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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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在台北地方法院辦好公證結婚回到飯店的那晚,他們手牽手興奮地走進房間裡,柔和的燈光映照在小辣椒洋溢著幸福的臉龐,讓她更加地嬌艷動人。於是黃大千按下門鎖,緩緩地走到她的身旁,用手指頭輕輕地在她肩上捏著捏著。即使窗外車水馬龍,又有五光十色、光采奪目的霓虹燈在閃爍。然而他們那有心情欣賞異鄉悅目的夜景,霎時,熾熱的青春火焰快速地在他們體內燃燒。當小辣椒以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凝視他的時候,他內心渴望的是什麼?難道不是那種軟玉溫香抱滿懷的浪漫情境?無論他有多麼地忠厚老實,面對眼前這個既漂亮又豐滿,姿色風靡整個金門島的美人兒,除非是柳下惠,否則的話焉有坐懷不亂之高尚品德?更何況,他們已是一對經過法院公證結婚的正式夫妻,再怎麼繾綣纏綿、纏綿繾綣,並沒有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也沒有違背傳統道德,他們又何須浪費時間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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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之間
病床邊上的抽痰機整夜發出「噗吱喔」「噗吱喔」的怪音,讓昨夜躺在行軍床上的程太太劉惠琪女士整夜都沒睡好。沒想到去年才剛從鄉公所的職員退休下來,正準備好好享清福在家養老,可是才一年不到丈夫老程就已癱在床上成了植物人,必須靠她這位老妻把屎把尿兼送終。自從老程出了意外至今快半個月了,這期間將她這位老妻折騰得無以復加,一身老骨頭都快被拆散了。雖說女兒假日不用上班時可以接母親的班來病房照顧父親,但畢竟自己上了年紀,哪堪負責大部分照護病人的責任,退休後竟然還要再受這種折磨,哪天要是將身體也累癱了怎麼辦? 想到了老程,這位處處以家庭為重的丈夫,今年才五十九歲便重度昏迷得對外界任何刺激都沒有反應。人家說在大陸工作的台商或台幹都喜歡包二奶養小三,可是老程在男女關係上嚴守分際,一點不良紀錄也沒有。劉惠琪在老公的公司裡認識了幾位眼線,算是自己死去的大哥以前退下來的軍中同僚,自己也趁休假的機會走小三通到對岸廈門去查勤。結果大家對老程的評論都極度正面。沒想到這樣一位老好人卻得不到善終,竟然無法歡度他的六十歲生日。 昨晚劉惠琪嚴重失眠了,並不是因為老公的病情毫無起色,而是因為昨天黃昏時刻她接到了一通電話,竟然是十多年不見的劉軒打過來的。當時劉軒在電話裡還叫她姊姊。沒錯,這個世界上只有劉軒會叫她為姊姊。自己一直是父親的么女,是大哥的小妹妹。可是就在自己三十四歲的那一年,也就是女兒小嫻出生後的第五年,她居然成了一位男嬰的姊姊。現在父親與大哥早就往生多年,曾經叫她為姊姊的劉軒居然從不知名的地方冒了出來,掀起那段早就被埋藏而且塵封久遠的記憶。 劉軒在電話裡避重就輕,只說他間接得知姊夫重度昏迷,他想今天來醫院探視姊夫,並且和姊姊討論一些後續的重要事情。 放下電話後劉惠琪坐在病床邊心裡忐忑不安地想著,劉軒要和我討論什麼「後續」重要的事情?他是如何「間接」得知老程成了植物人的?想到這裡,她立刻撥通女兒的手機,將剛才那通怪電話告訴女兒小嫻,也好讓女兒出個主意。 「媽,妳說是小軒,小舅舅劉軒?」當時女兒的聲音也透露著驚訝。 「小嫻,明天妳可不可以也在場?我怕那種場面我一個老太婆應付不來。」 可是沒想到女兒卻在電話中推說日商公司紀律嚴謹,平日走不開、也不能亂請假,基本上是拒絕了母親的要求。其實劉惠琪不是不知道,這位自己唯一的獨生女,近來因為男友劈腿而一直在鬧情緒。就拿上週放假日來說,女兒臨時來電說她不打算來醫院接母親的班了,因為難得公司放假,要讓心情沈澱一下,想獨自一人到海邊散心,將整個人放空以治療情傷。 想到了情傷,劉惠琪就一肚子的氣,這個死丫頭滿腦的英雄崇拜,竟然經朋友介紹,和一位小飛官談起了戀愛。她多次警告女兒說,妳的大舅舅就是於三十多年前摔飛機殉職的。可是小嫻哪聽得進去母親的忠告,依舊和小飛官愛得你死我活。記得去年空軍演習,戰機在高速公路的戰備跑道上起降,女兒就拉著一幫公司的同事和她這位老母親,徹夜守在戰備跑道邊,喝了一夜的冷風,就為了捕捉男友駕駛的戰機起降那一瞬間的英姿。 想到這裡劉惠琪百感交集。唉,如果四十年前大哥和自己的丈夫老程沒結伴去報考空軍官校的話,大哥應該也和老程一樣今年該有五十八、九歲了。結果是四十年後的今天,大哥已死了三十多年,而老程現在躺在身邊的病床上,靜得像一顆大冬瓜,也即將蒙主寵召到天上的國度與大哥為伍。 記得那一年是民國六十一年,適逢中日斷交,才剛高中畢業的大哥與老程,立刻成了公務員社區裡的愛國憤青,毅然決然報考了空軍官校。大哥不久通過飛行考核成了飛官,而老程在飛行訓練中被刷了下來成為地勤。授階後兩人下部隊不久,得償飛行宿願的大哥卻在某次夜航訓練中失事墜海,同機陣亡的還有隨機的種子教官。 劉惠琪的父親劉為民老先生早年喪妻。才五十出頭歲,他又失去了獨子,這對他的打擊之深不難想像。由喪子的悲慟中復原後,他立刻面臨了如何處理兒子大筆撫恤金的難題。這時一位在兒子生前基地診所服務的護士秦小姐,拿著懷孕診斷書找上了劉為民老先生。她堅稱剛失事的劉中尉就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當時根本沒有親子血親的鑑定技術,半信半疑的劉為民先生最後在朋友們的提醒下,很肯定地認為秦小姐是趁機來詐財的壞女人,而將她趕了出去。 劉為民先生斷了子嗣後,整個人墮落了起來。有了兒子的撫恤金作後援,他進出歡場出手闊綽。但那些賣笑兼賣身的女人只當他是火山孝子,沒人肯甘心對他這位老男人付出真感情,更遑論去替他生個孩子延續香火了。 日子在荒誕中又流逝了近十年。這期間劉為民的女兒劉惠琪嫁給了社區裡青梅竹馬的鄰居兼她大哥在軍中的摯友老程,成為了程太太。但她有流產體質,多次小產後終於產下一位女兒小嫻,而且以後不能再懷孕了。這位獨生女就是二十多年後在日商公司工作,並因為飛官男友劈腿而為之情傷的程小嫻。 話說作了外祖父的劉為民老先生在五十九歲的那一年,政府開放兩岸探親。劉老先生在同村老鄰居的勸說下動了凡念,不顧女兒劉惠琪的反對,花了大筆錢透過婚姻仲介,由對岸的山區農村娶了一位三十多歲的離婚熟女徐阿姨來到台灣作為續弦,並且很認真地認為自己還不很老,只要新婚妻子配合做人,想要再有個子嗣應該不成問題。 老夫少妻的生活過得差強人意。徐姨在社區裡很快就和同一批嫁過來的陸娘們走在一塊,甚至還經常結伴回大陸福建的娘家,每次都要劉老先生打電話三請四催,徐姨才姍姍回台。有鄰居就勸劉老先生老婆回娘家先生應該陪著去才對,但劉老先生過去十年沾染到不少的酒色財氣,接近耳順之年,心臟血管出現了一些毛病,哪堪陪妻子遠行舟車勞頓。好在一年多後徐姨為劉老先生產下了一位男嬰取名為劉軒。以後再也沒人去議論徐姨千山獨行無人相陪一事了。 以輩份算來繼母徐姨的兒子劉軒應該算是劉惠琪的小弟,但劉惠琪的女兒程小嫻又要比劉軒這位小舅舅大上個五歲。年紀與輩份上的落差確實讓這家人相處得不太自在。還好劉惠琪是嫁出去的女兒,早就不與老父親住在一個屋簷下,即使與徐姨母子短暫在社區裡相見,大家避重就輕一下,也就湊合過去了。所以多年下來,眾人間也習以為常相安無事。 早些年劉惠琪的丈夫老程在女兒程小嫻三歲的時候,自覺在軍中沒什麼發展,便打報告退伍,轉換跑道到退伍的老長官在對岸廈門所成立的公司任職,成了台商幹部。老程只比丈母娘徐姨小兩歲,但徐姨的兒子小軒學語後喚比他大上三十四歲的劉惠琪為姊姊,並順理成章喚老程為姊夫。 就在劉軒六歲即將入學的前夕,有一天一對母子和一位老男人登門拜訪劉為民老先生。那天適逢徐姨人在大陸福建的娘家,家裏只有劉老先生和比他小上一甲子歲月的兒子劉軒。女性訪客向劉老先生自我介紹說:「敝姓秦,十五年前我曾經拜訪過您。」 「十五年前?」老先生搜尋著自己的記憶。 「也就是您兒子劉中尉摔飛機殉職的那一年。」 「我想起來了,妳就是秦小姐,我兒子基地診所的護士。」 「當時我帶著肚子幾次來找您,您卻認為我是貪圖撫恤金而來的。最後一次您用掃帚將我轟了出去。」秦小姐說。 「我向我兒子生前的同僚打聽過,他們都不認為你們是男女朋友。」 「我和劉中尉是偷偷交往的,基地裡沒人知道。不瞞老伯您說,當時劉中尉檯面上有好幾位女友,我只是他檯面下的………小菜。」秦小姐靦腆又自損地說。 「妳不要再破壞我兒子的名譽!算了,各說各話沒意義。秦小姐今天來找我是為了?」 「十多年前我因為未婚懷孕,被基地革職,這些年來靠著在酒家陪酒將小孩養大。肥天桑是我長期的恩客,我剛和他結婚,明天就要搭飛機帶著劉中尉的遺腹子從良,前往日本去當東洋人了。」秦小姐用手指著身邊的老男人肥田桑,和那位十多歲的青少年。 那位和劉老先生差不多年紀的日本老男人肥田桑,很禮貌地起身向主人劉老先生鞠躬打招呼。 「我不承認妳的兒子是我兒子劉中尉的遺腹子。」劉老先生對日本老男人視而不見,只顧專心地向秦小姐回話。 「由於今天是我和兒子離台前的最後一天,我想趁今天將多年來的宿願做一個了結。」秦小姐無奈地回頭對自己的孩子繼續說:「兒子,你聽清楚,你爺爺就是不承認你是他的孫子。」 青少年很順服地向母親點了點頭說我聽到了。 「秦小姐,十五年後妳又找了過來就是為了加演這齣爛劇?」劉老先生不悅地責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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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鳥事)
春天; 關什麼鳥事? 沒有邊界的領空 展翅或收翼? 此岸和彼岸的需求 兩岸很快就有了回應 不同的頻率 不一樣的音調 鳥人說:鳥有鄉愁 當然也有牠的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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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土地﹐說他們的故事﹑我們的故事
每到寒暑假,朋友們得知我將回金門探望阿公阿嬤時,羨慕的呼聲總是接連而起,而當我被問到在金門能玩些甚麼時,我就如背書般一一介紹風景名勝及傳統小吃給朋友。看著他們似懂非懂的神情,我心中不禁暗暗慚愧,對於這些古蹟,我的認知竟也只局限於教科書上的資料罷了。久而久之,我開始問自己:「金門到底是怎麼吸引著我的呢?」 在觀光客眼裡,金門是一個古色古香的桃花源。然而,人們都有個通病,一旦進入觀光客模式,無論到達任何一個地方,絕對少不了和建築物拍照、購買紀念品,稍有價值的收穫大概就是將所學的知識和眼前的古蹟做結合吧!當人們結束旅行,回到自己的世界時,對於旅遊的記憶,就這麼鎖進照相機與紀念品裡了。但在我的眼裡,金門不是一個觀光地,也不是用滿山滿谷的貢糖、菜刀、高粱堆疊出來的島嶼,她是家,一個我能從中找回自我的地方。 過去回金門,都是為了與堂兄弟表妹去海邊玩耍、享用阿嬤、姑姑們美味的道地料理,然後提著大包小包的糖果點心回台灣準備開學。上了大學後,在異地不受任何拘束,與朋友玩到暈頭轉向、獨自面對生活的挫折與挑戰,一切都需要自我安排、自我約束。當回到金門時,一股慨歎突然席捲而來,這一年我改變了這麼多,而究竟這一年我獲得了甚麼? 同樣的暑假,我卻有更深一層的體會。在異鄉生活,貼近最現實的社會,體驗了忙碌與冷漠、新奇與便捷,沒有人會在身邊時時叮嚀提醒,沒有人有義務為自己做任何的付出。大家會說:「這就是社會!要學會融入!」於是我陷進去了,在我們的社會迷失了自我,追求不符合自己的流行、追尋無盡的紙醉金迷,一直到歸於平靜後,才驚覺時光的流逝,眼前是個沒有目標的將來。 聽哪!長輩們平日耳畔的細語,此時此刻竟是如此受用,有如暗夜裡的一線曙光,在徬徨裡看見自己還有希望。他們的那個年代,是貧窮、是刻苦、是機會;我們這個年代,是富庶、是競爭、是更多但也更難達成的機會。影子在街燈下緩緩被拉長,那些曾經的過往、那些被遺忘的故事,在閃爍的星光下隱隱浮現,從不曾聽聞的歷史到我這個時代的故事,再到對未來的臆測。這是頭一次,我不再對這些叨叨絮絮露出不耐的神情,反而像被賜予珍寶般驚喜、感謝。 想認識金門這片土地,不應該只是走馬看花地瞥過砲台、掃過古厝、吃遍小吃,這塊土地存在著她的靈魂。而她的話語,在那些垂垂老矣的長者口裡,被默默地唸著、輕輕地唱著,等著誰去聆聽、去了解。 石階上、星光下,我們聽著他們的故事;吹著海風、踏著海沙,我們訴說著我們的故事。沒有時代間的隔閡,只有和諧的氛圍,從平凡中我找到了不凡,找到了所謂的借鏡與所謂的標竿。未來的種子就如此這般的播下了,而金門這片土地,應該聽了不少的故事,關於他們的故事、我們的故事和未來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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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杯咖啡說起
近來習慣喝便利商店的咖啡「卡布其諾」因為方便又平價,如遇到買一送一或第二杯半價時,更是一口氣多買幾杯,反正每天都非「咖」不歡;因為可以寄杯我就放膽大寄放。 然而百密一疏,買時忘記問明截止日期,也未看清發票上的註明。有一次到外縣市辦事持發票開心的想去領來解癮,方才恍然大悟原來僅限在原店兌換且限期只剩兩天,未兌領則視為放棄。這下咖啡飛了,連寄的也過期被取消;我扼腕加跺腳,氣自己迷糊又大意,才會因小失大。 接下來一波也是第二杯半價仍可寄杯,前車之鑒,我學聰明了,仔仔細細問明白看清楚才敢大膽多購,不同的是主角由「卡布」換成「美式」貪小便宜心理又再隱隱作祟,心想反正都是咖啡應該沒多差吧!先買了再說。 那知喝咖資歷淺完全喝不來美式的苦濃,望著手中的美咖,勉強喝幾口舌頭不適應不舒服,只好整杯倒掉,寄杯也拱手送人,白白多花了冤枉錢,真是得不償失。 由以上的寄咖事件,雖是小事損失不大,我還是趕緊反省自己心態,無非是想貪方便圖便宜,身為教育園丁深感汗顏與要不得,下不為例喔! 人性中「貪」的心理人人有之,自古皆然,如能明瞭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當莫名好處由天而降時,極可能是詐騙集團的計謀,應提醒自己小心應對杜絕貪念。近年來詐騙手法層出不窮,報刊上屢見不鮮,某人被騙了或某人被坑了多少錢,或誰又糊裡糊塗匯款給對方,其中還不乏高級知識份子和退休人士。所謂「偷雞不著蝕把米」,如何守住並看緊自己的荷包,端賴當下聰慧的判斷與戒貪的心理,奉勸大家提高警覺,小心謹慎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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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然而,縱使黃大千已升任某單位主管,但一時仍無法改善他貧窮的家境,這是騙不了人的。如果以他目前的職位,再加上小辣椒的名氣,理應在自己的家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才對,可是事與願違,人生亦無十全十美的事,為了顧及他的自尊,仍舊依照他們原定的計劃,準備低調地到台灣公證結婚。甚至過於低調,反而變成神祕。除了家長外,幾乎鮮少有人知道他們到台灣的目的是公證結婚。 那天,尚義軍用機場的候機室裡清一色是軍人,但是有一個穿著公務員制服的青年,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候機的士官兵並不認識他,以為他只是一般公務員,準備搭機赴台公幹而已,因此並沒有特別注意。而那位故意站在販賣部櫃檯前,好讓人誤以為是服務員的小姐,即便她刻意地不施脂粉,穿著也既簡單又樸素,但從她烏黑的髮絲,姣好的面貌,豐滿性感的體態,一眼就被認出是金門的名女人小辣椒。 儘管她試圖想避開眾人的耳目,但以她的高知名度豈有那麼容易,引起一陣騷動是免不了的事,她又能閃躲到哪裡去?幸好空軍士官長開始唱名過磅,準備發放登機證,才沒有為她帶來更多的困擾。然而,在軍用班機一位難求下,是誰幫他們排的機位?甚而,當飛機抵達台北松山機場,外島服務處連絡官姚上校,親自以軍用吉普車送他們住進西華飯店,是誰的指示?金門小姐有誰能受到如此的禮遇?掐指一算,怪怪隆叮咚,還真只有小辣椒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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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鳥語專欄》年輕的同安朱主簿
朱子理學,影響閩南甚巨,皓髮長髯的朱子,講學於東南海隅,講學於武夷山巔。但由金門小島的視野,我們聯想到的朱熹,卻是年輕有為的同安主簿。任同安主簿的朱熹到底有沒有親身足履金門?我們不確定,但朱熹過化同安,播揚文風,舊屬同安的金門,當然也受其潛移與默化,這卻是無庸置疑的。 朱熹於西元1130年出生於南平,19歲中進士,南宋紹興23年,24歲的朱熹首次踏上仕途,走馬就任為泉州同安主簿。當時的同安層級列為中縣,縣內有5名主要領導者,分別為知縣、縣丞、主簿、學尉、主學。主簿的職責是協助知縣管理簿書、賦稅、教育等事務。由1153--1157年,三年的主簿職任滿,朱熹又留居「畏 庵」一年多,故朱熹總計在同安住了4年多。 回顧朱熹一生,講學不輟,弟子無數,但仕途卻是不遇的。70歲的朱熹,從政時間前前後後僅7年多,同安即佔了一半。後人是如此稱頌朱熹的同安任官:「三年之績,有百年之思,故秩滿之後,士思其教,民思其惠。」 在同安,短短四年多,距今八百多年前的朱子到底如何過化同安? 一、興文講學, 士思其教 朱熹在任同安主簿前,原興趣於佛教禪學。任同安主簿期間,受學於南平理學大師李侗,乃捨去空玄的禪學,回歸平實的儒學,他嘗以「鳶飛魚躍」來形容此時期他思想上的轉型。 此後,朱熹即以主簿之身,不畏流俗的眼光,兼辦簿事與學事。在學事上,整治孔廟,建閣立教,推廣民間書院教育,講述聖賢修己立人之道,培育出高足弟子邱葵、林希元等人,不僅教化同安成「海濱鄒魯」,更帶動了閩南的理學。至今,同安孔廟,猶留有「興賢育才坊」以褒揚之。 二、親民勤政,民思其惠 朱熹任主簿,協助知縣,親民勤政,自不待言。此外,同安民間也流傳著一些朱子建橋、種樹、祈雨、除厄等等事蹟,以說明民思其惠。 例如:為解除同安風沙之苦,朱主簿曾在小盈岭、郭山、松山等地的風口處建石坊、種榕樹,石坊的制煞作用可以慰藉人民的心靈,榕樹擋風則講求生活的實效,其措施,亦體現了朱熹天人合一的理念。 又如同安劉五店的國寶文昌魚,亦有一段朱熹傳奇。傳說,同安有魚咢魚精作怪,曾化身一白衣女郎干擾朱主簿的伏案批公文,朱主簿一怒,以朱砂文倉筆擲中魚咢魚精肚臍。受傷的魚咢魚精遁逃至海中,化身為魚咢魚嶼,並孕育出文倉魚。 三、采風問俗,廣播文風 年輕的同安朱主簿,除了伏首公牘,他更愛深入基層,遊山玩水,釆風問俗。他的足跡遍走閩南,留下來的文物、傳說,已成為閩南物質與非物質的文化遺產,不論在同安,在廈門,在金門…,如朱熹三探蓮花山、遊香山、為蔡林社標題八景、創建蘇頌祠堂、建「同民安坊」等等事蹟。 本文特選讀朱熹在同安、廈門、金門所作的三首詩,並加以淺釋,藉此來想像同安朱主簿的年輕風釆! 同安大輪山有唐古寺焚天寺,比廈門南普陀寺早了三百多年。寺後建有文公書院(又名紫陽、輪山書院),石刻朱子墨寶「寒竹風松」。朱熹多次遊焚天寺,有詩四首,分別為〈遊焚天寺〉、〈焚天觀雨〉、〈書焚天寺寢堂〉、〈登大輪山〉。 〈遊焚天寺詩〉:「杰閣翔林杪,披襟此日間;層雲生薄晚,涼雨遍空山。地迥衣裳冷,天高澄霽還;出門迷所適,月色滿林關。」淺釋為:傑美的寺閣座落林間,登高敞衣,舒暢心懷。日晚的天地,雲層密布,涼雨入山。大地遼遠,薄衣不耐寒意,天空高曠,雨過待得天晴。這一出門,陶醉在一林的月色中,我竟迷戀而忘歸了。 廈門金榜山,闢有金榜公園,是唐代隱士陳黯遺址。朱子曾探訪金榜山,為陳黯編校《裨正書》并作序,賦〈金榜山詩〉,題刻「場老」、「迎仙」、「談天石」等墨寶。 〈金榜山詩〉:「陳場老子讀書處,金榜山前石室中;人去石存猶昨日,鶯啼花落幾春風。藏修洞口雲空集,舒嘯岩幽草自茸;應喜斯文今不泯,紫陽秉筆紀前功。」淺釋為:這裡是陳場老子陳黯讀書的地方,隱士曾住金榜山前的石室中。如今,人已去,石猶存,黃鶯啼叫,紅花凋落,幾度的春風來來去去,藏修洞口的白雲兀自聚散,舒嘯岩的綠草兀自榮枯。如果陳老地下有知,當年的隱士應該會欣喜於今日他那些文章的重獲知音,欣喜於有位紫陽先生特地來此為他提筆紀錄往日的功業。 朱熹是否到過金門?一直未被明確証實,因為他在金門島,只有不見於正史的傳說和軼詩。 傳說,朱熹第一次來金門是仲夏,金門的紅赤土廣植著花生,朱熹擔心多食花生的百姓易生痳瘋病;第二次再來金門,正是初冬,蘿蔔繁生,朱主簿才欣然釋懷地告訴鄉紳,蘿蔔最宜化解花生的熱毒。 《金門縣志》有朱熹的〈次牧馬侯詩〉:「此日觀風海上馳,殷勤父老遠追隨;野饒稻黍輸王賦,地接扶桑擁地基。雲樹籠神女室,岡巒連抱聖侯祠;黃昏更上靈山望,四際天光蘸碧漪。」十多年前,我已在《浯江詩話》一書中加以演釋為:此日雲淡風輕,但為了釆風問俗,我卻登舟海上,一路奔馳,慇勤的父老不辭辛苦,跟著我這年輕的同安主簿東奔西跑。眼前的田野,稻黍豐饒,是皇上富庶的田賦,腳下的大地,日出日落,所照盡是帝王廣大的基業。密樹如雲,蒼翠地環繞著神女室,岡巒連綿,團團地圍住聖侯祠。黃昏夕照,我登上豐蓮山頭,四望天際海面,只見蔚藍的天光映照著碧綠的水波,碧藍相間,竟成恍恍惚惚的水天一色。近年,在古坑太文山新建的金門燕南書院,門外前院即刻有此詩和釋文。 總之,年輕的朱熹在同安四年多,任同安主簿三年整,同安縣志如此記載:「自朱子薄呈後,禮義風行,風俗淳厚。」「閩之文學以漳泉為最,而漳泉尤以同安為最。蓋因朱子過化,文風日盛耳。」朱子的影響力遍及閩南,遠至金門,啟開了金門文風的大門,金門建有燕南書院、朱子祠。 地理上,同安十里,浯地未及一里,但歷代人才上,同安文武進士224人,金門籍有50人。科舉盛事,金門有「八鯉渡江」、「五桂聯芳」等等的多人同登科名;個人功名的成就,則包括了「理學名賢」邱葵、「會元傳臚」許獬、「品德完人」黃偉、「允文允武」蔡復一、「探花宰相」林釬、「伯爵軍門」洪旭、「大海揚威」邱良功…等等。 昔時,福建人以「富、貴、貧、賤」來說明閩南四離島廈門、金門、平潭、東山的特色。金門,地理上,島嶼雖小,文化上,卻能以地靈人傑、人才濟濟而博得「貴島」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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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籤短句兩帖
