚊帳非常干擾頭頸,罷了,忍耐!只是我一米七六的身量,床不夠長,小腿脛骨騰空,這滋味真奇怪。 這麼華麗古典的珠山大夫第竟然被我住宿到如此狼狽!怪誰呢?異次元的時空有無好朋友認為我們干擾了這歷史悠久超過百年的官宦家宅第呢?金門從北宋到清末科舉廢掉,共誕生了五十位進士(有此資格直接加入官宦統治階層,可是比二十一世紀的博士學位還值錢呢?現在光是台灣就有上千位流浪博士了吧?)我們住的這一幢豪宅,到底是誰家的祖傳門第呢? 第二天,乾爽的初秋,幾天前肆虐的莫蘭蒂颱風讓整個金門縣重創,但是珠山的民宿看來無傷!朋友告訴我:「你看我們住的這大夫第,前面幾公尺就是平民家庭的住宅,但是建材和工法都一樣紮實,都躲過莫蘭蒂風災沒有傾頹!只是建築本身的屋頂的裝飾看出階級而已。」 在這個浯島風災重建的時刻我重遊金門,幸運的又有機會住進一幢歷史建築,這要是在歐洲就相當於歐洲的古堡規格了,想來其實也是榮幸,至於睡不好,只能怪自己神經質了!人隨著年紀增長,入眠本來就不易,若說因此就附會各項徵兆說大夫第如何如何,則不僅愚蠢,也算浪費這個旅行的機緣。 無論如何,我還是高度推薦珠山的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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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中山林
碧樹扶疏的中山林,有一大片珍貴直挺的濃密松林。孩子年幼的時候,每逢初春,當筆直的入林道路兩旁,杜鵑花叢有如一群群翩翩起舞的青春少女,燦燦然綻開時,彷彿熱情洋溢的園主正展開雙臂、迎接遠道而來的賓客一般,孩子們一路隨著花影往前奔馳,那真是賞心悅目的春日景象。 再也沒有比春雨洗浴後的中山林更迷人了,整座林木都是蒼翠欲滴的濃綠,清晨沒來得及散盡的霧氣像淡雅絲綢,仍然纏繞其間,陽光把每片葉子上的露珠,都變成一顆顆五彩的珍珠,垂涎欲滴,寧靜的森林只有啁啾的鳥鳴以及耳邊輕輕吹拂的春風,令人陶醉! 孩子們朝著遊樂區奔去,最吸引人的莫過於繩索的探索體驗,僅管是大眾尺寸的設計,他們還是費勁的攀爬、懸盪、踩踏……,也愛在滑梯處順溜而下,堆堆沙、盪盪鞦韆、騎騎石牛,更愛在鋪滿松針有如地氈一般的地上用力踩踏,那種特殊的感覺透過鞋底,傳遞一種舒服的觸感。仰頭望向樹梢,透過密密麻麻的針葉,潑灑下來的陽光舒適而不刺眼,耳畔傳來不同鳥類的鳴叫聲,清脆悅耳,一陣一陣迴盪在耳邊,為綠蔭深濃的林間,增添許多生動的氣息。 清寂的晨間,不遠處傳來其他孩童的笑語,一位身著輕便綠裳的志工,引領一群探訪綠意的學子,正在進行一場視覺與聽覺的教學。一會兒要孩子們閉上眼睛、敞開耳朵,仔細聆聽週遭的聲音;一會兒要孩子們拾起地上的落葉,分辨其中的異同,藉此認識此間豐富多彩的動植物。緊緊跟隨志工腳步的孩童身影,亦步亦趨,那專注留神的畫面,在和煦春風中,充滿了天真的諧趣。 光陰悄然飛逝,一轉眼一個上午時光就在視聽嗅覺享受中結束,那個屬於孩子快樂的中山林,已經成為我們一家人甜蜜而難忘的美好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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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布咖啡店
「怎麼沒有醬料?」隔壁桌男子一開口,碧和姐立馬知道這是初次造訪的顧客。「這樣你就洩漏你是第一次來吃。我們的水餃,連口味重的陸客來吃,也不用沾醬。」除了吃原味的健康考量,其實,到底也是因為這酸白菜水餃十足夠味了。 碧和姐說,「七月份,有五個江蘇過來的,七十幾歲的阿嬤,出去的時候還跟我鞠躬,說:謝謝妳做這麼好的美食。」還有自備保冷袋的廈門背包客,每回遊金都會親自到店,帶上兩三包冷凍水餃,類似這樣回流客不少。而台灣來的團購電話,更是一批一批大量訂購。 巴布咖啡店的前身為山河商店,相信這是很多四、五年級生耳熟能詳的處所。山河商店乃是由欽漢大哥的父親--朝金阿伯所經營的,朝金阿伯曾賣過樂器、水果、金紙……,最後定調於柑仔店,店內販售的多是零嘴、食物、飲料等什貨。 民國七十一年從台返金的欽漢大哥,一手接下山河商店,他清楚記得,那時啊,一個中午可販售近三十箱的乖乖呢!由於山河商店的位址恰恰位於學童前往學校的途中,這地利之便,遂也讓山河商店成了學童們的課後集散地了。 在有十萬大軍駐紮的年代,欽漢大哥與碧和姐兩人攜手創下多項紀錄。像是在情人節開啟了販售瑞士蓮巧克力的風潮,當時駐軍訂購大量巧克力寄往台灣,短短數日營業額即衝破六十萬元,而郵包數量多到還得出動郵車載運。最最應景的金莎花束當然也不可少,欽漢大哥與碧和姐兩人分工手作,將花瓣組合成束、黏上金莎巧克力、包裝套袋……,最高紀錄曾在一日內累積了百餘束的訂單。 隨著駐軍的逐漸裁撤,再加上統一超商的即將進駐,也讓山河商店亟思轉型,以另闢商機,遂有了巴布咖啡店的成立。碧和姐說她本是咖啡生手,學習的時間短,只能死背比例與操作方式,甚至還擔心得連覺都睡不好,才剛學會了摩卡,第一杯賣出的也是摩卡。所幸熟能生巧,開始穩定了咖啡店的營生。 彼時的巴布咖啡店,店內播放著六○到八○年代的西洋抒情歌曲,搭配小蛋糕、鬆餅、厚片等點心,「後來為什麼會做水餃?是因為店裡氣氛還不錯,阿兵哥想繼續留下來。」但也因不願鎮日鎖在油煙滿佈與熱氣蒸騰的廚房中,碧和姐決定開始販售製作工序不那麼繁複也較不費時的高麗菜水餃。高麗菜水餃佐咖啡,中西混搭,看似不搭軋,卻也做到讓阿兵哥一旦眷探,定會帶著親友家屬一道前來品嚐。 有日,碧和姐為熟識的軍官代購酸白菜,從此與酸白菜結下不解之緣。販售「酸中傳奇」高粱酸白菜的唐氏兄弟傳授料理比例,碧和姐以酸白菜入菜,製成水餃,這口味別緻的酸白菜水餃,讓好多人一試成主顧。至於豆花,以及讓滋味加成的芋圓、地瓜圓等配料,亦是在友人與顧客的友情支援及無私分享料理比例下,欽漢大哥與碧和姐前往台北學藝,以新手入門的姿態,逐步邁入手作豆花的世界。 「在這些事業上,本來我是門外漢,但常常遇到一些貴人。」碧和姐說著,這一切,彷彿冥冥中自有安排。咖啡賣到顧客「歐露到會答舌」,牛奶口味豆花則是賣到「吃過的都會『著』」,還有老兵一旦返金,甚至會先上網估狗或探問同梯:「巴布還在嗎?」 十足夠味的酸白菜水餃,餃皮Q彈自然不在話下,內餡多汁飽滿,一份即有相當飽足感;而我最愛的牛奶豆花啊,使用畜試所出產的青草地鮮奶,搭佐碧和姐與欽漢大哥費時捏製、熬煮的配料,綿密溫潤,還帶有些微甜的,讓人一口接一口,也難怪放課後、下班後的巴布咖啡店,人潮正陸續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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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來是討債」的命﹖
算命師在路邊攤給小孩算命,父親問:「半仙呀,我們家阿輝的命如何?」「他生來是討債的。」父親聽了覺得不吉祥,從此冷漠對待阿輝。 阿輝受不了,長大後選擇就讀離家遠的大學,希望逃離家庭。 大學畢業後還考上公務員考試,擔任行政執行處的行政執行官,討回民眾、企業對官方的欠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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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移防記
過了中秋季候轉涼,又到了東北季風吹拂時節,早晚溫差加大,夏衣收起,冬衣逐漸出籠。海上的風浪也由碧波萬頃進入白浪濤濤,勾起了年輕時的一段往事。 回憶那年是民國66年,十二月的南台灣適逢寒流過境,原本冬季也少見寒冷的高雄,那天氣溫卻低的讓人直打哆嗦。陸軍某軍工兵群、砲指部在左營軍用碼頭待命,準備移防外島。前站人員在一個月前已先赴金門,與相對的連隊辦理交接,工兵輕裝備連由連長帶領,上午由嘉義駐地出發,下午到達港口。 在此之前的一個月,為了移防事務,全連上下忙得不可開交。所有工兵機械及特種車輛如平板車、吊車、挖土機、推士機都作了大檢修,並點交給來接收的友連。這些工作全部由老士官們帶領有條不紊的完成。之後又作了幾十口木箱,分發連部及三個排,裝置文書、機械保養手冊、其他林林總總資料等。至於軍械及個人裝備是各兵隨身攜帶,搭鐵皮坐往左營海軍碼頭。 由嘉義蘭潭駐地出發前,伙房班高班長帶領伙伕,蒸了二百個大饅頭,滷了兩大鍋豬頭肉、豆乾、滷蛋;又炒了一大盆辣椒酸菜,分裝到攜行食物袋內,發給每一成員,作為在火車上的中餐,這個臨時餐食的美味,讓弟兄們既解饑又解饞,大家都在想,如果多一些這種中式漢堡餐該有多好,但是在連上,早餐豆漿饅頭;中午、晚餐的三菜一湯已是軍營中固定菜式。 二排一班的方班長,重新檢查已綑綁好的木箱,用手拉著麻繩試試有無鬆脫情形。如果箱子沒綁緊,在十二月冬北季風狂飆的海上,一個大浪過來,船身被推高,大浪湧去後船體再騰空落下,人員裝備都會被拋起摔落,沒綁牢的箱子結實的砸在船板上,就會摔的四分五裂,要收拾都會很困難。 箱子綑綁也是講究學問的,先拿著繩球丈量木箱的六面,再乘以雙數,剪斷後,取得足夠尺寸,開始綑紮箱子,每一箱面都是雙繩,箱子用轉的套上繩子,上下左右都成井字型,繩子相互扣著才不會滑脫,這種綑繩動作是工兵基本技能,方班長已教會了新制士官,看似平常的綑箱動作,做的確實與否,是靠不斷練習而成。 野戰背包的打點方班長也是技冠全連,他所打理出的軍用背包,從放置盥洗用具、內衣褲、襪子、備用軍服、軍毯、雨衣、到戰備口糧層層緊實,最後成為方方正正的背包,背在身上平穩舒適,不會鬆垮搖晃妨礙行動。他曾在群部集會做示範教學。至於特殊車輛及軍用卡車上鐵皮運輸,更是他的專長,所以移防、行軍、下基地訓練他總是擔任要角。 老兵身上總有一段故事,他本姓陳,名字叫方平。十七歲在家鄉結婚後,加入國軍,招兵的參謀問他叫什麼名字,他回答:「方平」。不識字的他不知參謀把方字當成他的姓,從此他的姓氏陳字不見了,變成「方平」。 今晚沒有月亮,六點整,港口勤務連發下了晚餐。軍用飯盒裝的食物沉甸甸的,戰士們打開飯盒上面的鎖扣,往外打開就成了握柄,掀開盒蓋,裡頭滿滿豐盛的米飯。上頭一層小盒,裝著滷肉、排骨、青菜,醃黃瓜真是豐富,味道也很對味。從火車上下來,卸下裝備,箱籠,用車送往碼頭擺放整齊,等待命令運往船上。現在空檔,全連休息片刻,開始進食晚餐。 這樣的寒天,冷風直灌衣領,似乎有一種「風瀟瀟易水寒」的感覺。這個飯盒真紮實,吃得人渾身飽暖。餐後沒多久,命令下來,人員裝備上船。人頭匯集的碼頭,人影閃動但井然有序,按著單位序號,魚貫登上海軍中字號坦克艙。 排附盯緊了扛著50重機槍的士兵,要他們小心翼翼的護好槍械,如果不慎掉入海裡,可是再也撈不起來,麻煩就大了。部隊移防,車輛裝備可以交接,但武器卻是必須攜行,這就增加了任務的困難度,好在有經驗的資深士官,能替官長分勞,每一重點都掌握得很好,七挺機槍順利進入船艙裡。 嗆鼻的柴油味直沖過來,讓人十分難受。大夥忍耐著不習慣的味道,沒有人多話,進入了事先分配位置。士兵扶著步槍或坐或靠艙壁,不同的連用木箱隔開,自成一個區域。全連疲憊的瞇眼小歇,等待啟錨信號響起。終於船啟動了,運輸艦中字號像個大臉盆,在海峽上晃盪前進,一些體質不佳士兵開始嘔吐,空氣變得污濁難聞。經過一夜一天的折騰,天再次轉暗時終於抵達金門料羅灣外海,趁著漲潮進入港灣,但為行動保密,部隊並未獲准下船登岸,直到夜色降臨,上級才下令依序出艙。又是一陣驚心動魄的扛著機槍、裝備登陸,所幸一切都平順,上岸後連值星官清查人員裝備,確定無誤後逐級回報,卡車來回的接駁,載走了坐船已暈頭轉向的戰士們,順利完成了代號「安平一號」的部隊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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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輕情意重
在南部故鄉窩居,感受到做生意人的熱情,雖然他們都在商言商,但一點都沒有生意人的市儈氣,有的是濃濃的人情味,幾位生意人幾乎都變成生活上的好友。 曾在北部出版數本散文集,除了送給左鄰右舍和親朋好友結緣之外,這些生意上的朋友也都是我贈閱的對象。 有一次,家中的購買數年的洗衣機,因為清洗污垢之故,造成排水管阻塞,洗衣機故障停擺,只得向廠商求救,他們動作很快,隔天就來整修,因為沒有用到耗材,所以他堅持不收費。但因他來回奔波六公里,要油錢和工錢才划算,但他卻相當客氣。 有一次與他閒聊,得知他們夫妻都是大學中文系畢業,如今從事電器產品的生意,平日也是愛書一族。所以我跟他說:「既然你不拿費用,我送你幾本自己的散文集供你們賢伉儷消遣。」他竟然喜出望外地接受,拿到書後隨即翻閱一下,再跟我道謝後,揮手告別。 最近秋涼時節,屋後菜園整地後,老婆種下了番茄、茄子、波菜,美生菜等等菜種,可惜,用不到幾天的澆灌馬達水管破裂,抽不出水來,屋後菜園的各種蔬菜眼看就要受災了,雖即拜託老闆來修理馬達。幾天後,當我有事外出,一返家,得知屋後菜園因為經過崙背街上馬達專家的修理,已帶來一片生機。讓我們夫妻很開心。 當我打電話給老闆詢問修理的費用,他說,沒修理甚麼,所以不用錢,讓我很過意不去。所以有天趁上街採購民生用品之際,送幾本拙作到他經營的店裡,只看到老闆娘在整修店裡面的馬達,我告知來意,並且說幾本舊作送給孩子閱讀,她說,她的老公很喜歡看書,老公看完才給孩子看,認為出書不簡單,也會珍惜閱讀,並跟我千謝萬謝的。 看到她雙手上布滿烏黑的油汙,相當客氣,她能如此賢慧持家,相信這家店一定生意興隆。事後得知,他們夫妻,在鄉下經營的店,生意的確很好,要購買和修理灌溉莊稼的馬達的案子,忙都忙不完。 雖然那只是我幾本舊書,因為個人的真心付出對待,他們能歡喜接受,所謂「禮輕情意重」,也能一起共譜書香生活的有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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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真是寶﹖
最近的新聞媒體不斷的報導全世界為了追逐寶可夢抓怪物產生的瘋狂景觀: 深更半夜一群人集結在公園或學校或派出所前想抓寶,日本一群人為抓寶無視於馬路的危險如蜂群湧至高速公路上,也有人邊騎車邊抓寶以致造成自身及他人的用路危險。這種種讓人匪夷所思的現象,讓我除了佩服發明此遊戲之人的聰明,也無法不感慨怎麼會有這麼多想打發無聊,時間太多的閒人? 回想自從人類發明了電腦這科技裝置後,真的是開發了許多利用電腦打發無聊的遊戲:從早期的俄羅斯方塊、瑪利歐兄弟、射擊飛機、養雞等再進步到線上狙擊、三國志天堂,及糖果遊戲或開心農場等,千奇百怪,花樣之多常讓人瞠目結舌,嘖嘖稱奇,也創造了無限的商機。 其實這些遊戲的發明無非就是看到了人都有無聊的時候,除了少數人懂得充分善用時間,大多數人往往會為了能跟得上流行或因趨勢所趨,也可能玩這種線上遊戲真的滿足一種現實裡無法實現的成就感吧?於是越來越多人沉迷於這些遊戲中,卻也造就了許多足不出戶的宅男宅女們。 聽說發明寶可夢遊戲者的原意就是要鼓勵這些宅在家的人出來走到戶外,沒想到卻製造了另一群低頭走動的活人,沒幾個人抬頭看看周邊的景色,只專注於手上螢幕上的動態,情況好像電影惡靈古堡的活屍,我看了真有些不寒而慄。 其實這讓人瘋狂的遊戲英文名本為pokoman,是利用全球衛星網路定位系統引導玩家去些公共場合抓一些發行公司設定的寶怪,翻譯成中文寶可夢,這名字會使人覺得抓到怪物有如獲得至寶般,也就像是完成了一個渴望實現的夢想,我想也是驅使人迷戀的因素之一吧? 當然我不能因為自己不玩這遊戲就去批判這些瘋狂抓寶可夢的玩家,只是覺得無論玩任何遊戲最好能具有教育意涵並能讓人身心健康的功能,否則讓人廢寢忘食虛擲了寶貴時間總覺得是種浪費人生的行為。 所以我真的好懷念童年時大家圍一圈玩大富翁,不然或是兩人對著一個棋盤對弈:象棋,圍棋,五子棋都能刺激腦力,或只是三人跳棋也有無盡樂趣。那時的科技沒有現代發達,我們卻在跳房子,丟沙包,過五關,踢毽子,抓鬼躲貓貓種種遊戲中鍛鍊了身體,培養了健康的體格,更學到如何團隊合作,這些寶貴的收穫才是使我一生受益的至寶。 相較現在追夢的玩家,在這些(古早)遊戲長大的我們也一樣在追夢,只是我們的夢好不同:我的二哥夢想有一天會開飛機當飛官,我的姐姐夢想當老師,我的弟弟想當科學家,妹妹想當音樂家,鄰居好友們有人要當畫家、護士、工程師,我總夢想著有一天當一個能環遊世界的空姐……雖然長大後的我們真能實現夢想的幾稀,但從小立志做醫生的三哥卻終能逐夢踏實,實現了夢想。 我一直相信人類因為夢想而偉大,「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夢想就是希望,正是促進人不斷進步努力最大的動力,也是夢想造就了愛迪生,哥倫布,富蘭克林,林特兄弟,瓦特等許多促進人類科技文明大躍進的奇才科學家。 只是,如果這些偉大的科學家們若生在這個世代,會不會也加入那逐寶的洶湧人潮中?會不會也為了捕捉到一隻稀有怪物忘情吶喊?會不會沉溺於抓寶可夢廢寢忘食? 我寧可相信以這些人的智慧和遠見,會很快發明出一種讓人注意四周環境美景,從觀察大自然運行中去領悟心中渴望需求,從而創造一群為追求美麗夢想奮鬥不懈的造夢者。 最近也有人因寶可夢的亂象而斷言感覺世界末日將臨,我也相信有許多憂心忡忡的家長正為家裡孩子沉溺此遊戲焦慮無比,但我相信寶可夢會像其他網路遊戲一樣的退潮,最終人們會發現追求真正夢想實現才是人類最寶貴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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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榮枯夢一場─戲談張學良
