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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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任戲謔蔡復一﹖
──論張岱「王謔庵先生傳」中的一個錯誤 (關於錢謙益的「杖銘」,筆者於此要插入一點補充:這到底是不是他的「創作」,說實在筆者難以確定;因為在南宋人祝穆所編「古今事文類聚續集」卷二十八中已有載,北宋時代的陳瓘亦曾作「杖銘」、而且文字和錢謙益的近乎全同:「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將焉用彼?」─由於這兩句很適合作「杖銘」又能成對之語,本是出於古代讀書人皆知的「論語」,因此也不能咬定錢謙益就沒可能在陳瓘之後也有同樣的靈感,以故「與古人合」。可是:若要說以錢謙益之博學多識,竟會沒讀過「古今事文類聚續集」、或其他來源記載的陳瓘所作「杖銘」,筆者也難以相信。而且,錢謙益於引孔子語時有改字,這也透著古怪;在「述而篇」中孔子對顏淵說的是「唯我與爾有是夫」,陳瓘去掉後三字變成「唯我與爾」,但錢謙益的則是「惟吾與爾」。同樣引「論語」,錢謙益卻把「唯我」改成「惟吾」,以其學識根底衡之,絕不可能是出於誤記或無意之舉,筆者覺得這倒像是出於「心虛」之故;因為是襲人故智、所以故意製造一點不同,以示非由仿效而來者。但這個跡證也不是絕對性的。到底真相如何,恐怕只有在地下的「牧翁」自己心裡有數了。) 筆者在前面列舉的諸多期刊論文、專書中引述「王謔庵先生傳」中的這段故事,大抵是為了闡述王思任之個性風格、或張岱為人作傳筆法的例子,不是由考實的角度觀之;緣於是出自張岱這位重要關係人的記述,引用者未經深究而逕行採納,也還無可厚非(畢竟若要卯起來逐一詳查引文內容之正確性,那可真是殫耗精慮的大工程)。幸好,若是棄去此段不用,應該也還不致對諸家原本的文章有多大影響,只要另找個例子取代或跳過即可。然而,「落霞與孤鶩齊飛」這一謔,入其彀中的可不只前述諸君,連專研王思任生平行述者也會「中招」。王思任之人與詩文雖是值得研究,但兩岸是近十餘年來才漸有較多人以之為論述題目;說到近三十年來研究王思任的首開先河者,當屬台灣的陳飛龍教授:他於民國七十一年年底在「國立政治大學學報」第四十六期發表了「王思任年譜」(嗣後收入「王思任文論及年譜」,1990年文史哲出版社出版),由王思任與時人、稍晚者等之詩文記述中整理出頭緒,實乃用力甚勤。但由於張岱「王謔庵先生傳」之載,陳著「王思任年譜」於天啟五年間便據以記曰:「先是同年生蔡敬夫,總督川黔,聞季重閒居故里,欲延其屈為幕僚,乃宴之於滕王閣,席中,季重又以狎謔忤之,此議遂絕。」─在陳飛龍教授之後,大陸的呂明先生於2004年所撰復旦大學碩士學位論文亦以「王思任年譜」為題,並於「古籍研究」(安徽大學出版社出版)2004年卷上發表「新編古人年譜常見訛誤辨析─以陳飛龍《王思任年譜》為例」一文,指出陳著中諸如王思任生年誤繫等錯處。在寫碩士論文時,呂明先生已有1998年出版之「王季重先生自敘年譜」作為根柢,可說比陳飛龍教授在立足點上佔了優勢。但在述及天啟五年王思任至滕王閣一事,呂明先生同樣亦為張岱所誤,記曰:「同年友蔡敬夫任川黔總督,宴季重于滕王閣」。在此條記事之下,呂明先生除了「王謔庵先生傳」,還引用了乾隆本「福建通志」中蔡復一的傳記文字,資料臚列較多。惟呂明先生雖注意到該核對一下蔡復一的履歷、也知道王思任的「年譜」在天啟五年間根本沒提到蔡復一或「落霞與孤鶩齊飛」,但他仍沒勘破:即便是張岱也可能有錯。在引述「福建通志」文字之後,呂明先生續曰:「案:天啟五年乙丑十月,蔡復一因勞累過度而卒於平越軍中。同年,季重游江西旴江等地,二人應該於此年十月之前在滕王閣一聚,姑繫于此時。」呂明先生該是已瞧出有些不對勁,但又不敢大膽質疑張岱寫的傳文,也只得「姑繫于此時」、把問號留在心裡─說來說去,關於這樁「誤傳」會流諸後世,採用它入傳的張岱當然得負最大責任:他不僅是文學家、史家,也是位旅行家,對省份分野概念應該清楚;當他聽得「川黔總督」竟會跑到江西滕王閣,心裡就該起疑,不當逕將此一傳聞入傳才是。前面筆者提過大陸的郭英德教授所撰「論明人傳狀文的文體特性與文化內涵」這篇文章,其中第三節標舉明人作傳對傳主事跡的選取有「求奇嗜異」的傾向,而「王謔庵先生傳」中的這段故事,便是在此節中被引用的例子之一。或許張岱就是太過專注於此事之令人「絕倒」,才會疏忽了寫傳記時該有的查證工作吧。要之,「落霞與孤鶩齊飛」這一謔,能使張岱相信是「年祖」之所為,又在數百年後還屢為學者引述,自然是有其不簡單處:配合當下人物情境而引用名文典故、以諧音押韻來製造笑果,這種事例在王思任的「悔謔」中即可見到。都落魄到得在「同年友」帳下討生活了,可一旦謔語到了舌尖就是吞不回,縱令會壞了衣飯,也非得吐之而後快;王思任曾多次因「毒舌」而招人生恨甚至打擊報復,說他會白目到觸忤好心想幫助他的「東家」,也不會令人太訝異。這段「軼聞」瞧起來,十足就像是「謔庵」會幹的事兒─若王思任地下得知有此一謔,大概也會拊髀躍起、巴不得當年登閣時真有個獨眼人在場吧? ─有關「王謔庵先生傳」中的錯誤,筆者就在此打住:茲因前面提到蔡復一係「眇一目」,筆者於下就順便談談:關於蔡復一的形貌問題。