〈一〉●乾杯 1、舌尖裡的迷途鄉愁 銷售量僅此在一個人的角落 2、托著自言自語的尾巴影子 一路超速的58度C正為來世超渡 3、酒是形聲會意的擦亮硬體 豪情乾杯是千古流傳的一闋擄獲軟體 4、七分醉是翻騰脈動的反對黨 三分醉是意識形態的容許承受 5、伊媚兒給釀酒的師父們 記得用最好心情揭開最醇香的商機 6、孤獨和酒的囤積 在量販店有許多過期的阮籍 7、附身顯靈的淘淘臉書 所有的我愛您關鍵詞蘸滿無聲酒味 8、舞著身影有三瓶酒容量 像狂草打造一帖帖的閱讀率 9、下載杜康下載撈月裡的形而上 三五句醉意就轉型成一樁歷史的論辯 〈二〉●夢時間 1、跨過時間晒乾的緘默 撫摸門庭緊閉胸膛 2、海潮翹起一座座碑坊 如我讀到一頁頁軌條砦被歷史醃乾的神話 3、一隻腳遺失在耕作荒原 沒有人知道高粱是如何長出魂魄活口 4、戰爭磨損 剩下一截缺角的觀光景點 5、在一枚「金馬通行證」門前 我老是找不到回家的祖國 6、貞節牌坊高度 恰似一生守寡撐起的愛恨眺望 7、砲戰在溫潤火候裡鍛成菜刀 仇恨在智慧覺醒中包裝成文創產品 8、剪貼父親平平仄仄的皺紋背影 像摹一帖狂草時代飛白 9、星星躲在燕尾牆垣哭泣 據說是黑夜天幕被烽火佔據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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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杯
晚飯時,小妹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著手上一張廣告DM ,專注的程度簡直可用聚精會神來形容,看得一旁的老媽火冒三丈,伸手拿走她手上的廣告傳單:「吃飯要專心。」 「她是很專心啊,專心看廣告。」我說著風涼話。 不過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玩意兒這麼有魅力,能讓她把最喜歡吃的糖醋排骨晾在一邊,於是把老媽丟在一旁的傳單接過來瞧瞧,原來是一家百貨公司的促銷活動,只不過它結合了民俗,和廟宇合辦了一個「擲筊」競賽,也就是所謂的「博杯」。 我有點不解,小妹一向不是百貨公司促銷活動的擁護者,她的主張是缺什麼才買什麼,不會為一些折扣買一堆不需要的東西,這次怎麼反常?難道這活動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於是我把廣告DM再看了一次,還是沒瞧出什麼端倪,才想問個究竟,傳單又被老媽拿走了,還是老話一句:「專心吃飯。」 我只好把滿肚子疑問吞進肚子裡,待會兒水果時間再發問了。吃完飯,還沒等我開口,小妹就湊過來問我:「有沒有興趣?我們去報名。」 「逛百貨公司要報名?這太扯了吧!」我有點大驚小怪。 「不是啦。」小妹拍了一下我肩膀:「是博杯啦。」 啊!這真是出人意料的答案,我用很詭異的眼光斜睨她一眼,搞不懂她安什麼心思,怎會想到去參加什麼「博杯」比賽呢?雖說獎項很迷人,有汽車、機車和價值不等的購物券,可是我還是不認為那些獎品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尤其第一特獎,我看看小妹再看看DM上的汽車,很肯定的說:「妳不是有緣人。」 「難說。」小妹自信滿滿:「平常拜拜祭祖,我博杯不都是連三個聖杯嗎?」說著還學著擲筊的動作和聲音,十足唱作俱佳。 「這怎麼能相提並論呢?」我不禁為她的天真感到好笑。 「為什麼不行?不都是博杯。」小妹反問。 說的也不無道理,我一時語塞,倒是一旁的大妹接了一句:「祖先是自己人,好商量。」 哈哈哈,說得有理,自家祖先當然賣妳面子,到了外面去比賽,那可得憑實力了。 「算了吧。」我們都勸她打消這念頭。 平常凡事好商量的小妹這次卻似吃了秤錘般,鐵了心一定要參加,這以後就見她沒事就窩在樓上佛堂擲筊,或是拿起兩枚硬幣就地練習了起來,沒多久她就揣摩出一套擲筊心法,舉凡力道怎麼拿捏,手怎麼收放,甚至要在離地幾公分的地方擲下才能博出聖杯都一一研究,還做了筆記,為了這比賽,她可是卯足了勁。 比賽當天一早,她問有沒有人要去幫她加油當啦啦隊,這大熱天的,一想起出門大家都意興闌珊,眼看沒人捧場,她有點失望的說:「那我不是沒親友團了嗎?」說著二道無辜又無邪的眼光向我射過來,唉!我一向是菩薩心腸,最怕看人無助的模樣,只好兩肋插刀代表全家上陣了。 一路上我還是不放棄說服她:「別去啦,這種意外之財輪不到我們。」結果當然是對牛彈琴,小妹壓根兒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只管唸著她筆記本上的口訣。勸退失敗,我轉而做心理建設:「得失心別太重,得獎是幸運,沒得獎是正常。」 小妹拍拍我肩膀:「我看妳比我還緊張。」 說得也是,想想自己一路嘮叨個不停,如果不是專心唸口訣,按平日的習慣,她早已把我轟下車了。 到了現場,報名的人還真不少,看一下名單和時間表,得下午二點才輪到小妹,這中間大把時間怎麼打發呢?當然是逛百貨公司囉,一趟逛下來,總計買了一個皮包和二件衣服,皮包是早已打算買的,衣服也是計劃中的,算不得臨時起意,但百貨公司真金白銀賺了我的錢卻是事實,只能說這促銷手法還真是高招啊! 逛完專櫃,再到美食街吃了午餐,好不容易等到比賽時間,輪到小妹時,只見她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大概是在跟菩薩祈禱兼溝通吧,這菩薩可不是自家祖先,不知是否買她的帳。 唸完禱詞,只見小妹雙手一揚,我緊張得直盯著地面上轆轆滾動的筊杯,心裡輕輕喊著「聖杯聖杯」,結果答案揭曉:「笑杯。」 怎會如此!平常練習,小妹十次起碼可以擲出個七八次聖杯,像這樣一出手就笑杯的情況更是不曾發生,出了什麼問題呢?這陣子苦練豈不白花力氣,看來菩薩並沒有收到她的祝禱詞。 根據比賽規則,只要一出現笑杯比賽即算結束,也就是說,小妹在第一擲就淘汱出場了。看著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實在有些替她惋惜,她自己也很難接受這樣的事實,直叨唸著:「不可能呀。」接著又嘆氣自問:「我哪來的自信呢?」看來此次她大受打擊。 晚上她把這事PO上臉書,文末她寫道:「我知道為什麼會第一擲就是笑杯了,因為菩薩笑我說:『有更大的福氣在後頭,何必來搶這個呢?』嗯,明天就去買樂透,大獎說不定就是我囉。」 看完這段文字,我忍不住拍案笑出聲來,花這麼多心力苦練,又抱著這麼大期望的比賽,成績卻不如預期,但她不沮喪,短時間就整理好情緒,用爽朗樂觀的態度面對,這樣「事前認真,事後豁達」的個性,我不禁移動滑鼠,為她按一個「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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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尾聲 黃大千如願升任主管,可說完完全全託小辣椒之福。即便以他的能力可以勝任這份工作,但如果沒有小辣椒,他依然不得其門而入。故而,對於靠女人升官這句話,他已慢慢能釋懷。因為事實原本就如此,他非僅不以為忤,也將欣然接受。儘管不少眼紅的人對小辣椒的行為及種種事端仍有諸多負面的批評,甚至說她為了達到某種目的而跟大官上床。然而對於那些蜚言蜚語他絲毫不在意,和她到台灣公證結婚是他既定的計劃,絕對不會受到外來的因素而改變。 憑他的家世和長相,能娶到小辣椒這個如花似玉的富家女,何嘗不是他的福份。如今又運用她的人脈關係,讓他順利地升任主管,豈能再忘恩負義。縱使往後無論他在職場上有多大的成就,依然必須背負著靠女人升官或靠老婆升官的壓力,可是他仍舊願意以一顆坦然之心來承受。只要自己有能力,靠女人或靠老婆升官並不可恥。總比那些自己沒本事,而四處逢迎拍馬甚至花錢買官做的人要高尚許多吧!故而他感到心神安適沒有遺憾,對於未來更充滿著無比的信心。他絕不會讓小辣椒失望,也不會辜負舅舅和舅媽養育他長大的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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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嘎契狗咬
最近除了洪仲丘被關禁閉致死案鬧得沸沸揚揚外,狂犬病再犯的新聞,亦攫奪了觀眾的專注。前者或許存著隔岸觀火的心態,但哪一天被狗咬,得了狂犬病卻是人人都機會平等的事,這種人人自危的新聞,報導起來格外有勁,因為適合大眾普遍性。 有句俗語「衰嘎契狗咬」,說明人之所以會被狗咬,是因為走到霉運的時候,代表買樂透會摃龜,走平路也會摔成豬。人的運氣是一種很難說得清的複雜之事,譬如打麻將,同樣的打法,結果有可能胡牌與放槍兩極化,究其因在於其他三個搭檔牌角的打法,也與暗牌的排列順序有關。無法釐清說明的因素,人們總是歸咎於是「手氣」問題。所以玩賭想贏,就得有好手氣,沒有勝算把握,就什麼都不要肖想。偏偏人是一種桀驁不馴的動物,摔馬不認輸,贏時想更得意。 根據研究報導,幼童、男性、老人比較容易被狗咬。若以上面的說法,這些人都是比較容易走霉運的人嗎?但夢想中樂透,留連在彩券行的卻以男性居多,這又如何解釋?或許老公肖想發財時,就請老婆出馬代購彩券,中獎機率或許會大為提高。但這種必須以財產坦誠無私為前提的婚姻關係,在世間還真難求,所以自認為運氣好的男性還是不少。 以運氣來論是否會被狗咬,我的一生算是平坦順遂的。唯一被狗咬的經驗,就是讀小學時,住在咱們家後面的是芳石大哥家,芳石大嫂是村中人人稱羨的先生娘,除了腹中有點詩墨外,把一個家理得一塵不染,還養了一隻白色的狗。一天,老媽囑咐我去歸還幾天前借來的米籮,向來就聽聞他們家的狗,是「陰沈狗,咬人袂哮」,安靜出奇得可怕。我在母命難違之下,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前往。甫進大門,東張望、西瞧瞧,心中默默祈禱,那隻咬人狗最好不在,或著此時正酣著好夢。但人生十之八九事與願違,好死不死,前廳大方塊桌下,一隻白色的狗就蹲伏在那。我硬著頭皮,心中直唸阿彌陀佛,只差沒放下身段跟牠打起招呼,躡手躡腳的就直趨中庭,恐懼得語意不清的把來意說了一遍,再輕輕轉身,瞥一眼那團白色狗影,畏首畏尾、躡手躡腳的走出大門。從進門到出門,那團狗影一動也不動,彷彿沒瞧見一個外客來訪一樣。大門一出,我一顆狂跳的心,馬上就飛躍舞動起來,猶如安全滑壘得分般的興奮,急匆匆的就快跑起來。說時遲,那時快,就在從芳石大哥家下廣場的台階上,我的背部感到一陣劇痛,轉頭一看,天啊!沒錯,從頭到尾都在冷眼看戲的咬人狗,緊追著我的身後,不吠不叫的從背後狠狠的咬了我一口。 後背腰間的傷口,經過芳石大嫂一個多月的細心敷藥療治,才完痂結疤。從此,對狗產生莫名的恐懼,路見野狗總要繞道而行,覺得亂吠亂叫的狗可怕,那不吠不叫的狗東西更是可怕。 也許是時間總是不經意的洗刷記憶,也許是為人母、為人師者強。有次放學輪導護,護送鄰近村莊的孩子回家,幾個小人兒排隊擠成一團,你推我擠,誰也不願走前頭,一問之下,原來過了學校馬路那排住戶,有人養了會咬人的狗,大家都怕。一股為人師的剛強之氣直沖腦門,我二話不說,就帶頭前衝。來到那戶住家門前,果真一隻狗就吠叫直衝過來,我手中握著預先準備的木棍,用身擋在狗的面前,狗竟追著孩子繞圈圈,我宛如「老鷹抓小雞」遊戲中的母雞,團團護著後面四、五個孩子,班上那個嬌滴滴的小女生,身後的書包還被狗狠咬著不放,經過一番死纏爛打,最後才脫困而出。那時一點都不感到懼怕,孩子回到家後,我還特地打電話去慰問,頗有「高個兒症」--天塌下來有老師替你們頂著之氣慨。如今,兒子亦加入「怕狗」一族,無論大狗小狗,只要是狗,他皆懼怕三分,這種母雞護小雞的事,就這樣常常發生在我們外出遇到狗的途中。 有人說吃了狗肉的人容易被狗咬,就其推理,以狗這種嗅覺靈敏、忠義聞名的動物而言,應該是有幾分可信。但較科學的說法,狗咬人,那是一種刺激與反應的直射關係,人怕狗,狗亦怕人,在兩相敵意之下,人是理性動物,會克制自己,但狗就會以出口噬人為搶先機。所以路上遇到狗,避免直溜溜的瞪牠,以免產生敵意,不製造雙方的緊張,應該也是避免被狗咬的方法之一。課堂上教學生,路上遇見惡犬野狗,蹲下作撿石頭樣,亦可嚇走狗,對部分虛張聲勢的狗或許有效,但對有意謀或咬人惡習難改之狗,效果實在有待商榷。至於對付那不吠不叫的陰沈狗,時時存著「防狗之心」,我想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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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海裡的獅面將軍~虎頭蟹
幾年前的一個夏天,在成功海灘戲水時,無意間撿到了一隻手掌般大小的螃蟹。這隻螃蟹被魚網給困住了,但是活力十足,我和妻子小心的將牠解開,並且作了簡單記錄之後,放牠自由回歸大海去。當天回家後,努力的查詢這隻螃蟹的資料,卻一無所獲只好擱置。 直到有一次去逛海洋館時,看到了類似的螃蟹,知道牠可能是一種虎頭蟹。於是在縮小範圍後,沒多久謎題揭曉,果不其然牠的學名是中華虎頭蟹。由名稱很容易想像牠的模樣,背上的花紋像極了醒獅的獅頭。且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這一隻在我記憶中謎行多年的螃蟹應該是中華虎頭蟹。金門的地理位置就座落在牠的原生棲地裡,所以作了此大膽的猜測。牠的四肢短而扁,顯然是一種底棲性的螃蟹,就像金門沙灘上一種常見的螃蟹~紅點黎明蟹。這類的螃蟹在漲潮的時候於海底活動覓食,退潮後則會潛進沙子下。 但是近年來因為抽砂等,許多底棲性海洋生物漸漸失去了賴以維生的棲地。例如:三棘鱟即是這類生物。因為這樣的環境被厚厚的海水給覆蓋住,並且這裡的環境是大部分人類無法抵達的區域,所以根本不會受到重視。但是,海洋對於全球氣候有著莫大的關聯性,並且還潛藏我們科學所未知的祕密。倘若真的肆無忌憚的濫採,未來的變化恐怕不是我們可以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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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嶼札記】那些美好的軍旅生涯
當許多人視當兵為畏途,很多家長也有疑慮,不放心自己的兒子去服兵役,男生入伍有時是有些「壯士一去兮不復返」的易水情節。台灣人在日據時代當兵時,全家合影,當局總以「光榮入伍」慰藉家屬。因為活著回來的機率太低。到民國政府時代,當兵還是一件令男人痛苦的事。 因為操練苦,加上長官的磨練,學長的壓制,當兵初期可謂有苦無樂,班長釋放一點時間就被視為莫大的福利,例如課間到福利社買飲料這事,多五分鐘就彷彿是極大的恩典,野外訓練時可以向阿伯買飲料也是一種恩賜。 也許太苦,我的許多文章裡描述當兵種種,朋友說總是苦少樂多,說我當的是涼兵,其實是苦樂參半,在小金門烈嶼當兵的一年九個月裡,可說是倒吃甘蔗,表哥教我厚黑學,要懂得察言觀色知進退,退伍多年再回首,總能印證「回憶總是甜美的」這句話,因為苦澀逐漸沉澱,那些痛苦的差事或經驗轉化為甜蜜的果實時,才真的要心存感恩。 例如犯錯時被原諒沒被批鬥,或只是小小的懲罰,避免下回再犯。又譬如當年我們的張師長交代,各連隊至少每星期有一個晚上要帶士官兵到國光戲院看電影,一來調劑官兵的身心,二來可增加文康收入。那時印象最深刻的是武俠片「笑傲江湖」,觀眾把電影院擠得水洩不通。 我們的術語「平安夜」,是不必站大夜班的衛兵,至少不必被切割時間,有比較完整的睡眠時間,對於排衛兵時段的班長簡直奉為大恩大德,只差沒有五體投地。 長官心情好的時候,辦個慶生會,在文康中心吃蛋糕,看到長官平日難得一見的笑容,才知道他釋放壓力多麼困難。 演習結束之後補休或是夜行軍補休,或檢查業務之後收拾善後,學長一句「我請客」,都是一種幸福。 夏日黃昏點名吃飯前,在龍蟠山上看夕陽及十八羅漢礁石,享受短暫的美麗光影,迎接夜色來臨,金夏水域中的點點漁船,簡直就是民歌手黃大城所唱的「漁唱」的情景,只是歌曲美矣,現實生活中那些漁民還是要和大海搏鬥的,而我們遠觀者增添一些幻想的空間。 利用出差時間爬上大山如太武山、陽山、大山頂等,登高臨下,覺天地之壯麗。或跑三千公尺回來也不累,覺自己體力還可圈可點,或參加集訓隊結訓了,告別魔鬼小隊長,平安回到自己連隊,慶幸成長茁壯。 在他鄉吃到應景的食物如月餅,雖然經過貨運過程破碎了,仍然當成手抓餅來吃。還有老家郵寄來的肉乾香腸,寄到時只剩下三條,弟兄說被大老鼠吃了,還補充一句:「他算有良心,還留三條給你!」我當時只是哭笑不得。 投稿文章被錄取,國魂月刊社寄來2000元稿費,當年二兵薪餉才三千元而已。大夥哄著要請客,我買了一堆糖果餅乾飲料請大家吃也做公關,所以日後有文章登出來的時候,旁邊的人都很高興,當我在爬格子的時候,就不會有人在一旁說風涼話了。 這些後來都被當成茶餘飯後的話題,人常常多往正面想,就會分泌一種腦內嗎啡,有幸福和滿足感,還有一股動力在這世界上持續努力下去。對於曾經是侵略者如日本,我們說「可以原諒,但不能遺忘」,至少放下心結,再來面對未來種種,也許不如意事仍然是十之八九,但還有一、二件如意的事,讓這可能是微薄的好事,帶給我們力量,繼續迎接其他挑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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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告訴老師