允文允武 中西兼修 風度翩翩 名媛慕傾 得父輩庇蔭 少年東北耍帥 滿腔愛國熱血 身懷幾顆熊膽 搖旗誓言靖日寇 以報國恨與家仇 有幾分西楚霸氣 期學法初漢張良 情急亂了方寸 家恨糾結國仇 已逾而立 血氣依舊 不似子房剛柔 臨危終究不識主 險些不能把頭留 伴駕轉至寶島 最是怕看《霸王別姬》 心情如至垓下 暗忌趙姬信口還多問: 「將軍江東幾時歸?」【註】 若非宋三小姐情意在 力護漢卿小傢伙 怎得老死相廝守? 哪怕看似已澹泊! 終於捱到那一天 該走的都走了 總算可以安心度晚年 抬頭望雲天 嘆! 江山已易主 身雖自由心受縛 抑或 往事不願再回顧? 無緣再見江東 恨也情長 憾也情長 不如美利堅國去療傷 媒體大可少來訪 天國不遠 是非功過有史家 無須多辯 想來也無言! 且看 百年榮枯夢一場 蓋棺難論定 顯然 盡是空言! 仍是空談! 後記:張學良生於1901年6月3日,卒於2001年10月15日(美國夏威夷時間14日下午)。生在大時代,也曾經撼動過那個時代,其前半生影響中國近代史甚鉅。題為「戲談」,並無存不敬之意,乃對人生如戲興起某種程度的感慨吧!就當是茶餘飯後。 註:「趙姬」指陪伴張學良後半生的趙一荻女士;「江東」引喻為中國東北或整個中國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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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電
每個人都要時時「充電」,才有永續的戰鬥力;不但要供給身體均衡的營養,也要讓腦細胞活化,擁有更多與時俱進的新知和能力,更要讓心靈擁有正面的能量,以關懷作為出發點,讓人性的光輝有機會嶄露頭角。 電力十足的人生,才能站在時代的尖端,不但勤快任事,也能持之以恆,更能擁有好心情;要知道:想要擁有美好的一切,皆源自於人生三寶,那就是「健康、平安、快樂」喔!健康平安又快樂的人生,不但人人冀求,更是助人與成事的必要條件呢。 建築物想要蓋得又高大又精美,一定要有穩固的基石,才能成就「萬丈高樓平地起」的宿願;同樣的道理,想要擁有美好的人生,健康又美麗便是一切的基礎。沒有健康的身體,一切的財富與社會地位,將在瞬間化為烏有;所以為了維持身心靈的健康,時時「充電」的必然性,自能瞭然於心了。 就從今天起,「養生」也「養身」,在「謹防順口言」之餘,更能「涵養怒中氣」,以便杜絕「年少不養生,老來養醫生」的憂慮;這樣一來,便能在充滿關懷的正能量激勵內,讓周邊的所有人事物,順利掀起欣慰的漣漪;為有希望的每一天,織羅出難能可貴的怡悅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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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兵
人生,總有太多的意想不到,在哪裡不小心跌了一跤,又在哪裏被人拉了一把。 突如其來的情傷,使你茫然不知所措地在街上遊蕩,打開手機通訊錄,由上而下回到起點,多達數十位的聯絡人,沒有一位可以讓你鼓起勇氣按下撥打的按鈕,怎會這樣?在人前看來理智的你、經常在朋友遇到瓶頸時丟出忠告的你,此時此刻,完全幫不了自己。 不知是個性使然還是命運捉弄,自認為人生旅途一向小心的你,偶而還是會遭逢無可奈何的時候。 過往遇到類似的灰色時刻,你會二話不說直趨好友家,這些年來,好友自身問題不少且早已遷居他鄉,你怕你的困境,只會對他的現況徒增負荷,千迴百轉,你決定搭凌晨最後一班台北開往屏東的夜車,造訪多年不見的新訓中心,那是你人生中最難過的一關。當年,經由它,讓你褪去薄如蟬翼的年輕和脆弱,每一次的磨練和打擊,都讓你稚嫩的心靈進化,長出堅硬的鱗片,躍過一面面高牆,你不只通過五百障礙的考驗,更脫胎長出翅膀。 透過這段追思,往往可以使你重獲勇氣,縮小腹、收下顎、挺起胸膛和挫折面對面,看是要狠狠幹上一架,還是透過協商握手言和。 深夜的長途巴士,大都是歸鄉的遊子,只有你是逃離現實的人,對著車窗裡的自己喃喃自語。深夜公路,抵達時刻往往比預期來的早許多。凌晨四點半,你已孤立沉睡中的屏東火車站前,幾隻流浪狗大剌剌占領站前廣場,無視偶而逼近的計程車,一付自立為王的樣子,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無知還是勇敢,提早到達的你,不知該如何應付多出來的時間,就連那些無家可歸的毛小孩,看起來都比你還要清楚未來的方向。 你背對著火車站往外望去,目光如星,你在尋找異鄉的月亮還是方向?前方大約半公里處,一座建築燈火輝煌,把黑夜驅趕至城市之外,其實人也有趨光性,特別像你這種生命被掏空的遊魂,那黑夜中發出光芒的建築,給你一絲希望。 拖著長長影子蹣跚靠近,心情沉重之人,連影子似乎都有了重量,一座鳳冠狀的大廟,在這夜半時刻敞開所有門扉,吐出暖暖橙光,嚴肅的門神都變得親切而神采飛揚,上天慈悲,在這樣的時刻,巧妙替你安排一處暫時棲身之所,你遂飛蛾似的撲進廟內,盡管天色猶暗,東方尚未泛白,已有不少香客進進出出。 一位看來和你年紀相仿的男子,捉著香,虔誠地一路膜拜,與你擦肩時,不知是年紀的關係,還是其他因素,你們互像看了一眼,十分好奇對方怎會在這樣的時刻出現,你首先發難詢問男子:「這座廟怎麼開得那麼早?」男子笑笑回答:「因為媽祖娘娘誕辰快到了,這幾天都是24小時開放信徒參拜。」 男子並非早起的鳥兒,而是剛剛下班;你以前在屏東受訓,可能放假時,總是匆匆北返,從來不知火車站前有這麼一座名為「慈鳳宮」的媽祖廟。男子看你四處探看,主動帶你瀏覽各殿,你在偏殿看見一位名為「三坪祖師」的陌生神尊,詢問男子此神來歷,男子說他只是喜歡拜拜,並不知道「三坪祖師」的由來,建議你天亮後,再找時間詢問廟裡的執事。 隨著男子參拜一番,男子問你想不想去參觀屏東市其他寺廟,你一時心裡沒有主意,便跳上了男子的機車。 男子說:屏東市內大大小小約有一百座廟,時間有限,無法一一帶你參觀,只能選幾間離媽祖廟較近的寺廟瀏覽一番;南昌街上小巷民宅,夾著一座都城隍廟和財神廟,兩廟緊緊相依,從建材看,創建年代似乎有段差距,財神廟看來還很年輕,且都城隍廟大、財神廟小,有點母親帶小孩的味道。 這幾年,財神廟增加不少,大概是銀行的理財專員太不可靠了,還是沒有私心的財神比較值得信任;接著,你們又去了延平路的東隆宮,男子偷偷跟你透露廟前那棵大樹的神秘傳說,讓你對千歲既敬畏又感到些許恐懼。 接著來到自由路上的玉皇宮,這間廟佔地七百多坪,外觀華麗氣派,裡面更是眾仙雲集,連盤古和女媧娘娘皆佔有一席之地,此廟幾乎涵括釋道儒三教神尊,這裡的神仙不只位階高,連身材都十分高挑壯碩,大廟裡的大仙果然「高人一等」,男子說:此廟七年一次繞境,是地方盛事。 幾間離火車站的廟都逛過一遍後,男子靦腆地說要請你吃早餐,載你來到一個擺著大蒸籠的攤位前,對老闆娘交代幾句,幾分鐘後,送來兩份方形的米食糕點和四神湯,糕點之中,藏著一塊份量不小的豬肉。這頓澎派的早餐,立刻填補你空虛的心房。 其後,男子將你載回火車站,此時天光大亮,流浪狗占領的站前廣場,被人潮和車潮取代,憑著記憶,你來到屏東公車總站,搭上往內埔的班車。這班車,只有三位老人和你,司機在車上播放「文夏」的歌曲,似乎為了迎合那些老人的口味,沒幾站,老人下光了,整輛公車成了你的懷舊專車,專程載你前往25年前,那個役男聞之色變的新訓中心。 如今,世人大都遺忘那裡曾是海陸健兒的搖籃,只記得那是啤酒的著名產地,兩岸關係改善以及精兵政策的因素,如今新訓中心每期的成員,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海軍陸戰隊員,本來就是國軍中的少數,現在幾乎成了保育類動物。 你站在大馬路往營區窺探,昔日無邊無際的營區,隨著你的年紀增長而日漸縮水,只有熾烈的陽光依然熱辣,你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無人的營區,隨之出現無數身著小迷彩戰鬥服的阿兵哥。 你依然清楚記得,班長總是驕傲的說:「只有海陸可以穿小迷彩。」 那些阿兵哥,有些在練習丟手榴彈,有個菜鳥老是將手榴彈丟在眼前不遠處,未達三十公尺的最低標準,讓他得到交互蹲跳的獎勵;有些在鐵絲網下匐伏前進,有個菜鳥頭盔和臀部的迷彩布,老是被鐵絲勾破,害他進度落後,因為營區有名的紅螞蟻和含羞草,總在他前進時,毫不客氣的以毒針招待,讓他暗暗叫苦;有些在打掃營區,有個菜鳥,約了麻吉,躲在寢室後的土芒果樹下,學齊天大聖在樹下摘那些傳說是指揮官御用的果實,偷來的滋味,特別香甜!這是那個適應不良的菜鳥,對新訓中心唯一的好感。 初次放假,菜鳥穿著齊整的卡其色軍便服,偽裝昂揚的步出營區,大門外兩側馬路,各式攤販雲集,賣著熱帶水果──鳳梨、蓮霧、西瓜、椰子汁……,還有烤物、炸物……連綿數百公尺,宛如神隱少女一家迷路乍見的熱鬧夜市,少女父母吃了那些攤販的食物一一變成肥豬,菜鳥則是不願離這「永遠忠誠」標語太近,讓他精神無法放鬆,而離棄那些色彩繽紛香味誘人的美食,和麻吉同梯來到潮州的親戚家小憩。 一進平民百姓家,你們立刻脫掉軍服,著白內衣褲倒頭呼呼大睡,美食和睡眠,一直是新訓中心最令人渴求的,但是二者之間相較,菜鳥還是會選擇好好補眠。 太陽底下,短短幾分鐘,你似乎又當了一次海軍陸戰隊,從懦弱不堪的菜鳥,經過無數磨練,終於又光榮退伍,這些灑滿灰塵的過去,的確給了你一些勇氣和自信,但,這些經歷就像一把寶劍,二十五年來,在人生旅途……幫你斬斷無數煩惱和困惑。如今這把寶劍已然鈍鏽,現實和你的想像相反,你以為年紀越長,越能對症下藥,卻沒想到,那些問題在時光的流動中,居然產生了抗藥性,智慧的滋長遠遠不及問題的增生。 軍中經驗,已不足以讓你應付這個世界,你錯愕的回到慈鳳宮,祈求女神給你平靜。走完各殿,你想起了三坪祖師尚未明朗的身世,廟裡的執事請你去找總幹事,請他給你答覆。 總幹事是位和藹的五十多歲長者,知道你的困惑後,並不因為你是個默默無名的陌生人而婉拒。他請你坐在他的辦公室,泡杯茶招待你,娓娓向你訴說三坪法師的來由: 「關於三坪祖師的傳說不少,在《宋高僧傳》中,祂是一位很有修行的禪師,唐代中業,漳州平和縣還沒建立,境內都是茂密的亞熱帶叢林,三坪祖師帶領居民挑戰神秘的叢林,開發成安居樂業的田園,圓寂後,成為當地人的守護神。 第二個傳說,三平祖師為唐代高僧──義中禪師,號「廣濟大師」,民間俗稱為「三平祖師公」俗家本姓楊,祖籍陝西高陵縣人。義中禪師聰明過人,從小喜歡讀書,父親是個大師,求醫請教的人很多,後來因唐武宗「廢佛汰僧」,義中禪師只好離開家鄉,率領一群僧尼來到平和縣躲避,並在這裡興建三平寺。 禪師看當地居民貧困落後,許多人被迫離鄉背井,精通農耕、醫藥的他,盡心盡力幫助居民,他治服了蠻獠和毛人,並傳授他們農耕技術,使大家安居樂業,後人尊稱祂「三平祖師公」一千多年來,三平寺香火鼎盛。不過,三「平」祖師公來到台灣之後卻成為三「坪」祖師,這應該是口誤。」 總幹事說起話來很有條理,對人親切有禮,對釋儒道三教均十分有研究,感覺個人修養也很高,當他詳細說出三坪祖師的背景後,使你唐突拋出感情問題,請總幹事解開你心中的結。 你們二人相視片刻,總幹事似乎想從你的眼神中,找出幫助你的理由,沉默許久,總幹事終於開口,他用一個故事來回答你: 「幾年前,有位公司的老闆,生意做得頗大,日子過得還算不錯!沒想到,一場金融風暴,不但奪去他所有的財產,還讓他負債累累,這就算了,上天還連續帶走他兩位至親,一連串的打擊,使他萎靡,意志消沉,直到有一天,他騎車經過一間媽祖廟,看見廟口貼著徵求總幹事的啟示,他才覺醒過來。 他大膽的應徵了這份工作,從此,他開始發揮自己另一面專長,工作之餘,在廟裡免費教授易經、佛學、論語……這才發現,是之前的苦難,把他推到這個位置……。」 聽完這個故事,你突然覺得自己的問題顯得渺小,是自己把自己困在這個問題裡,胡思和亂想,把問題餵養成一個巨大的恐懼,其實,這些都是老掉牙的道理,你也早就明白,奇怪的是,遇到時卻怎麼也轉不出來。 過往的挫折,讓總幹事的話語變得十分有穿透力,就像武俠小說中內功深厚的人,隨便一招都非常厲害。 他沉靜的頻率,安頓了你的身心,這真是奇妙的一天!從你臨時決定南下,勇敢踏出第一步,替自己找尋一條出路,生命便開始扭轉,在人生旅途的黑暗中,你沒有選擇躲在陰暗的角落,而是前往光亮的所在,就在那裏,離家三百五十公里的慈鳳宮,讓你遇見了兩位貴人,在陌生的慈悲中,得到重新出發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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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頭翁講古-軍中的澡堂
五、六十年代的夏興,駐軍很多;就中,跟老百姓關係最友善、最密切的,當推給水排、高砲團和戰車營等三個單位了。 在那個年代,民間的衛浴設備還很不足且簡陋,炎熱的夏天還好,男生可以呼朋引伴,三五成群到山面的水井邊或溪塘裡,袒裎相見,打赤膊沖涼;女生則極為不便,多數只能關門掩戶在室內解決。好在村子裡駐軍體恤,總會開放澡堂給男眾使用,因此大夥兒都爭先恐後把握難得機會,每天放學回家後,我門兄弟第一要務,就是到給水排的澡堂沖澡,趕在阿兵哥晚餐前,解決惱人的民生問題。 至於高砲團和戰車營的大澡堂,平時使用率高,通常要到春節前,才免費提供熱水給村民使用,尤其是高砲團的澡堂,原已區分為軍官部和士官兵部,格外獲得青睞,前者的澡堂是獨立的,加上空間寬敞且隱密性高,自然成了女同胞的最愛,故每到對外開放的日子,人潮總是絡繹於途、大排長龍;至於後者,可隨到隨洗,也大受歡迎。 記憶中的一個農曆年前,鑒於高砲團的澡堂,人潮實在太多,我就跟隨鄰居玩伴,帶領三個弟弟,一起到較遠處小夏興戰車營的大澡堂去洗澡。也許是小蘿蔔頭彼此熟悉,難免一邊洗澡,一邊嬉戲胡鬧,驚動了管理員,他三番兩次的前來催促,最後終於把他給惹惱了,當下即要我們穿好衣服離開。當天已是過年前夕,父親幫我們兄弟各買了新衛生衣,沒想到二弟在一陣兵慌馬亂中,竟找不到自己的新衣,狼狽的穿著舊衣走回家裡,事為父親所知,就在我和二弟面前嘮叨了好幾次,他怪我沒能照顧好弟弟,也怪二弟緊張糊塗。 在這三間澡堂中,和我們兄弟關係最密切、最親近的,自然數近在咫尺的給水排澡堂了,尤其是夏天的傍晚,我們總是風雨無阻,天天向它報到;給水排人員編制本就不多,三個班加上幾位幹部,人數約莫三十上下,如再加上住在軍營左右的住家,每天固定使用澡堂的人數,大概在六十之譜。 這個克難澡堂,外觀略呈正方形,露天無頂蓋,其西南邊有一出入口,每天開放沖澡時段,識趣的閒雜人等都不會冒然在附近逗留,免遭人白眼,出入的軍民,彼此塾悉得像家人一般;加上那個年代,民風還相當保守,男女老幼都能謹守分際,嚴於男女規範,就怕招受物議,惹來無謂事端! 如今,給水排的澡堂,部隊不再駐防,還地於民後早已拆除,而高砲團的澡堂,也閒置不用多時,任其破落,至於戰車營的澡堂,更因軍隊縮編,也落得人去「堂」空,儘管如此,但那一串串以天為蓋、以地為幕,有歡笑、有淚水,血淚交織的艱苦歲月,至今仍深印我們兄弟的腦海裡,銘刻於老一輩夏興人的內心深處。 我們比誰都更清楚明白,那是一段永難忘懷、艱苦備嘗的軍管歲月,當年的生活儘管如此艱辛,物資條件儘管如此貧乏,但軍民那血濃於水、同舟共濟的革命感情,如兄亦如弟、如姊亦如妹,親如一家人共同奮進、相互砥礪的氛圍,其和諧與融洽,卻是無與倫比、有錢也買不到的人生閱歷。 時至今日,我仍十分懷念那一段歲月,讓我深深懷念的,又豈僅是軍中澡堂的無私開放,更難得的是那一份特殊的關愛與不忍人之心,還有那一份先意承旨、感民所感、苦民所苦,休戚與共,憂樂共嘗的人本與人文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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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眼中的離島