在「金門縣志·摭錄志」部分有引「司空日記(志中未言何人所著,但據書名及作者自稱是蔡復一的「同年友」,此書當係晉江人林欲棟所著;他是萬曆二十三年進士,也是蔡復一的親家,官至工部尚書,著有「林司空日記」。可惜此書似已不存。)」中的記載,稱張天師(應即是江西龍虎山張道陵之後人,但不知是第幾代)曾言蔡復一是「千年獨眼蟒」出世。轉生出世云云,常以形貌有契合處而成說,故蔡復一眇一目當可確信。然在舊時的傳說中,蔡復一並非只是「眇一目」,他的身體殘缺之多,近乎像「施公案」中的「施不全」了:據「金門先賢錄」所載,相傳蔡復一是目眇、駝背、瘸一腳兼麻子臉,但其志向遠大,有人嘲其貌陋,他便以「一目觀天上,一腳跳龍門,龜蓋朝天子,麻面滿天星」應之。關於蔡復一之形貌,除了「司空日記」之載,現今蔡厝雖還存有蔡復一著官服之畫像(見載於郭哲銘先生「遯庵蔡先生文集校釋」書首),但從其端坐的姿態無法瞧出駝背或瘸腳,因此蔡復一是否真的如傳說那般多重殘障,說實在還屬證據缺乏。而關於「麻面、駝背、瘸腳」這三點,筆者是有些存疑:因為這和傳說中「魁星」的相貌太雷同了。在大陸蓋國梁先生所著「節慶趣談」(2003年上海古籍出板社出版)所記載之民間傳說中,即有謂魁星本是個讀書人,當其成進士後晉見皇帝,皇帝問其何以麻面、何以跛足?魁星即以「麻面滿天星」、「獨腳跳龍門」應之,使皇帝嘉其敏才而獲欽點狀元。另外有些地方傳說則有提到:魁星除了麻面跛腳,也是駝背。由於蔡復一的相貌傳說與魁星「撞衫」的情形太明顯、活像拷貝來的,筆者是懷疑:稱蔡復一「麻面、駝背、瘸腳」這三點,會不會是造作傳說者越到後來越是「求奇嗜異」、才會給加碼添上去的?而像這樣強調其形體不全,不僅是造作傳說者會有益形誇張的趨勢所致,應還有一層不明言的含意─「儒林外史」裡的范進也不過才剛中了舉人,岳父胡屠戶就把他當成「天上的星宿」。而蔡復一不但高中進士,還位臻總督、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卒後還獲諡「清憲」並贈兵部尚書;像這樣的一位大人物在舊時老百姓心目中,認為他是天上星宿下凡也不為過的。在「司空日記」中,林欲棟曾曰:「以元履之剛方正直,疑為岳神鍾靈,豈蟒類所能托化?」但在傳述蔡復一故事的人們心中,「岳神鍾靈」也還嫌神格低了些,需得是天上的「魁星」下凡,才配得上其一生功烈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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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旅記將軍的晚餐
一生戎馬剿匪抗戰 盧溝橋大展雄風後 抗日英雄移師強韌堡壘 整軍整備再出發 找一個島嶼最浪漫隱密地方晚餐 訴說彪炳戰功與懷鄉之情且 思維反攻策略 就在翠湖的水上餐廳 那一枚不長眼的砲彈 飛躍金廈海峽不偏不倚 襲擊將軍 掀起了波濤洶湧的砲戰 將軍的晚餐成了 最後的晚餐 海峽風平浪靜交流頻仍 東西線已無戰事 全線更無戰爭 就讓餐廳重新開張吧 報告將軍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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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小人為貴人
有位年輕女孩,她是某家大公司的基層員工,她的工作內容是打掃廁所,端茶倒水。有一天,她因沒有帶工作證,公司的保全警衛把她擋在門外,不讓她進去,無論她如何解釋說明,警衛先生仍不為所動,但是她看到某些高階員工同樣沒有帶證件,卻可以自由進出,她向警衛提出質疑,警衛用鄙視的眼神說:「妳怎能跟人家比,就是不讓妳進去!」這時她才明白,她之所以受到這種屈辱,被警衛歧視,是因為自己身分地位的關係。當下她在心裡發誓:我一定要成功,要讓保全警衛先生刮目相看。因此,從那一天開始,她每天都是第一個來上班,最後一個離開,她捨不得浪費每分每秒,利用所有的閒暇來充實自己,很快的她成了公司的業務代表,又因業績突出,她被任命為這家公司中國區的總經理,她就是微軟公司中國公司的的總經理,她的名字是吳士宏。對她來說,這個警衛先生是個小人也是貴人。 有一個男生出生在美國阿肯色州,他一直在曼哈頓的街頭招搖撞騙,玩世不恭,總是認為地球都要毀滅了,有什麼好努力的,幹麻要賺錢?有一天,他要去叔叔家吃飯,結果被叔叔擋在門外,還冷嘲熱諷的說:「很抱歉,這裡沒有你的飯」,這個年輕人受到了這污辱,覺得自己很悲哀,但他終於明白,要脫離這樣的生活,一定要徹底的改變,他發誓要成為有錢人,於是他開始學做生意,在曼哈頓推鎖日用品,後來到東南亞做電器生意,賺了錢之後,他開設自己的公司,如今他已是好幾家公司的老闆,他的名字叫羅文,成功後的羅文曾說:「如果當初沒有被叔叔趕走,現在不是在監牢,就是還在街頭當個小混混」,對他來說,叔叔就是他的貴人。 