自己從小立定的志向是要當一名稱職的小學老師,也一直以為憑自己的個性,應該很適合當老師才對,可是真的當了老師之後,才發覺自己的愛心不知怎麼被冷凍起來。 第一次代課帶的班級,面對的是一群活潑得不得了的學生,他們的頑皮讓自己根本無法控制情緒,再加上種種外來的壓力,脾氣變得暴躁易怒,讓人忘了當初所許下的諾言,是要用愛心及耐心來對待這群孩子呀! 直到這件事的發生,才警覺到自己差點傷害到這些天真的孩子,因此改變了我對學生的態度,有一天剛進辦公室,陳老師對我說:「林老師,妳們班在幼稚園掃地區域打掃的小朋友說,班上有位小朋友發生車禍,還叫我不要告訴妳。」 聽了陳老師說的話,急忙的跑去問小朋友究竟是怎麼回事?起初沒有人願意說出實話,經我一再的逼問才說出來,我當然很生氣的罵他們一頓,班上同學發生事情怎麼可以欺騙老師呢?後來有位小朋友說,大家怕老師難過,才不敢說,我聽了這句話也不再責怪他們,急忙回辦公室打電話聯絡家長,看看車禍受傷的孩子怎麼樣? 事後幼稚園的老師說,我回辦公室以後,好多小朋友都罵那位說實話的同學,同時有幾個女生在哭,她好奇的走過去問她們哭什麼?有人說因為老師知道這件事以後,會難過得掉眼淚,他們看到老師傷心,他們也很想哭,聽完了陳老師說的這些話,心裏激動得久久無法自已,孩子們!老師把受到外界的壓力都整個移轉給你們,平常對你們這麼兇,你們卻一點也不在意,反而回報給老師這麼豐盛的感情。 自從那一次事件之後,每當上課時,管秩序管得情緒又要潰堤時,我都先暫停一下教學,走到教室外停留一下再進來,緩和一下緊繃的氣氛,讓自己快要發作的情緒排解掉,以好心情再面對小朋友,我深深的體會到在盛怒之下千萬不要馬上處理事情,否則造成的後果更難收拾,有的傷害一輩子都難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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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更何況,她並沒有如他們想像中的那麼不堪,縱使她的身軀被男人碰觸過,但除了之前的副營長以及現在的黃大千,係青春時期留下的甜蜜印記,其他幾乎都是被男人騷擾或趁機吃豆腐,並非出自她的自願。唯一值得安慰的,莫非是她依然保持著一個完整的處女身,這非僅是未婚女性的驕傲,也是她必須堅持的原則。因此,她並沒有對不起自己的良心,也沒有辜負母親的教誨,她感到心安理得。 儘管黃大千的學經歷不如他人而引起某些人的反彈,但他的勤奮有目共睹,通過普考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此時能透過關係為他爭取更高的職位並無不妥之處,雖有損他人的權益,讓競爭者失去晉升的機會,可是他們理應體諒她的苦衷,情非得已啊!況且,無論什麼事都是一種機緣,在僧多粥少卻又處處講關係的現實社會,除非才華出眾、學養俱佳,始能獲得長官的賞識,要不,只有夢想當官的份,休想更上一層樓。 而今,趁著乾爹尚未調離金門,以及他在黨政軍方面仍有舉足輕重的影響力。倘若有這種機會而不加以利用,一旦讓它錯過,黃大千不知須待何日始能升任主管。如此一來,她面子裡子都有了,終究,她的夫婿是某單位主管,而不是一般小公務員,成為官夫人已是既定的事實。也由此可見她縱橫金門社會多年,無論做任何事或交際應酬,自有一套與眾不同的高妙手法。除了多年前被抓到憲兵隊枯坐一晚外,其他鮮少有不如意的情事發生。小辣椒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亦非浪得虛名啊!於是她打從心靈深處,湧出一絲得意的微笑。而這抹微笑,將永恆綻放在她青春美麗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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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
炎炎夏日,清晨時分,快樂的晨曦駕著涼爽的微風,肆意追逐在滿山遍野,把款款深情的天空渲染成七彩霓虹,變化萬千,令人怦然心動。空氣裡典藏著花香,草香,泥土香,香香動人。大地盡是朝氣蓬勃,充滿一片生機。喜悅與希望的一天開始囉! 黎明即起,灑掃庭除,香豔亮麗的鳳凰花,早已梳妝打扮,洋溢著嬌柔撫媚,楚楚動人;綠意盎然的木麻黃、阿勃勒、大榕樹,株株西裝筆挺,彬彬有禮,籌備多時的夏日勁爆即將推出,難掩跳躍心情,早已恭候超越精華,貴氣十足的名媛貴鳥緩緩飛來,寬闊碧綠,空氣清新的曠野,剎時,冠蓋雲集、座無虛席,超越自我,大顯身手。蕙質蘭心的綠繡眼,以流利的辭彙,穩健台風主持這場盛大饗宴。首先祝福所有貴賓,心想事成、天天愉快!靜候數秒,鳥園歌喉站將撼動登場!聽!悠揚的天籟冉冉升起,摒住凝神的這一刻,眶!開唱囉!大蟬小蟬,一窩蟬,同心協力,同聲相應,各站枝頭,嘶聲力竭,蟬聲齊鳴,雪亮無比,「蟬」得您頭皮發癢,眼珠發亮,緊接搖滾吶喊,鼓手貝斯全都出籠,王孫麻二,提高中氣,拉開嗓門,唱起月下對口、雙人枕頭、三聲無奈,盡情歡唱,活力四射的歌聲此起彼落,唱得你六神無主,腦袋發昏。中場休息時,又來了一批痞子客,鉤在電線杆上,大聲鼓譟:安口!安口!讓精疲力盡的「蟬兒」又卯足勁,「噓」個沒完!真是「蟬」在江湖,身不由己!不知牠們是否會口乾舌燥,疲憊不堪,明天換個明華園,或超級模王大道較不累人,不知可否? 時鐘,是個不聽話的孩子,叫也叫不應,喚也喚不回,看吧!往前踏一步,溫度往上升一格,接近中午,空氣中的微浮粒子,顆顆像個熱氣球,每吸到一口都是濃濃熱湯,令人窒息。行道樹有提示:「生人迴避,預防中暑!」網路有說,中暑還分陰中暑和陽中暑,請多喝水保平安,不得不慎。路面上空無一人,大家都躲到太陽找不到的地方。沒戲院、百貨公司、地鐵、捷運地下街可逛、吹冷氣。只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靠著前門通後院的天然涼風,待在家中靜觀自得,修心養性,若想出門,務必全副武裝,包得像稻草人,深怕一個不小心被無情的紫外線生吞活剝! 夏日裡的迎神廟會,王爺聖誕或作醮,大小陣頭,共襄盛舉,鑼鼓喧天,威震武林,讓有求必應,神威顯赫的威力,所向披靡,保祐眾生。逗熱鬧,是各大陣頭的誠心和毅力,金門縣天后宮的蓮花鑼鼓隊、跳鼓陣、十二婆姐、酬神舞是一群可愛活潑,美麗善良的好姐妹所組成,在會長林明麗帶領下,上下一心,團結一致,每回上陣,抹粉上妝、插花打扮,又是面具,又是古裝服飾,這群貴妃姐妹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曬成黑炭。遇到晴空萬里,豔陽高照,還是要武裝自己,勇敢撂下去。遶境隊伍行進中個個臉紅脖子粗,揮汗如雨、氣喘吁吁。結束時,大家面面相覷,疲憊的眼神透露出無限的驚訝,哇!過關了,完成任務了,哈!沒變成黑炭,真讚!果然有神明護著,是踏實也是欣慰。 午后,酷熱沉悶,沒事,找個太陽看不到的地方,看電視、唱歌、聊八卦,只要您喜歡,隨意挑一種,快樂自在。有事必須出門的,要倒抽幾口冷氣!看著這麼大的太陽,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不得不跨步前進,還好時代不斷精進,人也跟著進步,許多繁文縟節,由現代簡單扼要,節約能源所取代。大熱天,辦什麼都辛苦,尤其傳統的告別式,送行隊伍的大陣仗讓人看了都呼吸困難、汗流浹背,何況跪坐金棺旁的親人更是辛苦,天熱加地熱,煎煮炒炸隨時都能把您蒸熟,難怪有人悠悠的說:唉!連死都不會挑個涼爽的季節。 太陽西斜,威力漸緩,晚風降伏了酷熱,沉悶空氣慢慢瓦解,月亮領著星星,在迷人的月光下與大地閒話家常。華燈初上,欣欣向榮,雀躍的人們,提起精神,整裝待發,揭開夜的面紗,一睹夜的容顏,約會、宴會、聚會,手機、電話、門鈴響不停,夜,一下活絡起來,連呼吸都是愉快分子,各自要務各自帶開,頃刻間,聚會場所,活動地方,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熱鬧非凡,陶醉與心碎都交換扮演,別難為自己。原來夜空下如此美好,人氣如此旺盛,人生如此美麗。直到夜深人靜,該吃該喝該玩該看該說的都該告一段落,回家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又是一條活龍。 真佩服小時候的體能,夏日夜晚,在烏漆嘛黑的馬路上,追趕跑跳碰,永遠用不完的體力,摔不倒,跌不疼,像個搖搖不墜的不倒翁,日子就在無憂無慮中逐年成長。 感恩大自然的蟲鳴鳥叫,花香土香,清風明月,挑動大地脈搏,歌頌人生旅程,讓人們永懷希望,期待更精采的每一天!盛夏的日子雖然酷熱難當,我們得學學快樂時鐘,跟它一樣,若無其事,優哉游哉,度過每個日月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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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歲月不饒人,一轉眼今年的父親節馬上就到了;父親是一個平易近人 慈眉善目 謙和有禮 通情達理 滴酒不沾的人,唯一讓我不討喜的是:煙癮特別重。 小時候我和哥哥 弟弟總是喜歡跟著父親上山下田,春夏秋冬,風雨無阻;父親總是給予我們最好的保護;或許因為我是女生的關係,特別對我疼愛有加,哥哥和弟弟常因我爭風吃醋;春節一過,常遇到服裝店特價,父親總跑去再給我添購幾件;酷熱的夏天,為我倒水遮陽;在豐收的秋季我們分享收穫的成果,寒冷的冬季為我加衣保暖。 踏入幼兒園學習的時候,讀了兩天,吵著死也不要去讀書,父親靜靜聽著我不去上學的理由,並開導我只有好好讀書將來才有用途之地;不要像他那樣沒文化只能選擇面對黃土背朝天,風吹雨打日曬雨淋和田野打交道的工作。那時我不明白他的道理,他就使出所有的方法騙著我到學校,直到我適應校園的生活,他才放手。 畢業後,我嚮往大城市,他千叮嚀萬囑咐把我送上車,無數次對我說出門在外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晚上不要到處亂跑,錢賺多賺少是小事,不要犯法,要記得吃飯,天冷要多加衣裳,常給家裡打電話,節日假就回家看看;離別時,我看到父親濕濕的眼眶,依依不捨的摸樣,打從心底不是滋味;父親對不起!我不想做井底之蛙,我想出人頭地,替家裡分擔,讓您過上好日子,我必須走。 婚後,您還是不放心,總是怕我過得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會不會做不好人家的媳婦,擔心這擔心那,並教導我如何適應新的環境,如何和婆家相處。回娘家時,我們每次都挨得很近很近說說心裡話,給予我默默的關心和支持。 父親:謝謝您感冒的時候三更半夜載我去醫院,打點滴時寸步不離陪在我身邊,你是我成長的階梯,讓我從中獲得信心和肯定,讓我把每次的失敗當作是成功的磨練,我不能忘記,從拮据的過去到富足的今天,記載著您所有的心血,更無法忘記時間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跡。請您放心!我始終遵循您的教誨,認真做事,老實做人。 父親:今天我想跟您說,您的孩子長大了,別再擔心,我過得很好。父親節快樂!還有一句很老套的話:我愛您!也祝福所有的爸爸們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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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集
1. 光明與黑暗壁壘分明的對峙著;但它倆為了世界的更大利益卻仍然願意毗鄰而居。 2. 光點與影斑,像正值淘氣好奇的小兒們,常耐不住玩興的在自己內心的自由裡裸足互相追逐著,彼此接近的嬉鬧著;對於在大人世界裡的敵對與仇視,它們並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3. 擋在你面前的這幽暗其實是你自己的影子;哦,請慢慢的轉過身子吧!你失去的那光明並不在遠處,它就在你後方。 4. 在窗內你的心與笛合一,吹奏出來的即是這和諧美妙的音樂;但在路上那些只想從這座城市匆匆經過的人們,鳴放出去的卻是雜亂無章的機械的噪音。 5. 樹在貢獻出去它自己的綠蔭、香花及甘果時,並不想多問這些是否即是它最後的奉獻,或即是它向世界索取到的那一切。 6. 如果我們的相聚只能是短暫的,就仍然善待著彼此而讓它也成為一種永恆吧!像那露珠與荷葉的相互珍惜。 7. 我曾被庇蔭在你的愛裡;因此當我與你重逢時,我的心還會因你而悸動,為了那尚未回贈給你的報答的禮物。 8. 路上的足跡並不在乎自己是否會被世界遺忘掉;因為它已走過了。 9. 那腳步渺小者,常能攀抵高峰;那力量薄弱的,也常能成為強者。 10. 果實用它甘香的自己來證明那花朵凋謝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11. 一旦「人」向著「善」提升自己,他將比「神」更聖潔;向著「惡」去沉淪,會比「魔」更邪惡! 12. 這天籟是由池水與雨珠合唱,樹聲與風韻和鳴,而全都統合在沉默天空所奏出的雷鳴巨響的鼓音裡! 13. 瞬間生滅的閃電嘲諷那永在的天空的永久沉默,以它稍縱即逝的短促的大笑。 14. 河在渠道裡找到了它自己可行走的路徑,在旅途上它便高興得且歌且舞的奔向遠方的召喚了;但橋則是守護著它自己奉獻的全部而寸步不離,在那裡默默的成為人們通行在兩岸之間的河上的道路。 15. 河水在歡欣裡奔向久違的大海去與她相會在友愛裡;她並沒忘記這也是背後的堤岸與渠道的合力協助所賜予的恩惠。 16. 我已珍惜過黑夜所帶來的那些微弱星光,讓我也別錯過白晝裡的這些小小的樹蔭吧! 星是黑夜裡的光明島嶼,帶領我渡過那幽暗的漲潮;而白晝的小小樹蔭是有遮棚的小船,讓我橫渡那烈陽之海。 17. 乾河床覺得無須隱藏它自己的夢想,坦露著那希望,從未放棄過要恢復往年河水滿盈且岸草蓊鬱的繁榮景象。 18. 「單純」硬被做成「複雜」的樣子,這就像讓孩童穿上大人的衣裳,是一種不必要的負擔;也必將漸漸的失去他那本具原有的「簡單」的價值了! 19. 以話語說到的只能算是允諾;用行動做到的才真是兌現。 20. 土地用春苗許下了承諾,而實現於秋實之豐收。 21. 荒漠裡的沙子恰似深海中的水滴,它們各自的小小力量是從分散中團結成一個細密的整體;當強風襲捲時就能夠一同湧動成波浪。 22. 當海浪又從跌落中重新湧起時,它已經向前再跨越一步了;而後浪的起伏也正好推動前浪的湧進呢! 23. 天空對著浮雲,渠道對著流水,都唱著這樣的同一首歌:「我無法蒐集到你那走過的流浪的腳印,啊,就讓我保留住你這曼妙的舞姿在我心底吧!」 24. 彩蝶在飛舞裡而浮雲在流動中--它們自身的存在即是一種「真」,而投映於地上的飄影無疑的也都是一種「美」! 25. 塔尖在朝拜天空的同時也仍然牢記那地基的恩澤對它賜予支撐的力量。 這懿行被它自己的鐘聲公開讚揚。 26. 「塑像啊!你的泥土所造出的這個有形象的窄籠,並無法框住『美』,那不朽的女神;而且我的哲人說,像你這般的『有限』的盡頭只能是『毀滅』呢!」 27. 身體的病痛有藥石可以醫治;但靈魂的毀壞則需要信念來拯救。 28. 雖然這並不是天空的本意;但在她貢獻出自己的雲朵之後,從大地那裡她得到的更多。 因為「寬大」的最後去處是「無盡」。 29. 腳在路上的行走讓手回憶起大地曾是它的指尖彈奏過的一種樂器。 30. 在物質中,有火焰可以行走的道路;於灰燼裡,有它走過留下的足跡。 31. 花朵是冷而香的火焰,火焰是熱而亮的花朵;兩者皆是我之所需,其價值也是無法被取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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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仔細地想想,在這個以軍領政的小島上,許多公務員幾乎都是高官的部屬或老鄉;有些退伍後轉任,有些軍職外調屆齡退伍後再重新任用,只要高官一句話,要任、要免、要調、要升,人事單位無不全力配合,誰膽敢說一句不滿的話。因此,黃大千如此的行徑,似乎不值得大驚小怪。想想爾時,兩人還不是靠關係進入公門的,而今再以不當的言詞批評他人,似乎有點不妥與諷刺。設若要怪,也必須怪這個以軍領政的戰地政務體制,島民又何過之有?剛才用那種輕薄的語言來嘲諷他,確實有點意氣用事,亦有損及自己的風度。即使他的資歷淺了一點,但辦事能力則不容置疑,擔任主管職務絕對能勝任。況且,彼此都是多年同事,相煎何太急? 或許是蒼天對黃大千這個自小失怙又失恃的孩子特別的眷顧,即便他沒有顯赫的家世與學歷,但卻有一個長得漂亮又豐滿,交遊廣闊又八面玲瓏的女朋友幫他撐腰。從他們兩人交往多年的情勢來看,一旦兩人結婚,夫妻倆即可魚幫水、水幫魚。倘若時局不變而小辣椒又駐顏有術,舊的乾爹走了,新的乾爹勢必又會再來。之前靠女人,往後靠老婆,他的前途可說無可限量啊!屆時一旦青雲直上,不知會羡煞多少人,甚而誰又敢於保證,他將來不會成為他們的長官? 可是繼而一想,升官必須靠自己的能力和本事,如果靠的是女人或老婆,又能光榮到哪裡去!兩相對照縱使各有利弊,但他們的想法是否對呢?是否有當呢?心中確實充滿著矛盾。難道真如黃大千所說的,是見不得人好?或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兩人越想越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枉費兩人年歲比他長,資歷又比他深,為何竟會那麼地沒有風度,和一位小老弟計較?如果不感到汗顏,那便是麻木不仁啊! 然而在小辣椒的想法裡,不管別人對她的看法如何,不管別人背後如何地批評她,她終將以一顆坦然之心來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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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節感懷──父親之憾
早年的父親節,是個有名無實的節日,一方面缺乏媒體的報導與強調,一方面沒有商人的廣告與炒作,加上當年乏人重視,還有兒時的無知,父親節總在無聲無息中過去,直到長大後,才深知父親節的意義與重大,然而為時已晚,父親已然離我遠去,每到父親節前夕,內心的失落與遺憾便油然而生! 回顧四十四年前,父親病重住院,首次就住八個多月,一家人活在痛苦的深淵,一段不堪回首的記憶,如今回想,依舊難掩悲痛、令我潸然淚下,記得父親離去前,不忍瞑目,一方面是等待我自臺歸來,以見最後一面 ,一方面應是滿腹遺憾,卻無力表達,一位兢兢業業的校長、事事負責的好父親,豈料英年辭世, 必然走得牽腸掛肚、萬般不捨,身為子女,知父甚深,在此推知一二,聊表兒心。 ‧未及子女長成 俗云:「父母疼細囝」,家和弟是吾家老么,自幼討人喜愛,六歲起,即跟隨父母「東奔西走」,父親住山外衛生院時,和弟寄讀金湖國小,寄居大表姊家;父親住臺北榮總動大手術期間,寄讀永和鎮頂溪國小,寄居堂叔父家,本來是「歡樂的童年」,變成「奔波的童年」;榮弟與二妹,寄居三舅父家,一家四分五離,母親「不聞兒女喚娘聲,只聞丈夫呻吟聲」,父親連月昏迷不醒,母親終日以淚洗面,我與大妹就讀金門高中,幾乎也以衛生院為「家」,不是睡在空病床,就是睡在走廊長條椅;原本飼養的大豬,幸蒙鄰居李贊成夫婦協助餵養,成群的雞鴨,也因主人無心顧及,逐漸流離失散。此情此景,父母心中之痛,不言可喻。父親陷入彌留階段的當天,直到我返金奔喪跪下告訴父親「我會好好照顧年幼的弟妹」後,父親才肯瞑目,足見一生負責的父親,未見子女長成,怎忍離去! ‧未見子女成婚 就讀大一時,班上陰盛陽衰,幾位女生對我頗有好感,邀我一起讀書、跳舞、旅遊,由於家住戰地、父親住院、弟妹年幼,身為家中長子的我,終日惴惴不安,隨時準備休學,無心談論其他,一一予以婉謝,每在寒暑假返鄉,趁著父親病況穩定時,與父親閒話家常,父親最關切的課題,不是我的課業問題,而是有否結交女友,並且傳授交友訣竅,究其原因,父親自知病情每況愈下、來日不多,多麼希望在他有生之年,見到子女成婚。孰料在我大二暑假,亦即父親最後一次住院,走完人生舞台,對於一向重視傳統倫理、傳宗接代的父親,臨終未見子女成婚,令他放心不下、耿耿於懷,當為父親之憾! ‧未能與妻白首 父親與母親雖憑媒妁之言,但卻一見鍾情,結褵二十多年,兩人魚水和諧、鶼鰈情深,堪稱村裡「模範夫妻」,孰料「天妒恩愛」,在他們婚後的第十九年,讓他們經歷一段最殘酷的挑戰,似乎是老天爺刻意在考驗他們的「節操」,父親住院期間,訪客絡繹不絕,無不搖頭嘆息:「這樣難得的好人,這樣恩愛的夫妻,這樣美好的家庭,還要受此折磨,老天爺實在不公平。」父親曾在清醒時告訴母親:「尪若死,毋通叫人爸;某若死,毋通叫人娘」「別人的尪,毋疼別人的囝」,似乎在暗示母親「在他往生之後,好好撫養子女長大,不要改嫁」,父親往生時,母親四十七齡,的確有人來說媒(找老伴),皆被母親一口回絕,母親始終堅守分際,扛起單親家庭重擔,獨力拉拔子女長大。父親未能與妻白頭偕老,共同完成家庭使命,相信也是父親的一大遺憾! ‧未盡反哺之心 祖父與大伯遠渡印尼為僑,留下祖母與父親,父親9歲失怙,與祖母躬耕而食,相依為命,就讀初高中時,每日天未破曉,兩人便要挑菜趕集,父親經常邊走邊睡,而後趕回學校上課,祖母茹苦含辛、養育栽培,孰料造化弄人,兩岸一水之隔,竟成永世分離,「每逢佳節倍思親」,每當過年時節,父親經常暗自啜泣,只要吃些美味,想起祖母一生未嚐佳餚,立即哽咽落淚,父親孝心,感動全家,父親往生時,祖母健在,只是無從得知噩耗,父親在有生之年,對於思念二十多年的老母,未能返鄉見面、未能報答親恩,應是父親始料未及,也是最大的遺憾! 民國九十一年,也是開放大陸探親的第十五年,一趟尋根之旅,代償父親返鄉遺願,親臨父親兒時住家,只見房屋頹圮、庭院荒蕪、家具殘破,一眼望去,如同廢墟,實在不忍卒睹,走到祖母墳前祭拜,沒有墓碑,僅是一抔荒土,令人不勝唏噓,想起父親口中的祖母,一生貧苦,身後依然蕭條,內心無限感慨! ‧未竟教育理想 父親在金門曾任三所學校的校長,陳坑國校(正義國校)與溪湖國校(多年國校)任期較短,何浦國小最久,連續長達二十一年半,在校名上,從浦山國校、何浦國校到何浦國小;在校舍上,從浦邊何氏家廟,擴充到浦邊大洋樓,以至徵地建校,父親一生的青春與心血,幾乎全部投入在何浦,眼見學校設備日益完善、校務蒸蒸日上之際,詎料長期過勞,以致積勞成疾;由於經常住院,以致影響校務,迫使父親最後一年轉任金寧國小教師,心中抱負於焉破滅,這應是父親在教育工作上遭受最重的打擊,也是最大的遺憾。 人總在失去時才知珍惜、也常在未來後才知後悔,在此父親節前夕,以未能擁有父親感到傷痛!也以未能慶祝父親節深感遺憾!奉勸諸君:及時行孝,及時慶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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簷廊下的流動攤販