離島都是被想像出來的(句點) 與海無關,又或者 你,從不敢 面對猶若霧魅魍魎裡 那一顆不是珍珠的 島珠; 根本,不敢 然後就死去了,真的 (所有正反合,都只會一種 莊家) 該怎麼說呢,寧靜的語言 能讓崩落有結局,還是 一群彷彿的句子 更會有烈焰般的傲骨;(高粱鋼刀及貢糖 還有巷弄裡的炒泡麵 再加上島上的兵齡,島之魂 還有什麼疑慮?) 不過是拿著,外島的槍 指著風聲裡的喧囂 戍守當然有日月在輪休;只是 當我在安官桌寫上 終於,離島 那字跡將近一年缺訓了 疑惑如星圖,不如 就問那一張,海練的退伍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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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兩帖
港都夜雨 小雨,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認識她那年,我,五十一歲。 一頭烏黑的長髮,豐滿的身體洋溢著青春的故事,永遠一襲短裙或者緊身衣褲,比我女兒還年輕,可是,我卻沉醉在她青春氣息的胴體中。 一雙會說故事的大眼,彷彿看穿我的心事,將我半百的靈魂緊緊繫黏,就這樣,小雨在我生命中,成為不可或缺的心靈支柱。 每次與她相見,心中雖然會有千百個愧疚與尷尬,而有所堅持,然而,終不敵她微笑時兩頰迴旋的渦流,以致溶化在她的溫言婉語之中。 從她的眼神,我讀出許多屬於她的滄桑與哀怨,惟,她卻從來也不曾吐露她的故事以及心事。她愈是如此,我愈是著急,每次看著她,不禁讓我想起川端康成72歲時愛上的那個17歲賣花女孩,雖然我不及川端的偉大,但,我終於能了然於川端在遲暮之年,對青春歲月的緬懷、憶念之深刻。 我明白和她相處的機會不會太多,也知道隱藏於她內心深處有太多不為人知的神秘,將牽引著她繼續走向未知的世界,她的眼前應該是一片美麗的花園,終有一天她會離我遠去。因此,總是非常珍惜我兩相聚的每一分、每一刻。然而,時間,總是在她的一顰一笑間倏乎流逝;毫不容情。 雖然,知道小雨有令人動容的身世,等待疼惜的人來撫慰,但,總覺得自己不適格當那個疼惜她的人。因此,和她在一起,從來也不曾想要去挖掘她的隱私,我能做的,就是靜靜的抱著她青春的胴體,輕輕用手指觸撫著她滿頭秀髮,我那不再青春的粗糙手指,輕輕遊走於她如瀑布一般的髮茨間,我彷彿閱讀到她內心世界的滄海桑田,正洶湧成陣陣波濤向我心中襲來,那時候,我總有一種想要永遠擷住她的衝動,我深怕一鬆手,她會從我臂灣裡逸去。 種種不安的疑慮,不久之後終於成真。 那是一個外面下著小雨的夜晚,我出現在她公寓的樓下,想要給她一個驚喜。但,我按了許久的對講機,一直都得不到回應,後來由鄰居口中知悉她已經搬離,當時,只覺得腦海被轟成一片空洞,也不知曉自己何時離開她的住所。 那一夜,在港都迷濛的夜色中,我獨自在愛河畔沉思了一個夜晚。我知道以後再也看不到她了。她;小雨,彷如天上的小雨,深深沉沉的打在我身上,小雨停歇,倉穹雨過天晴;露出繁星點點,她,就像小雨一樣;在人間消失,讓我再也找不到她的倩影。 然而,每遇港都有雨的夜晚,我總會在她之前住過的公寓樓下徘徊不去,回憶著我與她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從此,我中年的容顏顯得更加蒼老無神,佝僂的身軀,也常在下著小雨的港都夜空下踽踽獨行,在每個港都落雨的黯瞑,我尋尋覓覓那中年曾經擁有的戀情。 咖啡情懷 老人臨窗而坐,幾個月以來,那兒一直就是他的專屬座位,說也奇怪,每次他來,那個座位總是空的,沒人和他爭位子。 老人總覺得是幸運之神在眷顧他,他每天都懷著感恩的心,虔敬的坐上那個位子上。老人桌上永遠都會有一本不一樣的書,老人眼睛一面看著書本;一面望著人來人往,老人臉上明顯寫著「孤獨」,但,看他開心的樣子,卻一點也不「孤單」。 那位子不是很舒適,是硬梆梆的木頭靠背椅,咖啡店的夥伴三番兩次請老人移駕樓上的沙發座,老人堅持原來的位子。 那個位子面窗,可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而且坐在那兒離咖啡吧台最近。 通常,老人靜靜的喝著他的焦糖瑪奇朵,沒有人猜得透老人心理在想甚麼?老人天天來,天天坐在同一個位子上,老人成為這家咖啡店的風景。 店裡夥伴們跟老人就像家人一樣熟悉了,可,他們卻叫不出老人的名姓,但,老人卻叫得出每個夥伴的名,因為他背熟了夥伴胸前的名牌,每天進出這家咖啡店的老人,從此成為店裡夥伴的掛念。 有一天,店長實在忍不住了,便和老人聊了起來。 老人說他每天看著窗外年輕的身影,就會深深憶念起年輕的歲月,然而,那些記憶都已一去不復返,現在,唯有看著年輕的身影,才能一點一滴的回到從前。 老人又說他的女兒以前就在這家全球知名的咖啡店裡工作,但卻是在遠離他幾百里外的北城,他說那時候,沒辦法天天看見女兒,想念女兒時,便來這裡喝咖啡,所以他選擇看得到店中夥伴的位子,他可以一面喝咖啡;一面想女兒。 如今,女兒嫁做人婦了,仍然繼續開創屬於自己的咖啡事業,不變的是:仍然沒能陪伴老人身畔!老人一如往常:走遍城市中大街、小巷的咖啡館,為的只是找尋女兒舊日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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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寧中」路
國三時,教數學的何治華老師不知為何校方突宣佈其欲往阿根廷經商辭去教職,留下其妻女3人而遠行,突如其來的被吉普車給載走令俺們措手不及,在那戒嚴管制時期似成千古懸案百年不得其解,多年後有傳說其係「匪諜」當時係被逮捕云云,我不相信,又沒得探詢,經查何師,字逸群,江西會昌人,係黃埔第6期工兵科高材生,與俺國一時班導宋劍青(上校退伍)同屬軍職轉任又係同校同籍同學,如果您對該期沒啥印象,可從網路或相關書籍查詢李運成、唐縱、喬家才等赫赫一時之同期人物,當可進一步瞭解到該期之人才濟濟咨爾多士。 平素裏何師言行舉止恭謹,經年一襲中山裝平底黑布鞋理三分平頭,教學靈活認真,雖贛籍口音稍重,仍不掩其幽默詼諧風格,遇校長巡迴走廊查課,均能立正轉向室外予校長致鞠躬禮,態度誠敬,若說這樣的老師有諜嫌,那麼偶爾在課上為學生哼唱起《義勇軍進行曲》(不就是對岸的「國歌」嗎)的梁宗傑老師反倒沒事可以做到退休?倘要吹毛求疵的認真追究,時三孝班導師范國○大批為學生向台灣採購柯旗化所編著的英文文法參考書(以及書後所附查禁歌曲數首)又作何解?柯旗化何許人也?網路亦可查詢毋庸在此細表,如今這些人等亦已隨著黃埔蔣校長一一歸隱道山,僅餘何師下落不明空留遺憾。 當年何師匆匆離校後,我畢業班不可一日無師,軍管時期透過戰地政委會向金防部請求支援,軍方調動了正服預備軍官役的國立清華大學物理系畢業的趙午少尉適時遞補了該教育缺口,退伍後趙老師留美取得博士,101年當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在這裡,我們不得不佩服軍方調動人馬的偉大Power,也足以證明為什麼軍校的「師資」要優於文學校?後來俺進了軍校終於明白,所有的列管大學以上畢業「預備軍官」不就是個專業人才庫嗎?端視有司如何妥善蔚為國用唄。 三、鄰居駐軍: 在這裡要順便附帶一提的是:原34師(長城部)58年至60年5月駐防金西防區,所屬第100旅駐湖南高地,是我就讀高地西側下沿金寧國中時,上下學必經之途徑,不知是否該部擔任古寧頭慈堤(完工後以該部代號定名為「長城橋」以為紀念)圍堤工程太過勞累還是怎地?定名為「迅捷演習」的移防前夕數週趕辦交接清冊以及繕寫部隊成員名冊的十行紙(中間下方有署印「國軍」二字)未善盡監督焚燬之責隨意棄置垃圾堆,起風了,紙輕薄,也就滿天飛舞起來了,飄到田野,落在路兩旁的電線溝,放學了,我一路撿拾邊走邊看,人員名冊各欄單位級職姓名,裝備武器、糧秣庫存量、還有該死的單光紙附件《所屬據點配置圖》、佈雷區清冊附圖……,我一一撿拾回家充當灶房之引火源,絕對給它灰飛煙滅! 至於屋頂形鐵絲網內的、還有高掛在樹梢林端的、請原諒小朋友我勾不著,多少成漏網之魚,我不是敵方特工,否則你們會死得很難看!雖然自個兒金寧小學六年、金寧國中三年,學業成績往往名列前茅,即使好不容易到村公所取得《清寒證明》仍無法獲得校方核給○○黨的獎學金,眼睜睜的看著名實不符成績中等的國民黨子弟一一上臺把那年年的獎學金給刮削一空(至於非屬國民黨所設之獎學金亦在校方的黑箱作業中給了成績差的甚至家境狀況好的同學)。即使這樣一個天才的所謂「民族的幼苗」「國家未來的主人翁」成長學習階段是這樣長久的被不公對待也沒得怨尤,也能在重要的關鍵時刻秉持國家民族大義,善盡一個國民對國家安全的維護良知。 又本案經查該旅旅長○○○上校後來也升到第00任的烈嶼少將指揮官,又查移防前夕,也就是60年4月26日於金西誠實文康中心,由司令官馬安瀾中將向全師佈達新任師長為歐陽禮(原職務為東引反共救國軍參謀長),卸任師長吳鴻昇調任馬祖副軍長,是首長要交接了所以你們軍紀也就給它渙散起來了? 在圖書館看到歐將軍所著《我的奮鬥,從小兵到陸軍少將師長 》先不看其內容,倒叫俺先想起貴部的一頁軍紀敗壞史(雖然您初履新職,責不在您),也同時影響我日後在軍校擔任助理文書、以迄部隊而「大內衛隊」協助政戰系統繕寫官兵安全資料時,隨時的提醒自己必須注意的安全措施,壞的示範衍生好的結果乃始料未及,為國軍慶幸,特併此為記。 四、踽踽獨行風雨歲月: 猶記寧中一千多個日子裡,在晨曦未露、四野一片漆黑中孤獨邁向學校早讀,大嶝島播音站高音貝的江青式「樣板戲」淒厲女音高亢恐怖陣陣隨著冬季冷冽海風東北方刮來,讓幼小身軀不禁顫抖起來舉步惟艱;在缺乏即時資訊的年代,颱風豪雨來襲,往往也處於就學途中艱苦抗戰,這樣的風雨無阻求學路,終絕於畢業前夕的「帶筆從戎」,怎講?蓋兄弟俺讀的是資優班的前段生,迫於經濟環境的險峻毅然偷偷報考軍校,初,同學自是不曉,一俟週會校方廣播今日歡送從軍報國同學○○○等,須於朝會時接受頒獎披掛彩帶時,百感交集,再也按捺不住,一口氣提了書包衝往校後土堤叢林下大哭一場,也就這樣揮別伴我千多個日子的蒼老蒼翠樹林以及其背負的多少滄浪蒼涼滄桑,匆匆逃避會場,悄悄底離開學校,除了悲傷也存在希望,只記得同學送來校方獎品--鋼筆送達家裡時,我正準備奔往城裡「救國團」躲避,身為長子的我如此離家「出走」父親是斷然不會同意的。看來學校送來一枝筆不就是期勉我「帶筆從戎」嗎?從此,我帶著這枝筆,一路由軍校到部隊發揮所長,得到特殊的際遇,委實功不唐捐!但是分發到「班超部隊」是否老天開了我一個玩笑?先賢「班超」不正是「投筆從戎」的典範嗎? 五、後語: 縣警局甫退休離崗高階警官宗堯同學轉來母校翁師炳賜旨意略以:欣逢母校寧中建校50周年慶,希望歷屆尤其是先期學長們能貢獻出至少一篇追憶文,俾增慶典光彩云云,我第四屆當然就順勢推舉這幾年來致力於文字工作奮戰不懈的死老頭俺粉墨登場最為便宜行事唄!承蒙抬愛,自當戮力以赴完成使命,惟當寫到何師當年突然離校事百思不得其解時,輾轉求助於學長們仍無答案之際,唯恐時不我予,再也不想等待,因尚有俗務羈絆,我必得趕緊交卷,來日,或還有生命,再續前緣,母校的人與事是一時也訴不盡道不完的,此時也須得考量同學世榮兄掌管報社立場,千萬別讓人誤為關係特別享有特權霸佔版面罪莫大焉!是為跋。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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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會樂趣多
和一位久未謀面的朋友凱莉聯絡,順道問她何時再一起出遊,她旋即提出「來再組讀書會」,我立刻應聲好。二年前凱莉也曾組過讀書會,參加的人不多,但是內容很溫馨也很多樣化。後來這個教會集會所因故搬遷,完成一期的讀書會後就暫時畫下句點。 參加的夥伴不一定都是教友,所以我們閱讀的書籍不限定是宗教類,多數以勵志類為主。每個人每次都會均分幾篇章節導讀,分享心得並引領各位發言。對於不擅言詞的我來說,這樣的讀書會也是練習口語表達的好機會。我很喜歡閱讀,但畢竟不是基督教友,碰上宗教類的圖書,很難理解夥伴連結聖經教義做的分享。不過,大家口若懸河、條理分明,我多少也能吸收一些。只要勸人向善,樂施助人的宗教,我即使不是信徒,也歡喜和他們一起活動。 除了閱讀書籍,還有邀請漫畫家林老師來授課。小時候就喜歡塗鴉的我,常拿起一本不知何來的插圖畫冊臨摹。花草樹木、動物鳥獸,日常用品,家電文物,人物漫畫等,沒事就喜歡隨興畫幾筆。還記得曾有一回考試,我提早完成,等待打鈴的空檔,竟然在考試背面畫起小玩偶,索性沒被老師以污損試卷糾正處罰。林老師拿起筆隨興在白板上這麼來回畫著,一朵盛開的花,一條靈動的狗,一位頑皮的孩童,一隻握筆的手,一隅街景,一幅山水畫,讓我好生羨慕漫畫家那支神奇之筆。而我這支鈍筆在白紙上一邊畫一邊擦,實在令人汗顏。但後來發現,偶爾拿起筆來隨興塗鴉,也是一種很棒的抒壓方式。 最讓我忐忑不安的就屬烏克麗麗教學,凱莉還特別商借一把給我練習。我從小就拿五線譜沒輒,對我而言那是一本無字天書。國小音樂課時恨不得把頭埋進沙堆,深怕被老師點名唱DoReMi。這下要看五線譜彈奏烏克麗麗,的確是個超級大挑戰。凱莉看出我的靦腆與遲滯,並不勉強我,只教了我一首歌的一小部分。沒想到熟練之後,彈出小成就感。只是離開教室後,全還給老師了。 我最喜歡的莫過於電影賞析。影片都是凱莉精挑細選,深富人生哲理與教育意涵,有時賺人熱淚,有時捧腹大笑,有時心有戚戚焉百感交集,每部影片觀後都會心得分享,我也從大家的回饋中學習到不同的觀感,增廣見聞。有一回,邀請荒野協會的專業講師來講授生態保育,那是關懷海洋污染的專輯,看得心裡好疼與不捨,深受感動。之後,我邀請這位講師到社區成長課程做分享,亦博得學員的一致認同,環保人人有責,從小地方做起。 最後,教會辦了一場跳蚤市場義賣,並在捷運站旁的小公園舉辦社區公益音樂饗宴,由一群教會年青朋友擔任樂手及歌手,熱鬧滾滾,為這期的讀書會做了圓滿的結束。很開心認識一群活潑開朗的夥伴,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些事有同行者,做起來會更帶勁,讀書會就是這樣。開展視野,聆聽不同的聲音,增進學習樂趣,認識志同道合的夥伴,這就是讀書會迷人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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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藥大阪燒
山藥是秋天的好食材,常用來做四神湯,燉煮久有一種入口即化的口感。以前看日本台直接把山藥磨成泥生吃,說是可以養胃潤肺,對身體很好,喜愛嘗試的我,也立刻把生山藥磨成泥,生吃看看,淡淡的香氣,但是,充滿黏性但是又不黏牙,很清爽-後來,才知道,別看它這樣,也算是澱粉類的,不宜多食。 其實,山藥可以變化的很多,對腸胃也很好,有時看日本料理除了好吃外,他有不同的學問在裡面。 愛吃的我有陣子很迷大阪燒,常常在夜市點來吃,但是,後來看人家說熱量太高,所以就動手自己做,把麵糊加上高麗菜絲打進空氣去煎,加上想吃的配料,也可以加上蛋,因為油放的不多,所以沒外面這麼油,但是,份量隨自己喜好加料,後來,甚至在麵糊的比例上改成山藥泥取代,口感多了一層綿密,且熱量也比較低又健康 -其實,現在人常常有些美食沒你想像的那麼難,異國料理即使像關東關西也差異很大,來台都改良了,適合自己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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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颱風