民國初年,山東蓬萊有位年輕人,不幸染上吸食鴉片的習慣,有天他到煙館要解煙癮,但當天煙館客滿,這時他看到有一張較大的煙床,應可以再擠上一人,於是他躡手躡腳躺了上去,不料被那個人一腳給踹下床,很不屑的對著他說:「你是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躺在同一張床。」受到屈辱的這位年輕人頓時火冒三丈,立即站起來想與這個仕紳拚個你死我活,但當下的念頭告訴自己說:「這一切都是自取其辱,我若是不吸鴉片,就沒有此遭遇。」於是這位年輕人毅然決然走出煙館即自我對天發誓,絕不再吸食鴉片。所謂「知恥近乎勇」他立志要做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就毅然決然的從軍,由於煙癮已戒除,體重也增加了,身強體壯了,他考上保定軍官學校,而且是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二十年後他成為擁有了五省的軍閥大帥。這位年輕人就是吳佩孚,對他來說,踹他的這個仕紳是小人也是他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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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一個活潑外向、交遊廣闊,一個忠厚老實、過於自卑;一個縱橫商場、富貴逼人,一個家徒四壁、三旬九食,如此,真能配成雙嗎?可是,感情這種東西卻也很微妙,想它的時候它不來,不想讓它來的時候它偏要來。而有人講的是門當戶對,有人信守的是隨緣,有人則是連想也不敢想。縱使自古就有「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這句佳話,亦有「多情自古空餘恨,好夢由來最易醒」的詩句。但他們是前者的象徵?還是會步入後者的後塵?誰也不得而知。或許,必須端看他們各自的造化了……。 21 黃大千的舅父母對於小辣椒主動伸出援手,無息借款給予他們修繕房子,簡直感動得老淚縱橫。這棟先人遺留下來的百年古厝,即便以石頭砌成的牆壁尚完好,但屋頂的瓦片長年歷經風雨的侵蝕,已有多處破損,部份樑柱亦遭白蟻啃噬,即將腐朽。如此,豈能再忍受風雨的侵襲。晴天尚好,每逢下雨則是苦不堪言,倘若再不整修,萬一遇上颱風豪雨,勢必會倒塌,屆時,一家大小要住到哪裡去。這也是他們最感憂心的地方。而今天,蒙受老天爺的垂憐,幸運之神終於降臨到他們的頭上來,讓他們遇到一個願意借錢幫助他們整修房子的貴人。對於自己的外甥能交到這麼一個富有同情心,卻又熱心助人的朋友,更是稱贊有加。往後,他們也不會把這筆借款由外甥獨力來扛,待家畜家禽長大,待田裡的農作物收成,再慢慢地來償還她們吧。 可是有一件事卻也讓他們感到不解,外甥是一個忠厚老實的青年,又沒有讀過什麼書。雖然憑著自己的努力考上正式公務員,但比他優秀的公務員一大堆,這個有錢人家的女孩怎麼會看上他,而且還那麼大方地借他十萬元,確實有點不尋常。莫非這個女孩身心有缺陷?或是有其他方面的問題,而看他忠厚老實,想以金錢為圈套,迫使他將來娶她為妻?還是另有什麼企圖和目的?如果真是這樣,那絕對萬萬不可。聽說通過國家考試的公務員,將來前途無可限量,有朝一日一定會當大官。若以大千這個孩子的懂事和孝心,果真有那麼的一天,除了是他們家的榮耀,也不會置他們一家於不顧。然若萬一娶到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女子,或是娶一個婚前跟人家亂七八糟的女人,還是結婚後跟著老婆遠走高飛,這些都不是他們樂意見到的,也會讓村人恥笑。儘管他們家窮,但窮也要窮得有骨氣,相信一手拉拔長大的外甥,不要讓他們失望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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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任戲謔蔡復一﹖─論張岱「王謔庵先生傳」中的一個錯誤
天啟五年時梁應澤官任九江兵備僉事(王思任後來亦任此職),便盡地主之誼招待王思任,陪他去遊覽落星石、琵琶亭等名蹟,又在九江之能仁寺設宴為其洗塵。對於梁應澤之款待,王思任在「年譜」中讚曰:「久別叩首,北人尚有古道」,並稱宴席「餉饋精腆」,而且他還作了「贈梁懸藜兵使」一詩(見「謔庵文飯小品」卷二)以酬故人之情誼。從這些跡象來看,王思任在與梁應澤相見的這段時間內諒無因其「毒舌」而生不懌(筆者也沒找到任何關於梁應澤係「眇一目」的記載)。而且王思任去江西是為遊覽與晤友弔舊,並非是謀職而往;與梁應澤分別後,王思任的行程亦無越過江西更向西行,在拜訪陶潛故里等處之後,倦遊便還家了。「年譜」在整個天啟五年部分記載中,也不曾出現王思任以「落霞與孤鶩齊飛」嘲謔某人的段落。可以說,張岱在「王謔庵先生傳」中所記發生在滕王閣之事,由王思任的「年譜」中完全找不到跡象。 至於:王思任會不會是在更早之時,曾以「落霞與孤鶩齊飛」調侃過蔡復一?