充滿古味的傳統市場,除了沒有窗明几淨、寬敞舒適的空調環境,它幾乎包羅了一切食、衣的民生用品,彷彿是條百貨商街,很多婆婆媽媽買菜之餘,總會留連在形形色色的服飾前,就算沒有購買打算,在悠閒、自在的時間裡,翻翻、看看,已經成為習慣,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隨著一大群不認識的菜籃族擠身於狹窄空間裡,人與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了,一句交談,一個眼神,或者相互提供意見,陌生立刻轉為熟稔,在這裡,彷彿找到都會漸漸遺失的人情味。 這讓我聯想到童年家鄉的流動攤販,小時候生長在農村,購物是一件大事,在沒有便利商店的年代,村子裡唯一的雜貨鋪無法滿足所有民生必需品。記憶中,母親會在年節慶典前,趕早搭上村中早班的公車進城採買,花去大半天的時間購物,然後趕搭中午班車返家,大包小包採購的商品都是民生必需品,以及年節拜拜用的供品。至於平常購物則仰賴鄉下的流動攤販,母親稱它是:「搖鑼鼓。」「喊玲瓏、賣雜細」的大叔總是人未到、聲先到,他手中的波浪鼓搖得震天價響。午後時分,太陽的熱力正持續發威,村民忙了一早的農事,享受片刻午休的清閒,賣貨大叔的身影就會抓住空檔,挑著所有的家當翩然而至,當鈴鼓聲響起,農村的婦女就會很有默契的放下手邊的工作,大夥逗陣相邀來看貨,大叔會挑一處人家陰涼的簷廊,卸下擔子,開始做生意,鄉下人熱情,幾乎家家願意挪出場地,一場午後的饗宴,立刻蔓延開來。 這是我最期待的時光,左鄰右舍嬸嬸阿姨聚集在一起,小型的市集就將開始,賣貨郎將一大擔、兩大包,用大帆布包裹的包袱打開,攤平在簷廊下的地板上,讓大家開了眼界,包袱乾坤真不小,可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哪!大家圍在四周,東翻翻、西瞧瞧,不管需不需要,欣賞也是一種樂趣,買不買都沒關係,大叔總是笑臉迎人,村民貼心奉上涼茶,主顧有如一家親,生意人走遍大江南北,相對於侷限在鄉下的婦人,他就是訊息的傳播者,天南地北的分享所見所聞,顧客們一邊挑選物品,一邊閒話家常,互相給意見,那是婦人的聚會,孩子們跟著在一旁嬉戲,享受簷廊下熱鬧又熱絡的氣氛。 鄉下人誠實厚道,賣貨郎童叟無欺,衣物任由村民拿回家試穿,不必定金也不必畫押,村民買或不買都會立即返回,信任是他們唯一的默契,這是童稚時期的古早行業。隨著時代的進步幾乎已經銷聲匿跡了,但那充滿濃濃人情味和優雅的古早味,叫我一直難以忘懷,所以,喜歡去傳統市場尋覓那種感覺,那是心底深處的依戀。 那一天,走訪中臺灣,在九族文化村前,有一間「半路店仔」的雜貨鋪,店名很特別、很復古,小小店鋪同樣勾起慢慢消逝的記憶,突然想到童年村中那間小店,心中有一股衝動,好想返鄉,去看一看,不知它是否還在?店家主人是否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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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榮民系列》命運坎坷話當年—楊誠秋
白晝兩眼亮晶晶,東西南北看分明;黑暗世界在夜晚,因他罹患雞眼症。 際遇已坎坷,奈何霉運又當頭,在兩岸軍事對峙的年代,不幸在一次意外中,左前臂成了外傷性截肢患者……。 楊誠秋,民國十五年出生,十一歲喪母、十二歲失恃,兄弟二人、由兄長拉拔長大,而後抽壯丁,哥哥必須去當兵,於是下南洋、客死在異鄉。而後他自己亦被抽中,因眼疾而花錢僱請廈門人代他去從軍。 自幼即夜盲,雙眼不愛月亮、愛太陽,只要天色不見光,他完全看不見,求神問卜沒有用,又無醫療能幫忙,他只得白天勤工作,晚上雙腳不出門。 楊誠秋二十二歲完婚,翌年妻子患水痘,苦無醫療不長壽,孩子尚未出世,母子即一命嗚呼,他哀慟欲絕,怨嘆上蒼如此殘忍,奪去一屍兩命。 妻兒赴黃泉,低首啜泣心悲傷,尚未步出陰霾,戰役隨即到來;同年的浴血古寧頭,身為民防隊員的他們、一批九人奉命挑子彈到一三二高地、亦即西浦頭的山下,因彈匣不上膛,青年軍要他們一發一發裝上去,告訴他們天公在催牌、不用驚怕照步來;於是他們九人按軍方交付之步驟,步步為營要小心。當他們每人將五十發子彈順利裝入槍桿,才放心讓他們離開,同時命令他們到湖下溝待命三天兩夜,待戰事平歇才讓他們回家;算算當年在子彈裡來往穿梭的九人,如今只剩他與舅舅二人尚存活人間,而舅舅年事已高,目前入住大同之家。 民國三十九年,為延續楊家香火的傳承,託人做媒,並將前妻的前因後果說清楚、講明白;前厝的莊能賢小姐,知書達禮,非但沒有嫌棄,反而決定與他共結連理。婚後胼手胝足,夫唱婦隨地勤耕農事,並育有三子四女。 然而不幸,在一次意外中,遭受不明爆裂物炸傷左手,令他一生痛苦難堪;楊誠秋下田,砲彈不長眼,空中咻、泥土鑽,砲片紛飛如雨下,來不及躲藏手臂斷!當天外飛來橫禍,左手前臂斷一節,哀叫與痛麻,他不能暈死在山上,而四下無人、楊誠秋無法求救,按住傷口,急奔回家,而斷肢已彈飛,下落不明沒得追,完整的手臂再也接不回。 他灰頭土臉趕下山、連滾帶爬跑回家,妻子見他血流如注,面無血色,還來不及意會,他已體力透支、暈了過去。而湖下駐軍多,衛生連的醫官聞訊前來,以急救包先幫他止血,村民守望相助、到村公所取擔架,合力將受傷的他送往醫院救治。因骨頭已碎裂,不得已、只得在關節處將它截下,住院十四日始返家休養。思及出門上山人平安、回程抵家已遭殃,這又是他人生的另一個磨難。 殘肢已是事實,但眼睛一張開,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跟著來,一家生計豈能斷,他已無法上山,妻子的肩膀有更重的負擔,身為男人,怎能坐視不管。已傷左手臂的他,右手不能閒,經營小本雜貨店,挑著擔子到後浦補貨,為家庭覓一線生機,每日進帳三百元,利潤約為五十塊,雖然是蠅頭小利,但對困窘的家境不無小補。 同村有兩戶人家做麻油,他批發作零售,每日挑擔在大小金門之間;商家買得多、秤斤計兩當場算,一般家戶則是固定購買一斤裝。烈嶼要坐船,交通船沒有碼頭可靠岸,既要走一段很遠的路,上下船只有一條跳板讓人跨過,軍人常在碼頭幫忙左右攙扶,時隔多年,仍然讓他感念。 八二三戰役,砲來即躲洞,砲離再出門,他家種了一畝地瓜田,砲停要撿蕃薯根,滿目瘡痍嚇破膽,擊落子彈在田間,屈指一算約有一百多個彈坑,雖然撿拾不到地瓜,慶幸砲擊時刻沒上山,保住老命留青山。而湖下駐軍多,軍人看他日子不好過,吃剩的飯菜會與他共分享,讓楊誠秋十分感念。 傷殘之後,按理不用再當民防隊員,但民國五十八年,為了軍事防禦,亦防海水倒灌,將潮溝徹底封閉,而有了慈堤的施工,他與聾啞人士依然被叫去配合軍隊抬沙包,起帶頭之典範。此工程以軍隊為主軸,他們用麻袋裝沙、以填土的方式將外緣圍海築堤,但施工期間,潮汐落差大,退潮疊太高、漲潮捲浪沙袋破,即刻被沖垮;部隊旋即以軍用大卡車到水頭載石塊,每日二十餘輛大卡車進出海堤,人頭攢動數千餘。國軍不分晝夜地構工,主要擔怕對岸來砲轟,由此處海灣來登陸,但他們在廈門大聲廣播,要我軍放心築堤,不會在此刻襲擊。 隨著清平日子的到來,楊誠秋被擊斷的手臂、於民國八十八年申請自衛隊傷殘人員補償,到花崗石醫院醫勤組鑑定,同年二月五號完成診斷為「左前臂外傷性截肢」,依國軍衛生勤務規則附件「國軍殘等檢定區分標準表」編號8,判定為壹等殘,通過補償。 結婚已逾一甲子的楊誠秋,數年前心臟裝支架,他告訴自己,要堅強地過活,更感謝妻子楊莊能賢的協助和包容,一路陪伴在身邊,加油打氣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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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雖然屢次都是蒙受小辣椒的幫忙,可是不久,他們即將結為夫妻。娶了一個有幫夫運的老婆,難道不是他的福份,他們又憑什麼說三道四的?於是黃大千越想越氣,越想越不是滋味,再也忍受不住他們的羞辱,竟毫不客氣地說: 「你們就不能留點口德嗎?」 「我們說的是你嗎?」張科員反問他說。 「你們明明知道我和小辣椒的關係,為什麼要在我的面前批評她?」 「什麼關係啊?」張科員故意問。 「朋友。」黃大千知道他明知故問。 「你真是小辣椒的朋友嗎?」一旁的李科員故作神祕地接著問。 「當然。」黃大千不疑有他,語氣堅定地說。 「小辣椒的朋友又算得了什麼?我還是她的乾爹呢!」李科員不屑地,「老實告訴你,靠女人升官沒什麼了不起啦!」 「那是我的本事!與你何干?」黃大千憤怒地說。 「本事?」張科員鄙視地看了他一眼,反問他說:「如果靠女人升官也算是本事的話,你不感到汗顏嗎?」 「老實告訴你們,不要見不得人好,也不要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現在人事命令已在我手中,你們再怎麼吃味,再怎麼不爽,也改變不了我調升主管的事實。不管是靠女人或是靠裙帶關係升官,你們想怎麼講就怎麼講,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悉聽尊便!」黃大千激憤而高聲地說,與他之前的行事風格,簡直判若兩人。 兩位科員一時無言以對,想不到平日忠厚老實的黃大千,此時竟以這種近乎囂張的語氣來數落他們。難道真是換了職務就換了腦袋?還是他們不當的言詞傷及他的自尊心而激怒了他,以至於引起他強烈的反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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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玩四色(群胡)牌
「食一歲,學一歲。」這句俗語是人們用來鼓勵一個人要不斷的學習,因為學問是無止境的,「學然後知不足。」「學到用時方恨少。」都是說明人隨著年歲的增長,需要不停的學習知識技能來應付現實生活問題之所需。 *學玩四色牌(群胡)的動機: 記得前些時候,吳副縣長友欽先生在金門縣政府家庭教育中心舉辦的老人終身學習座談會中曾訓勉與會人員說:「現在是日新月異的時代,人要活就要動,以前是說「活到老,學到老。」現在應該是要說成:「學到老才能活到老。」與「食一歲,學一歲。」意思是相同的。退休之後,沒有就職工作上的負擔與壓力,每天過著平靜的生活,看看報紙、電視、打電腦、寫文章、做家事……等,一天一天的時光也是很快的過去。直到去年的重陽節前夕,看到金門縣政府為慶祝老人節,舉辦了一系列的敬老活動,其中有一項是「比賽玩四色群胡牌」。比賽規定:參與對象,只要是縣民,年滿六十五歲以上者,男女不拘皆可在各鄉鎮公所報名,比賽時再集中於金城體育館。來自各鄉鎮參賽者近五百餘人,每四人一桌,計共一百多桌,玩的是四色牌中的『群胡』,比賽方式採淘汰式,由主辦單位提供每位參賽者賭具四十個子,玩法是每次有人胡牌時,自摸者可贏同桌牌友三人各三個子,著花時則各贏二個子,無著花時則各贏一個子,計時一小時,每桌取贏最多者一位。這些各桌勝出者再組合成每四人一桌,第二次再比賽,同玩法同樣計時一小時,各桌仍取贏者一位,計約剩十六人,各頒給價值二千元以上高級床罩一套作為獎勵。同樣玩法最後第三次再贏者約取四人即屬最優,各頒給高粱酒二打作為獎勵,而所有參賽者皆發給午餐便當一個,而且備有專車分送參賽者返回到家。敝后宅村也有數位耆老參加,其中僅王仁磋宗叔公在第一回合勝出,贏得高粱酒一瓶,雖未能抱回最優獎項,看他們滿懷喜樂的眉飛色舞表情,訴說比賽的精采過程及各種點滴,除了讓我聽了也同沾他們的快樂情緒之外,同時也激發我想學四色牌『群胡』的動機,因我已具備老年人參賽的資格。 *四色牌簡介: 所謂『四色牌』,顧名思義,即牌有四種顏色,分別為黃、紅、白、綠,四色牌型狀為窄長方形紙牌,分別是「將(帥)、士(仕)、象(相)」、車()、馬(傌)、包(炮)、兵(卒)」等七組牌,其中將、士、象,車、馬、包,卒是白色和綠色,而帥、仕、相,、傌、炮,兵是黃色和紅色。每一種各四張牌,整副牌共有112張。 * 四色牌的玩法:四色牌的玩法,據我所知,地區好像有「四色」、「群胡」兩種玩法較為普遍,自小時候,阿嬤就教我們小朋友玩一種最簡單的遊戲,叫著「抽王捧狗屎」。 ■「抽王捧狗屎。」 玩法很簡單,二人,三人,或多人皆可以玩,由抓牌看誰最大誰就第一翻牌,接著照逆時鐘方向順序繼續翻牌,其中翻到王(即將或是帥)時,就將剛才不是將帥的牌通通歸為其所有。玩法繼續直到牌堆中的牌翻完為止,最後各自算牌,看誰牌數最多即算贏。贏者可刮一次輸者鼻子,或打手心一下,其罰則由玩者相互約定即可。 ■「四色。」 其次第二種玩法就叫「四色」。又叫「十胡仔」,是金門地區早期家庭婦女盛行的賭法,但各村里地區玩法不一,規則也不同,只要玩家們同意約定即可。但是「四色」遊戲規則很嚴格,變化多端,在打法上公平又透明,能使打牌的人溫文爾雅,被視為高尚的娛樂休閒。所以「四色」也被稱為「君子牌」。 開始時,每位玩家各分發二十張牌,莊家(莊家是由玩家們在同一副牌中抓牌,由最大者如:將、士、象、車、馬……類推當莊主。)多一張牌,分發剩下的牌當預備牌,堆放在牌桌中間。大家先把發到的手中牌先整理,即有一對者、同色的將士象、車馬包、不同的三色兵卒等先整理好,由莊家先發一張沒有湊成對的牌,除了其他玩家有叫「對」、或「開」者(對即有兩張同樣者稱之,開則是三張同樣的牌稱之。)優先吃牌外,次玩家可順序吃牌或去摸牌來吃再發一張牌,如此玩法持續直玩,任何一玩家直到手中沒有雜牌時即可聽牌,此時只要自己摸牌或任一玩家打出的牌或摸的牌是你所聽的牌即可胡牌了。其算法如下:將士象(帥仕相)、將、帥、車馬包(傌炮)、三色兵卒、皆算為一。兵卒若有四色則算為二。手中有三張同色同字樣者(叫一砍)算為三。若一砍有吃到牌者叫開六,算為六。若手中原就有四張同樣者叫拾八,可算為八。胡牌時總數應為單數才對,所以發牌時各玩家都要先數牌數是否對(因發牌的人,有時會多發一張或少發一張),如若自己沒先數牌,其實若有人發現多一張或少一張是可以換莊家重發牌的,因為多或少一張到了胡牌時會胡成非單數,等於胡錯,無法贏到錢才來懊惱已來不及了。一般玩小一點時的算法,是胡牌數加三,如:三胡六,五胡八,七胡十,九胡十二……如此類推算。若玩大一點時的算法,是胡牌數加八,如:三胡十一,五胡十三,七胡十五,九胡十七……如此類推算,但是若是有開六、或是拾八者,則要加倍算,如九胡十七就要贏各家加倍為三十四了,其中各家中若有開六、拾八者,可與胡家相抵減,也可與其他家算數,只有一砍(三張同色同字)者僅能與各家相抵減,而不能與胡家相抵減。一般賭具分一考頭共五考(一考是一百),這種「四色」玩法自小就看母親、姑媽與鄰居們玩,嫁到王家後,每逢過年時,從台灣返家的小叔們就會一起陪伴公公和婆婆在自家玩一玩,所以「四色」牌的玩法我早就會玩了。 ■「群胡。」 金門縣政府每年為老人所舉辦的四色牌比賽正是「群胡」,本后宅發展社區去年也曾配合中秋節的搏狀元餅活動舉辦「群胡」四色牌的比賽,參賽者大部分是較年長者居多,當然也有年輕者,因我對「群胡」實在沒有玩過的經驗,雖然大家一直鼓勵我也參一角,我只好從旁觀戰局,在觀戰局過程中總算看會了有關「群胡」牌的整理方法及相關規則等,他真的與四色有很大的不同,茲將「群胡」的玩法規則援敘如下以分享有興趣學者: 「群胡」的玩法抓莊家,大致與「四色」略同,只是每位玩家僅發十五張牌而已,莊家也是多一張,同樣也是由莊家先發牌,與四色的不同點,在於次家不必像「四色」要等其他各家的反應,就可直接吃牌到手中或不吃直接去摸牌來換不要的牌再打另一張牌出去,如此照逆時針方向順序續玩,直到有玩家叫喊「聽!」牌時,此時聽牌者必須拿手中一張「將」或「帥」,或「車馬包」、或「兵卒」等攤放在牌桌上以表示開始聽牌,任何一玩家想要胡牌時,其手中牌一定要有一目(俗稱眼睛─即同色的「將士象」、「帥仕相」、「車馬包」、「傌炮」;「兵卒」則要不同的三色以上)才能聽牌,其他各玩家若發牌,要是上家發的正好是你所聽的牌時,就可胡牌,但是任何一玩家在預備的牌堆翻出的牌,只要是任何聽牌者所聽的牌時皆可胡牌,唯一要求同時一張牌兩人都要胡時,要照翻牌者之後的順序去先胡,輪不能胡時只好自認牌運不佳了。胡牌時,要把手中牌一一的擺放在牌桌上讓各玩家認定有一目而且真正胡牌。胡牌時最好者是自摸(可贏牌友每人三個子),其次是有著花(可贏牌友每人二個子),第三是只胡沒著花(可贏牌友每人一個子)。玩「群胡」看似容易,其實不然,我這剛入門的新手,與一些村中長輩(有稱呼嬸、嬸婆、嬸婆祖者、姑婆、姑婆祖者)一起玩,純粹是以拜師學藝的心態,輸贏只不過幾百或幾十塊錢而已,就算是天天輸,把它當成像是繳學費學功夫也是應該的,這些牌友長輩看我是新手,每次看我胡亂吃牌與發牌,她們都會很關心的問:「妳確定了嗎?」,有好幾次,她們被我的不按理出牌而感到驚訝!並且會說:「我會被妳弄暈倒了!怎麼可能還有這張牌出現?」,初始學玩牌時曾有兩次被抓包,原因是因牌太好了,吃了一支牌後就可開始「聽牌」,等到胡牌時又著花後,不但沒能贏到錢,還要倒賠每位牌友各兩子(20元),另一次更慘,也是興奮的自摸,同樣要賠每位牌友各三子(30元),原因都出在手中牌沒有「目」(即所謂的眼睛)。有了這兩次的教訓經驗之後,讓我每次整理手中牌時,第一個動作就是先數牌的張數對否,第二是先找出「目」來。經過幾次的過招,終能將群胡的玩法大致學會了。有時候還會小贏一兩次,其實玩牌真的是要靠牌運,並非高手就一定會贏。而「群胡」被人戲稱為「垃圾賭。」其原因大概是各家各玩各的,而且是各懷鬼胎,明明是次家想要的牌,他可以偏不打給你吃,你不想要的牌,他又一而再地把你堵死,就是千方百計設法不讓你胡牌。 ■玩牌樂趣多,願大家踴躍參加: 和本村的長輩們玩牌,經過數次的參與學習,這些玩牌的師傅們在玩牌當中還會不時的說一些有趣的地方俗語,以及相關四色牌的自創俏皮話來,讓我更獲得許多以前未曾聽過的俗語和俏皮話,諸如:「尿床的換拉屎的,撞孔的換填海的。」這句是用在上家打的牌你不吃,偏偏去牌堆中翻出一張妳也不想要的牌時說的。又如:「你不吃,警察會來抓。」此句是遇到別人打的牌以及自己翻的牌也不吃時說的俏皮話。又如:打出的牌是綠色的士,有人就會說:「青嶼近官澳。」又如紅仕的牌,就會說成「尪死沒老公。」又如白包就會說「白包沒人愛,紅包才要。」「先吃再講啦!」,「時到時擔當,沒米再煮番薯湯」。「我打一支乎你到啦!」「你是放屎沒洗手嗎?怎麼發這種爛牌呢?」「哇賽!我這雙臭手,自己分這種什麼碗哥牌?」「總算自摸了,真是注死免哭的。」、、等等,很有趣不是嗎?我們在一起玩牌的牌友的牌德都算很好,大家輸贏都還很和氣,也都很心甘情願,所以可以樂在一起玩,變成是固定的牌友,大家都認定我可以出師了,我們約定今年,假如縣政府有再為老人節舉辦玩牌比賽時,我這徒弟可以開車送她(他)們一起去報名參加,反正若是牌運好能過關斬將的話,就像俗語說的:「有贏就像是摸到蝦,就可抱回獎品,假如沒贏的話,就像是跳進池塘裡洗身軀一樣,一點也沒損失。」只是犧牲一點時間而已,何樂而不為呢?更何況縣政府如此疼惜敬重年滿六十五歲以上的銀髮族輩們!人生苦短又無常,祈願對玩四色牌有興趣的銀髮族輩們!當把握良好機會,鼓勵大家一起踴躍報名參加玩「四色群胡牌」比賽吧!偶有機會,大家實在應該多出來走走,也動動腦筋,才會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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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果凍魚~水母
海洋裡一種古老的生物,在某些季節時會靠近金門海域,牠們的身體就像果凍一樣,所以西洋人管牠們叫作「Jellyfish(果凍魚)」。有時候在金門島南方的沙灘上遊玩時,會撿到像透明硬幣狀的透明物,牠們大多是海月水母的遺骸。水母出現在地球已經超過六億五千萬年了!身體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是由水構成的,無怪乎要稱為「水」母。 大部分的水母擁有傘狀的身體,身體內則有一些器官,例如:胃和口;沿著身體的四周下垂的則是用來滑水與獵食的觸手。這樣的模樣活像希臘神話故事中那個擁有蛇髮的魔女~梅蒂莎的頭部,加上魚民被水母螫傷也時有所聞,所以地中海的居民管牠叫「梅蒂莎」。 我曾經在漲潮的時候,在浯江溪口上方的莒光湖內看到一隻大小約莫一個臉盆大小的水母,在水裡漂著。水母在海裡漂游的方式,給人的感覺是那麼的優閒不急躁。當然,這隻水母就是一般台灣小吃裡的前菜~海蜇皮。但能夠看到生活在自然界中的水母是一件幸福的事,若是無法親眼目睹,那麼各地的海洋館中肯定有牠們的一席之地。看著牠們在黑暗中發出跳動的光線,只能驚呼大自然的神奇,因為牠們的發光是不需要「插電」的。 水母上新聞報導,大概只有兩種可能:一、螫傷人;二、大發時,驚人的數量傷害了魚獲。先不論前者,而造成水母大發的原因無它,人類過度捕撈海洋中的中大型魚類,使得這些原先可以抑制水母數量的天敵一下子少了太多,於是水母的數量就脫韁似的倍增。許多大自然的反常事件,追根究柢都來自人類貪婪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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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只要她那兩個大奶子敢露,敢讓乾爹們疼疼惜惜,然後坐在乾爹的大腿上撒撒嬌,復以那雙纖纖玉手撫撫乾爹的鬍鬚,再柔聲地喚一聲乾爹。如此一來即有求必應,還有什麼辦不到的事,他不就是靠小辣椒這種女人升官的嗎?想必這一次也不會例外。談到此,一夥人不禁搖頭感嘆,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啊!可是又能奈何,只因為這是一個不一樣的年代。 果真,長官圈選的正是黃大千,落選者不滿的情緒可想而知。當人事命令正式發佈時,即使向黃大千恭喜的聲浪不斷,卻也有人當著他的面,以不當的言詞來影射。 ──這個年頭,如果沒有漂亮女人做後盾,永遠升不了官。 ──光靠漂亮還是不行,奶子還要夠大,屁股也得夠翹,乾爹看了才會爽啊! ──再大的奶子,再翹的屁股,還不如露一下。乾爹最愛的,不就是小辣椒那種嗆人的辛辣味嗎? 提起小辣椒這三個字,的的確確觸動到黃大千的神經線。縱使他忠厚老實又有獨到的涵養,但為了升官卻必須面對如此的對待,除非白癡,要不,他何能忍受這種羞辱。儘管他的學經歷不如他人,可是他卻憑本事通過普考,既然同樣有升任主管的資格,他為什麼不行?至於能不能獲得長官的青睞,那必須各憑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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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砲戰」金門中學遷台借讀─憶當年