莫蘭蒂大颱風裙襬搖搖,飛越本島,像巫婆的大掃把,用力一揮,狂風暴雨急急如律令,風聲鶴唳,鬼哭神號,彷彿墜入無底深淵,找不到著力點,只能任憑風雨的肆虐與「吹」殘,該飛的飛了,該斷的斷了,該倒的倒了,甚麼是威力,甚麼是瘋狂,全在一夕間刻苦銘心的烙在心田;我家窗前的路燈,管路吹斷,燈絲還在,像斷頭台上的人頭,藕斷絲連,不停搖晃,昏天黑地中忽明忽暗,會不會天雷勾動地火,衍生天崩地裂,思緒一時紛亂,陷入一片不安。 小時候也有一次大颱風,風雨靜息後,輕輕打開大門,杳無人煙,空空如也。狂風暴雨過後,恍如隔世,只有冰冰的涼風若無其事的亂吹著;二舅的雜貨店裡,沒有把物品墊高,一袋袋的糖、鹽、糯米、麵粉和其他日常用品都被強灌的風雨淋濕了,只見二舅不停地搖頭嘆息和喃喃自語,看見二舅的自責,只能怪颱風的無情。 我家剛收成的農產品玉米和地瓜也散落一地。泡過水的玉米和地瓜,像剛洗完澡,整潔光亮,母親怕淋濕的作物容易腐爛,於是,大大小小,一人一支扁鑽,挑燈夜戰,快速的把玉米剝成玉米粒,晾乾後再用石磨磨成粉;地瓜則一桶一桶抬到我家後面(根陣叔)家,因為他家有一部腳踩的地瓜籤機器。把地瓜放在最上面然後用力踩,地瓜自動滑落,一條一條地瓜籤就跑出來了。既好玩又省力,真好用,再把踩好地瓜籤抬回家裡屋頂曬著,曬乾後,玉米粉和地瓜籤就可以儲存,用布袋捆好,堆疊在廳堂中,成了我家豬隻養顏美容的聖品。 舊時的金中運動場,是學生集合、升降旗、上體育課的地方。面向莒光路有好些台階也是運動場出入口之一,強風暴雨來襲,塵土飛楊,渾濁泥濘的黃泥水拾級而下,汩汩流向莒光路上。大人忙著趕水、掏水,清理家園,孩子們打著赤腳踩著黃泥水,濺的滿身滿臉,玩得好開心;斷裂的樹枝或連根拔起的大小樹木更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大家使盡力氣,用拖的、用拉的、用載的,動作迅速又俐落,無論如何要載運回家,平時要到深山裡面有木麻黃的地方扒草才有的材火,這時候,農田裡,馬路邊俯拾即是,是儲存材火最好時機呀! 總兵署,舊時稱衙門口,廣場前方的中山臺更是孩提時代追星夢幻的地方,許多地方戲曲如京劇、歌仔戲、高甲戲等,康樂隊的歌唱、跳舞、相聲、民俗特技、魔術表演等,還有學生的合唱,吹奏演出都在這舞台上。表演開始,中間有帶椅子的全都客滿,沒帶椅子的圍在周邊,緊密的人牆連一條細縫都沒有,在人牆外徘徊的我,只聽到掌聲和笑聲,心中非常懊惱!於是,再有表演,太陽還沒下山之前,早早把我家的椅寮扛到中山台前面排隊,也早早坐在椅寮上等待,母親說:「妳讀書寫字能有這麼認真,那該多好」過年過節,更是精彩,觀音亭、總兵署、城隍廟連成一線,既熱鬧又溫馨,像皇帝的京都,國泰民安,萬世太平。 今年的中秋節,金門傳統音樂館館長許銘豐老師領軍,安排一系列金門鄉音傳統歌謠,準備在總兵署中庭百年榕樹下,用悠揚的歌聲與大夥共度中秋佳節,然,人算不如天算,莫蘭蒂大颱風悄悄把325年的老榕樹攔腰折斷,揚長而去,令人呆若木雞,撼動不已。 數十年來,老天賜於安逸的生活,每年的颱風,都是蜻蜓點水,輕輕掠過。雖有疾風驟雨,霎那間也就雨過天晴,皆大歡喜;這回,一不小心,多使些力,把月圓人圓的中秋佳節揉成一團爛泥巴,烤肉飛了,月餅糊了。黑魂魂的天空,只有風雨的叫囂,像「郊道」裡的隕星曳空,怪獸長鳴,嚇得我膽顫心寒,不知所措。 大颱風橫掃過後,所幸家家戶戶大小平安。但,毀損的財力物力所費不貲,負荷超重。許多地區停水停電,生活不便,修護區域龐大,人力不足,疲於拚命。部隊阿兵哥也在長官的指揮下參與聞聲救苦的行列,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親,有了阿兵哥的鼎力相助才能迅速恢復原貌。 這時,真正體驗美麗寶島台灣,每次颱風一來,沿海居民,低窪地區,海水倒灌,水淹及膝,土質鬆動,路基沖垮,土石崩落,令人怵目驚心,毛骨悚然!那種無奈和聽天由命的心態,感同身受,真是無語問蒼天啊! 風神、雨神呀!我們這裡是風水寶地,更是優雅純樸的小島,不是阿拉神燈裡的飛毯,可以任由掀起玩在股掌之間,若是這樣,會命懸一線,招架不住喔!未來的風風雨雨,若還得路過這塊寶地,能否輕風細雨,放慢腳步,低低飛過,因為平凡的百姓,扛不起驚嚇,比較適合安穩、輕鬆、自由、愉快的生活。 (稿費轉贈金門縣身心障礙者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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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寧中」路
一、前言: 記得俺還在讀「金寧中心國民學校」時,徒步上學途經頂堡圓環時(彼時還真叫「圓環」,環島北路與現在的頂林路以前叫北援戰備道交會處,圓形核心安全島上高聳凸起置有武裝交管哨,先是金西師憲兵連、後移(鎮西高地)42砲隊戰士擔綱執勤,十字路邊東北一隅設有弧形衛兵寢室兼瞭望台之建築尚未拆除前,我村許氏兄弟及鄰村一夥同學在這裡準備候車前往沙美就讀「沙職」,人手一書,利用時間猛K,情景如在眼前,他們就是俺們寧中首屆學長,斯時寄讀於他校。寧中?八字都還沒一撇呢! 然後有一天,動員了「寧小」的螞蟻雄兵小蘿蔔頭俺亦參與其中搬動學校課桌椅到下堡翁氏祖祠給大哥哥大姐姐們上課用,他們的制服所繡「沙職」尚未及拆除,彼時俺還搞不清楚那紛亂的學制,就像「金寧中心國民學校」改為「金寧國民小學」一樣,究竟是啥名堂?讓我幼小心靈徬徨無依無所適從。 在俺們晉入六年級時,蔣總統不是號令全國小學「免試」升入國民中學嗎?在戰地金門已試辦經年(有成嗎?天曉得),為的是要根絕惡性補習之風以免繼續戕害國家未來主人翁身心靈,但這即將成為全國首屆「國中」(以前叫「初中」唄)新生的小六生並沒有享受到這德澤恩被,我們仍要參加全縣會考,以致於我們為爭取校譽佳績被迫攜帶寢具住校鋪於教室走廊。黎明早讀、晚間夜課、秉燭苦讀形同惡補,這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兵荒馬亂年代,以致於無暇他顧駐軍已奉命如火如荼在湖南高地山腳西北一隅原日寇興建機場舊址附近大興土木為俺母校寧中蓋起校舍(初,金寧初中或金寧國中尚未成名,倒是鄉老因循老地名而取的「飛機場學堂」俗稱不脛而走)。 等到57年俺「考」進金寧國中就讀1年級時,從台灣苗栗來了一英文老師叫「范桐田」者,自我介紹稱其前一年原在湖南高地服預官役時參與本校校舍興建工程;經調研國民革命軍軍史,當年金西防區駐軍「雄獅部隊」對俺校之興建做出了劃時代的歷史貢獻,在此必須予以紀錄。 這時與畢業班常見面之學長莊國意,65年我師由桃園下湖移關渡,俺裝騎連由林口移與師部同駐,驚見財經官校畢業甫下部隊不久身掛中尉的他;再越廿年,在立法院議場「群賢樓」我們又重逢了,彼時他調國防部主計局甫晉上校抱著大堆頭的預算書準備備詢,我在經濟部屬一級單位的秘書室擔任科長亦正籌足資料,欲陳交部次長備詢於國會殿堂,此時穿梭於場中拍照的是其同屆的翁瑞美同學,服務於立法院祕書處聘僱技術員職司攝影工作,都是當年我甫進寧中就讀隔鄰教室的畢業班熟悉學長,同時服務於立法院人事室薦任科員的李炳輝又是我國中同學(初逢於71年公務人員高等檢定考試試場,轉眼再見倏忽十餘年過去,今105年甫於科長任內退休),因緣異鄉再聚一堂同嘆世事多滄桑。 二、學校草創初期的那些人與事: 常聽人評論說「對事不對人」,其實事不就是人惹出來底?所以人與事洵難劃分區隔,多年以後也就有了「人事全非」之歎。 這人事得從學校的大家長呂水涵先生說起,他畢業於政大西語系,那個年代能讀這樣的國立大學浯鄉子弟幾稀,彌足珍貴,所以三十出頭即接掌寧中校務,溫文儒雅加上年輕憨厚古意,是不是因此而被下屬「老芋仔」軍人轉任者欺負把持,那時我年輕尚難理出個因果端倪來,臨畢業前夕我帶筆從戎遠離這是非圈。 只記得在校時軍人轉任的訓導主任張○○光天化日之下與女學生馬○○關在其位於辦公室前樓梯轉角處的寢室內(或稱樓梯間)叫門不應,不知如此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能幹些啥事?也不知避嫌!或許正進行翻天覆地的革命事業抑或兩萬五千公里長征創舉,任憑外部師生敲門再三、聲嘶力竭喊得地老天荒,終是處變不驚不予回應,後來究是如何收拾殘局不得而知,因為俺們學生不可能無所事事杵在當下作持久戰。 只記得從軍數年後,我在部隊中山室瀏覽報紙適巧看到張師元配楊○○抵台,告上了逍遙法外仍在東台任教雙宿雙飛的張馬二人醜聞,也是在數年後輾轉得知呂校長去職到了金門中學當教師去了,是否因此事無辜受牽連?只有當事人清楚,尚難斷評。據悉,張任職軍方時住榮總治病得認識擔任護士之元配,來金轉任教職後,張教體育,楊任校護兼教「健康教育」課程,曾育一子乳名小虎,租屋城區,兼學校籃球隊總教頭不可一世的這位訓導主任常騎一當時最拉風之威史霸機車載一家子早晚呼嘯而過湖南高地,莘莘學子們得誠惶誠恐行注目舉手禮歡迎歡送,如履薄冰戰戰兢兢此情此景恍若倒帶,如此不堪場景常似噩夢般皆猶歷歷凝結停格於眼前。 翁享福老師是當時的教務主任,據說一任累月經年,倘稱之為「萬年主任」一點也不為過,私下我們喚稱其為「副校長」,因為校長不在的場合他優先代理唄,他教「童子軍」課,有時也教「公民與道德」,多年後其女敏慧由台北市的幼稚園老師轉來中央機關與我同一單位屈就「書記」基層職,我曾問:「你爸是淡江童軍系的?」「胡說!哪有童軍系,是……系才是!」至於到底何系?媽的,當時俺擔任主管事忙也就給忘了,實在罪過。前述瑞美與翁師老家均住東堡,在盤山村翁氏大本營論名字排輩份他們都是提列在前的,翁氏宗親得對渠等尊敬點對不(看來兄弟俺不但研究軍史,也跨領域鑽研起你們宗族史來了,是不是有點給它撈過界的啦)? 我讀國二的班導兼教國文的劉煥文老師是香港華僑,畢業於政大中文系即申請來外島任教,據說曾是政大足球代表隊成員,也擅打籃球,經常於週末親率其調教的子弟兵徒步遠征W133據點(也就是後來列為外賓參觀據點的「古寧頭戰場」,現在叫「古寧頭戰史館」)進行友誼球賽,對宣慰軍心、增進軍民關係起到一定的作用,十足的愛國僑胞,真不負當年國家給予僑生大學入學考試加分優待恩澤。他另值得一提之事有二:一是我班徐金仁同學(大學畢業後,由櫃檯行員一路累晉至北市銀及元大銀行經理職)課間活動時不小心將一球踢進教師辦公室,被綽號「殺貓仔」的前述訓導張主任給記一過發布於公告欄,劉師聞訊二話不說即行開啟公告欄玻璃櫥窗一把撕下獎懲令丟之字紙簍,大快人心。二是與榜林村王秀琴同學結為連理,雖秘密戀愛,卻無見不得人之事,興許是瓊瑤式小說《窗外》翻版師生戀一時傳為佳話,大家給予衷心祝福,劉師戰地施教熱忱有愛贏得美人歸,良師一去兮不復返,還能再重逢兮訴衷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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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買五斤麵粉
民國六十年初,正是哥哥姊姊們的荳蔻年華,幫忙長輩到柑仔店採買或到村里傳話,可是他們最不樂意的事。村莊裡總有一些閒雜人等聚在柑仔店,小酌一整天,順道對這些羞澀的孩子們品頭論足,或與來賒帳的村民閒話家常,聊天個半把鐘頭。 正值青春年華的姊和堂姊們說,最討厭村裡一些叔公們,關注的眼神裡,充滿讓人渾身不自在的微光;也聽得堂哥抗議著幾位嬸婆們,老是愛借著關心卻趁機在言語上「虧」著剛在轉大人的青春少年兄。許是小一還天真憨厚,身為老么的我,成了兄姊們的跑腿。 我的跑腿依任務不同而價碼不同,如果只是到村裡誰家傳話,一般是兩角銀的行情,如果在我的卡通時間,或較複雜內容,兄姊們就得加碼;因為我乾脆又好配合,使命必達;可以一天來來回回好幾趟,業務可觀,我一一記錄在小小筆記本上,就像柑仔店的賒帳板一樣,一個月結算一次。 那天在午休酣睡中被搖醒:「賓仔!賓仔!緊咧緊咧!阿嬤欲五斤麵粉,你緊起來,去圖舅公的店買!這擺算七角銀喔!」姊催促著我。 迷糊中跳將起來,三步作兩步跑,直略過那一群閒雜人士的目光,衝往老闆的位置,喘口氣後,說著:「圖舅公啊,圖舅公啊,緊咧!阮阿嬤講欲五斤麵粉喔。」只見眾人瞪大眼,接著笑的笑,歪腰的歪腰,圖舅公眼眶的一堆皺紋把眼睛擠得瞇成一條線,那一排銀色門牙就快跳蹦出來,而旁邊的叔公也拿不住了杯子的倒將下來,另一位叔公上氣不接下氣的問我「那按呢,愛緊叫恁爸駛牛車來載喔!」接著又一陣的譁笑聲。 血液自腳底竄升到頭頂,我的臉上應該是染上了一陣紅暈。 「是五箍麵粉才對啦!」圖舅公幫我解圍,指著放麵粉的甕說「若是五斤,我這個甕仔嘛囥無落去,愛說笑。」他認真解釋著。 「毋過,阮姊啊講是五斤呢!是五斤,我無聽毋對啦!是五斤無毋對啦!」我那初生之犢不畏虎的爭辯卻招來幾回的狂笑,圖舅公只好放下那準備要幫我秤上五箍麵粉的袋子。 「妳轉去問恁阿嬤,那真正是五斤,我卡輸妳啦!」圖舅公彷似也不認輸的跟我爭辯了。 空手而回,心中委屈著:「哼!明明就是五斤嘛!還不相信我。」哪知我才說出「五斤」這兩字,兄姊們愣住了,接著捧腹、作勢撞牆的,笑得拍地打牆的,笑場不下於柑仔店裡的那一群叔公們。姐姐笑道岔氣得著說:「妳聽毋對啦,哪有遐濟,妳是欲驚死人喔!用跤頭趺想嘛知影。」 一陣羞愧襲上心頭,惱羞成怒的我跺著腳,生氣的鑽到被窩裡去了。對於小一的我而言 ,「五斤」和「五箍」沒甚麼差別,我腦中只謹記著朦朧初醒時,姊的交代。 長大後,到外地求學,每年到柑仔店次數已寥寥可數,可能是近鄉情怯,也害怕那關注在我身上的眼光與問候,此時也才了解那曾聚在柑仔店小酌一整天的村民,原來當時正是失業或待業身分,無處可躲,只好窩在柑仔店小酌以紓解心中暫時的壓力,不致產生更多情緒或家庭問題;而村莊的柑仔店在幾年前畫下休止符,圖舅公和那些叔公嬸婆們,也紛紛到天堂的柑仔店享福去,只留下屈指可數的寥寥幾人。 年近五十,想到這事,便自笑不已,兄姊們也都還記得那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件大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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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蒂風暴
昨夜一場颱風 滿天烏雲擠壓著 好比野獸狂亂的雨腳 在等待黎明前 誰來揭掉島民心上的憂愁 誰來阻擋切膚入骨的風 啊,莫蘭蒂 妳像個潑婦,越洋而來 我們曾是海之勇士 而今,幾乎是一首悲歌 我們的痛又將如何填平 祖靈啊,請你守望著我們 請接受我們禱告 在這中秋團聚的重要時刻 (稿費捐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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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特立獨行的女學生
這一屆擔任導師的班上,有兩個女孩子比較特立獨行。 皮膚雪白、有如陶瓷娃娃的是小萱;膚色古銅、顯得健康陽光的是小雯。她們都有著立體深邃的五官,顯出不輕易順服的性格。她們的個性都大剌剌、甚至兇巴巴,頑皮的男生若敢惹她們,她們可是罵髒話、踢桌子都「不讓鬚眉」。由於性情相近,她們七年級入學沒多久,就成了「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莫逆之交。 依本校的作息表,學生每天七點半到校打掃,七點四十分後進校門須在警衛室登記遲到,七點四十五分開始早自習。但她們每天早上,總是姍姍來遲,在八點半以後才來上第一節課。我曾經處罰遲到的同學抄課文,也曾聯絡家長協助留意,但小萱的爸媽經商,經常出差;小雯家是單親家庭,媽媽是護士,往往半夜或凌晨就得到醫院值班,他們都無法每天早上督促孩子們起床上學。因此小萱、小雯遲到的習慣,始終無法改掉。 她們的一頭秀髮,不是有上過髮捲的波浪痕跡,就是染成了褐色。雖然學校規定「以不染、不燙『為原則』」,但依教育部的規定,髮禁早已解除,校方對學生髮型、髮色只能以健康衛生等考量加以勸導,不能處分。所以只要她們的染燙髮不大明顯,我也不加置喙。只有一次小萱染成了金褐色,實在太過顯眼,我才勸她染回較自然的髮色。她那天似乎自己也感到髮色太招搖了不自在,總把外套帽子戴起來低著頭,第二天到校時頭髮就變成深褐色了。 有韓團報導的偶像雜誌是她們的聖經,閃亮的耳環、手鍊、腳鍊、項鍊、戒指等是她們必備的小物。她們雖然愛漂亮,卻拒絕穿裙子,喜歡中性酷炫的打扮。班際合唱比賽的時候,由於她們從來沒買、沒穿學生裙,全班女生只好配合她們穿學生褲上台。還好班上女生們感情良好,沒有人因此發出怨言。 作業雖然從未在第一時間交過來,倒也總在最後期限匆匆送到我面前。上課雖然經常趴睡或寫紙條,倒也不至於影響上課秩序。總之這兩個小妮子雖然不是用功的模範生,倒也不踩老師的底線,她們對我這個不太囉嗦的導師,大概也不至於太討厭。 大約從七年級下學期開始,每天放學,我檢查、關閉教室電源、門窗後,從教室走到停車場時,就會看到小萱和小雯在活動中心大樓前的空地練舞的身影。班際舞蹈比賽時,她們負責編舞、教舞,帶領本班的舞蹈獲得滿堂彩,拿回優等獎牌。八年級後,我曾建議小萱和小雯的家長,既然她們熱愛舞蹈,將來可以考慮申請就讀高中高職的舞蹈班。不過,她們的家長表示,她們僅憑自己的喜好、模仿網路影片上的舞步自行練習,從小沒有任何師承,跳得其實不怎麼樣,去申請入學恐難與那些自幼從師習舞的學生競爭。再說,家長們對於「靠跳舞吃飯」這個想法,仍心存疑慮,無論孩子們的課業表現多麼不理想,家長們仍抱著一線希望,希望孩子們在九年級突然想通、開竅,發憤用功,依正常管道考進理想的高中。 九年級上學期的一天放學後,我走向停車場時,一如往常地看到小萱和小雯在活動中心前練舞。作為導師的雞婆性格突然又待發作,就要走上前去,規勸她們攸關升學的會考在即,如果沒有打算申請高中職舞蹈班,還是不要花太多時間練舞,多花些時間和心思在課業上才是。 這時,我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懾住了。在夕陽淡金色的餘暉下,兩個年輕女孩熟練而輕快地踏著舞步,時而跳躍、時而旋轉,時而甩一下烏溜溜的長髮,時而互換一個會心的微笑,即使是我這個舞蹈的外行人也看得出來,她們的舞藝和默契,比起一年多前我剛看到時,已大有長進。在沒有觀眾的舞台上,她們不為了升學,也不為了賺錢,沒有老師督促,也沒有父母期望,完全只為了自己對舞蹈的一腔熱愛,而辛勤地練習。她們正痛快淋漓地享受著她們的青春,她們的友誼,她們的舞蹈! 我出神地看了一會兒,嘆了一口氣。能單純為自己的興趣而努力,是多麼快樂、多麼幸福的事!而我,竟然想走過去潑她們一頭冷水,要她們把自己的喜好放一邊,功利主義地為分數、為「前」(錢?)途努力,世上有比這更殺風景、更俗不可耐的事嗎? 教書十幾年來,每一屆總有幾個不愛念書、愛跳舞的女學生,幾年後遇到她們,有的在便利商店當店員,有的早早結婚生子,雖說不是功成名就,但比之我那些後來成為律師、老師、工程師、醫生的學生(他們也各有各的壓力和煩惱),似乎也沒有比較不幸。人各有志,而且,誰知道呢?如果一路上不再有人阻止她們的興趣,也許,幾年後我遇到的小萱和小雯,會是出色的舞蹈教練,甚至在演藝圈發光發熱,也未可知。看她們專注、盡情、愉快地跳舞,我決定不去打擾她們,繼續走向停車場。祝願她們,能充分發揮所愛所長,開創屬於自己的美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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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上的貓