關於這一點,得稍微探究一下這兩人間的關係。王思任與蔡復一不僅是「同年友」,而且還是「師出同門」。王思任「年譜」中記自己中進士時,係「出南充黃慎軒師之房」;而在蔡復一「遯庵文集」中有「祭黃慎軒座師」一文,可知兩人在應會試時都是「黃慎軒」(即黃輝,字平倩,南充人,萬曆十七年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以能詩善書聞名,歷編修、右中允等職,官至少詹事兼侍讀學士,卒於官)取其卷,故二人成進士後應是立即相識。而在王思任著「避園擬存詩集」所收「觀海」與「桃李言」二詩之末,還附有蔡復一的評語。此外,在王思任「年譜」萬曆三十八年部分有記:那年他因寒疾病重,「百日不食,幾就木。他人望疫裹足,獨同年蔡公復一朝夕視慰,仔肩後事,君子哉!」(筆者按:池顯方「蔡敬夫先生傳」中有提到,在萬曆三十九年之前,蔡復一曾由兵部車駕司郎中「例擢藩臬」。配合王思任的記載,蔡復一應是至浙江任職,惟確實職務尚不明。)由於王思任和蔡復一歷宦地點與本籍不同,兩人無論在朝或在野期間應是罕有機會碰面,但蔡復一對待王思任是很夠義氣的。然而,雖有「朝夕視慰」之跡證,但蔡復一對王思任的照顧應是出於同年同門之誼,而非私交甚篤--由王思任與蔡復一兩人現存的詩文、書信等的標題中,找不到像有特為對方而寫的文字;若是常有往來,該會有更多記錄才是。而且,由兩個人的性格來看,恐怕也很難有多少交集:王思任「出言靈巧,與人諧謔」,但蔡復一可就嚴肅得很。比蔡復一晚一科成進士的錢塘人黃汝亨,曾於蔡復一之父蔡用明去世十二年後受託作墓表,內中有言:「憶予作選人長安,時與元履游,見其敝衣蓬首,手不釋卷;又見省中人,不畏長官而畏元履,每呵殿至,輒避匿。嘗怪元履甫弱冠,起家儒生,何嚴冷若此?」(見黃汝亨「寓林集」文卷之十六「誥封承德郎刑部員外郎原任樂至令蔡先生墓表」。鍾惺「隱秀軒集」卷第二十二為蔡用明而作之「蔡先生傳」,內中亦言蔡復一「其人嚴冷深情」。)--蔡復一才二十多歲時,就以像道學老夫子般的冷面肅容而聞名;像這樣開不得玩笑的人,王思任敢不敢、或有沒那種興緻去撩撥他,而且還拿人家生理上的缺憾去開玩笑?即便是「毒舌」成性如王思任,恐怕也有點太甚了。而在王思任所記「悔謔」(見「謔庵文飯小品」卷二)一篇中,記載了其嘲謔各式人物的四十則故事,其中亦無一字涉及蔡復一、或曾以「落霞與孤鶩齊飛」來嘲謔眇一目者的橋段。古人自撰紀年,對故舊之謝世至少該提上一句;但王思任的「年譜」中甚至也沒記載蔡復一去世的消息,可見兩人關係並不密切。 從王思任與蔡復一的關係來看,雖尚不能完全排除王思任有曾以「落霞與孤鶩齊飛」來嘲謔蔡復一的可能性,但出現在「王謔庵先生傳」中的這段記載,卻頗有蹊蹺:若此事是發生在其他無法確知的時間地點,張岱記述時儘可含糊言之,沒必要非得定其於天啟五年時滕王閣上(張岱未言時間,但王思任於蔡復一生時僅在此年到過滕王閣,蔡復一也是這段時期職膺總督)。而張岱為他所尊敬的「年祖」作傳,也不可能是出於自己編造此事。那麼,能提供一個如此煞有介事、實際上卻又不可能發生之「軼聞」者,只有一種來源:某位「好事者」--此人靈機一動,由王勃的名句想出一個「梗」,可用以嘲謔眇一目者(不論在顧炎武「唐韻正」或「廣韻」、「洪武正韻」中,「鶩」、「目」二字都屬入聲一屋,可以押韻)。可是光有點子,無法具形,必須依附在某些角色上才成個故事。但這樣巧妙的一個「梗」,可不能隨便用掉;同樣的一個笑點,發生在一般士庶、路人甲乙身上,絕比不上說它是發生於蘇東坡與佛印、或蘇小妹與秦少游之間來得吸引閱聽者。職是之故,造作此「梗」者必需效莊子「重言」之法,以名人作為故事中的角色;而且故事發生的最佳地點自然是滕王閣,讓角色見景起興,既顯捷思又不流於造作。說來真是無巧不成書:在遊覽過滕王閣的名人當中,王思任素以諧謔機敏著稱,而且他又正好有一位同年友蔡復一眇一目;各種條件近乎渾然天成、「故事」就這麼產生了。由其造作的內容來看,這位好事者諒應亦是明末清初江浙一帶文人圈子中的一員:他知道王思任到過滕王閣、也曉得王思任經常落職賦閒,故以受邀作幕友為由,讓王思任去滕王閣與蔡復一「面談」。但雖然諸般要素配合得近乎無瑕,畢竟還是有一個破綻,那就是蔡復一不可能在天啟五年前往江西。而張岱之所以採信此事且寫入「王謔庵先生傳」,其原由也非不可解:張岱固然與王思任關係親近,但他(或任一位傳記作者)畢竟不可能是「全知者」。欲為王思任作傳,張岱自得向各種來源廣蒐其事蹟,再進行剪裁;而若其採集到的「故事」,其中並無明顯牴觸張岱對王思任之所知、又能充分表現其「矢口放言,略無忌憚」之個性,被納入傳記材料的機率自然就大。按:張岱不僅是位文學家,他還著有「史闕」、「石匱書」、「石匱書後集」等史著,在為人作傳時,張岱應比一般文人更為嚴謹,會要求自己「事必求真,語必務確」(見「石匱書自序」)。然張岱對蔡復一之所知恐是不足,「石匱書」中雖有不少萬曆至天啟間人物之傳記,但偏生就沒有為蔡復一立傳(該書唯一提到蔡復一的部分是在卷十五「熹宗本紀」天啟四年:「四月,川貴總督楊述中聽勘,以蔡復一代。」)。張岱諒是由於對蔡復一之經歷不曾細察,才會把「落霞與孤鶩齊飛」一事給寫進王思任傳中了。 筆者認為:王思任嘲謔蔡復一之說,僅是藉實際存在之人、事編造的故事,並非實事。