欣逢「八二三砲戰」五十五週年紀念,借報端一偶憶當年赴台求學點滴,筆者於民國四十七年烈嶼中心國校畢業,七月考取金門中學初中部、適遇「八二三砲戰」金門中學停辦,十月九日奉令舉校遷台,借讀於台灣省各級公立中學,開啟了金門學子全面赴台灣求學的里程。 驚嚇的八二三砲戰: 緣於民國四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下午六時三十分許,共軍發動瘋狂砲擊,濫射金門,舉世震撼,造成無數的軍民傷亡和民房倒塌,這就是轟動全球的「八二三」砲戰。 猶記得當天是農曆七月初九日,祖母仙逝紀念日,家人祭拜完畢用過中餐,下午家母要我和表哥一同到田裡除高粱稈(高粱收割後剩餘的稈子),正在工作時被那突如其來的砲聲,從四面八方轟隆隆響起,此起彼落,彈落如雨,硝煙瀰漫,有如世界末日,真是恐怖,表哥大聲喊著:「共匪打砲了,共匪打砲了,趕快躲起來」!瞬間他跑到田邊的一口水井,管他三七二十一,噗通跳進井裡,事後表哥曾表示:「當時是因井裡水很多,手可以攀住井邊石塊,撐得住」。而我則心驚膽跳,魂不附體躲在田埂溝裡,暫時躲過陣陣的砲擊,之後隨著砲聲和落地聲的遠近,表哥逃往后井村莊的方向回上林躲避,而我趁隙連爬帶跑,氣喘噓噓的躲進大馬路旁的防空洞,洞裡已經有十幾個人了,這時發現同村的庭貴叔父也在那裡,感到很驚訝,他是怎麼做到的,叔父是耳聾耶,是不是因滿天的煙霧和落彈的震撼,讓他驚嚇到了?才跟著眾人躲進洞裡的,閩南語說:「青迷精,也告靈」一點也沒錯。不久砲聲慢慢停下來,走出防空洞趕緊跑回家,發現左右鄰居牆壁有了彈痕,所幸只輕微的被彈片擊中而已,然而宗廟卻整棟夷為平地,傷心、恐怖至極。家母看到我平安回來,口中不停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謝天謝地………這一幕回想起來真像是做了一場惡夢似的。…… 金中停課 舉校遷台: 砲戰持續打了一個多月,人們無法安心外出工作,學校也停課,天天躲在防空洞裡,偶而趁空隙到田裡幹點活。這時政府為了顧及民眾的生活,學生的課業,遂調查有意願疏散到台灣的民眾和學生,向政府登記遷居台灣。而金門中學初、高中部學生也計畫遷到台灣,以借讀各省中的方式入學,當時登記要去台灣唸書的學生共有九百二十多名,當時筆者因家境困苦,考慮是否到台灣求學?正處於兩難之際,獲知去台灣讀書的學生政府有公費補助,而遷台民眾每人也可領到生活補助金新台幣三千元。小小的年紀在長輩同意下,鼓起勇氣決定先到台灣再說,家母便找個麵粉袋和軍用的書包,簡單收拾幾件換洗衣服,跟著同學們走上離鄉背井「逃難學生」的旅程。 當時一同赴台的同班的同學有;林允森、林金殿、林長標、林振盛、林建年、蔡虎德、洪陸訓、陳清華、洪清德、呂德居(已過世)、方開興、陳延福(已過世)、孫金殿(已過世)……等。 十月九日中午,部隊派軍車從各村莊載送學生們到碼頭,乘坐小艇到大金門,到了水頭再乘軍用大卡車,開往料羅碼頭搭軍船到台灣。是日下午,九百多位學生登上登陸艇──「開口笑」,午夜時分,船駛離金門了。 上船以後由於緊張害怕不敢隨意走動,蹲在不透風的船艙底層,煤油味、汽油味、水泥味、腥味與嘔吐的氣味、真是五味雜陳,不一會兒開始暈眩、嘔吐、很難過,動彈不得,整夜難眠,船在一望無際的台灣海峽航行,上下振盪、左右晃動、經過了二十四、五個小時航程,無法進食,吃了就想吐,痛苦難熬!直到次日下午勉強爬起走到舺板透透氣,但渾身無力難以站立,同學見狀給些乾糧,喝口清水才慢慢支撐下來,這時天快黑了,軍艦緩緩駛近港口,遠處望去可看到燈塔,也看到了霓紅燈,這下才驚覺高雄港已經到了,精神為之一振,聽同學說大約已是晚上六點多鐘了。船到了高雄港軍用碼頭(十三號碼頭)大夥擠下船,岸上到處掛滿了國旗,大家這才回神過來,原來今天是雙十國慶日,在這光輝燦爛的日子裡來到了台灣,內心好生興奮呀! 不知什麼時候碼頭已經停置了好多輛的軍用卡車,不一會兒把大夥載到高雄中學,安頓在大禮堂裏,人很多打地舖,好不熱鬧。用過晚餐休息了一夜,等待分發至各省立中學去借讀。在等待分發期間,接待單位每天為我們準備大鍋飯菜,記得飯是「鳳萊米」煮的,香噴噴的,在金門從未曾享用過,同學們大快朵頤直呼好吃,雖然不是什麼好菜,但是對我們來說確實是很珍貴,大夥吃的津津有味,大概是太貪心吃多了些!肚子還真是有夠撐的,或許在金門根本就吃不到這種米飯的緣故吧!這對於來自鄉下小金門的我來說,真是好笑又可憐! 填選志願 等待分發: 第二天宣布將分發學生到各個學校讀書,要大家先填寫「志願表」,規定基隆市、台北市、台中市、台南市、高雄市,這五個大城市(省轄市)的學校不能填寫外;其餘全省三十餘所省立中學都可以,大家都興致勃勃按志願表填寫,期待分發到理想學校,很多人都是填北部的學校,所以要依照志願分發很困難。其實同學們對台灣的學校並不熟悉,你看我、我看你、都是填同一所學校,記得我是志願台北板橋中學,然而卻是分發到台南的省立善化中學來了,後來才知道大家都同樣填寫板橋中學,難怪呼板橋中學成了窄門,擠破頭也無法如願,很失望!這件事以訛傳訛,聽說是有學長和老師黑箱作業,這才恍然大悟,不知道是真還是徦? 同是小金門烈嶼中心國校畢業的林振盛,上岐國校畢業的洪志合、蘇南發、洪水獅、吳水平、吳拱電等,不約而同分發到省善中學來很欣慰,而大金門的同學則有高中部的歐陽金萬、歐陽彥黨、歐陽水戰、初三的歐陽金垵、歐陽文仲、初二的歐陽清初等;而同是初一的有李增德、李增鐵、李錫發、李賢種、楊建州、楊忠海、趙丁權、趙塗裕、胡錫載、薛黎明、吳東火、吳東生、許淑林、許志義、陳福林、盧有倫、盧開銓、顏強達、蘇福全、董振炎、董文倩、董能順、鄭榮源、黃景煌、陳泉春、陳庚生、周水生、蔡嘉禾、蔡文甫、張興邦……等四十餘位(由於時間已久恐有遺漏之處),一起分發到善化中學來,大家有緣來相聚、同窗共讀、切磋琢磨,忘卻思鄉情懷。 民國四十八年金門中學又招收初中一年級的新生,斯時因砲戰持續在進行無法上課,所以第二批初一的學生也遷到台灣來借讀,那時是分發到全省的縣立中學,記得前縣長李清正及歐陽金育、歐陽金輝等人分發到縣立善化中學,後來為了方便相互照顧,轉到省善中來就讀,不過只讀一年,民國四十九年,金門中學復校他們都回金門中學讀初二了。 善化中學 師生歡迎: 第一次搭乘火車,覺得很驚奇,從高雄站出發大約兩個小時就到善化,從車站到學校約略十分鐘,到達時已有很多老師、同學在校門口列隊歡迎了,讓我們受寵若驚,頓時感到很不自在,但也覺得很窩心,這時校長曹書勤先生致歡迎詞,校長說:本校原是台南一中、二中、女中的分校,於民國四十五年獨立設校,是一所新的學校,歡迎各位同學來到本校借讀……….校長簡單介紹後,教官將我們暫時安頓在以教室改置的臨時寢室,因緊鄰其他教室生活起居諸多不便,只住了一陣子,後來因學校教室不敷使用,恢復成教室。學校為安定我們的生活,選擇離市區比較近的中正路,租用新的民房當宿舍(記的是學校音樂老師父親家的透天厝),到了初二時又遷到斜對面的復興大樓教師宿舍和老師們住在一起,學校輔導我們組織伙食團,高年級同學照顧低年級,同甘苦,共患難,生活漸漸習慣下來,想家的情緒也慢慢撫平,學校為了我們這批「逃難」的學生,真是煞費苦心,銘感肺腑。回想來台時初一學生人數較多,編成一個班級,為一年戊班,其他較高各年級同學人數少,與台灣的同學插班就讀,競爭性很高,成績都很好。我們這班讀完初二時,因金門中學復校,有的同學便回金門重讀,只剩下我們十四人,所以升初三時人數不足,只好和其他班的同學合班,編為初三乙班,導師為林錦如先生,老師和藹可親,是位長者對我們很好。班長是台灣同學叫龍連心,功課超好,大學畢業曾來小金門服預官役,而我很榮幸被推選為副班長,有機會為班上同學服務。然韶光易逝,三年很快就過去了,初三這一年是最為關鍵的一年,功課好可以繼續升學或直升本校或考上更理想的學校,但對我來說除非是公費的學校,否則繼續升學的機會就很少了,有了這樣的困境,只好埋頭苦讀,下定決心非考取師範學校莫讀。鳳凰花開,離歌初唱,同學們各奔前程,皇天不負苦心人,筆者如願考取屏東師範學校了,順利完成學業並通過台灣省教育廳師範生統一會考,之後申請志願分發回金門服務,轉眼間擔任教職生涯達四十餘載,現在都已退休了並從事多項的志工服務,生活充實工作愉快。 烽火金門 家書萬金: 初中一年級,正是十二、三、四歲的生澀學生,遠離他鄉負笈求學,想家的感覺可想而知,尤其在那段砲戰期間,思念家鄉的情緒,人之常情,可是處在那個消息傳達很困難的時代裡,沒有電話可以連絡,最快信息傳遞方式是打「電報」,其次是靠「限時專送」的信,但如接到一封「電報」常叫人提心吊膽,心裡總是七上八下,不知道發生麼事了,亦喜亦憂,所以最實用的就是書信了,每週或每月按時寫封平安信,告知家人生活狀況,也了解戰地烽火金門的信息,同時可以增進作文能力。往往期待一封家書時的心情,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因此每看到由學校轉來的信件,或是從郵差先生手中接到的郵包,總是欣喜若狂,誠如杜甫詩句:「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呀! 宿舍陳舊 快樂溫床: 學校原本沒有學生宿舍,因此為了我們這批不速的學生,傷透腦筋,常常更換住處,到了初二時才安定下來,住在復興大樓前院的一棟瓦房宿舍,雖然有點老舊,但內部經過整修粉刷後,煥然一新,有餐廳、廚房、衛浴,住在這兒生活起居較以前方便溫馨,重要的是與老師同住,有不懂的功課可以隨時請教,兩相得宜。 我最喜歡輪到擔任採(菜)買的差事了,可以不用參加升旗。學校按月發給伙食費,伙委依經費預算分配油鹽柴米等款項,菜買按採購單採購,採買人員每組兩人按月輪流,每個月如有結餘經費於月底加菜,不無少「補」,是同學們的最愛。為了增加食慾,同學們還想法子集資買些豬油,請廚工炸成「蔥油」用來拌飯,這樣可以增加胃口,經濟又實惠。更有趣的是同學從金門寄來「美援」的奶粉及桶裝牛油,用牛油炸餅乾或夾餅乾當點心,美味可口,再喝盃「美國」牛奶很是道地。星期天沒事,邀幾位同學到附近教堂做禮拜,教會的執事先生還會送些麵粉,帶回伙食團做成麵食,為大夥兒帶來福利,皆大歡喜。 宿舍的床舖是木製的雙層床上下舖,床墊是「榻榻米」每張床睡四人,在那個時代對於在金門睡防空洞的我們來說,算是舒服的。記得有一次,同學說他在睡夢中常覺得身體癢癢的,醒來時發覺皮膚起紅疹,像是被什麼咬到似的,起初不以為意,第二天還是如此,後來查看床舖時,才發現「榻榻米」背面、床沿週邊長滿臭蟲,成群的幼蟲與成蟲疊成一堆好可怕,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的,趕緊報告教官請人來消毒殺蟲。聽說在那個年代,睡「榻榻米」長臭蟲是常有的事。「人」「蟲」大戰經過幾天宣告結束,茶餘飯後閒談,真是「趣事」一樁。 飲水思源 感念恩師: 借讀善化中學已好些日了,由於砲戰期間金中停課,耽誤了一個多月的課程,跟不上進度,雖然各科老師不斷的趕課,但終究無法理解,不能消化,因此老師利用晚自習為同學複習,要求同學們要全力以赴,老師用的心不言而喻,他就是趙世昌老師。趙老師是金中的老師,當時帶我們一起到善化中學來,是一位慈祥,有愛心的老師,是一位像親人般照顧我們生活和輔導課業的好老師,那時對我們來說有老師在,感受到幸福!記憶猶新;有一次我們班上吳姓同學感冒得很嚴重,老師親自帶他到嘉義的某醫院看診呢!讓吳同學終身難忘,令人感佩。 其時我們分發到學校時,都快第一次月考了,功課落後了一大截,學校為安排課程很傷腦筋,然而第一次月考將近,同學們還是不分晝夜卯足全力K書,總算告一段落了,成績公佈,差強人意;當然成績好的同學是大有人在,而有待努力的同學,老師說下次月考加油就是了。真的、老師您辛苦了、感謝您!可是過了不久,趙老師不曉得調到那裡去了,我們都不知道,很遺憾。 懷念的趙百華老師,他是童軍老師,對我們的日常生活照顧無微不至,只要有困難都會想辦法為我們解決,讓同學們感到如父亦兄般的呵護。記得民國四十九年六月十七日及十九日中共再次以強烈的火砲向金門射擊,戰況慘烈,軍民死傷慘重,說是什麼「歡迎」和「歡送」美國總統艾森豪到中華民國訪問,其實就是再次地威脅金門,嚇阻美國,所發動震驚的「六一七」、「六一九」砲戰;當趙老師把這個消息告訴我們時,由於太擔心家鄉親人的安危,大家都哭成一團,淚潸潸傷心欲絕,趙老師仁慈的雙手擁抱著我們,不停地撫慰情緒,要同學們安心,好好唸書爭取好成績將來報效國家………。 趙老師於民國五十八年還來過金門,參加戰鬥營,當時我們聯絡許多同學到陳坑營區拜會老師,多年未見,師生見面感情流露話家常,相談甚歡,老師更顯蕭灑帥氣,但一晃四十餘年,不知老師安在否?念念。 拜「八二三砲戰」之賜,當年隨金門中學遷到台灣借讀或考取各大專院校的學生,接受完整各個領域教育,學成後不管在台灣或返鄉進入政府機關、學校、社會團體、商界、各行各業都有很好表現,奠定了日後金門政治、經濟、教育、文化……等發展的基礎,功不可沒。這一批青少年,從初中、高中而大專院校,歷經砲戰的洗禮及人世滄桑,現在都已接近白髮蒼蒼、視茫茫七老、八十的高壽了,過著退休含飴弄孫頤養天年的生活,他們過去的付出對金門的貢獻無以數計,僅此致敬,金門幸甚!吾輩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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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妳老老實實地告訴乾爹,這個黃大千是不是妳的男朋友?」將軍指著她說。 小辣椒嬌羞地點點頭,但並沒有告訴他兩人準備到台灣公證結婚的消息。 「既然這樣,就先叫他來給乾爹叩個頭,叫聲乾爹。」 「只要乾爹答應幫忙,我們兩人一定跪在乾爹的面前,叩五十個大響頭,叫一百聲親愛的乾爹。」小辣椒誇張地笑著說。 「乾爹怎麼捨得你們這麼做啊,我盡力幫忙就是了。」將軍慈祥地說。 在諸多乾爹中,小辣椒終於遇到一個沒有逾越乾爹分寸的真正乾爹。而那些假借乾爹之名,暗中則窺伺她的美貌和身軀的乾爹們,就彷彿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如此之乾爹,早已逃不過她雪亮的雙眼,休想如之前那樣,讓他們有動手動腳的機會。甚至只要說些不中聽的話,她也會毫不客氣地加以糾正,絲毫不給那些心術不端的乾爹面子。一旦將來結婚,黃大千又順利當了官,她必須更加收歛自愛,專心做一個人人羨慕的官太太。當然,一旦黃大千有升官的機會而不得其門而入,他依然會透過各種關係,或展現女人最美麗的一面,重新找一個有權勢的新乾爹,為夫婿爭取更高的職位。憑她小辣椒,沒有辦不到的事,不信,大家就等著瞧! 出缺的某單位主管,長官並沒有交辦特別的人選,人事單位原已擬好簽呈,準備由一位資深的科員出任。然而臨時卻接到指示,必須把黃大千列入一起呈報,好讓長官二選一,以免同額遭人非議,人事單位豈敢不遵照辦理。可是在他們單純的想法裡,黃大千只不過是陪襯而已,無論他的學經歷或辦事能力,幾乎都難以與那位資深的科員相提並論。除非長官不按牌理出牌或是人選已內定,要不,再怎麼圈、怎麼選,也輪不到黃大千。 但是卻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這件人事案內情絕對不單純,為什麼府內資深的科員那麼多不呈報,而偏偏指定要資淺的黃大千?尤其在幾次升遷中,明明黃大千的條件不如人,則屢次都由他拔得頭籌,即便引起許多人的不滿,但亦只是敢怒不敢言。然而,大家都知道,黃大千有小辣椒當靠山,而這個妖嬈的女人,靠的則是她那些乾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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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怨無悔─21世紀一個婆婆的故事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桂花上半輩子心酸終於完成心願,男女都有歸宿,可以放下心中重擔,應符合媳婦熬成婆條件,享享清福。但是,時代真的變了!兩位媳婦進門後,不但不像桂花剛進門時那般的辛勞,就連家事一點點都不做,每天早上睡到將近八點才起床,忙梳洗後便趕去上班,下班回家便躲進臥房,直到桂花準備晚餐擺上餐桌、備齊碗筷後才由兩個兒子到臥房請出用餐,晚間時段不是看電視節目就是再度躲進臥房睡大頭覺或是上網聊天,把家當成旅社。住旅社自身衣服送洗還要付費,但在婆家換洗衣衫除了本身內衣褲外,其餘臭衣衫一併丟給婆婆免費搓洗,丈夫換洗的衣服當然也不例外,兩位媳婦比較誰閃得最快、誰比較聰明不要做事,各顯推託本領,桂花看在眼裡,為了不讓兒子難做人,增加兒子負擔,也都忍氣吞聲,不便多說,反正都做了大半輩子了,再繼續做下去也無妨,就當作尚未娶媳婦進門,這樣想日子應會比較好過。 桂花的忍氣吞聲、無怨無悔的日子一晃又是四年,大兒子已育有兩個男丁,二兒子也生出一個女孩,全家相安無事;三個孫子都交給桂花夫婦照顧,因為,大媳婦及二媳婦均要上班工作。由於兩夫婦一口氣要照顧三個孫子,已忙得不可開交,原先經營的洗衣店及小吃逼迫停止營業,大老粗丈夫也因年邁體衰,不再四處打工,連種種五穀雜糧也勉強休耕,兩夫婦專心扮演奶爸及奶媽角色,連小孫子洗澡以及換洗衣服當然全是桂花的份。 盧家日常開銷由兩個兒子分擔,每人每月繳給桂花新台幣壹萬元作為日常生活費用,以及應付婚喪喜慶紅白帖,可說是全包制;雖然桂花原本就省吃儉用,但是這年頭錢比紙薄,每月兩萬元使用起來顯得捉襟見肘,桂花連哼也不吭一聲,把這幾年存下的一些積蓄取出貼補家用,心想:反正死後還不是遺留給兒子,早給晚給,倒不如現今補開銷的不足,也可減輕兒子的負擔。眼見三個孫子長得非常可愛,桂花打從心底感謝兩位媳婦為盧家生兒育女,至於什麼懶惰、什麼不把心放在家裡,桂花也全不計較,總是安慰自己說:「這年頭大部分媳婦不也都是如此!」 上午六時四十七分,大媳婦滿臉苦瓜匆匆開車出門,看到桂花也沒說明為何提早上班,桂花好納悶,問了一下大兒子,才知道親家公後送赴台就醫,要急忙趕去照顧;桂花聽完不發一語,總是緊閉雙唇,從臉部表情看不出腦海在想些什麼,只是在旁邊的大老粗丈夫突然冒出一句:「又不是不讓她去,至少也要講一聲嘛!家裡沒大人嗎?」大兒子摸摸頭。一臉尷尬,不知應如何回答! 民國99年八月中秋過後,大老粗丈夫突然臥病在床,偶而住院治療、偶而返家療養,這段時間都是桂花獨自照顧,出嫁女兒三不五時前來探望一下,桂花深怕女兒常來會造成婆家不滿,總是催促要其趕緊回家,避免遭受婆家責怪,引起不必要風波;兩個兒子因藉口白天需要上班,無法照料父親,總是晚上到醫院晃一下,來去匆匆,做做樣子,媳婦更像左鄰右舍般探視一下、關懷幾句,虛情假意。就這樣桂花一面要照顧丈夫、一面要照顧孫子,在蠟燭兩頭燒情況下,身體逐漸虛弱。大老粗丈夫來回住院、出院,終敵不過病魔摧殘,於冬至前夕病逝。丈夫一生忠厚木訥,自從婆婆去世後對桂花從來不曾大聲一句,桂花講什麼聽什麼,可說言聽計從,尤其兒女婚嫁後,兩人雖然很少交談,但是,桂花感覺得到,丈夫的默默關懷。如今,丈夫撒手西歸,那椎心之痛,不是旁人所能體會。 民國101年桐月前夕,桂花在廚房準備清明節祭拜祖先糕點時,突然一陣暈眩,整個人跌倒在地上,還好,大孫子正在身旁,眼見祖母跌倒,便機靈的衝出門口大聲喊叫,鄰居張大虎急忙跑進屋內查看究竟,見狀一面用雙手捏、壓桂花頭部及手腳,一面用手機撥打119叫救護車趕來送去醫院急救,並通知桂花兩個兒子到醫院處置;桂花送醫後經醫生一陣急救,診斷結果桂花是得了嚴重貧血症,才造成昏倒,本無大礙,只要服些鐵劑、吃些補品,慢慢調養即可。不幸的是桂花在跌倒時造成腿部骨折,由於年事已高,恐需住院一段時間治療。 大媳婦晚間帶來兩個孫子到醫院探視桂花,第一句話竟然不是關心病情,而是問婆婆:「你住院要住多久,這段時間孩子要誰來照顧?而且我又要上班,臨時托別人照顧,孩子不鬧翻天才怪!」從語調上桂花感覺到大媳婦的煩躁,桂花好心寒,憶起親家公因病赴台就醫時,大媳婦那種著急與不安、 迫不及待匆忙趕去台灣照料的模樣,以及數天後回家那份悲傷、掛念的表情,跟現在比起來,真有如天壤之別,難道這幾年無怨無悔的付出,盡心盡力照顧媳婦的兩個小孩,幫她全家洗衣煮飯、讓她上班無後顧之憂,真的比不上娘家母親的恩情?就算娘家養育、照料、栽培恩情如天,而我這個做婆婆的,自從兩個媳婦進門到現在,從未大聲吆喝過,也未要求做東做西,更不忍責怪或埋怨一句,任其來去自如,想回娘家幾天就幾天,不像自己剛嫁進盧家時那般無奈與無助,而且整天做得半死,為什麼同樣是做媳婦的,只不過才短短的三、四十年,為何會變化得如此的快、處境如此的不同?真是令人費解;想著想著,淚不知不覺從眼角滑落。 古崗二姑婆前來探視桂花,一坐就是一整個上午,兩人聊了很多,二姑婆告訴桂花一些原本不該敘訴的事情:大媳婦娘家的母親經常在外面誇耀說,雪芬每月均付給她新台幣壹萬元零用,不夠用的話,隨時再要,娘家父母親每次赴國外或大陸旅遊,都由雪芬負擔全部費用,連同到台灣機票也是由雪芬先行訂位刷卡付款,在金期間,中餐亦是由雪芬購買便當親自送去孝敬雙親及弟媳,懷孕期,挺著大肚子照常準備,並且一回到娘家便賣力料理家務,分擔娘家母親辛勞……。二姑婆越說越憤慨,桂花越聽臉越沉,還是緊閉雙唇,不知心中已在嚴重滴血。 其實,二媳婦李瑞涵也好不到那裡去,整天上班下班,把家當旅社,來去自如,很少和家裡的人說上一句話,比陌生人還陌生。 桂花終於出院了,內心深處的那種疼痛、那份無奈,始終埋在心中。兒女總是母親心中的一塊肉,割捨不得;桂花安慰自己,這年頭的婆婆應該都是一樣的,為了不讓兒子為難,默默的付出、無怨無悔的犧牲,該是天下母親的本性….. 後記:這是現今一部真實故事改編,希望藉此能喚醒兒媳多體恤父母的辛勞,以及那份無怨無悔、不求回報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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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保那寫作的初衷