下班回家,他發現,罕見地,事實上是從沒發生過,大門,含一道鋼門和木門,一前一後,或者說是,一內一外,同時敞開,完全沒關。進到屋裡,煮熟的飯菜已經擺在桌上,但是茹芳人不在。他很不高興,又疑惑。 他,換回家居的休閒服,如常,洗手洗臉沖腳後,打開冷氣和電視機,等待茹芳;附記:後者,兩項打開電器的動作,依例,是茹芳的工作,如同賺錢養家繳房貨是他的責任。他們之間,不必明說,早已清楚界分,彼此對這個家庭的權利和義務,守份,是他們之間共同的默契,他珍惜這分穩定感。 大約,二十分鐘後,也就是播報另一則酒駕肇逃的新聞時,對講鈴大響,壓制記者,莫名所以,高亢的嗓音。「是我啦,開門。」茹芳在公寓門口,以新聞主播的音高,大叫,他沒回話,默默摁開樓下的大門。這個對講機早已故障,只能聽,不能講,沒有通話的功能,修理的方法,上次技師來維護時,他聽過茹芳的轉述,但是不多時就忘了。所以,重要的掛號信他總是寄到學校裡,「免得郵差在樓下大喊,討厭。更何況,他來的時間,我通常是在菜市仔,或是賣場。」茹芳這麼說,順便界定彼此之間,另一項,日常,例行的工作。 忘了鑰匙,又是這一天,另外一項,發生在茹芳身上,罕見的意外。 「小貓讓林太太追丟了,細節等一下講。」茹芳沒頭沒腦丟下兩句話,匆匆,走向浴室。他不想追問,反正,他已經大致明白,事情的梗概,反正,就是,屋頂上的小貓不見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當初,事實上也不過就是前三天,茹芳第一次提到那隻貓時,他就這麼跟茹芳說過了。 前四天,夜裡,傳來貓叫,讓茹芳一夜輾轉反側,連帶地,影響他,也是不得好眠。隔天早上,茹芳說,等到澆完花,她才聞聲尋貓,找到了屋頂上。 「那是一隻小貓。」茹芳說。 「聽聲音,不像嘛。」他,難得插嘴。 「的的確確,就是一隻小貓,大概四五個月大。」茹芳白他一眼說:「躲在水塔下面。大概是鄰居忘了關上樓下的大門,讓小貓溜了上去。牠的膽子很小,很怕人,不過這樣也好,流浪動物和人太親近總不是什麼好事。」後者,是茹芳看動物頻道的節目時學到的觀念。 茹芳配著桌上的飯菜,接著抱怨,聯繫幾個保護流浪動物的民間團體時遇到的挫折。他,很忙,眼觀電視新聞,一手捧碗,另一手挾茶舀湯,兩耳分別接聽電視和茹芳傳來的訊息,嘴巴得空時,還要敷衍兩句,安慰茹芳;有時,腦裡還會閃過幾個,教育部要來學校進行年度督導的畫面。 「所以,下午我去買了貓罐頭,先在樓上餵幾天,再看看吧。」就在茹芳興奮地比較各家賣場販售的動物罐頭時,他又想起他那從未真正出世,還來不及命名,不知道性別的孩子;或許,當初產檢時不應該拒絕醫師的好意。流產後,茹芳領養了一隻小狗,十幾年過去,小狗變成老狗,前年也走了,如今茹芳還在療傷期,那隻狗的骨灰罈還藏在屋裡的某個角落。 「那是一隻折尾貓。尾巴一小截,異常地翻折過來,不仔細看,還會以為那是一隻無尾貓,不知道是出生時的問題,還是後來讓什麼重物壓到了?」茹芳的話,停頓,於是他順口接了一句:「都有可能吧。」 茹芳像是自言自語:「那隻貓叫那麼大聲,我想是肚子餓,或是生病吧。牠的眼角有一些綠色的髒東西,可能化膿了,可是牠不讓我靠近檢查。」 「也可能,想媽媽吧。」他心裡,這麼想,可是沒說,心思一下子又讓主播的聲音牽引過去:「街頭,驚傳,槍響。……那個偷車賊沒有束手就逮,竟然,還開車衝撞警察。」 「事情是這樣子的。」茹芳,在餐桌上,這麼開場:「剛煮完飯就聽見貓叫,很淒厲,所以我開緊開門,看看是怎麼回事。結果是……」。 結果是,他在腦海中,把茹芳瑣瑣碎碎的敘述,直接剪接成一小段影格,簡單來演,就是已經退休的林老師,和美容沙龍的小老闆娘,一人在屋頂,趕貓,另一人在一樓的樓梯口,用鐵籠,接貓,準備送回母貓處。林老師自稱,那隻小貓的母親,也是她定點餵養的街貓之一。任何周詳的計劃,總還是會出錯,就像,那隻小貓,受驚,一個彈跳,就從三樓的樓梯欄杆的間隙,摔到一樓。 「也不知,小貓是不是摔傷了?」茹芳嘆了一口氣:「老闆娘沒攔住貓,小貓跑出去了。所以我們三人,全部出去找貓了。」 最終的結果,他沒問,因為茹芳開始追憶,這兩天餵食小貓的經驗。「那隻貓,最愛跳到女兒牆上,眺望街頭巷尾。也就是這樣,所以林太太到樓上放置乾糧時,怕貓摔下去,所以才想抓貓。誰知道,弄巧成拙。林太太還說,如果知道我和小貓比較親近,當初就該讓我去趕貓。」 事實上,每天兩次定時的餵食,小貓早就認定了新主人,就在茹芳收拾好食餘和餐盤,準備下樓回家時,有兩次,根據茹芳的說法,小貓都打算跟著一起下樓,但是,茹芳怕小貓走失,也沒準備好再養寵物,所以每次都把小貓趕回屋頂。 餵食小貓的這幾天,茹芳難得表現出這些年來未曾得見的熱情和活力,每天的餐桌上,茹芳一定會詳細地告知他,有關那隻小貓的大小事。他想,如果不是林老師出來攪局,或許,時日一久,茹芳真的會接那隻小貓回家。果真是,有緣,無份啊,他也了嘆一口氣。 他和茹芳,自從孩子流產後,就不曾再有過喜訊,漸漸地,後來的房事,真的就只是草草了事,而已。 小貓的事件,落幕後,他和茹芳的話題又回到了常軌,就是關懷時事啊,或是街頭巷尾,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八卦。吃完晚飯,他回到育兒房漸漸轉變成的書房兼貯藏室,開啟電腦,上網,打起線上遊戲。茹芳洗完碗筷,回到臥室,續讀圖書館借回來的小說、遊記或是其他,有的沒的。 這一年,氣溫,果然屢創新高,不過上月初的強颱,過了以後,現在,不過八月底,已有秋意,夜晚,不需要開冷氣,就能睡個好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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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勢女人的愛情之路
友人玉婷是位傑出女性,年薪過千萬,外型亮麗,多才多藝,擅長繪畫,網球也打得好。她過了四十歲,仍然保養得宜,外型有如三十歲。她身邊不乏追求者,不過,她的戀情,總是無法維持太久,沒幾個月就結束。 她總是強硬的說,都是她和男人提分手,因為這些男人,有種種的缺點,她早就設下期限要他們改善,但他們做不到,她只好揮手道別,而她覺得,她已是仁至義盡,沒有欠他們什麼,她絕對是他們交往過最好的女朋友。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玉婷的每段愛情,每個男人都是主動離開她的,對她並沒有太多正面評價,有的甚至故意在她家裡和第三者有親密舉動,當場讓她難堪。這也情有可原,因為她習慣將強勢的個性帶到愛情裡,要求男人事事都要配合她,男人任何和她相異的觀點,她都認為是錯的,只有她才是唯一的真理。換言之,她無時無刻,都把自己看成是武則天,姿態高高在上,受萬人愛戴是理所當然。如果別人離開她,必定都是對方的錯,她的所做所為都是對的。她喜歡支配、掌控別人,在兩人世界的互動裡,每一件事都要當主宰者,無論去那一家餐廳、看那一部電影,都要聽她的意見。到最後,會和她在一起的,完全是圖她的財富,在騙了她不少錢之後,和另一個美眉逍遙離開。她也曾在黑夜裡傷心,不過,到了白天,她又恢復強硬的姿態,對男人更加輕視,也不相信愛情。 我只能對玉婷說「祝福」兩字,既然她覺得,全天下男人都有負於她,也只能期望,在一個人的道路上,不要碰到太多的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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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農溪的波光
千古等待 就為了我的到來 長途跋涉 穿越千山萬水 踩過荊棘坎坷 蘆葦初芒,風中搖曳 恍惚已是前世 詩人說:「臨水,妳是波光!」〈註〉 歲月長河悠悠 卻洗不盡滄桑容顏 隨風的水波,細語不斷 彷彿叮嚀 不要迷路,不要岔途 恍然乍醒 這天清地曠 〈註〉語出黃克全作家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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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眼淚
輕輕的分手 讓愛退潮在 藍色渡口 微光閃爍 如水晶球 幻化一幕幕曾經的擁有 你似一葉扁舟 在我的情海裡 將珍珠 載走 謝謝你的靜默 我的無語 直到 海水 把夕陽 吞下 哽咽 在彼此咽喉 (稿費轉贈金門縣立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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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的故事
房裡有一張單人床、一張堆滿書的桌子、和兩張靠背的木椅。塑膠衣櫥半開著,看得到裡面衣物雜亂。他把椅子上的雜物抱起來往床上丟去,尷尬的說:「我沒訪客,所以房間就省了整理。」。我坐在他對面,擔心的問他:「你還好吧?」。他燃起桌上的香煙搖著頭說:「不好。我在找佑馨的照片。」「她什麼時候舉行告別式?」「還不知道,她父母在商量。」「學校下星期要期末考,你能兼顧嗎?」,這回我沒聽到他的答案。 接著幾天沒看到阿山出現在校園,星期天晚上我去找他。隆冬的夜,肆無忌憚的籠罩整個校園,整棟文學大樓無聲無息的高聳在校園的最西邊,好像連太陽公公都要遺棄我們這群年輕又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還沒進阿山的房間就先聞到菸味,我敲了兩下門,發現門沒鎖。推開門只見阿山整個人縮在椅子上,幾乎要淹沒在灰暗的屋角。我生氣的問他:「你還活著吧?」。他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無力的說:「學姐,妳來了。」「還好你認得人,你到底要把自己搞成怎樣才甘心?」「沒有!我在等佑馨。」「你瘋了,她已經上天堂了!」「我昨晚聽見她回來看我的腳步聲。」「阿山,你真的瘋了!」「我沒瘋!佑馨的父母已經讓我們訂婚了。你看,這是我們的訂婚戒子!」他展開右手,給我看無名指上的金戒子。又看到他桌上放著同一款女戒,我傻住,跌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三天不見,他像變個人似的,使我不由自主的發抖。望著他空洞的雙眼,我小心地問:「這件事是誰提議的?」「我!」「為什麼?」「我愛她,我不想讓她一個人孤伶伶的在另一個世界徘迴。」「她的父母答應嗎?」「是的,他們很愛她。」。我的腦袋有一瞬間是空白的,然後大聲責問他:「你父母知道嗎?」阿山無所謂的搖搖頭。「你忘了你是家裡的獨子?你好自私。」我已經忘記自己只是他的學姐!現在是怎樣?全世界的人都在得「失憶症」嗎?我們無言相望,他遞過一條皺巴巴的手帕給我,說:「學姐,把眼淚擦乾。妳這樣,我會難過。」為什麼要流淚?我不知道。臨走前他說:「佑馨下星期日舉行告別式,妳會來嗎?」我點點頭。他又說:「這星期的考試,有的科目我會去考,有的科目我請教授寒假時再讓我補考,他們答應了。妳不用為我擔心。」我又點點頭,機械式地回他:「我再來看你。」 聖經上說上帝用六天的時間來創造這個世界,第七天是祂休息的假日。上帝有六天是充實快樂的,因為祂每天都可以為自己的成就讚美,第七天是上帝寶貴的安息日。但是那年的冬天,上帝跑到哪兒了?我白天準備考試,晚上幫阿山送條土司和幾樣比較營養的水果當第二天的糧食。那輛破鐵馬被擺在屋邊嘆息,顯然他很少出門,我真怕他病倒或餓死。只能趁送糧時,順便看看他是否安好。那淒風苦雨的六天考期使我倍加疲累,阿山失去原有的開朗與笑容,他常望著食物發呆,而我能給他的只有沉默的陪伴。 星期日早上穿上白色外套,踏進佑馨的告別式。沒想到第一次看到佑馨,竟然是她的遺照。照片中的女孩有著齊肩的直髮和一雙水靈靈的眼睛,透露出她的天真與慧黠,淡淡的微笑像是在感激愛她的親友。阿山坐在聖壇前的第一排,旁邊坐著佑馨白髮蒼蒼的父母與唯一的妹妹。整個靈堂用白色的百合花佈置,金色的十字架擺在遺照上頭。慈祥的神父在聖壇上為她祈福,後排的唱詩班用歌聲為她引導前往天堂之路。最後是「瞻仰遺容」,我隨著隊伍繞到白色怖景後面,看見那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身穿粉紅色長禮服,臉上濃濃的妝難掩右頰烏青的傷,她睡得很沉很安詳,不知道親人為她的離去,忍受多麼深的傷痛。令我驚訝的是,移靈上車時,走在棺木後的第一個人竟然是手抱遺照的阿山,我目送靈車離去,心中無限感傷。 佑馨的事終於告一個段落,收拾起複雜的情緒,我應徵到學校教務處當工讀生。寒假要上半天班,雜物隨著增加不少。直到過了農曆年,大年初三全校教職員在「蕙孫大禮堂」團拜,才嗅出歡樂的年味。中午到地下室牽車準備回家,看到阿山閒閒的坐在我的摩托車上發呆。我訝然過去,問他:「你不是回台南了嗎?」「今早上回來找房子。」「你要搬家?」「嗯!我下學期沒工讀了,所以要與同學一起在校外租房子。」「找到了嗎?」「找到了,就在學校對街幼稚園旁的舊公寓二樓,那兒專租給我們學校的學生。」「那就好,你還要考研究所嗎?」「不了,我答應我媽畢業就回台南娶妻、工作。」他越說越小聲。我不曉得該如何關心下去。他幫我把車子牽到辦公大樓旁的樹蔭下,我問他:「伯父母知道佑馨的事了?」「嗯!」「生氣嗎?」「當然生氣,把我罵成『臭頭雞仔』!最後我答應他們一定會再結婚,他們也要答應佑馨永遠是我的老婆。」「結果呢?」「妥協了,誠如你說的,我是家裡的獨子,不能太自私。」我在他臉上看到一抹無法捕捉的哀怨。 時間是治療傷痛的最佳良藥,開學之後的學校又是充滿陽光與活力的地方。我忙著讀書與工讀,依舊活耀在辦公室、班上與社團裡,同時躲掉幾雙想牽我的大手。我與男生盡量保持距離。阿山的活動範圍由校內拓展到校外,有時還是可以聽見他騎車經過辦公室時的歌聲,也可以聽見他嘮嘮叨叨的在我耳邊唸:「學姐,上星期邀妳去看電影的冠哥有別校的女友,小心被騙!」「阿健的媽媽好精幹,我們去他家玩,小便都不能滴到浴室地板。」「秀娥的哥哥雖然是百貨公司的經理,但是常去酒店。」……他還是很愛八卦我的行蹤,我調侃他:「耶!你畢業後可以開徵信社了!」他也笑答:「是嗎?屆時請妳當助理,我們一定可以鴻圖大展!」。 畢業後,我想是該遠離這份「友情」的時候。年輕的我們都不願回顧過往的傷痛,當阿山送走佑馨時,也送走我們純真的友情,他的專情和固執嚇到我。我讓自己忙著參加朋友和同學的交遊。兩年後,接到阿山打電話來,問我能不能幫他和妻子找房子?原來他真的回鄉下娶妻生子,只是夫妻想搬出來住。我沒勇氣詢問他的近況和那句:「佑馨可好?」只能委婉地回答:「不好意思,我不清楚。」。 有阿山參與的那段歲月,短短數載,卻出奇難忘。想著,也許把回憶記錄在過去,或裱框起來才是最美麗的吧?我衷心祝福阿山有一個美好的婚姻,因為那段日子也是我最寶貴的青春年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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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先賢人物傳奇─許獬假扮漁夫戲弄江西七才子