或許有人會質疑:真能有這麼剛好湊巧嗎?於此筆者就另舉一例,這種「編派」可不只是發生在王思任頭上,與他同時代的錢謙益也有過。在清人「獨逸窩退士」所編笑話集「笑笑錄」卷五,有一則題為「杖銘」曰:「相傳錢虞山有一杖,自制銘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有是夫。』歸國朝後(入清後),此杖久失去,一日得之,有人續云:『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錢為之惘然。」--錢謙益一生數度起落、到頭來在國家危亡之際腆顏降敵,續其「杖銘」者看似正踩著其痛腳,但這仍是個編造出來的故事:因錢謙益「初學集」卷二十七便有「杖銘」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吾與爾。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將焉用彼?崇禎八年春,牧翁銘。」。「初學集」刻於明亡之前,取孔子這兩句話作「杖銘」,原是錢謙益所自為,非是他人巧對續成,不過倒真是成了讖語。「杖銘」故事很容易看出是造作,因其出世甚晚(「笑笑錄」編者自序作於光緒五年),又見於「初學集」。但「落霞與孤鶩齊飛」這一謔,也許在王思任還在世時就已產生也未可知;惟一旦經過張岱用以入傳,這個「故事」便成為「重要資料來源」之一部分,這也就難怪歷來學者盡皆照錄、不疑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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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念》
沉澱心之所 無語一時刻 思古今過往 念百世春秋 夢人間冷暖 惟長江萬流 平金門之疆 安泗水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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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要及時-父母的健康不能等
觀賞「桃姐」這部探討老人故事的電影,劇中描述一位年過七旬的傭人和年近半百的少爺之間的相處,當主角因為中風、初到老人院時,她對周遭人事物從驚惶到轉換成體諒,最後在醫院病終,而少爺從被照顧的對象轉換為付出孝心的角色,一切顯得理所當然,這部電影反映出的是有情的少爺對主角盡一份心力,及描述老人院所發生冷暖悲涼的故事。反觀觀賞另一部「錢不夠用」的電影,描述三兄弟由於忙碌地為生計奔波,因此都疏於照顧年邁的母親。當工作都陷入經濟危機,為了要扶養母親斤斤計較,最後三兄弟決定送媽媽去老人院,劇中反映出一個人在沒有錢之後,如果也失去親情、友情,會是甚麼狀態?錢不夠用,真的是殘酷的趨勢。直到前陣子朋友在臉書分享播出一則公益廣告,描述一位爸爸罹患老人痴呆症,越來越健忘,到認不出兒子;當兒子帶他出去吃飯,盤子裡剩下兩顆餃子,爸爸直接用手抓起來放進口袋,並說「我兒子最愛吃這個了」,到廣告最後出現字幕:「他忘記了很多事情,但他從未忘記愛你」這句話,讓個人感觸良多;許多人或許認為這則廣告只是為了賺取人們的淚水,但這不只是真實故事,還時常出現在你我周遭親朋好友身上,不是嗎? 或許本身職場關係,幾次在台北參觀老人養護中心,見過一張張不同的臉孔,當中有坐輪椅者、有包著尿布,提著尿袋者、因中風而臉歪嘴斜住進養護中心,甚至插管每天需靠他人灌食維生,讓個人深深感歎,這是每個人未來年老時將面臨的課題? 記得去年年中,連續幾個月雜誌週刊一再重複報導人口老化,長期照護問題,據經建會估計,2025年全人口中有2成是65歲以上老人,顯示台灣老年人口快速進入「超高齡社會」,當然,金門本島亦不例外;另外也報導銀髮族殺手,骨折致死率逐年攀升,國內研究顯示,65歲以上婦女的脊椎壓迫性骨折盛行率高達19.8%,男性則為12.5%,身為鄉親的您,做好及早預防,減少骨質疏鬆症的風險,使自己的骨骼脫離「人體海砂屋」險境了嗎? 在面對老化海嘯您是否準備好了? 近年來在金門街道上,時常可見外傭推著輪椅把阿公阿嬤集合在某街道旁,然後一排排興高采烈的東家長西家短,看到這樣的場景,您有何感受,您是否會覺得這又干我何事,或許與您無關,但心理頭想著,如果這位被推的個案,是您的家人,又或者是我們自己,您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就個人而言,希望被推在輪椅上的那個人不是我,相信您也有同感。 以上不管是故事劇情,還是媒體報導、實際層面等種種問題,是否讓您也感同身受,希望故事裡生病的那個主角不是我們自己;然而,電視媒體時而有大明星廣告:「父母的健康不能等,xx產品要孝敬父母……」,「補肝顧胃才能使人生變彩色…」,又或者大多數的民眾明明知道目前市面上所販售的產品,不管是藥品或食品,實際多是廣告費佔據產品的價值,但消費者依然一味的去相信並購買給家人及父母食用,殊不知買的多是龐大廣告費,而未曾留意產品品質,沾沾自喜買到就是賺到,最最要不得的是這些大明星(甚至醫療人員)到底是只為了獲取廣告費的利益,或是無知不懂,雖然這些產品吃了不見得馬上對身體有影響,只怕花了冤枉錢,到頭來對健康幫助不大,甚至有害。 