人生最大的歡喜,如果是把自己的生活種種變成文字,那非常簡單,只要提筆,你就擁有日日歡喜,時時歡喜了。我的另一半,天天就是生活在這種歡喜之中。 人生最大的幸福,如果是因為別人的經驗,感染了我們自身,那閱讀另一半的書,分享他的生活感懷,在閱讀之時,就讓我感到無比的幸福。許多人以為寫文章的人一定浪漫;因為文章讓人想像奔馳,許多平常說不出的話,可以透過筆尖表達。這樣的想法,就跟以為農人一定會弄得滿身是泥巴一樣,可能性很高,但卻不一定是事實。我是他第一個讀者,很希望他是浪漫的書寫者;可是,…。 他喜歡寫,寫生活的體驗,寫對教育的理想,總是真誠地白描。這是他的第六本書。他對出書充滿期待,只要文章累積到一定的量,他就開始夢想出版社可以幫他出書;這是令我佩服的地方。他不但自己寫,還鼓勵全家寫,所以,他的寫作熱情讓家庭保有對閱讀的喜愛和對書寫的信心。 成長在雲林鄉下的生活經驗,讓年過半百的他,許多自小生活的回憶變成他筆下的素材,信手拈來,總有許多大家共同的經驗,讀來特別溫馨。 平凡即是福;能有平凡的生活真是美好!我要祝福他,努力筆耕文學田,多產出益世利人的好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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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影
我看見 自己置身於 那條老石板路。 「有一天,也會有你的足跡再現。」 有一天 在我幼年時 曾這麼揣想, 而 真有這麼一天 你走回來了 剩下一幅佝僂的背影 斜拄著杖… 堅定地 剛經過了 十字路口旁 那一口古井 井的盲眼瞥見你 喚你 一陣風 揚起幾片枯葉 你的心眼 卑微得只泊了一碟── 蒼茫又虔敬的 漣漪 與之對話 像寧靜的小帆船 犁過母河 (臂彎輕晃而水波濛亮) 護守你 穿越無數殘忍致命的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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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的斷想
今年農曆七月初一立秋,多妙,把入秋的第一天,標示的清清楚楚。 立秋後,早晚的天氣漸漸轉涼,在長江以北最明顯,而在台灣,可享受不到秋高氣爽的「清福」。除非是在高山區。 故鄉的秋天,是個忙碌的季節,也是個歡笑的日子。從春耕到夏耘,農人們,不知流了多少的汗珠,當他們看到,播撒在泥土中的汗珠,凝結成黃橙橙的稻穗,風吹來,金色的浪濤,滾呀!滾呀!情不自禁的笑了。是辛勤的果實,勞力的報酬。 秋收時節,全家動員,年輕力壯的,下田收割,婦女們燒飯做點心,孩子們送茶水,人手不足的農家,也不用擔心,左鄰右舍,會自動幫忙收割,絕不收錢,「守望相助」的美德,在農村發揮得「淋漓盡致」啊! 故鄉大門前的池塘畔,有兩株兩人合抱的大楓樹,併肩而立,一到秋天,幾經寒霜的浸潤,葉兒由黃轉紅,好美!真個是「霜葉紅如二月花」。 七十七年第一次回家探親,楓樹不見了,村人告訴我,中共大鍊鋼時,砍掉當柴火燒。它怎會料到,經過有多年風霜雨雪的洗鍊,身子骨一向硬朗,而卻不能「壽終正寢」,天理何存。 童年的時候,常和青梅竹馬的伴侶,在樹蔭下鬥蟋蟀,扮家家酒、踢毽子、跳繩……。感傷之餘,挑起串串的童年回憶,甜甜的,酸酸的,還有淡淡地苦味。 「一家都在秋聲裡,九月寒衣尚未裁。」在台灣的農曆九月,仍如「三伏」天,而今年的夏天更長,初春始,氣溫一直偏高,三個月的炎炎夏日,夜夜與「空調」為伍,午睡亦然。 依稀記得,金門的深秋,頗有寒意,而坑道是避寒的好去處,擎天廳更佳。 我在金門,渡過了十二個深秋。想念金門,更想再體會金門秋高氣爽的神韻。 秋天,故鄉的板栗成熟了。是一項特產,其它縣市沒有此種水果,具有香、甜、脆三大特點,可生吃,可熟食,用它燉雞,鮮美可口,更有健胃的功能。是我最愛吃的一味菜。每年秋天,例假日返家,桌上總少不了它,是慈母為我做的。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再提起,只是「空悲切」。寄語西風,為在天國的母親,捎去千萬句祝禱! 秋夜寂寂,雨聲由窗外傳來,把鄉思渲染得更深更濃。諦聽,如心靈的低訴,似慈母的叮嚀! 有人說,回憶多的人,夢也多,是的,昨夜,又夢回故鄉,又偎在母親的懷中,讓母親輕輕地愛撫,醒來,眼角流下幾滴秋晨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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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承歡雙親膝下的日子
離開陪筆者一路成長的建築管理單位,調至水利工程單位服務,轉眼,已邁入第二季,回首過往在歷經一連串之學理、自動化訓練及實際經驗傳承下,筆者真的累翻了,然而,隨著時間之消逝,現今,繼而是充滿自信的瞭解,我國唯一使用自動化之精銳、先進的防汛工作團隊業務,高興之餘,天地時序,卻也,悄然進入夏屬防汛期,此時,正是學理、實務運用及衛民之際,更是返鄉慶祝家母八十歲大壽(農曆六月二十八日)之日子,但是,那,愛做夢的浯島青春少年,如今,因,礙於防汛職責在身,著實無法瀟灑返鄉,承歡慈母膝下,並盡一份為人子之孝心,內疚之際,不禁潸然。因為,自古忠孝難兩全,因為,那,愛做夢的浯島青春少年,自一九八九年夏暑,告別親愛的雙親之後,遂前往料羅灣候船,自此,便展開於異鄉求學、尋夢與工作之旅,如今,慈父已撒手歸天七年,那,愛做夢的浯島青春少年,再也見不到其慈祥的容顏,如今,那,愛做夢的浯島青春少年,依然是在追尋夢想,如今,那,愛做夢的浯島青春少年,依舊是身處都市叢林,真不知,何時才能停止那追尋?真不知,何時才能返回故里?真不知,何時才能承歡慈母膝下?難道,這就是身為戰地兒女的宿命?愚癲的我,真的疑惑?草莽的我,真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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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他亦經常趁著赴台公務之便,帶些台灣特產或是逢年過節送點禮物回饋她們,並無在她們家白吃白喝之情事,這也是他問心無愧的地方。 「妳今天除了請乾爹來吃飯,還有其他事嗎?」將軍輕啜了一口酒,主動地問。 「乾爹,每次請你來吃飯,總是有事要麻煩你,今天不知怎麼啦,竟開不了口。」小辣椒不好意思地說。 「妳要乾爹辦的事,乾爹從來沒有說一個不字啊!也從來沒有讓妳失望過啊!為什麼今天開不了口?」將軍笑著說。 「今天這件事可能比較麻煩。」 「不管有多麻煩,總得說出來才能找對策啊。」 於是小辣椒把事情的原由向他敘述了一遍。 「黃大千不就是之前在這裡一起吃飯的那位年輕人嗎?」將軍想了一下說:「他看起來不僅老實,也很有禮貌。」 「乾爹好記性,就是他。」 「像這種人事案,縣長可能做不了主,一定要經過政委會秘書長的批准。」將軍面有難色地說。 「不管了。」小辣椒竟撒起嬌,「乾爹你得想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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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怨無悔─21世紀一個婆婆的故事
桂花的兒子還在學走路,虛歲三歲,其實才一年又七個月,桂花又懷了第二胎;像往常一樣,還是挺著大肚子挑水、挺著大肚子上山種田,挺著大肚子料理家務、挺著大肚子服侍「許珍珠」。八月初二是娘家祖母忌日,桂花算算應該有年餘沒回古寧頭了,稟告婆婆同意後告訴丈夫,希望能一同前往,以便幫忙背背兒子,並祭拜祖母;這一回,那大老粗丈夫終於願意陪同回娘家,並從褲袋摸兩百元要桂花買些金帛及祭品回家祭拜。到娘家時已近中午,父母親正焚香參拜,看到桂花回家,女婿也跟著前來,心中好高興好高興,心想女兒應該是嫁對人了,因為桂花很少回家,在婆家的勞累委屈從來沒告訴父母,生怕父母擔心。桂花擺上金帛及祭品後焚香跪著磕頭,眼前浮上小時後祖母疼惜及照顧的情景,慈祥的笑容,又想到婆婆那輕視的眼神和語氣,還有那厚此薄否的心態,不禁悲從中來,放聲號掏大哭,哭得不成人樣……… 民國六十四年農曆十二月初九,公公因腦衝血去世,桂花才產下第二個男孩三天,婆婆叫桂花夫婦在寒冷的冬天睡在大廳鋪上的麥草中守靈,老二進源及二媳婦珍珠以及老三進士則到臥房上床睡覺,這種舉動桂花早已習以為常,並不感到意外,只是餵奶時不便而已;擇好日子,公公終於在農曆十二月十七家祭後送到金沙公墓下葬入土,喪事總算告一段落。 盧家老三名叫進士真是進士,大學畢業後拜託舅舅和親家『殺雞隆』向縣長關說,當時縣長是軍職派用,將進士派到金門縣政府民政科上班,同年迎娶大學同班同學鄭宛茹,是台灣新竹市人,結婚滿月後婆婆就同意讓老三般到後浦居住,因為婆婆認為台灣人是不願意跟父母親住在一起的,不然一定會鬧出口角,而且老三上班也比較方便,這是婆婆自己說的,反正老三搬不搬出去住桂花也無所謂,只是二媳婦「許珍珠」也要求比照辦理,吵著要搬到後浦娘家定居,婆婆坳不過「許珍珠」的再三抗議與要求,更顧慮『殺雞隆』前來理論,終於也答應讓老二『進源』和媳婦「許珍珠」搬去娘家;就這樣內洋僅留下婆婆和桂花這一家人居住,這時候桂花也比較輕鬆,除了打理家務及務農外,不用再服侍「許珍珠」,如此,心裡也比較好過。 民國六十六年三月二十八日,婆婆也因心臟病突發過世,那年桂花已滿四十歲,除了產下兩個男孩外,年底又相繼生下一個女兒。婆婆過世後,家中就只剩桂花一家,丈夫是大老粗一個,只會種田打工,養家活口,家事全不過問,一切交給桂花打點,桂花終於熬出頭,當家做主起來,把丈夫及兒女照顧得無微不至,把家務料理得井井有條,全不讓丈夫費心。 眼看日子一天天過去,兒女也漸漸成長,隨著求學年齡增加,學習層級提高,為了籌輟三位小孩龐大學費,專靠丈夫打工與種田收入已入不敷出;桂花心想附近駐紮一營軍隊,提議在自己家中經營小吃生意,泡泡麵、煮煮湯或炒些下酒小菜,軍中弟兄多少會來消費,並幫軍中弟兄修補洗燙衣服,每月一定會帶來一筆可觀收入;主意一定,大老粗丈夫當然不會有意見,桂花立即購些簡單桌椅,並到中盤商進幾箱泡麵、酒類及飲料,並利用當年娘家陪嫁的縫紉機及熨斗,便開始做起生意來;剛開始時生意冷清,桂花幾乎心灰意冷,正在絕望時,有一天一位中校軍官路過,不小心剛好撞倒桂花的小女兒,可能上天憐憫桂花處境,有意幫忙,在陰錯陽差情境下,那位中校軍官帶著歉意送桂花的小女兒回家,桂花不但絲毫沒責怪,還送上一杯飲料,並微笑道:「是小孩子不乖,不要在意,而且又沒受傷。」當軍官知道桂花家中在經營小吃及洗衣生意後,返回軍中,一聲令下,各連的弟兄均將衣服送請桂花洗燙,放假日亦到店中吃吃泡麵、喝喝小酒,從此以後,生意興隆,桂花也忙得不可開交。時間一久,當桂花知道是營長交代時,原來是遇到大貴人,感恩的送上一打0.6高粱酒表示謝意,卻被營長原封退回,不肯接受餽贈。 自從婆婆去世後,十二年一晃過去,桂花的大兒子已順利考上金門高級中學,老二升國中二年級,老三也上國小五年級;十餘年來桂花一人獨自搓洗軍衣,並忙著泡麵炒菜,每天均忙到午夜十二點以後才能就寢,早上五點以前就趕著起床應付一天忙碌;才五十二歲年齡,因受不了歲月摧殘、工作勞累,整個人看起來幾乎像七十幾歲那樣蒼老,但是,桂花一點也不在意,心想,只要能多賺一點點錢,讓子女求學費用無虞,再大的辛苦桂花都能忍受,也都挺得住;還好,兒女放學回家或星期假日都會主動幫忙,這樣多少可減輕桂花工作負擔。丈夫也沒閑著,整天打打零工,賺些微薄收入,或上山種些五穀雜糧,並在自家門口豬欄內養三四隻豬、這樣積少成多,對家庭收入不無小補,所以,每天也忙到太陽下山才回家,全家人都很辛苦,都全力投入工作,但日子卻過得很幸福、很祥和、很快樂,因為兒女三人沒有學壞,還很上進,求學成績都在該班前幾名,桂花心裡感覺好安慰好安慰! 日子在忙碌中掠過,一眨眼一千多個日子又不知不覺又從指縫中溜走,桂花的雙手因整天不停洗衣燙衣,手挽手背均感酸痛,但是,一想到大兒子在沒有補習情況下能順利擠進輔仁大學土木工程學系那道窄門,二兒子及女兒也分別就讀金門高級中學二年級和金沙國民中學二年級,整個人笑得好燦爛,心裡感覺好踏實、好溫暖,只要兒女能成長、能有所成就,自身的勞累、辛苦都可以忍受,也都不算什麼,桂花心裡總是這樣想著。 辛苦總是有代價,桂花的大兒子終於大學畢業了,畢業後當了兩年義務役大頭兵,退役後在台北一家營造公司工作,後來先後考取土木機師及建築師執照,回金門跟同學合夥開設一家工程顧問公司,因當時金門建設經費有限,規劃案不多,經營雖然不算很順利,但尚可分些微薄收入,多少存點積蓄。 在桂花的大兒子盧毓智三十歲那年,該公司一位聘用會計蘇雪芬眼見老闆一表人才,學歷、人品均屬上等,便死追活纏,發揮猛烈攻勢,兩人終於沉浸愛河,桂花知道後請媒人提親下聘,在家長談成條件後完成婚禮。 桂花的二兒子盧毓鑫服完兵役後,考取縣政府財政科約僱人員,雖然職位微小,但毓鑫能言善道、處事圓融、能力超強,深獲該科長官器重。毓鑫喜歡一位女同事李瑞涵,是正式職員,毓鑫本來不敢高攀,但所謂近水樓臺、日久生情,兩人交往三年後步入紅色地毯。小女兒毓芳高中畢業後,在一家五金行工作,說真的,桂花三個兒女都長得不賴,尤其毓芳這個小女兒更是美貌天仙、姿色媲美西施、嫦娥,五金行小開愛慕有加,百般追求,終獲芳心,在二哥完成婚禮半年後也鳳凰于歸,完成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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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追憶似水年華~草花蛇
關於金門島上的蛇類朋友,已經很久沒有牠們的消息了!還記得小學時,中山林、金門高中後面的田間(現在則是金中的運動場)等都曾看見過什的蹤跡。甚至還看過因為高溫熔化的柏油路上黏著一條蛇,以及仰望高空看到被老鷹抓上天的蛇。但這些畫面大多只能從腦海裡勉強搜尋出來,最近一次遇到蛇是在兩年前住家附近的路上。一個夏季的夜裡開車回家將至時,遠方的路上有條約莫一根手指粗的蛇就這麼在路上爬著。還好我的車速不快,太太要我下了車拿根樹枝將牠趕到草叢裡,以免被後來的車子壓死。 現在的金門要看到蛇不容易,大多數看到的是被壓扁在馬路上蛇的死屍,想來實在慚愧。我們對於蛇的印象大都存在恐懼大於喜歡,那是因為自小就被灌輸了蛇是一種恐怖的生物。有一種說法:人類懼怕蛇據說是來自遠古時代,剛學會使用火的人類,夜裡常引來蛇類求暖,所以常常被牠們嚇到,所以從此人類就將懼怕的因子寫在基因裡。特別是牠們那對獠牙,似乎一口就足以令人致命,卻時有不少蛇類用有此一本領。但事實上,在金門島上鮮少有足以讓人致死的毒蛇,目前僅知道「雨傘節」是為一具有殺傷力的蛇類。 金門常見的蛇類有:臭青公(草蛇)、草花蛇、南蛇等,都屬於微毒或無毒性的蛇類。這些蛇不但對人無害,甚至對於人類有著莫大的益處,因為牠們是農田裡鼠輩的剋星。記得胡璉將軍的手札中有記載,大陸部隊剛撤退到金門時,因為大量捕食蛇類而使得老鼠數量大增引起鼠疫,而下達禁止捕食蛇類的命令。但現在則因為棲地的破壞,蛇類的數量幾近滅種。不過最近,金門島上卻出現了巨大的蛇類~蟒蛇,關於蟒蛇的事件請容我以後另文再敘。我想說的是那些自古以來就生活在這個島嶼上的蛇類朋,已經逐漸從我們的生活環境消失了,而我們卻無有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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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當家庭煮夫
「暑假」,是在一般人眼中的教師所享有的休假特權。平心而論,這段假期確實漫長,為了躲避炎炎的夏日,我總窩在冷氣房裏看看書,偶爾筆耕寫作、整理家務、準備晚餐,這就是我一天的寫照。 至於學生上課的平日,我必定七點前提早到校,深怕孩子們太早到校發生意外。就這樣戰戰兢兢的教完了一整天課,直待到學生平安放學後,我又得開著車趕到菜市場,採買著晚餐要煮的菜色。沒辦法,就因為教師下課的時間,比一般人下班還早,體諒內人辛勤工作的我,就必須擔負起接送孩子和採買的工作。也因為常常光顧的關係,很多菜販與我之間的互動變成非常熟稔,總會算我特別便宜。他們常笑說,剛開始還以為我是單親家庭的家長,一個大男人怎麼會天天來黃昏市場報到。 說到煮菜,原本我還真的很外行。因為從小兄弟姊妹眾多,身為男兒的我,傳統上被教育成遠庖廚是男兒該有的本色。猶記得二十多年前,我連鍋碗瓢盆都分不清,就在老婆大人無心的調教下,拿著鍋鏟笨拙的翻炒著,沒想到卻炒出了興趣,就這樣延續至今,有點欲罷不能。 課堂上,每當我講著兩性教育的課題,要求學生彼此互相尊重時,總會有男學生嗤之以鼻,叫嚷著男權至上的口號,此時我不得不扳起臉孔,以自身的經驗來駁斥他們錯誤的認知,才讓他們啞口無言,慢慢的接受我的觀念。 其實男女天生平等,不平等的是社會所賦予的差異謬論。當男人能夠擁有廚房的自主權,能夠擁有養兒育女的參與權時,我想平權的可能性才能逐漸達成。建立一個完整的家庭,就必須依靠夫妻間能夠彼此體諒,彼此分擔家務,此時誰吃虧誰佔便宜的想法就顯的微不足道了。因此我以身為家庭煮夫為榮,即使其中的辛勞與付出相當艱辛,但我必能甘之如飴,把它當成甜蜜的負擔。因為我愛這個家。我願意讓我的子女們,永遠浸濡在充滿愛的氛圍中,讓他們能體認到父母無私的奉獻。同時也寄望未來孩子們,能傳承我的想法,讓他們的未來能建立起更和諧的家庭,永遠記誦著老爸的家訓-夫妻同心,互相體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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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觸心弦