明代萬曆年間,金門后湖就誕生了一位名叫許獬的大才子,許獬,本名叫「許行周」,因夢到自己考試取得榜首的資格,遂改名為「獬」。他九歲時就會寫文章,常動輒語出驚人。據說,有一次,課堂上私塾老師正要提筆寫字時,突然迎面吹來一陣風,當場把鋪在桌上的紙條給吹走了。 這時,老師只好停下手邊的工作,一面俯身撿紙,一面嘴裡咕噥的說:「為了撿這張紙,累得我彎腰啊!」而學童們本來嘴理唸唸有詞私底下說道:「你們瞧!老師撿拾紙張的模樣還真好笑呢?」這樣一來,也就不唸了,大家互相交頭接耳,說著笑話,然後放聲大笑。這時,老師突然心血來潮,想來腦筋急轉考驗學童的學習能力,於是他就想起剛才的情景,接著問說:「正襟危坐,瞧!東風累得我彎腰。這是上聯,那麼你們有誰能給我對個下聯呢?」使得學子們個個面面相覷,只有許獬不急不緩的站起來說道:「搖頭擺腦,看,西席嚇得小子噤聲。」 許獬的的文采不錯,十三就能博通經史,還曾經因為欣賞李光縉的文章,就到晉江來拜訪。萬曆年間,他和一群年輕的金門學子到泉洲來參加鄉試時,就約好要去吃湯圓,店家老闆看了這一夥人想必是來應試的,就故意出了一聯鄉試題目:「頭寮頂上,日日冬至」還說若有人能說此下聯的話,就有免費的湯圓可以吃喔。結果,學子們被攤子的老闆給難倒了,覺得很顏面無光。就在這時候,剛從洛陽橋溜達回來的許獬,聽了同窗的敘述,就胸有成竹,完全不暇思索即對了下聯:「洛陽橋下,夜夜元宵」讓聞者莫不拍手叫好。鄉試之後,許獬果然高中舉人。 由於關於許獬本人的傳說故事相當得多,而我則是分享其中一則,也就「許獬假扮漁夫戲弄江西七才子」的故事: 話說,在早期的時候,福建人與江西人可說是死對頭、冤家主喔。怎麼說呢?當時江西人打聽到位於同安的金門縣,這小地方竟然有出產七才子,其中又以許獬等人是知名人物,他們說好後就決定要到金門來與許獬等人論對才學,目的當然是希望藉此來測試他們這幾位的實力如何,這樣也能夠幫助江西人打響知名度好擴展勢力。 後來,此事被許獬得知,由於他本人是個鬼才,加上腦筋動得快,就突發奇想,想了一個辦法,他與友人開會討論一下就決定裝扮自己成漁夫的樣子。但是,因他們並沒有漁夫出海捕魚穿的衣服,所以他們幾個就先去找討海的人借衣服來穿,接著就搭乘小漁船出大海等後。此時,這群江西七才子大船已經來到廈門這地方,船上就有人問說:「你們這群討海的漁夫呀!我聽說你們金門有七位才子是不是呀!」漁人就回說:「對呀!您說得沒錯,我們金門是有出產七位才子,且個個都是學問淵博之人,我也聽說江西來的也有七位才子,難道,你們就是傳說中的江西七子對吧!」說著說著,許獬便利用其巧言妙語之計,輕而易舉就登上江西才子的大船,且還發現他們船上有書籍滿簍。當時在船上,漁人就問說:「你們既然是來與金門才子們論對才學,想必帶很多的書過來,那是否可以借給我們一看。」 此時,船上的江西才子即隨手拿了兩本書去給他們看。就心裡不屑的說:「你們這些捕魚的漁夫呀!會看得懂嗎?才怪,那好吧,想看就拿我手上兩本書去看。」但是,他們渾然不知許獬等人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竟然翻了又翻,隨即就當場閱畢後丟入大海之中,結果這群江西才子看到此種狀況,簡直看傻了眼,就有點怒氣的說:「我們只是把書借給你們看而已,為何要把書丟到大海呢?」許獬就說:「因為這些書籍,在金門連我們五歲小孩都會背的,那有什麼好看,既然是要來挑戰就有備而來,你若想看的話,那請把紙筆拿過來,我們乾脆直接寫給你還比較快。」只是這群江西才子卻始終都不肯相信,認為他們只是個捕魚的漁夫根本就沒有這種本事和能力,但還是把紙筆拿來給他們寫。果不其然,沒有多久,漁人竟然就把剛才丟入海中的書籍,完全一字不差的重造出來,讓這群江西才子個個是驚訝萬分不敢再看下去,心裡想說:「沒想到他們只是個漁人而已,居然就有這種本事和功夫;那如果是金門七才子,那豈不是更不得了。」於是就趕緊匆忙著讓漁人下船去,隨即掉頭跑回江西,從此再也不敢來挑戰了。 其實,他們是上了許獬的當了,那裡會曉得這些漁人就是許獬那七位才子呀!更不知他們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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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
秋陽在清晨街道漫行 開始有些車囂,蓋過 院子裡樹葉搖曳的聲音 讓你醒來。夢境和記憶 構成巨量的岩層 在意識裡洶湧翻轉,撞擊 也許在特定的地方 斷裂,很久以前一首歌 因此迴流而返,岸邊擱淺 一些舊物,曾經光影的瞬間 現在,秋陽染上 一種明晰的色調 在你完全醒來之前 (過程極為漫長)構成 另一種惋惜和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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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中庸與修身
今年第一次在自己家的菜園裡種了苦瓜,雖然苦瓜的藤蔓細枝嫩葉的,卻很容易增長,三棵小苗長大之後在瓜架上茂盛不已。為了健康,自種苦瓜不噴藥,等到開始長果實之後,發現果蠅很喜歡叮咬小苦瓜,只要被叮一口,小苦瓜就長不大,變形腐爛。由於無法每天去巡視,等到假日時,往往摘除數十顆小苦瓜,心裡覺得很可惜。有幾個成熟的苦瓜因為沒有及時採收過熟而爆裂,無法食用而拋棄,真是懊惱。如果能在小苦瓜的母花謝了當時及時套袋,就能隔絕病蟲害而有又白又胖的苦瓜可食用,採收時非常開心,也深深體會了幾個道理。 「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種苦瓜之前如果能將種植相關知識深入探討,我就不會將三棵苗擠在一個棚架下,應該要適當引導藤蔓分別爬向不同方向,這樣開花結果一目了然,不用在綠葉重疊中不斷尋找小瓜,耗時費力又經常看不清小瓜的位置,忽略了套袋。苦瓜真的一點都疏忽不了,沒施藥的前提下,有套袋有得吃,沒套袋絕對沒收成。 看到來不及成長的小瓜,被採下棄置,有時會聯想到許多來不及長大的孩子們,他們像小瓜一樣,必須呵護的當下一個小疏忽就來不及挽救了,呵護小兒是需要無「微」不至的,在極微細之處都不能大意。那過熟的瓜卻又是另一種哲學,目前學生學習知識之後,能獨立生活能奉獻所學時,沒能及時發揮,時光蹉跎,人老去,空嗟嘆。台灣許多婦女過了年紀沒生育,時間很容易飛逝,要能把握當下此時,真的不是容易的事,等到想要孩子時就得花極大的時間金錢,還不一定能如願。 我把過熟與蟲叮的苦瓜擺在一起,隨興畫了一幅小小的素描,突然想起以前念中庸時,記得所謂中庸之道是「中不偏,庸不易。」過與不及都是不合宜的。念了書,多年後才在簡單的生活得到印證,真是如唐代龐蘊居士寫的一首偈語:「一念心清淨,處處蓮花開;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 年輕時喜歡新鮮喜歡變,世界總是變動不已,覺得有變化才是有活力,如今卻在生活中渴望平凡和穩定,喜歡四季更迭節氣穩定,風調雨順。慢慢體會到變與不變有大道理在其中,子思的中庸之道歷經千年,仍有需多值得學習探討之處。 人總是不完美,所以無法讓自身成為典範,發展出來的家庭和社會,也無法完美,因此要不斷的修正,重視自身的品德修養。如今看到社會亂象,許多不可思議的社會事件層出不窮,詐騙集團長期無法根絕,黑心商品不顧他人生命與健康,政治人物公然說謊以操弄百姓為獲取權力的手段,除了自我欺騙之外,欺騙別人似乎不成為錯誤的行為。洪蘭在二○一六年七月八日的聯合報名人堂專欄寫了一篇〈漠視作弊 道德崩壞的危機〉,洪蘭認為如果作弊變成學生不會引以為恥的行為,連自己都欺騙,那社會上誰能真正誠實面對自己?當對自己都欺騙的人,還談什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作弊是小事,它所帶出來後面的隱憂卻是大事,一葉知秋,對目前社會道德的崩壞,不可等閒視之。」社會道德的崩壞該如何挽救,我看了心有所感,也是覺得「無力可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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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山的故事
這是個多年前的故事,有一點神奇,有一點美好,還有一些哀愁。請您不要懷疑它的真實性,描述這個故事須要有足夠的勇氣,若有不周全之處,還請各位看倌多包涵。 阿山是我在社團認識的學弟,也是個吊兒啷噹的快樂男生,我升大二那年他是新鮮人。他不參加任何社團,但喜歡沒事就跑去各個社團辦公室跟別人亂哈拉,或騎著號稱「火箭牌」破腳踏車在校園裡穿梭,甚至可以聽見有點抱歉的歌聲陪他在椰林大道上閒逛,同一首歌他每次唱出來的key通常是不同的,但是他唱得很開心、很理直氣壯。第一次見到他就是在社團辦公室裡,我忙著通知星期天去盲校輔導的同學,根本沒注意對面坐著一個陌生人,他似乎對我的冷漠有些興趣。探過頭來盯著我說:「嘿!學姊,你們每星期都去盲校嗎?」「是啊!」我下意識地看他一眼。 阿山只跟我們去過那麼一趟盲校,對這個人我也沒放在心上。期中考結束後,交出最後一堂「英詩」考卷,才發現天空下著斗大的陣雨,我背起背包靠在走廊發呆。忽然有人喊我:「學姊,我來接妳!」我抬頭一看,阿山的身上濕了一大片,臉上還是掛著他的招牌傻笑。「你怎麼來的?」我皺起眉。「當然是走路來的呀!」「我是問,你怎麼知道我的考場和時間?」我有些不開心。「喔,只要我想知道,自然會知道。」「你跟蹤我?」「冤枉啊,大人!我只是不小心認識妳班上的同學而已,罪不至死吧?妳看,這場雨大概會下到很晚,妳自己回家不怕嗎?」我不服輸地回答:「不怕。」最後我們還是共用一把傘走出教學大樓,雨依然劈哩啪啦下個不停。 男女間的「純友情」好像就在阿山與我的交情上。他常會出現在我需要幫忙的時候,而那輛永遠少了鈴噹的破鐵馬,也隨他拉高嗓子歡唱「阿山牌」的變調歌曲逛校園。大二下學期,他氣急敗壞的跑來警告我:「學姐,聽說植物三的小康在追妳?」「哪有!」「妳騙不了我!學姐,求求妳張大眼睛,他不可靠!」「瞎說什麼!我們只是比較談得來。」「那我和妳也很談得來,妳怎麼只當我是學弟?」我啞口無言。他繼續說:「那種大台北來的少爺沒安什麼好心!」「嘿,請你不要對別人做人身攻擊。」「我是怕妳受傷。」阿山靠在座位上喃喃自語。阿山一語成讖,我真的嚐到初戀的苦果,小康不像別人口中的壞,他只是為「分手」找一個自認為完美的理由。他沒有辜負我的真情,只是「沒把握」能給我一輩子的幸福,我黯然將這段初戀存檔。 九月的氣候是懊熱無情,同學「紅豆」陪我在行政大樓閒晃。「紅豆」的外號是來自她滿臉的青春痘。她取笑我:「你身旁現在最適合我在,可相思又可解愁!」。我回:「感恩阿!我沒事,你隨時可以請便。」「那怎麼行?你孤家寡人一個,我當然要表現一下同學愛,我們去吃紅豆冰!」。她拉我快步走,真感謝這個好朋友! 此時聽見一聲「嗨,學姐!」,阿山蹦到我們面前,害我有些措手不及。「哎,你的衛兵又出現了,我走就是。」紅豆無限委屈的停下來。「耶!別走,我馬上就好。學姐,借一步說話?」。看他神秘兮兮,我只好走到他身邊,他喜孜孜的低聲對我說:「學姐,我有女朋友了!」「真的?哪一系?幾年級?」「我們系上的,一年級新生!跟妳一樣是台中人,跟妳一樣騎小噗噗上學,也跟妳一樣愛吃蘋果!」。他口中一連串的「跟妳一樣」使我有一種奇特的感覺。「恭喜你,哪天介紹我們認識,我請她吃蘋果。」我真的很為阿山高興,因為我知道他值得! 升大三,功課也隨著忙碌起來。系上辦戲劇活動,盲校學生舉辦運動會、聖誕夜望彌撒、唱歌跳舞,阿山場場報到,但總是不見他帶女友「佑馨」前來。我問他:「你女朋友呢?」他的答案不外乎:「她的家教很嚴,不能太晚回家。」或「她有課(事)不能來。」有一次我沒好氣地問他:「你到底有沒有女朋友?」「真的有!只是她沒空來。」「什麼意思?」我有些霧裡看花,一頭霧水。阿山無奈地說:「佑馨家是基督教徒,她父母對她期望很高,我只是一個南部農家子弟,鄉下孩子。她家人不同意我們來往,真苦惱。」「OH!MY GOD!」我無言以對。 事後,阿山照樣騎著他的破腳踏車在校園奔馳,依舊笑臉迎人,我故意糗他:「嘿!聽說你整天沒事,騎著火箭到處亂竄,別撞壞電線桿!」「沒事,我想考研究所。」他也很正經的告訴我。「很好!為了佑馨嗎?」「嗯,我不想讓人瞧不起。」「這才有骨氣!我支持你!」我放下對他的擔憂。 接近農曆年,大家都為期末考忙得不可開交。某日接到阿山的電話:「學姐!」他的聲音空洞得像是由另一個世界傳來。「你能來殯儀館看佑馨嗎?」。我的腦袋突然打結,會意不來,傻傻地問:「你說什麼?什麼地方?」「佑馨今天早上騎車上學時,被砂石車撞到,現在已經在殯儀館了。」電話那頭傳來他平靜的敘述。我像被雷打到,回句:「喔!我如何找你?」。當我到市立殯儀館門口時,阿山單獨過來接我,他頂著一頭亂髮,看起來很疲倦。我跟在他身後,第一次踏入這個令人混身不舒服的大建築物,穿越過一些樓房、走廊、庭院、終於走到安放靈位的小窗口。阿山帶我走到上面寫著「愛女 沈佑馨之靈位」前,我看著那幾個字失神。阿山溫柔的對她說:「佑馨,學姐來看妳了,高興吧?」。佑馨的靈前沒有香爐,只擺放百合花與黃白菊花,顯得有些孤單。我誠心誠意的鞠了三個躬,心裡對這位陌生的女孩寄予無限祝福。直到離開殯儀館,阿山沒與我交談,離開時,他才說:「我現在在幫教授整理文件工讀,住在文學院大樓最右邊的空房間。」。 當天晚上,我到阿山住的房間探望他,那是我第一次踏入男生宿舍,不到四坪大的房間連個窗戶都沒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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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哨遇到的駕駛兵
當年我擔任排長時,查哨經驗是這樣的:營區每個月會公布查哨官的輪值表,大概每個月都會輪到一次查哨,查哨前一晚要先去營區值日官室門口,由高勤官實施勤前教育,交代注意事項。 平時只要查自己的營區,採取步巡,按查哨路線繞營區一圈,主要查門口待命班、各哨所衛兵與軍械室、各連安全士官,全程需要一個多小時,最後回值日官室用電腦打查哨報告,約兩個小時內結束。假日則是擴大範圍的汽巡,會搭悍馬車,因為要多查周邊營區的大門待命班與軍械室。 雖然查哨是用半夜的睡覺時間,不過我自己還滿喜歡查哨的,因為可利用這個難得的機會在營區散步,一個人去感受與觀察營區的景物,尤其是深夜的營區路上沒有人,只有查哨官會在這個時間走動,各棟營舍實施燈火管制,營區反而出現一種白天沒有的寂靜美感。 按照規定,查哨的時候要對各哨點的士官兵進行訪談,在哨本寫下簡單的訪談紀錄,我通常第一個問題是:「入伍多久?」新兵的話再問:「還適應部隊的生活嗎?」老鳥的話就問:「退伍之後有什麼計畫?」這樣就能開啟一段簡短的對話,最後問一句:「有沒有問題要反映?」 如果真的有問題,譬如連上沒熱水洗澡、伙食不夠吃等等,可以在隔天的早餐會報向高勤官報告。有經驗的查哨官能在這樣短暫的訪談,問到士官兵自己的生命故事,甚至預先發現士官兵可能出事的徵兆,或者部隊裡可能隱藏的問題。 有一次查哨遇到的駕駛兵,讓我多年後依然印象深刻。 那天是假日留守,身為排長的我,是連上值星官,而且按往例需要查哨。那次是查清晨三點到六點的時段,前一晚,我去值日官室前面集合,一位駕駛兵很有禮貌地過來跟我說︰「長官好,請問長官是今晚的查哨官嗎?」我答:「是。」他請問我的手機號碼,以及是否需要電話叫我起床,我說:「沒關係,不用。」還跟我確認查哨時間。 到了當天凌晨三點,我去停車場,他已經在悍馬車上。因為我們先開車去隔壁營區的大門待命班,車程約十分鐘,他在路途上主動提醒我查哨的注意事項,以及我們會去哪幾個哨點等等細節。其實他說的我大概都知道了,那不是我第一次查哨。但聽到他主動跟我提醒這些,內心還是挺愉快的。 在部隊裡,因為查哨或採買押車的關係,我常有機會搭車跟駕駛兵相處,大部分的情況,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輕鬆想爽」的消極心態;如果是查哨,通常只想用最短的時間結束,趕快回去連上休息;如果是採買押車,因為是去營區外的副食供應站,可以在那裡吃早餐、看一下電視,甚至用空檔抽菸,所以總想在外面拖時間,晚點回營區。 這位駕駛兵不一樣,他雖然是義務役的士兵,但他的工作態度很好,很認真執行他的工作,也沒有想急著回去休息的樣子,很有精神。我不是他的直屬長官,就算巴結我,對他也沒有好處,但是對我的態度還是很客氣,我看得出來他對自己工作的自尊自重。我在部隊裡很少見到這樣敬業的年輕人,我打從心裡敬佩他。 那時心想,我能不能為這個弟兄做些什麼?讓長官知道部隊裡有這樣優秀的弟兄。還好我是查哨官,在我的職務範圍內擁有一些權力。於是我在回值日官室打查哨報告的時候,特別在附註欄加寫一段話: 「悍馬車駕駛二兵王某某,執勤認真,態度客氣,值得嘉勉。」 這是很不尋常的一段話,因為按照軍隊平時的「潛規則」,查哨就是要查到一堆缺失向上呈報,這樣才算是一個「盡責」的查哨官。每次查哨回報,總會看到其他查哨官提出很多缺失,我沒有遇過一個查哨官主動提報優良事蹟。 我是國軍最低階的軍官,在大多數的時刻只能基於職責,被動接受軍隊體制下長官交付的任務。但我想到,嚴長壽在《做自己與別人生命中的天使》說過一個「金牌替代役」的故事:一個在南部某縣市文化中心的替代役男,不是用服役的應付心態做事,而是視為自己的工作,對他在服務台值班的工作非常用心,甚至達到「飯店級的服務水準」。嚴長壽說:「工作的意義不在於職位、頭銜和金錢的追求,而是讓自己能在工作中獲取個人才能的充分發揮,並影響他人,進而提升公司或社會整體的進步。」 我知道這個時刻來了,我遇到一個優秀的年輕士兵,而我應該用我的權力做一些事,讓他感受到他的敬業精神是值得鼓勵的。 當天是嚴格的副指揮官聽我們的查哨回報,我有點緊張,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覺得我小題大作,居然違反軍隊的「潛規則」去讚美一個士兵。沒想到副指揮官很高興,特別拿這個士兵作為榜樣,向臺下的領導幹部講了五分鐘的話,特別指示:「公開獎勵,而且做大不做小。」 後來,有次在營區偶遇這個駕駛兵,他很高興地跟我打招呼,連忙說:「長官好!」他說他被連上的輔導長公開鼓勵,還拿到便利商店的兩百元禮券。相信這是他當兵生涯的美好回憶,我想他退伍後一定也是具有敬業精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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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旅行他們的生活