一向不願向年齡低頭,活到老學到老是個人永遠都很難改變的個性,讓自己一再進修學習;又因雞婆風格,知道市面上許多的廣告不實,欺騙消費者健康又蒙騙消費者腰包的廠商,難道你們不覺得良心不安?一項產品要出售在市面上所花廣告費就佔70~80%,您想產品能好到哪裡!但您是否仍昧著良知購買給自己及家人食用;甚至還一味著堅持己見,只需三餐正常飲食,生活作息正常等自我安慰,然而近期媒體一再爆料,蔬菜種植時所灌溉的添加物及飲料添加物致癌等新聞報導,導致我們健康遭受到威脅,處處是危機,您是否仍視而不見? 回想10多年前婆婆因高血壓等慢性疾病衍生併發症,須接受心臟手術,以當時的醫術當然都不是問題,以自己身為一位醫護人員的立場,家人該面對及所接受的治療,似乎與大多數同樣罹患慢性病的民眾一樣,需經歷開心手術這個過程,再不然就是接受心導管等治療,不然又能怎樣做?然而婆婆經過20幾年藥物治療,最後仍然躲不過洗腎的折騰,藥物副作用的影響,導致嘔吐食慾不振,甚至面臨敗血症的威脅,全家人七上八下心情低落,相信是許多當子女們心中的痛。 想到以往學校學習所得認知,造就自己與大多數人一樣的感受,不要讓自己及家人隨意使用營養輔助品,自認三餐正常飲食就足夠了,然而在面對大環境的汙染,遭受環境賀爾蒙的侵襲,每個人罹患疾病越來越年輕化;加上廣告不實,添加低劑量藥物的營養輔助品,食用過多衍生身體負擔的產品不得不謹慎,向想要保養健康又不浪費金錢的您,是否慎重選擇所兜售的產品,孝敬您家中的雙親,愛要及時,父母的健康不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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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其實也沒什麼啦!我在想,妳沒跟那位軍官走,是不是捨不得離開這塊土地。」 「你猜錯了,我是被那位軍官甩掉的。」小辣椒看看他,故作痛苦狀,「難道你沒看見我失神落魄的失戀樣?每天飲泣吞聲、食不甘味,而你竟沒有來安慰我一下,真是不夠朋友!」 「王美麗,妳少跟我來這套。憑妳小辣椒三個字,只有男人被妳甩掉,絕對沒有妳被男人甩掉的理由!」 「我小辣椒真那麼吃香嗎?」 「如果妳小辣椒不吃香,為什麼會有那麼多男人想喝辣?」 「黃大千,你不就是男人嗎?我倒要問問你,你喜歡吃香、還是喝辣?」 「雖然我是男人,但三餐只是粗茶淡飯,那有吃香喝辣的福份。」黃大千自卑地說。 「如果有人主動奉上珍饈佳餚呢,難道也不為所動?」小辣椒似乎在暗示著什麼。 「我認份,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天上掉下來。」 「黃大千,你千千萬萬不要自卑,別忘了你已從逆境中走了過來。你努力不懈的精神,你對舅父母的孝心,勢必會感動老天爺的。有朝一日,當機會來臨時,希望你要好好把握機會,一旦讓它錯過,或許就永遠追不回來了。」 黃大千無言地沉默著,除非他是木頭人,否則的話,焉有聽不出小辣椒話中的暗示。然而,當小辣椒與副營長分手後,當黃大千通過普考取得正式公務員資格時,兩人是否會因此而譜出另一段戀曲?若以兩人的個性與家境而言,的確相差十分懸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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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思任戲謔蔡復一﹖─論張岱「王謔庵先生傳」中的一個錯誤
明末時期的山陰(浙江紹興)人王思任,字季重,號遂東,晚號「謔庵」,是位頗為奇特的人物:他二十一歲即成進士,飽學負才,原該有大好前程,但卻常因耿直忤人而屢遭彈劾落職,一生仕途偃蹇不順;甲申國變後魯王入浙,王思任方獲不次擢陞而位至禮部右侍郎,但他的屢次上疏都不見用,遂憤嘆乞休,末了在唐王時期絕食而死。他是個文人,善奕棋、懂堪輿,但也能操戈握槊,對治軍勦賊之兵事也很有一套。他以小品文著稱,評點過湯顯祖的戲曲,詩作亦顯才情爛漫但卻長期為人忽視。他聰明絕頂、捷思妙語,但其個性中最突出的一點,便是他常逢人便「肆口詼諧」、「調笑狎侮」,甚至有了年紀也不改,「虐毒益甚」。在王思任生存的年代,也正是金門科舉人才輩出之時;就筆者所知,至少有兩位金門先賢是曾與王思任有過接觸關係,其中一位是「探花宰相」林釬。在清初浙江餘姚人邵廷采所著「思復堂文集」卷二「明侍郎遂東王公傳」中有載,當崇禎三年時,王思任由松江府學教授陞為國子監助教,當時他曾「唱明孔、曾授受微指(筆者按:此當指四書中之「大學」。因朱熹「大學章句」中言此篇經、傳分別為曾子述孔子之言、以及門人記曾子之意。)」,解說得十分精采,「名理圓暢」,以致「祭酒林釬、司業陳仁錫皆下席謝教」,還特意將王思任的講解以大字書寫公布,以便學子摹寫傳誦。