炎熱的夏天,枯萎的樹木盼著雨走向大地帶給它們希望,旱民盼著雨帶給他們新的耕作,大海盼著雨給它們增加色彩,而我盼著它用晶瑩的雨露哺育世間的萬物。 今天它如我們所願,點點擊落,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爭先恐後落腳在這個城市的每個角落;拍打在不同的植物上,發出不用節奏的音律,宛如一首流行歌曲,讓人樂在其中。 然而這場雨,來勢兇猛,就像一個壯實的大漢盡情揮灑著熱汗,乾乾脆脆,從不拖泥帶水,它不僅澆灌田地,濕潤麥穗,也在酷熱的夏季,為人們帶來絲絲的涼意。夜晚特別的安靜,安靜到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和窗外的雨聲,似乎世間的一切繁雜事務都伴隨著雨珠,匯入大地;可內心是寂靜的,任窗外的雨絲交織;這時煮上一杯咖啡,落腳在窗前,細細品嘗著咖啡,讓自己的心穿透窗外,奔向那未知的盡頭。 雨讓我不由自主想起國小的時候,那時上下學要路過一段紅土路,每次下雨的時候總是喜歡穿著長筒雨靴,撐著小傘和同學們在雨中你追我趕,踩地面的積水比賽誰低誰高,輸的人掏腰包請大家吃冰,這是一種最純粹,簡單的快樂。 雨讓我回憶起不管距離有多遠,雨有多大,擋不住父母的愛;每次下雨,校門口總是有許許多多趕來送雨具的父母,我的父母也不例外,給予我們默默的溫情,哪怕一句溫暖的話,讓雨天不再那麼的寒冷,反而討人喜歡;父母的愛猶如今夜窗外那連續不斷的雨絲,索繞心田,雨還在不停的下,不知何時才能停歇;兒時不曾想過父母送雨具的艱辛把這一切當作理所當然,如今想起深感他們愛得如此的厚重。 雨讓我浮現一幅深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畫面,那是年少時在七夕情人節的一個場景,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男生騎著單車風雨無阻雨中送玫瑰,最終如願博到女孩的芳心;這樣的畫面讓人覺得那麼的與眾不同 浪漫且有意義。 雨天我總愛徜徉于雨中,任由那甘甜純淨的雨絲盡情地灑在我的身上,進入我的肌膚,淋去我心靈中的灰塵和陰暗,讓心情變得格外的亮眼。我愛你!因為每一場你都能帶給我多多少少的收穫和無限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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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何況她每件事幾乎都是受人之託,無論是排機位或要船票,還是替鄉親安排到軍醫院就診……等等,完完全全都是為別人著想。年紀輕輕的就有如此熱心助人的胸懷,在島上並不多見,也是許多同齡女性望塵莫及的。 回想自己一生跟隨部隊南征北伐,原想不久即可回老家和妻小團聚,因此到了台灣之後,他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另組家庭,只一味地想回家去。無奈天不從人願,三十餘年轉眼即逝,回老家的願望非僅沒有達成,將來一旦屆齡解甲,勢將成為孤單的老人。幸好在這座小島上因緣際會遇到這個長得標致卻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就如同是自己的女兒一樣。閒暇時和她們母女聊聊天,足可撫慰一下思鄉的情愁,並非想在這個女孩身上得到什麼好處。尤其她的母親,待人也相當誠懇,就彷彿是老家的嫂子,對他關照有加。當然,人與人之間的相處,除了以誠相待,也必須相互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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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怨無悔─21世紀一個婆婆的故事
時代真的變了!民國五十三年,桂花剛嫁進盧家,那時候桂花已27歲,因家境貧寒,需幫忙種田澆菜,所以比較晚婚。至踏進婆家大門第一天起,早晚均要捧著洗臉盆一一端水給公公與婆婆洗臉、洗腳,水太冷或太燙,常遭婆婆埋怨或遭白眼,丈夫看在眼裡,不但不幫桂花講幾句話,安慰安慰,還順著母親滴咕兩句,桂花好傷心,但總是逆來順受,因為娘家爸媽在婆家花轎迎娶出門時就再三叮嚀、再三交代,嫁出去後,要三從四德、要孝順公婆、要聽話、要晚睡早起、要料理家務、要東要西的,總之,就是不要讓婆家埋怨娘家沒把女兒教好,家中雖然貧窮,只要做好本份,婆家應該不會責怪才是。反觀今日,大部分媳婦都比公婆還大,不要說早晚捧著洗臉盆端水給公公與婆婆梳洗、不要說三從四德、就連晚睡早起都做不到,晚餐後碗也不洗就蹲進臥房上網或看電視,早上至少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肯起床,中餐如不合胃口便叫丈夫開車到外面吃披撒或漢堡,家中庶務全交給婆婆打理,更誇張的是,除了本身換洗內衣褲外,其餘臭衣衫一併丟給婆婆搓洗,婆婆的勞累、自身的悠閒視為理所當然,謝謝也沒吭一聲,婆婆也不敢講句重話,這就是當今大部分的媳婦。 桂花從古寧頭嫁到內洋,路程長達數十哩,當初交通不便,回娘家一趟,不要說逗留太久,就是步行來回一趟也必須花掉五、六個鐘頭,回來太晚時總是膽顫心驚,深怕公婆責備。因回到婆家幾乎已近傍晚,桂花總是連忙換掉那套做客用的像樣衣服,穿上從娘家帶來的舊衣衫,衝忙鑽進廚房,準備晚餐。當然,在那時代,生活普遍貧乏,四方形飯桌上除了擺上一鍋地瓜湯外,僅供配飯的就是家中自己釀造的豆鼓醬或醃漬的酸蘿蔔,好鹹好酸,婆婆說那樣才不會吃太多,比較節省。吃飯總是分兩梯次用餐,第一次由公公、丈夫及兩位小叔先用,下來才輪到婆婆與桂花,比較大塊的地瓜已在第一輪時就被撈走,殘存的小塊地瓜桂花用力撈給婆婆,自己就喝些地瓜湯及碎楂;用餐中偶而用筷子尖沾一下那鹹得不得了的豆鼓醬,或是夾一小塊酸蘿蔔算是配飯,每次都草草填飽肚子後收拾餐具清洗。 習俗上媳婦要滿月後才幫忙料理家務,桂花真可沒那麼好命,進門三天後不但扛下家中所有雜事,還必需到田裡工作,桂花沒有一句怨嘆,只因為娘家太窮,拿了人家兩萬多聘金。兩萬多聘金在那時候,可以買上一百多兩亮晶晶的9999黃金;要存上那一大筆數目,必需餵上二十幾頭豬販賣才有,心疼當然免不了,婆婆就把氣胡亂灑在桂花上。 七月天,太陽像喝醉酒般鼓著整個紅紅臉蛋,發瘋似的高掛天空展現自己的威力,將僅有的法寶『強烈的紫外線』射向大地,眼見大地兒女揮汗如雨,不但不大發慈悲收斂功力,還變本加利施展絕活本領,威力越靠近中午越猛,好像非把大地兒女烤焦才肯罷休;泥土也有樣學樣,吸收了太陽傳給的熱氣,天地合力上下攻擊田裡工作的人們。桂花受不了天地摧殘,一手拼命的擦著額頭冒出汗珠,一手用力將花生梗拔起,因為田中真的太燙,雙腳不斷上下移動,打赤腳真的很難受,如能穿上一雙布鞋那該多好,桂花心理滴估著。公公可能瞧見桂花幾乎受不了煎熬的模樣,良心發現似的出聲:「桂花!妳先回家煮飯吧!我和進平多做一會兒才回去。」,桂花聽了後如釋重負好高興好高興,三步併兩步奔回家中。 村裡僅有的一口古井,出水量不豐,要供全村取用,原本不足;為了全家用水不慮,桂花總是在凌晨四點多就到古井打水挑回家中儲放在天井邊的大水缸備用,每天要挑上五、六擔才夠;還好,桂花在娘家時就經常幫爸爸在池塘挑水澆菜,每天五、六擔水難不倒桂花,只是,如果取水的人多,總是要排上好一段時間,也因此常遭婆婆嫌他手腳慢吞吞,鱟腳鱟手,有時候諷刺的說:「是不是到後浦挑水,那麼久才挑回一擔。」桂花又不敢解釋,也不願解釋,淚往肚裡吞;唯一能吐心事的丈夫又不解人意,大老粗一個,說也是白說,桂花認命的咬緊雙唇,不發一語。 不知是老公勞累過度、體力不支,或是情趣欠缺、房事怯步,也有可能是命中注定、風水不佳,數年來桂花的肚子始終不爭氣,直到八年後才首次懷胎;盧家在大年初九拜完天公後,桂花挺著大肚子推著手推車正要到山上砍些雜草回家晒乾做為燃料,突然間肚子一陣陣疼痛,桂花雙手用力按住下腹,拖著雙腳勉強走回家中,婆婆老經驗已判斷桂花可能即將臨盆,一面要桂花到臥房躺在床上,一面交代進平到隔壁叫產婆趕快前來幫忙接生,雙手合十仰頭朝天公膜拜,口中喃喃有詞,祈望蒼天能賜給男丁,這是盧家下一代的第一個金孫,而且,已等待了漫長八年,在那重男輕女時代,婆婆的要求也是人之常情、不算過份。桂花懷孕期間就像牛般的工作,整天沒有休息,常常走動,也是因為常勞動的關係,產婆進入產房不到一柱香時間,嬰兒就已順利出生,哇哇落地,婆婆根本沒關心剛生產後的桂花,身體是否虛弱,是否不適,或需要什麼,一心朝著嬰兒正面瞧去,當發現嬰兒下腹有那一塊突出時,雙腳跪地參拜不停;這一回,婆婆真的樂了,喜溢眉宇,全身是勁,趕緊到廚房提一桶原先燒滾的溫水進產房供桂花及嬰兒清洗,並用麻油煎了兩個雞蛋先讓桂花填填空腹;桂花知道自己為盧家產出男丁時,懷孕十個月的擔心受怕一掃而空。並隨著產婆「恭喜!恭喜!是男孩、是男孩。」的祝賀聲,幾乎將生產時的痛楚消失一半,自然流露的喜悅全寫在臉上,從表情窺覽無遺。 盧家又要辦喜事了,經舅舅介紹,老二進源半個月後就要迎娶後浦東門一家賣雞的千金,聽說那賣雞的大家叫他『殺雞隆』,是做阿兵哥生意的,賺了很多錢,可說是家財萬貫,當然已表明聘金是分毫不取,還要送上一牛車嫁妝,這一下,婆婆高興得合不上嘴。日子一天天靠近,婆婆緊張得每晚都睡不好,求神拜佛,生怕那『殺雞隆』臨時變卦悔婚,讓煮熟的鴨子飛掉。其實那『殺雞隆』跟舅舅是忘年之交,婆婆的擔心受怕是多餘的。好日子在盼望中來臨,老二終於把那富家千金迎娶過門,這場婚禮辦得風風光光,宴請親朋好友十來桌,比起老大迎娶桂花時簡單、寒酸的場面,真有如天上人間。 老二的媳婦名叫「許珍珠」,人如其名,婆婆把它視為珍珠般的呵護,一點點家事都不忍也不敢讓她打裡,生怕弄髒那雙細膩小手,更怕『殺雞隆』責怪。桂花原本期望弟媳進門後能幫忙料理家事,以便減輕負擔,但事如願違,「許珍珠」不但家事絲毫不做,婆婆還交代桂花要如何如何服侍弟媳,因為珍珠娘家有錢,得罪不起,幾乎把「許珍珠」捧上天,把桂花踩在地,那一比較下來,讓桂花情何以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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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悲的七月份
艷夏,時而至今早已過了一大半 而最終的農曆七月,即將隨著流光而翩然來到 從小,在一年的歲月之間最有感覺的 莫過於在焰燒的季節裡,那農曆七月的大駕光臨 雖說,胸臆間總瀰漫著一股特別的意義與想像 但心靈深處,某個角度卻隱藏著微微的複雜情緒 人家說,農曆七月是佛說的「教孝月」 在憑空想像的無形第三世界中 彷似所有曾有過的罪惡,唯有憑藉著此月 方能獲得更大的福報與短暫救贖 不禁憶起了孩提時那單純天真的懼怕與期待 二樣微妙的情懷,全融化在憑空杜撰的想像劇本裡 望向窗外,炎炎夏日延續了春光的爛漫 卻讓透過葉隙的光亮,有了更恣意的揮灑 在一片綠樹已成蔭、花團錦簇的視覺中 為灰色的惶恐裡,注入了一股陽性的熱能 七月份,眾說是諸事不吉的月份 卻也是順月、孝月被佛教化的普渡月 太多的習俗該被遷就成立且留意著 遠門,似得延後舉辦 喜事,有共識的該與無形相敬如冰 有情天地間,皆浩存著一股仁慈祥愛之氣 無論是有形的祭祀、抑是無形的慈悲與法喜 皆摻進了濃厚的尊敬與追終慎遠 人生,不過是甚多習慣的長久累積刻劃下的歷練 當歲月流光不斷在耳際間爭先呼嘯而過時 屬於七月代代相傳的習俗與慈悲善念卻從不曾被遺忘 是那麼樣不假辭色地潤飾著屬於生命的價值與感恩 農曆七月,不再只是孩童心中充滿詭譎氣息的想像天地 更該是懷抱著對生命尊重與慈善的,法喜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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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學生喝金門高粱
2012年6月19日,王次澄教授的一位碩士陳貞如口試,她的論文作的是宋末的汪元量,我去旁聽,貞如說:「老師,你有一個碩士生,也作汪元量,我看過她的論文。」貞如又問我:「老師去過中壢夜市嗎?」我說沒有。她說,我騎機車帶你去。我說好啊!過了幾天,王教授的博士生沈雅文電我,說貞如約你去夜市,什麼時間合適?於是,就約定7月3日。王教授的學生都很好,常常在一起活動,因為學校已經放假,維剛回了台北,建仁也有其他事外出,去中壢的只有雅文、雅喬、劍峰、玉亭和貞如。那天沒有騎機車。在夜市吃煮米粉、米血、蘿蔔,然後喝一大杯的印度拉拉茶,之後又在路邊吃日本石燒、炸排骨,最後到85度喝紅茶。放了假,大家很放鬆,雅文說,離中大不遠,還有一個中原夜市,要不,咱們改天再去一次。雅文問我:「老師喝不喝酒?」我說:「下次逛夜市,我請你們喝金門高粱!」 再過一週,7月10日,也是星期二。雙蓮坡披上一層晚霞,中大在台復建紀念碑矗立在坡頂,我們約定在碑下會合。還是上週那幾位同學,三部機車,一部兩個人。貞如遞給我安全帽,說:「我騎機車水平一流,很安全的。」中壢也好,中原也好,雖說是集鎮,車流量都不小。三位騎手嫻熟地穿越於公車、小車之間,一會兒的工夫也就到了。中原大學是教會大學,燈飾鉤勒出大學的校標輪廓,是夜市的一道特別風景。兩個夜市稍有不同,中壢街邊的小攤多,可以一攤一攤吃過去;中壢的米粉、米血很有名,還得站在一旁稍候,等他人起身之後方能落座,很市民的。中原小店多,幾個朋友在一起,便於閑聊,倒有點點小資。相同的都是小吃,沒有盛席,而且開銷也很小。離開夜市之前,同學們又去買了一些下酒的小菜,雞翅、豆乾之類。 回到中大,我去自己的研究室取了金門高粱。劍峰是儒學研究室的助理,他有文學三館的門卡。說來慚愧,在中央大學半年,只知道文三館有個影劇場,我常常去看電影,卻不知道還有那麼多間的研究室。意外得很,假期,而且已經夜晚十點來鐘了,儒學研究室有一位博士生陳怡還在那兒用功,她是楊祖漢教授的學生,不久前,作為交換生剛從多倫多回台。陳怡嬌小風趣,自稱是「中大寶貝」,「寄女」,從本科到碩博士,在中大已經十一年,整天出入研究室,安之若素。今晚的「中大酒徒」,加上陳怡,共七位。 找不到喝白酒的小杯,就用紙杯充當,也算是大杯喝酒了。今晚這幾位,頗有雅量,誰醉過酒?大家都說沒有。雅文說:「上週日剛在台北和表哥和他的朋友,三個人喝了四瓶洋酒。好像也沒什麼!」劍峰說:「金門高粱?一瓶大概沒問題吧!」我說:「我在金門喝過58度的金門高粱之後,每次在酒席上有人問我,喝什麼酒。我都說:什麼酒我都能喝!」其實還有一個小小的故事,在回金門參加活動期間,中午晚上都不離58度的金門高粱。金門酒廠邀去參觀,間隙請品嘗新開發的產品,啜了上一口,第一個感覺是:淡了點。主人似乎看出我的表情,說:「這是為女士開發的。」我心裡想,難怪。喝過金門高粱之後,每次酒席喝白酒,我大致都可以猜出這酒的度數,因為有參照數。過幾天,我就要離開中大到台北小住,師生間不免有點離別的情懷。貞如問我的生肖,她說:「我媽也是。我媽和老師同年。」 次日一早,我還要南下中正大學主持一場口試。午夜十二點,同學怕影響我休息,送我穿過百花川步道,宿舍也近在咫尺了。歸途中遇見一對年輕人,失道,悠轉了半個小時,找不到他們停車的「側門」,我帶他們到了後門,他們說就是這個門了。萬棵松樹在夜色中婆婆娑娑,彌漫著松香的夜氣襲來,格外清爽。我忽然想起貞如所說的生肖,不對,我應當比她媽媽要年長一輪才對。剛才沒有立即回應貞如,不知道她會不會說我「裝嫩」? 20日,我從台北飛陸。中大的幾位學生7月底到漳州參加一個活動,31日,我到漳州看他們,他們去了外地。8月1日,在江東見到了雅文、維剛、劍峰、雅喬等。江東驛是古人送別之地。和他們一起用過午餐,揮手勞勞,同學們又要離去。我對雅文說,明年我到中大,再請你們喝金門高粱。按照雅文三個人四瓶的標準,上次我們六個人,需要八瓶,加上「中大寶貝」,還有暫時缺席的維剛、建仁、雅琪、藍雲,一打金門高粱夠也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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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雖然黃大千蒙受小辣椒的關照特別多,但總算自己爭氣通過普考。可是取得正式公務員資格,並不代表一定能升官。即便升官有時必須靠運氣,一旦風生水起好運不來,則依舊無官可做。靠自己能力的人,假若得不到長官的賞識,仍然得原地踏步,永遠沒有翻身的機會。惟獨獨那些靠女人的大丈夫,才能平步青雲、一步登天。但這種靠裙帶關係升官的人,往往換了職務也會換了腦袋,一旦上任除了官腔官調官架子十足外,那種耀武揚威、放肆傲慢、神氣十足的模樣,簡直讓人退避三舍、不敢苟同!當然,若以黃大千的個性和為人而言,果真當了大官,勢必不會像某些人那麼囂張跋扈,可是卻永遠擺脫不了靠女人升官的夢魘。 在小辣椒的想法裡,為了黃大千的前途著想,對於這個職位,她必須全力以赴、力爭到底,絕不能輕易地拱手讓給他人。即使黃大千的資歷比別人淺,學歷也不如他人,但是她太瞭解目前的社會形態和官場文化。總而言之,想升官就必須靠關係,而且也要找對人,經驗老到的小辣椒,焉有不知情之理。如果能為未來的夫婿爭取到這個職位,身為他的妻室也與有榮焉,因此她何樂不為啊!於是她首先想到的便是她的乾爹。雖然乾爹是少將,但只是副座,並無實權。可是他與地區黨政方面則有良好的互動關係,甚至政委會所屬單位某些軍職外調人員,亦有多位曾經是他的屬下。故而,即使談不上一言九鼎,但他的影響力則不容小覷。小辣椒之於捨棄其他乾爹不找而找上他,並非是沒有理由的。 那天,將軍依約來小辣椒家裡便飯,像往常一樣,她的母親秋霞準備了幾道可口的菜餚。當然,少不了將軍最愛的黃魚和益壽酒。為了避免黃大千在場尷尬,她並沒有邀他一起來作陪,只單純地由她們母女倆陪著將軍用餐。其實將軍心裡亦有數,儘管乾女兒誠意十足要請他吃飯,但幾乎每次都有事相求,想必這次也不會例外吧,而且聽她的口氣好像有些急迫。然而,只要他辦得到,幫幫她的忙又何嘗不可,只不過是順水人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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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時光下
隔了幾天,媽媽來到家裡,她曾經住過的老厝,見到了宿醉剛醒的爸爸。起初他們兩人還算和善,聊聊彼此離婚後的動態,沒有爭吵,所以躲在臥室裡的我因此得知,媽媽離婚後跟過幾個男人,這些年下來存了不少錢。這次回來,是想在這邊開一間高檔的魚翅餐廳,「或許,我們可以合作。」媽媽提議,口氣之溫柔是我記憶庫裡不曾儲存過的。 本來,我以為爸爸會立刻嚴詞拒絕,但是他沒有,他竟然回說:「再看看!」究竟是怎樣?這是所謂的「婉拒」,還是爸爸也和我一樣,人窮志短,失去了自信,真的要考慮看看。就在我納悶時,媽媽的話題一轉,回到我的身上,說是要帶我到海外,栽培我,接受更好的教育。這次,爸爸立即有強烈的反應,音高拔尖八度,連珠砲的髒話順口而出,於是我知道又要舊戲重演,於是我坐回床板,於是我打開手機,插上耳機,摁上最大音量,同時食指快速滑過螢幕,將紛紛墜下的各色水果,連劈帶削,全數斬成兩半。 那一天我不想上學,事實上自從遇見媽媽的那一天起我就沒去過學校。接下來媽媽又來過家裡幾次,但是我一直都在臥室裡,沒有見她,爸爸也不准她來見我。也不管媽媽相信與否,爸爸用上課或是各種古怪的理由來搪塞,同時強力阻擋媽媽想要入室檢查的舉動,到了後來爸爸索性將我藏到親戚家裡,因此忽略我日益沈默的行為。 後來發生的事情我幾乎,已經,完全,沒有任何印象,有時候我會看見小K,在遠方悠悠地向我招手,有時候最後一堂上課的內容會突然閃進我的腦際:「如果讓母猴回到幼猴的身旁,這些出生不久後就失去母愛的幼猴,有些會表現出既想靠近,可是又憤怒的矛盾情緒;另外也有一些幼猴會對母猴的返回視若無睹,冷漠以對,彷彿母猴根本不存在。…」 多數的時候,我感受到的是一種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寧靜,沒有爸媽的爭吵聲,甚至任何聲音也沒有,好像有人摁下電視的「靜音鍵」,只見一個個模糊的人影慢速,無聲地滑過我的眼前,他們飄忽不定,似近若遠,他們像似要和我說話,但是我完全聽不見,也不介意他們是否真的存在。我像似浮潛在深深藍藍的海裡,經驗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祥和,我迷戀那樣的感覺,我以為我會永遠沈睡,直到… 「直到他們激活自體幹細胞,複製整組神經系統,並取代在你體內的舊神經,因此才能治癒以前所謂的『非典型躁鬱症』。」身著銀袍的女子接著問我,「你可記得,你的父母在你發病時來見過你嗎?」 我搖搖頭。關於發病過程我的記憶十分零碎片斷,都是一些面貌模糊,無聲的畫面來來去去,像似以前我在電影社裡見過的,老古董的菲林膠卷,已經剪碎,散落一地,無從串起一組有意義的劇情。 女子說,她是我的輔導員,將會協助我適應日後的生活起居。對於這樣的說辭我一向抱持懷疑的態度,所以仍是沈默,任由女子開始自言自語。她說:我已經生病幾十年,父母早已過世,死前他們將遺產變賣,成立信託基金,用來照顧那時已經病重的我。 所以我是孤兒了嗎?但願在天堂重逢的爸媽,是不是可以好好和平相處,不要再吵了。又是一陣沈默,終於我問:「什麼時候我可以出院,離開這裡?」 「你早已出院了,你還不知道嗎?」女子嫣然一笑說,「等我把剛剛的晤談內容存檔後,我再為你簡介這個生活空間的使用方法。」 等到女子確認我已經懂得呼叫最重要的一個鍵,就是召喚她現身的那一串語音,她倏地消失在我的面前。 終於,又安靜了,我孤獨地坐在房間裡,但是不覺得恐慌。回憶起以前的恓恓惶惶,擔心落後,害怕跟不上隊伍,急於依附一個團體的那些年,現在我真心誠意承認,我那時真的病了。 關於那些年的回憶,我還能記得的大多是我讀過的書,動人的音樂,美麗的圖畫,感人的電影,漂亮的風景,或是曲折離奇的故事;至於我,或是有關我的種種,像是出身或父母,也或者再由父母親衍生出去的人際關係,現在我對他們的印象都相當模糊,或許吧,過一陣子等神智清楚一些,我會再記憶起來。不過我懷疑,就算全部遺忘,我會真的在乎嗎? 來來回回的思索惹得我心煩,於是我向虛空處輕吐一聲:「西瓜牛奶汁。」才一眨眼的時間,右手邊的茶几上果然印出一杯我召喚的果汁,甚至杯緣上還沁出一顆顆的冰珠。我喝了一口,覺得很不錯,已經很像記憶裡的味道,或許這樣就夠了。 「開窗!」我第二次下指令,就見茶几上方緩緩劃開一方的光芒。那大概就是所謂的窗戶吧,我走到透明玻璃窗前,看見窗上有插栓可以向外推開,心裡不禁納悶,怎麼開窗反而要依賴人力,不能全自動?望向戶外,藍天白雲之下是一排整齊的屋舍,每戶人家的前面還有庭園,園裡花木扶疏,看來十分寧靜,但是看久了又覺得有些虛假,仔細一看才發覺問題出在天空,它不是記憶中的藍幕,反而像似一個弧形的球面覆蓋在城市的上面,這情景讓我想起以前一種玻璃球的擺飾,球裡面通常是一間建築,倒扣過來就可以看見紙花翩翩墜落,模擬冬日的雪景;現在的我就像住在球裡面,望向球體以外的世界。基於好奇,開窗後我立即嗅到一股非香非臭的異味,我擔心那樣的空氣可能對人產生不好的影響,所以立即又關上窗。 百無聊賴,我問:「有什麼遊戲?」於是眼前的空氣像似暫時凝結成一個透明的螢幕,並且秀出各種遊戲名稱。我來回仔細搜尋,都是一些體育健身的活動,沒有我喜歡的格鬥遊戲,我想或許是下錯指令,但是又懶得再問,於是隨口一聲:「就慢跑吧。」 指令一落的瞬間,屋裡的陳設全部隱退,並且立即虛擬出一條環湖的小徑,低頭一看我竟然一身輕裝。一直以來我都不喜歡會令我流汗的活動,所以走了兩步以後我就說:「退出遊戲!」於是室內立即回復原狀。我坐回沙發,看見西瓜汁還在,於是又喝了一大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冰塊化了,這次的果汁顯得淡而無味。 有人說已經過去的歲月都是最美好的時光,這句話我不是很同意,但是想起以前愛玩的電動遊戲,或許吧,這句話還是有些許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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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