近日畢旅和同學去了趟東京,對我來說,這是個完全陌生的城市,日語不會半句的我們卻毅然決然的選擇自由行,所以舉凡所有大到安排行程、訂機票、飯店,小到每餐要吃什麼等事項,都必須一一自己包辦與安排,雖然先前溝通有些許的麻煩,但不得不說,自由行最大的特色除了「自由」以外,更加重要的是「自我的成長」,也就是透過「旅行」而成長。 但要享受這份「成長」,真的是需要比別人付出一點時間,因為自由行的先前工作實在是很瑣碎,所有食衣住行必須通通掌握,再來就是要了解每個同學的預算上限,重複的討論至少半年,終於使此次的畢旅完美的呈現。「旅行」可以是種學習,很多人都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此話可真是說透了旅行的精髓。旅遊書、部落客說得再多,他們都不能代表一個「我」,所以就只能當參考用,或許他們可以提供你較為良好的建議,但不代表一定要照他這麼做才會好玩。以我們這次去東京為例,雖然事先上網做足了功課,但去到當地真的還是有許多意想不到的插曲發生,例如搭錯車、坐過站、走錯路,又或是拖著行李箱找不到飯店等囧境,我們都一一經歷過了,所以印象特別深刻。每天都要走上好幾萬步,為了找一個神社、一間書店、一家餐廳,把腿走到紅腫麻痺也甘之如飴,這就是「我們的旅行,他們的生活」。 但是,其實在哪裡觀光都可以感受到滿滿的人情味,遇到困難需要協助時,即使語言不通,仍舊可以感受到他們的熱心相助,那也是最讓我們難忘的一部份。旅行同時,觀察他們的生活、他們的穿著、他們的禮貌與態度,每個人都有自己主觀的感受,而這份感受,是不需要靠其他人來告訴你,自己的感覺是最真實的,在那裡,我們時而像是個觀光客,瘋狂的購物與玩耍,有時則像是當地人,淺入當地的超市窺看他們的生活。 我深深覺得每一趟旅程,都是一本「活」教材,沒有自己實際走過,又怎麼會知道轉車怎麼轉,地鐵怎麼走,google map是不是真的可靠?沒有多餘空洞的猜測,只有走就對了!我是一個凡事都習慣有計畫的人,所以常常在旅行前會自行在腦海中模擬今日的路線與規劃,但漸漸的會發現,不是每一次都可以完完整整的按照計畫走,更多的時候,我們是被命運與緣分安排著走,但那並不代表是計畫失算或是自己預想錯誤,那是一次「學習」,走錯的路,或許會有更加美麗的風景。就是因為透過一次次的「學習」,讓我們這五天四夜的畢旅受益良多,日語學了不少、轉車搭車也變得不是問題,原先的擔心現在想想似乎變得太多餘! 所謂旅行啊,就是這麼一回事,只有自己親自走出去,才可以把平面的風景轉為立體,把單調的生活化為有趣,更重要的是,每次旅行都可以更加了解與自己同行的家人或是朋友,感情在異地會更加的緊密! 期待吧!下一次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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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性之愛
我知道男性,是在我還很年幼時,因為媽媽把我打扮地很好,而我是村中同齡小孩中,唯一的女孩。 但是,我們容易在青春期時,排斥異性,又不想接受變成女人的自己;我也是這般,便失去了我的女性化,直至今日。 兩性之間的純友誼,在我專科時班上有葉氏兄弟二人,他們幫我平衡、支持了我課業生活上的困境;還有戲劇社的學長、男同學,以「戲劇社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畜牲用」的精神,一同來完成表演藝術。 之後,是台中山上的李大哥,他用農具、做木工、水電,協助支持著我的山中獨居生活。 再來是禪修中心的師兄們,他們一切雜工全包,凡是女性無法做的,宗教的力量與情誼,讓他們展現著無限的愛。 工作崗位的男同事們也默默扮演、分工他們的角色,他們大多自動為女同仁著想,分攤搬重物、電腦修繕的工作等。 在金門浯州有機農場的林大哥,亦包辦所有的農活,令我們時常可以去野餐、共食、喝茶、跳舞、靈性療癒。 現在,我體內的那個男性面,常在遠處休息,等待自己的女性面長成,是的,自己等自己,自主平衡! 兩性之愛是存在的,特別在靈魂家族中,而我也珍惜著這種能量與受包容。 兩性之間平和了,世界就和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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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六己班同學會紀實
7/30~7/31為期2天的中正國小第33屆六年己班台北同學會落幕了,與各位同學離情依依,然天下無不散之筵席,就像38年前國小畢業時的情景般,依依不捨之情依舊,結速北海岸之旅返回台北的車上感言,修儀同學提醒我不要傷感流淚,但我的心是充滿感動的淚水,感恩有你們,期待下一次的相聚。 非常感謝恩師及師丈、台灣的同學們及金門幫的同學跨海不遠千里的拋夫或拋妻棄子,排除萬難的來參加這次38年來最盛大的聚會。 38年前的這個時候,此刻的我們,正興高采烈的期待著畢業典禮,揮別國小的童年生涯,記憶依稀還記得,正拿著畢業大頭照互相贈別,並於背面寫下了對彼此的祝福,翻出舊照背面寫著「君子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人生最要『吃』、其次就是『頑』、再來人生大道」、還有「身體健康」、「學業猛進」等等,那時每位同學的祝福及期待之詞,現在讀來,不禁令人莞爾一笑,卻也是最真、最美好的回憶。 我們的導師─翟美珍老師,是位具有威嚴又有耐心及熱忱的教師,原本是一個讓各個老師最頭痛的班級,每位老師避之惟恐不及,都不願意帶的班級,她卻接下了這個最困難的班級,讓本班的成績從最後段班進步到前段班,班級經營得有聲有色。 我的求學生涯,遇到不少的老師,小學、中學的老師很多,大學更不必說了,但最讓我印象深刻的老師,就是翟美珍老師了,我的學業成績並不突出,屬於是後段班的學生,老師給我的評語永遠是「沈默寡言」這四個字。 時光荏冉,小學畢業匆匆一別,至今已38載了,由少年時代進入了人家都叫大叔、大嬸級了,人生的經歷酸甜苦辣都已嚐遍了,真是猶如黃梁一夢。我們的人生已年過半百了,有的同學甚至已經升級阿公、阿嬤了,不知還有多少次的機會可以聚在一起,回味當年我們童年快樂的時光;與某人爭吵的、和誰是麻吉的,有話聊的,一起完成一件美好的事,一起談心事、談未來的夢想、聊八掛、聊是非,曾經一起做的那些荒唐事……,往事歷歷在目,美妙的時光就這樣悄悄的溜走了,這就是光陰的故事,妳我有共同經歷過的生活往事,記憶在心裡最深處,回憶永遠是美好的……。 今年農曆四月十二日,龍文同學返鄉聚會時,正當大家酒酣耳熱之際,突然老師給了我一項作業,要我轉告班長召集全班同學一起聚會,老師說她要請大家吃飯,她非常的想念大家,很想見見大家;我記得我有一會兒的猶豫,因為我覺得我可能有負老師的重託,辦不成,因此直接跟老師說難度很高,但當我看到了老師臉上露出一絲絲失望的表情時,我趕緊的向老師報告,我會盡力的努力完成這項任務,但需要時間和班長及同學們討論如何進行,我知道這是一項非常困難的作業,就像是一道難解的數學題,真要我的命;要大家都能抽空一起來參加聚會實在是非常的不容易,非常高興各位同學的義氣相挺,順利的幫我完成這項老師給我的作業!我想應該在及格邊緣吧? 在台北的北投麗禧溫泉酒店裡的餐會中熱鬧的展開,很多許久未曾見面的同學,見面時總是驚訝聲四起,熱絡的打招呼,互相的寒暄這多年不見時各種際遇與生活點滴,歲月駐足過我們曾經一起互動的時光,遙想起了彼此童年的往日歲月,談論當年你我的糗事,做了那些荒誕不經的荒唐事,誰愛欺負誰或是誰暗戀誰之類的,記憶頓時間鮮活了起來,遺忘的部分也都全找回了。 因久未見面,有些同學見面時像認親般的有趣,認不出來的就罰一杯酒,像我們金忠同學(毛董)就被罰了不少杯酒,煞是有趣極了,不禁令人莞爾一笑,從同學間彼此的互動中即可窺知往事如煙,卻歷歷在目,小時的記憶盡付笑談中,那種感覺特別地溫馨。 本班唯一的班對(丕廉與麗飛同學),麗飛向我抗議我沒把她的名字列入參加名單上,下次我要把你們賢伉儷給分開了,丕廉你可能要被冷落了哦!邦模原本有事無法抽身,卻被我無意的失誤把他列入名單,他也沒向我抗議,還是抽空來參加,非常的感謝!淑媛被我們金門幫的惠龍給押上了台北,恐得好好的去按捺她老公了,呵……。 許久未見遠從高雄趕來的敬文,依然是跟小時候一樣很皮很活潑的帶動全場的氣氛,修儀說他小時候常欺負她,但他卻說忘了,想必每個人都只會記住那最深刻記憶的部分吧!台南來的一梅,38年來第一次見面,且帶了一本我從未見過的相簿,裡面相片中居然還有我,真令我驚訝,麻煩一梅po上來吧,與同學們分享,謝謝! 我們台中幫的為旭同學,這位自投羅網,失聯很久的同學,連自己是那一組的都不知道,且沒人認領,雖外表變化很大,但仍保有一顆當初最真切的童心,在高鐵站相約見面時竟把邦模同學當成能賢同學了,男女不分把馮京當馬涼,我開玩笑的說他太想念能賢同學了,為本次同學會的一大笑點,非常的可愛,很令我感動。 淑卿同學,已升格當阿嬤了,特地遠從楊梅抽空趕來參加聚會,38年後第一次見面,依然未變,還非常的好客要邀請我們大家去她家開同學會,非常感謝她那麼熱情的邀約,下次可以考慮哦! 愛明同學上次台北同學會見過了,她自謙說她現在有點宅,但我覺得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講話快速,一點兒也沒變。明娟同學依然是文文靜靜的個性;政廣同學也是第一次參加,雖因久未見稍感陌生,但幾經聊天後熟悉感也漸漸回來了。龍文同學因工作關係不能請假,無法全程參與,但他還是請了3個鐘頭的假趕來參加,我相信他很累,非常的感謝這位我小時同組的玩伴。 金門幫的同學我就不一一的贅述了,修儀、玉清、淑媛、惠龍、介尊、金忠、勇成,感謝他們義氣相挺不遠千里而來的參加,尤其是育芳同學還特地帶了2瓶她們家自製的葡萄酒(淑真要求,自己卻無法參加),他們真的都是百忙之中抽空跨海參加,非常的感謝我們金門幫的同學們,超讚的! 最後一天的行程,非常的感謝彩珠及瓊芳同學,這麼熱的天氣陪著我們度過了北海岸之旅的美妙時光,旅途中咱們笑聲不斷,回憶滿滿,將深深的烙印在我的生命之中,記憶將是美好的。 最後,還是不能免俗的要感謝我的組長雪美,整個餐會及租車旅遊活動安排都由她一手安排策劃,非常的有效率及圓滿,雖她一直說小時有欺負我,但我卻不這麼認為,她是個執行力很徹底的組長,是我不愛背書罷了,呵……。當然另一個組員是我從小最麻吉的庭熙同學,為我們規劃了一列系的北海岸之旅行程,途中解說詳盡,我不知他花了多少時間去做功課,才背得那麼熟,連老師都稱讚有加,我想是不是老師從小讓我們背書有關,哈……,開玩笑的。 當然,還是要謝謝我們美麗的班頭兒麗金同學,整個活動都由她來掌控,非常有魄力,不愧是班長,可惜是女生,要不咱們就結拜算了,哈…。妳是我們永遠的班長,要繼續努力籌備召集下次的金門同學會,加油! 感謝各位同學熱心的參與,這次因事無法參加的同學,期待下次同學會能夠參加,讓人數能夠再往上增加,下次金門同學會見了,謝謝各位……。 這輩子與各位同學們的結緣,人生中有大家熱情的參與,這美好的人生因緣將延續下去! 茲摘錄幾位同學參加這38年來最盛大的同學會後的感言: 李麗金同學:再榮說希望大家留段話紀錄,班長平日話已夠多。但忍不住,還是要來留下言。 其實一開始召集同學會時,我挺擔心同學有人會心中想,我又不熱衷,不想參加,但在大家聚集在麗禧酒店時,在寒暄聲中,在大家的笑容中,我知道,這場聚會將會把同學間的熱度凝聚起來。 金門人的本心和質樸-直都在各位的身上,沒有遠離,也許在外面的世界裡,需要偽裝,需要面具,但在這裡,我們不必,這應是使大家更願和同學互動的源始。 同學們的熱情是驅駛我們更有動力繼續辦同學會,還是希望尚未參加的同學,將來有機會時,能夠現身,來了便知,溫暖滿心。 感謝的話,老師、同學間已道過太多了,所以不再多語,同學間相處,只需自然真誠真心而來即可。 首次舉辦這盛大的同學會,在提議到如約舉辦,時間短短,連老師都訝於可以這樣快舉辦,因當時只想著既然要辦,應趁著大家仍在熱度上,才能達到出席率最高原則才決議快快舉辦。 如因時間上的因素,而使同學有心參加而無法成行,例如惠英同學,在此致上歉意了。 另在規劃上如有何疏漏之處,未盡完善之地,也請各位同學及老師見諒。 謝謝同學們在今日,仍真心的叫聲班長,雖然一直玩笑說是當時老師慧眼選中我,但我們班同學的向心力,才是我心中最大的溫暖,期待來時路,仍有老同學相伴。 陳介尊同學:此次聚會大夥感情又更好了,加油!謝謝老師伉儷,班長、雪美、再榮、惠龍及同學們,共同成就此次聚會因緣,感恩! 梁為旭同學:其實從我遷居來台後,就常常在想什麼時候才有機會開同學會。盼了38年終於實現了,終於又跟同學搭上線了。?心其實是激動的,差點掉下淚來。爾後希望能多參加同學會。 許丕廉同學:其實我並不沈默,沈默是小時候的事了!我也沒有被冷落,現在感受到的都是滿滿幸褔的滋味! 陳麗飛同學:感謝老師、師丈及各位同學,同學會當天超感動,心中的感受不知如何形容,各位同學保重身體。 再榮,拍勢呀!抗議是開玩笑的啦(其實甜在心),看你文筆如此好真是厲害喲,同學會時看到各位同學的變化真是感動,如同老師所說女生溫柔,男生風趣,更感動的是彼此之間的友情,希望這種感覺能一直延續長長久久,願大家都能幸福快樂的過每一天。麗金班長謝謝妳們辛苦幫班上收集回憶! 黃庭熙同學:生平第一次當「醬油」(導遊),承蒙恩師、師丈與同學們不嫌棄,要不是班長大力制止,本旅遊團已於7月31日攻下北市第一高峰七星山,還好沒去攻頂,去了後果不堪設想,會被班頭擂斃,7月31日上山下海團,培訓出的革命情感最堅定最有戰力。恩師、師丈眉開眼笑,同學們依依不捨,表示本次台北同學會圓滿成功。 翟老師:此行同學會之旅,老師是樂在心頭,喜在眉梢,因為見到失聯的同學,是我最大的心願,雖然有些同學很忙無法赴會,但來日方長,期待他日再相會,在此再一次的感謝班長、雪美、庭熙、再榮、惠龍的積極籌畫協助及全體同學的參與,讓此次同學會在歡愉的氛圍下,成功圓滿的結束,老師在此除了說聲感謝,還是感謝!最後祝大家的友誼能長久持續,已是半百之身了,要多保重,注意養生,這是我對你們最大寄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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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為您們寫信