只可惜王思任和林釬之間關係的記載就只有這麼一點點,筆者找不到其他有關兩人之間探討學理或詩文酬唱的記錄了。另外一位與王思任有關的金門先賢是蔡復一,在明末清初著名文人張岱之「瑯嬛文集」卷四「王謔庵先生傳」中,有一段記載是王思任藉景生謔、調侃蔡復一的故事,如下: 蓋先生聰明絕世,出言靈巧,與人諧謔,矢口放言,略無忌憚。川黔總督蔡公敬夫,先生同年友也,以先生閒住在家,思以帷幄屈先生,檄先生至。至之日,讌先生於滕王閣,時日落霞生,先生謂公曰:「王勃『滕王閣序』,不意今日乃復應之。」公問故,先生笑曰:「『落霞與孤鶩齊飛』,今日正當落霞,而年兄眇一目,孤鶩齊飛,殆為年兄道也。」公面赧及頸,先生知其意,襆被即行。 上開這段故事,在民國時期周作人先生寫「關於『謔庵悔謔』」這篇文章時就曾引用(見「知堂書話·上」)。較晚近的學者,如大陸浙江師範大學陳蘭村教授所作「論明代中後期市民傳記的審美趣味」(「貴州社會科學」1999年第4期)、浙江師範大學碩士研究生王慧穎女士「張岱傳記文學創作初探」(「浙江師大學報(社會科學版)」2000年第6期)、張則桐副教授「『真氣』與『深情』論--張岱的人物傳記和人物小品」(「漳州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學版)」2007年第1期)、及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郭英德教授「論明人傳狀文的文體特性與文化內涵」(陜西省社會科學院「人文雜誌」2007第5期)等期刊論文,專書如陳蘭村教授主編「中國傳記文學發展史」第317頁(語文出版社1999年版)、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郭預衡教授「中國散文史」下冊第297頁(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年版)等,都曾引用過這段故事。而大陸的散文家兼文學評論家費振鐘先生所著「墮落時代」書中論「末世幽默」這一節,在述及王思任的部分,不僅引用這段故事,更進而闡論曰: 按理說,王思任與蔡敬夫是同科朋友,況且蔡敬夫又是好意請他來贊襄帷幄,王思任如此尖刻,似乎有點不近人情。然而,王思任這樣放言無忌,不僅是因為他「眼俊舌尖」,實在也是他心氣太高傲的緣故。他二十舉於鄉,第二年又中了進士,「房書出,一時紙貴洛陽。士林學究以至村塾頑童,無不口誦先生之文(筆者按:此亦出張岱「王謔庵先生傳」)」。如此不世之才士,卻要屈身做幕客,這怎麼說都是一件不能教他心裡快活的事,所以要借題惡作劇一回,其實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不平之氣。笑人者自笑,王思任自然比別人更加懂得他在滕王閣上的心理。他願意用這種嘲謔方式求得人生的平衡,想必蔡敬夫不能理解,因而也就不能原諒他了。 --王思任藉「滕王閣序」之句嘲謔蔡復一的這段故事,出之於張岱筆下。說到張岱與王思任,雖然年紀差了二十來歲,但其關係是相當密切的:王思任與張岱的祖父張汝霖同為萬曆二十三年進士,又同樣是紹興人,故有通家之好;王思任一生宦途多波,失位時又都是回老家居住,故張岱少時得以受教於王思任。對於張岱而言,王思任不僅是位值得尊敬的長輩、「年祖」,更是導師與「古文知己」(見張岱「祭周戩伯文」)。除了作「王謔庵先生傳」,張岱的文集中也存有書信「與王謔庵年祖」、並為王思任作「像贊」。凡此種種,足證張岱是為王思任作傳的絕佳人選,出自其筆下的記事應都是信而有徵。然而,上開「王謔庵先生傳」中的這段故事,其中卻有一個長久以來為人忽略的疑點:「滕王閣」位於江西省南昌贛江畔,而按張岱所云,此事發生時蔡復一的職務是「川黔總督」,則他所統轄的地域遠在西偏,怎會是在「滕王閣」設宴為王思任接風呢?從地理位置來看,張岱所記的這段故事內容透著古怪;而若進一步考證其中所涉人事地,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張岱所記這段故事,實屬子虛烏有,不曾發生。 關於王思任曾至滕王閣的記錄,不難考見。王思任曾撰「重修滕王閣記」(見「乾坤正氣集」卷五百七「王季重先生文集卷四」),內中自道他曾兩度到過滕王閣:第一次是在「天啟乙丑(五年,西元1625),予為廬游,道出洪都,登閣」,但王思任初次登閣的印象頗惡劣。按滕王閣曾多次燬而重建,王思任所見係萬曆四十四年時江西巡撫王佐、左布政使王在晉募資重建者;依王思任之見,首先基地就差,「閟城而立(建在城內)」而非在江畔,以致週邊白丁往來雜沓,「閣之下,豭豬蝕履,博徒醉呶。臨江渚者,梟杓惡志,糞艘萬鱗,馬通迷陽,起居蹲沓」,讓王思任看了都快抓狂。嗣後當「崇禎甲戌(七年,西元1634)」,王思任因出任九江兵備僉事而第二次到滕王閣時,見到的是前一年江西巡撫解學龍所重建者,憑江而立,「復落霞秋水之觀,雲日麗香,襟期爽滌,煥哉閣也!」;這次重修使王思任覺得殊值稱道,故作記以誌之。至於,在故事內的另一位主角蔡復一,當王思任到過滕王閣的兩個時段,他又是身在何處呢?關於蔡復一的生平,毋庸在此叨敘:他確與王思任同是萬曆二十三年進士,登科後曾歷任刑部主事、湖廣參政等多項職務。