一 笑,是人與人的「接著劑」。 是共同的語言, 普天之下,人人皆懂。 發揚它, 伴著你周遊列國。 二 把它寫在臉上 是情書,是問候,也是請安! 在歡笑的日子裡, 沒有煩惱的「渣滓」, 安囉! 三 是握手的前奏, 是幽默的後援。 笑笑,多美! 貌似出水芙蓉, 聲是首朗誦詩。 四 偎在笑的懷抱, 重溫蜜月, 再品新婚燕爾, 把倆口的生活, 調和的更香、更甜,更濃。 五 是臉部最美的運動, 用笑「美容」, 更討人喜歡。 笑靨滿天下, 人人開心,個個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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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歌聲
一個灰濛濛的早晨,空氣中透著寒意,我帶著孩子去搭公車,路過朋友美好家,只見她在鐵皮屋廚房準備早餐,抽油煙機嗡嗡作響,伴著美好嗯嗯嗚嗚的聲音,停下腳步,乍聽之下像是哭聲,見此情形,為趕搭公車,未能走進去關心一下,但心理不由暗嘆,不知昨日他的先生是否又喝酒,讓她一大早就傷心抽泣! 美好是我嫁來金認識的第一個大陸朋友,住同村,她比我早嫁來金幾年。二十年前她是年過三十的下崗工人,恰巧有一個回鄉探親娶妻的老兵,為其同事做媒。那老兵拍胸脯保證,嫁給他同事,日後保證每月有千元人民幣生活費。當時的內陸只有數百元的薪資,這樣的保證讓她誤以為從此就有一張長期飯票可依靠,而下嫁其夫。而嫁來台,剛開始確有幾年的好光景,夫妻胼手胝足,用數萬人民幣在內陸買一套小公寓。只是孩子生下來,便碰到「天有不測風雲」,步入中年的先生無預警的失業,身無積蓄,在台又無房產,只好帶著微薄的資遣費和勞保金回金居住。 幸好其公公留下一棟老舊的三合院,讓這一家子可遮風避雨,但不幸的是遇到金門裁軍,民間生意蕭條,工作不易尋覓。而身為獨子,自幼嬌生慣養,年輕揮霍無度,蹉跎時光,老來力不從心,時不我予,加上怪脾氣無法忍受他人指教,好不容易覓得的工作做不到幾天又放棄。而較自由的永續就業工作又看運氣,時有時無,真可謂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靠那點資退金老本撐著,坐吃山空,著實苦悶,只好借酒澆愁。面對這樣的困境,美好倒也坦然面對,用她那內陸方言說:「有就吃好一點,沒就吃撇一點,能過日子就行。」可這無厘頭的先生三天兩頭就藉著酒意,對著妻小瘋瘋癲癲又哭又笑,喃喃自語:「我養不活自己,你們回大陸去吧!不要再來了!」等之類傷人話語,讓走投無路的美好好傷心。 「人不親土親」,我和她雖隔千里,但同是大陸人,在舉目無親的金門,我是她訴苦的姐妹,每次看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訴說先生的種種狀況,雖心有戚戚焉,但只能在旁遞衛生紙,陪掉眼淚,最後勸她看在孩子幼小份上,看開一點,忍耐一點,等孩子長大,咱就回歸祖國,每說到此,我和她就相視而笑。以前的男人大多覺得養家糊口是天經地義之事,如今大多的男人經濟好時心情好時,會信誓旦旦說我養妳,而經濟陷入困境時,則覺得自家老婆不如別家老婆「精光」,是累贅! 不會說閩南語,不會騎機車又住鄉下的美好要外出工作實不易。隨時光推移,孩子一天天長大,眼看國中接踵而至的高中,緊跟在後頭的大學費用,讓美好驚醒無論如何都要走出去工作。在我的建議下到就業服務站登記,第一次應徵林務所環境綠美化工作,面對主考官,老實的她如實說不會騎機車,而失去工作機會,從西邊到東邊,要轉搭三趟公車實不適。第二次如願以償找到工作,要轉搭兩趟公車,需大清早起床趕搭公車,天黑才拖著疲倦的身子回到家。 上班之後的假日,我們會一起閒聊,言談間讓我感受到美好「人逢喜事精神爽」,聲音變宏亮,講話不再氣若游絲,眼睛炯炯有神不再黯淡無光,菱角嘴始終掛著,嘴角不再下垂,不再是一副無精打彩的模樣。雖奔波勞累嘴角起疹,白淨的臉曬出黑斑,人變黑瘦,但有收入貼補家用,也甘之如飴,不亦樂乎!出去上班和一群人邊做工邊嘻嘻哈哈,一晃一天就過了,一天的薪水又放進口袋為家人打牙祭,且不用在家和先生兩瞪眼,相看兩不順,真是一舉兩得! 又一個假日,我記起那日早上路過廚房所見之事,是否是其先生所為?她不好意思說:「沒有,是在哼歌。」我聽了驚訝得半響說不出話來,平日她跟我說她五音不全,唱不來,今兒個卻哼起歌!我笑了:「多虧政府有這些社會救助政策,這份低薪工作,能暫解美好家的經濟窘境,真是萬幸!」近來美好家佳音頻傳,當年大陸那套小公寓,如今房價翻了一倍,老來走狗屎運的先生因年輕時當過幾年兵,現可領榮民就養金,也不再喝酒鬧事,身為朋友的我為她慶幸有這樣的資源和機會讓她時來運轉,「鹹魚翻身」! 若美好年年有這份工作加上先生的榮民就養金,她應該可以在廚房一邊拿鍋鏟,一邊愉快地歌唱:又是美好一天的開始,有工作真好!有錢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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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我敢保證,舅舅和舅媽一定會同意的。」 怎麼講?」 「我們家的環境妳是非常清楚的,如果按照傳統的婚嫁禮儀,從訂婚到結婚,不知要傷多少腦筋。尤其妳們家在新街生意做得那麼大,可說是都市人,而我們則是窮困的鄉下人,一旦準備不足或有什麼不週之處,非僅失禮也會讓人嘲笑。如果真能一切從簡,可以省掉許多麻煩,我相信它也是舅舅和舅媽最樂意見到的。反而是伯母,不知她的意思如何。」 「我媽不會有問題的,我們就這樣說定了。」小辣椒果斷地說。 然而,她的用心黃大千知道嗎?不可否認地,結婚是人生的大事,儘管黃大千家庭窮困,但若以小辣椒的條件以及她們家的經濟能力,足可拿出一大筆錢出來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再加上不貲的嫁粧來獲取親朋好友的贊賞和喝采,如此面子裡子都有了,又何必把自己的終身大事搞得那麼寒酸,那麼低調呢?可是為了顧及他的自尊心,為了顧及他們家的經濟環境,她犧牲自己選擇以最簡單的公證結婚來遷就他。即使她和母親都有遺憾,但卻是她自己的選擇,只要婚後能幸福,一切都是值得的。 正當他倆緊鑼密鼓地準備到台灣公證結婚時,某單位有個主管出缺,論情論理,必須由股長或資深科員調升。可是當小辣椒得知此事後,認為機會難得,一定得想辦法替黃大千爭取這個職位。即便他的資歷尚淺,但在戰地政務體制下,凡事並沒有什麼絕對,不按牌理出牌更是常有的事。無論是人員的任用或升遷,高官的一句話遠勝年年考績甲等。誰有本事即可捷足先登,沒本事就晾一邊,這就是獨特的金門官場文化。 而那些所謂有本事者,若想一步登天,與自身的才幹似乎並無太大的關聯。必須有一個八面玲瓏、交遊廣闊的漂亮女人做後盾,方能達成做大官的願望。要不,就得慢慢等,等到反攻大陸收復河山時,在三十五個省份不可勝數的鄉鎮中,不必靠女人亦有鄉鎮長可做。而且轄區的居民也比這個小島多出無數倍,可說是如假包換的大官。故此,那些沒有漂亮女人做後盾而升不上大官的人,似乎也不必太失望,更毋須滿腹牢騷,必須耐心等待反攻大陸的號角響起,屆時大有為的政府自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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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時光中
聽到小K不幸的消息時,我沒有特別悲傷的情緒,只是腦中暫時空白了幾分鐘。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一向記憶不佳,經過生病,又隔了這麼多年,為什麼小K的事情我會記得這麼清楚,甚至連她的名字我都沒忘記過。 一直以來我一直都是個「御宅族」,這是那個年代的說法,簡單地說就是整天窩在家裡,足不出戶的人。這是一種似是而非,籠統的定義,我們雖然窩在家裡可是一點都不頹廢,有些人做手工藝,玩模型,抱娃娃,上網找資料(這是搪塞父母的說法),或者看A片,玩線上遊戲;甚至有的宅男女專精電腦軟硬體、動漫布袋戲、攝影、鐵道文化,或是史蹟古宅,所以他們還是一群學有專精的人士。不過,那些積極的室內活動全部與我無關,我真的只是一個呆在家裡玩線上遊戲,而且手眼不協調,過關技巧不怎麼高明的人而已。 那時的我對學校的課業沒什麼興趣,學業成績平平,每個學期總有幾科紅字,但是混啊混也進入大學,因為那些年大學太多,學生太少,總有一些科系招生不足,所以功課怎麼爛也有學校可以念。 我會念大學有兩個主要的理由,一是不想太早當兵,對,那時還存在義務兵制,那是國民應盡的義務,不當不行,但是因為那些年一直有廢除徵兵,改換募兵制的提議,所以能拖就拖,拖得夠久說不定就可以省下一年的時間。所以當我告訴爸爸,我還想攻讀研究所時,爸爸瞠目結舌的模樣我都還記得,等他回過神來,只是冷冷丟下一句:「可以啊,不過學費自己想辦法。」這句話的意思是,爸爸同意了,因為依照慣例,到時候不是爸爸幫我付學費,就是辦理學業貸款。如果你要問,以後貸款怎麼還,這個答案很單純,我們家的老厝不是還值不少錢嗎? 上大學還有另外一個理由,就是不想太早出社會去工作,畢竟自由慣了,爸爸或是學校的老師念兩句都嫌煩,誰還想去面對職場裡的老闆主管;更何況那時的我堅信,不工作我也不會餓死。對,那時的我的確胸無大志,只是從每天的新聞裡,這些有抱負有理想的大人們又做了什麼好事呢?每天不是你咬他一口,他打爆我的頭,就是我暗裡踹你兩腳,不是嗎?這是爸爸老愛拖住我,看電視,評新聞配飯吃的桌邊談話,只是爸爸一直忘了,他和我,和電視裡的人都一樣,呼吸一樣的空氣,吃食一樣的米飯,或是那時流行的歐式麵包? 那一陣子,電視新聞裡經常傳出上個世紀各行各業名流賢達的死訊,因此讓爸爸感慨,怎麼一個單純美好的世界就這麼不知不覺地消失了。 我對爸爸口中的那個世界完全沒有感覺,不過,漸漸地我倒是得到一個結論,那時正好是一個反轉的時間點,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得反著過來想才能解釋得通,才能理解。同時那也是一個割裂的年代,所有的事情都必須裂解成對立的兩方,相互拮抗,維持一種極為精妙的平衡,任何挑釁這個平衡的行為必然招致對立的另一方猛烈的反擊;所以也有人說那是一個空轉的年代,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卡死,動不了。或許吧,我也卡住了,但是我一點都不在乎,甚至我根本不知道我應該要在乎這件事情。 本來以為我會這麼無所謂地念完大學,進入研究所,甚至了此一生,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小K的意外改變了這一切,所以大一上學期考完期中考以後,我隱隱約約感受到一股說不清楚的焦慮,一段時間以後我的看法是:人多的地方總是安全些,我再不要孤獨一人,封閉的生活。 於是我一反常態,瘋狂加入校內校外的社團。我和團員,或是同好,巡遊各地,吃遍大街小巷,潑網分享。過年除夕時我們到大廟搶插頭香,我對記者堵上來的麥克風說是為父母祈福,至於真正的理由誰知道呢?春天賞櫻,放天燈;夏天坐熱汽球,看流螢,還有冬季新年的跨年活動,朋友相招,熱血參與,這些都是一定要的啦!我們排隊秒殺演唱會的門票,還有一堆我一輩子可能都用不到的廢物,只是因為名人偶像的推薦。我們在網路上串聯或是集氣,參與當時的主流活動或議題,同時任何一個重要的社會活動現場也都能看見我們的身影。對,「我們」取代了「我」,在團體裡我感受到強烈的「需要」,和「被需要」。關於「被需要」這一部份,嗯,暫時保留吧。總之,就算只是統計裡的一個數字,都要強過孤立於統計之外的虛無。 多少年以後我才慢慢釐清,原來那時的我已經失去身為一個宅男的自信,同時也喪失了自尊,因此我開始造神,塑起一尊尊的泥菩薩,渴望依附於某一個團體,藉此重拾我的驕傲,但是每一個團體都令我失望,他們既不需要我,也不認同我的存在,於是一陣暴風氣旋式的挫折、憤怒,和沮喪接替出現後,我又開始低頭,遁進手機裡憤怒鳥和糖果崩毀的遊戲中。現在再次回想才覺得當時實在可笑,那時的我以為自己已經戒除依附團體的癮,結果不過是又變換到另一個不同的團體罷了。 至於我是怎麼發病的,且讓我再好好想想,一切都已經模糊了。 應該是大四,一般大學生課業最輕鬆的那一年吧,因為我參與太多起初以為很重要,後來才了解根本是無關大局,無所謂的活動,因此就算未來一年努力補修學分,結果還是不能如期畢業。對於這件事我一點都不在意,無心插柳也好,潛意識暗中使力也罷,反正我本來就打算晚點畢業,看看是不是可以免去當兵的勞役,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那是我這輩子唯一成就的一件事。 對不起,話題好像又扯遠了。總之,那一天在重修的「普通心理學」的課堂上,才剛開始上課,「動保社」的大丙就溜進教室找到我,讓我一起去參加一個抗議活動,當時的我應該堅決有力地說:「不!」但是我沒有,我只記得那時的我連拒絕的力氣也沒有,於是便給拖到活動的現場,跟著認識或不認識,校內校外的男男女女一起舉牌拉布條,高聲吶喊:「抗議!抗議!…」 噪音人潮就在眼前耳邊,但卻是十分空洞,似乎離我很遠;他們飄過來搖過去,彷彿沒有一點重量,鬼魅一般,在縹緲的空氣中互相沾黏,而又抽離,蔓延,激盪。就在我精神恍惚時,一個曾經十分熟悉的女聲灌進我的耳朵。 倏地我張大眼睛,就見一位打扮入時的婦人站在我的面前,兩隻手還在搖晃我的肩膀;媽媽不是搬到島外了嗎,現時此刻面前的人是誰?我用力甩開那人的手,揉揉眼睛,仔細再看一眼,前面的人真的是媽媽,她的身旁還站立一位髮禿圓肚的男子。直到現在我還是不明白,當時的我為什麼會有那樣怪異的舉動,就聽見我驚聲尖叫一聲好像真的見鬼,一甩手中的抗議紙牌,轉身,撥開擋在我前面的人群,一下子逃得不見人影,留下媽媽呼喚我的聲音,淹沒在周遭一波接連一波的音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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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真正的烏龜~金龜
烏龜自古以來就是長壽的象徵,並且是神話故事中常見的一種生物,在中國文化裡佔了滿重要的一個角色。但被稱為「烏」龜,這表示中國常見的龜必須是黑不溜丟的吧!確實如此,我聽老人家說過金門有一種龜就作「正龜」,即真正的龜。經過考據金門常見的龜類有三種:金龜、斑龜和鱉。這三種之中,色彩最豐富的莫過於斑龜,而金龜則是全身烏漆媽黑的,就是真正的烏龜。至於鱉嘛,就是大補品~甲魚。我們通常所說的烏龜,是泛指金龜和斑龜,甚至另一種外來種,紅耳泥龜(俗稱「巴西烏龜」)。 可牠們又為何叫作「金龜」呢?原來這金龜幼時身上有滾金的線條,頸部和頭部有金黃色的斑點、加上龜殼上的線條也像滾了金線般的紋路,所以稱為金龜。金龜原本棲息於低海拔的池塘中,在台灣因為棲地的破壞,已經瀕臨滅種故被列瀕危生物列入保護動物名冊中。在金門因為過去的管制,還保有一些金龜的棲息地,所以還有機會看見野生的金龜。 但是隨著棲地的開挖,許多治水工程讓原始的棲地快速消失,金門的金龜族群命途並不保證可以安枕無憂。其實烏龜是一種警覺性很高的生物,只要一個黑影在水晃一下,許多原本懶洋洋在樹幹或是石頭上曬太陽的烏龜,馬上一溜煙的噗通噗通的下水去了。 在金門只要是有水的地方,大致上都能找到烏龜的蹤跡,但千萬放牠們一條生路吧!因為牠們雖然長壽,但這是因為這種爬蟲類動物代謝慢,可以活得久。正因為如此,所以生了病的烏龜是看不出來的,被人圈養的烏龜如果被養到死,這表示牠是痛苦了很久才死掉。所以千萬別以為烏龜隨便養就隨便活,若真心喜歡就該到戶外水塘邊靜候,拿個簡單的望遠鏡靜靜的欣賞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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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林海路蚵道通大海
瓊林的海路蚵道寬闊筆直,長途漫漫,通向浩瀚的后江灣大海,居民得以輕易下海,便利地走向海裏蚵田,任憑你拿海蚵、抓螃蟹、捉紅蟳、捕魚蝦、挖貝類、抓沙蟲……。這可愛的道路建設,是政府發揮無限的可能所造成的,備極艱辛,鄉民心存感恩,瓊林有海路蚵道真好! 「瓊林海路」,是指環島北路瓊林北風獅爺至海岸邊淺灘的產業道路,自古以來,這一條道路原本就是彎彎曲曲的田間泥土小路,後來軍方改建成戰備道,等到部隊逐漸撤走海岸線後,民國81年,瓊林村便向政府爭取整建為水泥封面道路,至民國82年初,這一段工程始告完工,路基路面做得不錯,長約600公尺,尚稱寬闊平坦,一直造福鄉民。海岸邊留有蚵民管制哨,還有一座古早時代用來眺望戍守的石堆槍樓,它可以做為監視敵方船隻動靜的處所,在以前發揮了不少的防禦功能。 「瓊林蚵道」,是指瓊林海岸邊淺灘經過潮間帶、軌條砦通向蚵田的道路,歷代以來,這一條蚵道原來是潮汐吞吐與漁蚵民行走所自然形成的蜿蜒海中泥路,漁蚵民下海深受其苦惱已經很久,如今政府願意出資,要建成石板平坦蚵道,用來造福人民,鄉民無不興奮,樂觀其成。瓊林海中蚵道第一期工程,自民國99年底施工,民國100年6月順利完工,全長250公尺,寬2公尺。在施工過程中,雖然深受海潮的影響,但是這一段蚵道因靠近沙淺灘,施建尚稱順利,方能如期完工,真是可喜可賀! 瓊林海中蚵道第二期工程,於民國101年初施工,民國102年初完工,全長也是250公尺,寬2公尺,兩側並以大批石塊維護,再回填海泥沙固定,這也是消波塊的作用,防止路基被海水掏空。這一段海中蚵道,是從海岸邊淺灘的道路一直延續下來,它就在「紅礁口」的下方,介於「頂石滬」與「下石滬」的舊址之間。「紅礁口」,乃海底暗礁名;「石滬」,乃漁民為捕捉魚蝦、螃蟹所佈置堆疊的人工石礁,形成三角形尖型狀,石滬的左右手臂甚長,是利用漲潮與退潮的原理捕捉,這可是先民所流傳下來的智慧結晶與謀生器具哩! 瓊林下海蚵道總共500公尺長,遙遙深入大海心臟,帶給居民下海無限方便,無不深感政府德政。這是瓊林里公所向金門縣政府、金湖鎮公所全力爭取整建,經費總計新台幣一千多萬元,分兩期所施建。瓊林下海蚵道,正好伸入后江灣大海中,潮汐甚大,海流滾滾,所以第二期工程施工比較困難,政府和施建單位最終仍然克服艱難,完成所負使命,我們也應該給予掌聲!藉著這一條500公尺的下海蚵道,漁蚵民能夠順利地前往頂層海、中層海、下層海,任憑他們擎海蚵、抓蟳蟹、捉魚蝦、捕鰻鱟……。 這一條海路蚵道將永遠為瓊林居民服務,直到千秋萬世,不管春夏秋冬,不論白天晚上,它永遠歡迎你的光臨,永遠祝福你的豐收。每日清晨,它高興地仰望太武山,歡欣地迎接晨曦,任憑朝陽揮灑在臉龐;整個白天,它潮來潮往,浪來浪去,必須接受烈日風雨的洗禮,幸好有悠悠白雲的作伴,也有款款烏雲的眷戀,更有海鷗熱情的親吻;黃昏時刻,它又含笑送走夕陽,眼見晚霞滿漁船,日落廈門港。 海路蚵道默默地承受風霜雨露,歲歲年年,日日月月,時時刻刻,分分秒秒。當潮水來了,多少小魚大魚奇怪地游過蚵道的上方張望,正奇怪海底何時出現了一條藍色公路?多少螃蟹蟳鱟爬過蚵道的胸膛正想要躲藏,卻懷疑為何有如此堅硬的泥地?當退潮以後,人們、自行車、雙輪車、機車,爭相通行,來來往往,海路蚵道總是逆來順受,熱忱服務,無怨無悔。 我數不清多少次徘徊在海路蚵道的身軀上,欣賞海邊的景色,享受海風的吹拂,瞥見招潮蟹正在向我打招呼,心情無比的舒坦……我數不清多少次駐足在潔白的海灘上,看著海路蚵道伸入大海,讚嘆它的熱心公益,佩服它的默默行善,它看似平凡無奇,實際上卻很偉大……瓊林海路蚵道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