經常一早醒來,以前早起做運動,後來漸漸轉換閱讀和塗鴉。夜深人靜,是靜修的好時光,但熬夜勞神,更可能影響白天狀態,我寧願早起也不想晚睡。 起床,我總是想起一些人與事,看著書,神卻晃悠了。想念,不只讓人失神,其實也是早起看天的動能。睡夢之間,想起人與事,盤旋之下,精神來了,必定起身。我的早起習慣,和想念與掛懷關聯。 想念的人與事,和遠近親友的動態牽連。遠在天外的人,有的是老友,有的則是非親非故卻能彼此認同而常捎來祝福與鼓舞,早起看窗,我會看到他們、想到他們。 各地的親友,您們都好嗎?知道我在「努力做一件事」,感謝您們不時大方的為我加油打氣,甚至在百忙之中親自蒞臨,為我的書寫襄贊,為我的志工行加持,但願我們彼此聲氣相通,互為犄角,都能堅持做對做好想做與正在做的事情,為自己、為家人、為關心的社會盡點心力。 對於關心我和我所掛懷的親友們,天地如此寬廣,恕我無法親訪致意,行經您們附近也不曾駐足,甚至您們就在不遠處。或許我們曾經意氣相通十分熱絡,或許我們一直以來就是淡淡如水,但我記得您們,也默默懷想,您們是閃亮的星星,牽繫著我,指引著我,也是我早起的誘因。 遠觀近聽親友們的動態,有喜樂有傷痛,有成功有頓挫,有人官場得意、職場順暢,有人健康亮了紅燈,有人離開了紅塵,每個人都有未了的懸念,或有心中不曾透漏的隱憂……。人生如海,起伏跌宕、轉折糾纏樣態這般,我都心有戚戚焉,但願我們都能走過幽谷與暗礁,得到了經驗與啟示,心懷希望,走向前程,圓人生的夢與真。 努力是令人感動的,我看見:許多親友努力工作而有成就,或從挫敗中奮起,或在自己艱辛生活中仍不忘熱心公益,或在病痛中浴火重生,或活力十足、生活充實、日有所成,或怡然自得、自在生活……。凡此種種,猶如星星點亮天空,您們光耀了自己的人生,也照亮了我的心眼。 親友們早安,您們是我努力經營人生的啟明星,謝謝您們,祝福您們,早起寫這封信,言有止意未盡,但願猶能表達我一直以來不曾傾訴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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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舊音
祖母口中的「?紩?秸?眭」 就是那台跟她差不多老的收音機 旋鈕轉動的嘎嘎聲 如祖母那身不堪的老骨頭 楊麗花還沒出現的年代 小月琴歌仔戲 是祖母重要的精神糧食 小月琴推薦的頭痛丹 更是祖母每日離不開的嗎啡 黑白電視出現後 祖母逐漸淡忘了小月琴 沒忘的是 她推薦的頭痛丹 和那台慰藉陪伴她多年的?紩?秸?眭 每天等著拉開電視機的兩片門 看著躲在電視櫃裡的楊麗花 看她演的「薛平貴與王寶釧」 王寶釧苦守寒窯十八年 祖母感同身受 陪著掉淚 奇怪的是 她為何這麼傷心? 祖父可是一直忠實的守候她 楊麗花陪伴祖母的日子 不如那台古董收音機 病重時 祖母要我們搬出她的?紩?秸?眭 她依依的 輕輕 輕輕的 撫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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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安瀾國小的日子
自安瀾國小畢業至今已有五十一個年頭,我們是第一屆直升國中的孩子,很幸運搭上首班車,正是普及國民義務教育的開始。 四十八年上一年級,那時睿友學校稱為碧山國校,設備十分簡陋,到三年級設為三山國校,就讀一年後與陽翟光前小學合併為安瀾國校,才有今日的小學。今年八十周年慶是以碧山睿友學校與陽翟浯陽小學同為民國二十五年同時設校,才有八十年的校史,為安瀾國小創校的開始。 民國四十七年夏,金門防衛司令胡璉將軍令馬安瀾將軍在現址建校,命名「安瀾國校」。民國四十七年秋,因「八二三」砲戰,新建校舍受損未予啟用,將原校分設「三山」、「光前」二國校,分別在碧山睿友學校、陽翟浯陽小學上課。 民國五十一年夏,校舍整建完成,併三山、光前二校遷入現址成立「金門縣金沙鎮安瀾國民學校」,並設大地、山后兩分班。 當時的校長是黃聖堅先生,有廖川、陳忠任、陳文遠、陳淵金、陳昆齊、蔡成謀、呂水泉、陳鍾英、黃勇華等多位老師教導,其中多位教師來自碧山,印證了睿友學校當年辦學的績效,培育了無數的人才。 當時有幾個特有的教育現象,如學童餐飲,學生每天早上上學後,由政府供應免費早餐,喝牛奶及吃美軍顧問團供應的奶油塗麵包。當時因為幾乎家家戶戶都很窮,所以在學校享受免費早餐,成為學生的最愛。如--撿拾宣傳單比賽,那是「單打雙不打」(意思是中共每月的單號晚上打炮宣彈,雙號晚上則不打)的時代,每天早上上學或是放假日,就是學生撿拾宣傳單的時候了,而且老師還規定學生只能撿不能看,老師收齊後,先點過張數然後登記,再把它放在袋子裡收起來,並且定期交給上級機關處理。學期結束後,免不了從優敘獎。 在衛生教育方面有打蒼蠅比賽--規定學生每星期拍打蒼蠅的數目,打過的蒼蠅,用火柴盒裝起來,再用袋子帶到學校交給老師,我記得為了迅速達成任務,特別到豬舍捕捉大蒼蠅,馬上完成規定的數量。其次是交老鼠尾巴比賽,規定每一家戶,每一學期要交的老鼠尾巴數量,學生每天放學回家後,就要設法捕捉老鼠,並說動父母也投入捉老鼠的行列,使鼠輩無所遁形。 那時盛行國小畢業會考,所以晚上參加「補習」自然應運而生。學生每天放學回家,吃過晚飯後,六點半以前,一定要再回到學校補習。老師輪流看晚自習到九點,因為升學成績的好壞,不僅影響老師的考績,更影響校長的升遷,所以大家都不敢等閒視之。 我曾擔任班上服務工作,負責晚上點亮煤油汽燈,當時還沒供應電力,全班只靠那一盞汽燈照明,學校建有四座防空洞時經常出入的地方,偶而躲避砲彈的設施,至今仍保留完整,成為校友們童年的記憶。 我們在學校常玩的童玩如踢毽子、滾鐵圈、跳繩、玩彈珠、打陀螺等,在山裡捕捉蟬、抓蟋蟀、爬樹,是小時候最喜歡玩的項目。事隔五十多年,至今難以忘懷。 小時候家境清苦,衣服都穿哥哥留下來的舊衣服,褲管總是差一截,鞋子大多穿黑色的軍用鞋子,買不起一雙中國強品牌的球鞋。平時也拿不到零用錢,父母親管教嚴格,稍有過失就得吃「竹甲魚」,修理一番才行。在艱困的環境下就學,奠定日後待人處事的正向態度。 每天朝會都舉行升旗典禮,我經常擔任值星工作,負責喊口令整隊,下午放學必須排隊伍,唱時聲音要宏亮,否則老師會要求重唱,唱完放學歌才能回家。每天作息很有規律。那個時代的讀書歲月,雖然很辛苦,但沒有補習的壓力,動手玩些喜歡的童玩,也相當有趣的事。同學來自鄰近村落,互動良好,相處極為融洽,至今仍然相互聯繫。 安瀾國小生活點點滴滴實在太多,現在只列舉一些印象深刻的情節記錄下來,正逢母校八十周年校慶,盼能喚起校友們共同的回憶,感恩母校的培育,師長們的教誨,才有今日的我們,希望大家一起攜手返回母校慶祝校慶,祝福母校校運昌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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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派對
這是我二年內的第三場半馬,也是第二次我離開金門的跑步活動,繼二年前的台北puma螢光夜跑,今年我已經跨足到了廈門。 在金門日報的報載資訊上得知這場辦在廈門海滄免費的女子馬拉松活動,提供五十位名額,並興沖沖的約了好朋友一起到縣政府教育處報名。 還記得報名的那天報載是九點開始報名,我和雅雯很準時的在八點四十五分左右到達。經縣府人員指引到會議室等待。一進會議室看到人潮,我偷偷的數人頭,心想才五十個名額應該是沒希望了吧!原來前幾位欲報名者為陸配團報,她們到得早,大概七點就已經有人到達,後面的幾位報名者也是團報,一次都十來個人,真正到了我和雅雯已經是44、45號,算是最後幾位順利報名的,我們後面還有人滿額失望而歸。填寫資料、繳交750元報名費(賽後退費)、拍下白板上的聯絡方式,也算是完成報名了。 報名後,我們陸續接到二次電話,一次是要留到廈門接洽窗口的聯絡電話及第二次是雅雯接到電話,要我們提供台胞證號給路跑協會,爾後也沒接到任何通知。我們二個該說是「奇粑(葩)」還是傻大姐呢?僅僅知道四月三十日15:00在五通碼頭集合,其他的免費住宿地點,我們也沒多做詢問。 活動前,我所知的資訊都是我自行搜集,問了去過香港跑馬拉松的蔡小佩,才知道賽事會配給簡單束口袋,所以台灣適用的衣保袋在那派不上用場。大略知道會提供跑步裝備,在網上查到是一件粉紅色背心及黑色短褲,如此一來行李打包又重新整理、一切從簡。 四月三十日我們提前抵達廈門,閒晃過後再回五通碼頭會合。在五通碼頭從「出發」的大門走到「抵達」大門,來回的走了幾趟也看不到接洽窗口,開始緊張了起來,後來聰明的雅雯說:「既然是接船,所以一定會在「抵達」位置的附近。」果不其然,我們找到了可能是同行的跑友,才知道原來接洽的窗口剛好離開先送一團上車。 在等待其他團友到達,從三點多一直等到四點,還有人慢吞吞的到達五通,千奇百怪的理由,有人甚至不知道半點也有船、有人……是標準的沒有時間觀念,約莫快五點才發車到飯店。 到了飯店,接洽人員先是發了跑步裝備,此時此起彼落的驚呼聲:「怎麼這麼小件」,這時大家才驚覺:「原來大陸的尺碼比我們小一號」。發送裝備時,從拆箱到逐一的裝袋,確實是浪費大家不少時間,可能接洽人員沒有什麼辦活動經驗,效率是差得可以。 發完裝備回到房間,先是試穿了衣服,穿上了粉紅色的衣服再搭配黑色的運動小短褲,小一號的SIZE穿起來很「合」身,果然像極了金剛芭比。但其他社群的朋友,倒是覺得很好看、很陽光。 當晚約莫六點,大家集合在餐廳用餐,餐廳的菜色,也不因免費而隨便招待,先前接洽人員說今晚有個選手之夜,有猛男做陪吃飯。大家是菜一口一口夾一邊邊的聊,這對面的小姑娘著急著:「我們的猛男呢?我們的猛男呢?」接洽人員才說:「猛男是自行前往飯店,所以會來得比較晚喔!」小姑娘們便一副失望的臉。 次日,早上四點半左右大家在大廳會合,分發了事前準備的早餐盒。旁邊確實有一些年輕的男生,但怎麼看也不像是猛男,明明就是看起來一副很滑頭、說起話來一定油腔滑調的小男生而已嘛,怎麼也不是昨夜說的猛男,還好昨夜沒留下來看猛男。 出發海滄前,廈門火車站一帶已經下著小雨。貼心的裝備中有一件雨衣,果不其然在到達定點後,雨下得特別大,大夥都等不及下車,先把雨衣穿上,大陸製品果然品質其差無比,才穿好的雨衣,都東破西破的;這雨下得特大,直叫人想放棄,來的人也特別少,都不知躲哪去了?我以為這會是我見過最少人的馬拉松了;奇妙的是開跑前,在台灣歌手團體FIR一出現,這雨便停了,此時人潮也不知從哪來,明明站在起跑線的我們,已經被往後擠了幾排了。 起跑後,我和雅雯保持著一前一後的,跑鞋早已經溼到可以養魚了,而且還得跑過剛下過雨的積水,不時還會濺起水花,愈跑愈意興闌珊樣,真的是很想半路折返,但我前方的雅雯非常認真的跑,還不時回頭觀望我,我還得追上前說:「你不用回頭找我,放心我一定會在你後面。」就這樣好幾公里,我幾乎是看著她的背影跑,我看她是連停也不停的,而我是邊跑邊停,我預知今天成績一定不理想,所以我當下決定好好的玩、好好的拍照,詳實的記錄,也確實在每一個有公里數的牌子,我都一張張拍下。很可惜我真覺得海滄沒什麼好風景,唯一吸引我的是小魚船;有別於金門的馬拉松,一路上有花海,慈湖,景點……等、還有好吃餅乾、香蕉的補給站,這一場只有水和運動飲料,只有接近終點才有路人供給水果。 約莫在十一公里,我終於追上雅雯了,我對著她說:「女超人,你也會累啊?」追上她後,我第一次看到領跑員,他們舉著時間「2:30」的牌子,我一直追隨他,我想這一次應該有機會在三個小時完賽了,所以我非常努力的跑,但是體力始終不支,他們已經離我漸行漸遠了;接著我又看到「2:45」的牌子,我心想我一定還有機會完賽,所以我只能在他們的前後,不可以脫離太遠,最終……我還是支撐不了。倒數三公里左右,我已經和「2:45」無緣了,接續我用手機的APP幫我計時,然後再重新配置一下剩餘時間,果不其然這一次我在「2:52」完賽,也順利的領到完賽禮。 賽後,我開始找關於賽事的照片、獎狀,和我們同行認識的阿姨、小姑娘,成績都比我理想的多,特別是吳阿姨50多歲的年紀,仍以「2:07」完賽,對於她我實在佩服,自嘆不如啊!當我認真的要幫她找照片,怎麼一張也找不到,好不容易找到一張,才知道原來她一路上頭低低的,身軀都已經把她的號碼牌給擋住;在她得知我們是完全沒練習的狀況就去參加,直說:「你神精病喔!沒練習也敢跑。」我真的必須承認我是神精病,對我而言這一切都只是自我挑戰,而且我也明白自己就是不愛運動的人!不愛運動的人都能跑完半馬,你呢?只要願意真的沒有辦不到的事! 這是我上半年的第二場半馬,相較起來比前次輕鬆,而且也沒因為下雨而跑慢,反而再創佳績。就像阿姨說的:「你一定要找一個比你還會跑步的人陪你跑。」,還好我這一次帶的是女超人,因為她的堅持,我才能完賽。否則,我可能會和阿姨的朋友一樣,很努力的在3:30跑完,確無緣領到完賽禮,因為跑回來時攤位早已經清場了。 在我跑完「228金門馬拉松」後,對於重複的路線,我略顯乏味,我心理期許自己能夠往其他城市跑及另外一個小心願,而我在這一次「粉紅派對」已經完成前者,我更相信「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即使沒有亮眼的成績,接下來我應該要致力我的第二個小小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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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日子的小確幸
現今的我,每天都很平凡,我也相信大多數的人,每天也都過得很平凡。 我們不是政治人物,不是明星,為了出名,為了博版面,總要耍點花招,來點不一樣。 年輕氣盛時,總是抱負遠大,心想總要有些作為,但經過這幾年工作的磨練,歲月累積,也歷經了結婚、生子、為人妻、為人母、為人媳後,深刻了解平平安安才是最大幸福的道理。 尤其這幾年,公公、婆婆、爸爸及媽媽年歲已漸增,依賴我們的情況日愈嚴重。在日常生活裡,很怕不是正常時間的電話鈴聲響起,因為十分八九,絕非好事,所謂:「無消息,即是好好消息。」 以前讀書時,讀到論語、唐詩、成語故事都是無感的,總是為了應付考試而讀,從來不覺得古人講的話有啥了不起,只是老師說:「這句話很重要,會考,要背下來。」只好硬著頭皮強記下來,當時通常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現在年歲漸增,歷經生活的洗禮,遇到了許多事情,碰了些許挫折,當再次看到前人留下來深富哲理的諺語或成語時,才會覺得深有同感,心有戚戚焉。 很享受每天的日子裡,生活過得簡簡單單,上班、下班、煮飯、燒菜,假日時打掃清理家理,日子過得簡單舒適。 我的野心不大,不會像有些人非得去旅遊,體驗人生,說什麼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害怕出門的我,只想賴在家裡,偶爾上個圖書館,借幾本心愛的書,閒來無事時,在書中尋找顏如意即可。 外子與我的個性迥異,他喜好出門玩,尤其是要離開金門島的玩耍,才是他心中所認定的旅遊。 在金門,有好多次我幫他報名的某些寓教於樂的半天或一天的生態旅遊,他都不置可否。 總愛拉著我出門,一齊同他旅遊去。這次他說要去「武夷山」喝大紅袍,我心中想著不去,但他說:「人生海海,我們會活到何時,也不知?」 我想著就順你的意思吧,跟你去一趟「武夷山深度之旅」,讓平凡的日子,也來點小確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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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鷹"有點神祕
在五十年代,藏區裏喪葬都是用天葬的方式,這也是沿襲自古以來不變的方式。天葬的主角是神鷹,我們稱牠為禿鷹,對藏胞來說是大大的不尊敬。 神鷹體型龐大,比一般老鷹有四到五倍大,雙目炯炯發光,嘴尖帶勾,令人望而生畏。 玉樹州所在地結古鎮,有一座依山建築的廟宇叫結古寺。結古鎮四面環山,平原僅小部份,可是有二條清澈見底的河流,河水源源不斷,從西面流下的叫扎西河,從南面流下的叫巴塘河,兩條河流在結古東邊會合流向通天河。 平原區海拔也有3800公尺,雖然是高海拔,但周圍有高山擋住寒風,住在裡面也很舒服,可以說是風水寶地。 南面大山下面有一小山丘,那就是玉樹的天葬場,四面掛滿經幡,天空經常有三五成群的神鷹在盤旋,等著肢解的屍體啄食。有時可看到喇嘛牽著騾馬,用麻布包著的屍體進入天葬場,我們不敢去看,主要是太血腥,再是尊重民族習慣,他們也不一定會讓你看。 但從藏胞口中得知天葬場是非常神聖的,人的屍體被神鷹吃完後,就表示這個人的靈魂由神鷹帶到天堂。但神鷹不是照單全收,全部吃光光的,如果遇到神鷹不吃,天葬師就會敲鑼打鼓作特別邀請,特別邀請還是不來,那問題大了,這就說明這個人生前業障深重,連神鷹都避之唯恐不及。天葬師只好收起屍塊,投入通天河餵魚,至於魚敢不敢吃,那只有天知道。 其實天葬從現在的角度來看,是最環保不過的。藏區幾千年來山上沒有被人類所汙染,一直是原始原貌,也就是拜天葬所賜。相比我的老家,至今大多數人連火葬都不願意,滿山滿谷建著各色各樣的墓園,把青山弄得滿目瘡痍。 很可惜玉樹的天葬場1958年以後就消失了,最奇怪的是連神鷹也不見了,牠們飛到哪裡去呢?是不是飛到別的藏區呢?耐人尋味。 如果藏胞放棄自己好的傳統習慣,採用火化方式,那麼乾淨原始的山野最終會逃不過被汙染。 神鷹真的有神秘的一面,說不定真的有天神在管呢! (稿費轉贈金門縣大同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