天啟二年十一月,蔡復一由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改官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撫治鄖陽(據「明熹宗實錄」卷廿八)。當時已發生四川永寧宣撫使奢崇明之叛亂、貴州水西宣慰使安位之叔父安邦彥亦起兵響應,而貴州巡撫王三善在天啟四年初於亂軍中遇害,於是蔡復一臨危受命,朝廷擢其為「總督軍務巡撫貴州,兼制湖北、湖南、川東、川南、雲南、廣西附近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並賜尚方劍。由天啟四年後半到天啟五年初,蔡復一本是逐漸由守轉攻、屢有斬獲,但後來因部將冒進深入,部分部隊又怯戰退逸導致全軍潰散,遭逆襲大敗;朝廷因而於天啟五年三月下命解除蔡復一職務。惟蔡復一雖已是候代之身,仍是積極籌措軍務並分路進勦,曾再度重創叛軍;但原該接替蔡復一的後繼者王瑊卻遲遲不至,導致蔡復一無法交代卸任,根本走不開。蔡復一原本健康情況即不佳,加上督師操勞,自天啟五年四月起便病體沉重,復染瘧痢,末了於天啟五年十月四日病逝於貴州平越軍中(蔡復一督師經過,參見大陸陳慶元教授「金門蔡復一年譜初稿」,載於「2012年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從蔡復一生命的最後一年經歷來看,當王思任入江西遊山玩水之時,蔡復一正遠在貴州為勦亂而日夜勞瘁,豈有可能擅離職守、分身到千里之外的滕王閣?而就算王思任是何等國士無雙,蔡復一在被解職前若真曾想邀其入幕,派人帶封信和禮物去聘請即可,也沒可能遠出到江西相迎。至於遭解職後就更沒有找人來「贊襄帷幄」的必要了。可知張岱所記:那年蔡復一因王思任之戲謔而在滕王閣上臉紅到脖子這段故事,純屬虛構造作之語,完全不可能發生。 若要問:既然蔡復一在天啟五年不可能到滕王閣,那張岱又怎會記下這麼一段故事?會不會王思任當時在滕王閣嘲謔的是他人,而張岱誤記係蔡復一?抑或王思任是在更早之時於其他地點曾以「落霞與孤鶩齊飛」調侃過蔡復一(欲以「滕王閣序」之句為戲謔之發端,不需要身在當地不可)?欲探討第一種可能性,就得更詳細考察王思任游滕王閣時的前後經過。據王思任所撰「王季重先生自敘年譜」(以下簡稱「年譜」)中記載,天啟五年時他五十一歲,在守完父喪後前往江西境內旅行,先是到旴江石巖觀音庵為母親還願,其後曾與諸多門生、官宦友人晤面讌飲,到過龍虎山看山景,還曾弔祭過湯顯祖等人,行程滿滿;但在遊滕王閣時記載只有一句:「看滕王閣長天秋水」,就沒更多話了。至於遊滕王閣之後,王思任確乎是有和一位「同年友」見面,據年譜下文云:「俄而江州兵使者同年梁懸藜,以官舟相逆」。這位「梁懸藜」即梁應澤,字射侯,號懸藜,錦衣衛籍,河北保定府清苑人,亦是萬曆二十三年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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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籠
烈日驕陽, 烘烤著焦躁易碎的心靈。 南太平洋醞釀的熱帶低氣壓, 已蓄積足夠推動向前的能量, 一股席捲而來的夏季颱風, 正慢條斯理的撕開陣陣驚濤駭浪,吸吮。 等待著, 釋放奴囚, 在一間間冷氣房裡窒息。 窗外, 萬里晴空, 飛向一張張祈求饒恕的臉龐。 遺落的風聲, 來自蒼白雲絲、 來自柳岸眉梢、 來自疲累的眼簾。 揚起的笑意, 是我孤傲的矜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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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歲月
很小的時候,每天總會跟著父親和家中兄弟姊妹,一齊搭坐牛車上田去。享受牛車輾在石頭路上搖晃的感覺,天光雲影永遠看不膩,兩旁的青翠農作物永遠都那麼吸引人,身旁和頭頂上的群鳥飛翔鳴唱,使童年的心境相當澄澈清明,雖然家貧,卻也享受著一家人歡聚的溫馨時光。 那時候,幾乎每戶人家都養牛,家中有三合院和庭院的居多,停牛車,曬著從田裡採收的莊稼,如花生、甘薯簽和稻穀等等,庭院也成為家族相聚在一起聊天說笑,甚至常在傍晚之時,大家為省電而在庭院擺上長條餐桌用餐,那時大夥兒過的生活都差不多,也不會比較,彷彿是在大自然中享受國宴的高貴,家庭溫暖的氣氛,雖窮亦樂。如今長大之後,各自成家立業,各有家庭、孩子和另一半,雖然到名餐廳吃好料理,但總覺得過往的歲月中一家人相聚相知相惜的情懷才更美好。 村道旁的水溝水,常在孟夏雨後滿溢出來,我與一些鄰居小朋友,玩起水溝上放紙船的遊戲,看著紙船浮在水上悠游著過橋墩,有的沉沒沒再出現,有的依然努力往前滑行,我們沿著水溝往前呼喊奔跑著,想像著小船將載著我們童年的夢想,到遠方築夢,我們好像看到夢想實現,不知不覺的笑了,在那樣清風吹拂下奔跑的童年歲月,每天好像都充滿活力,好像都不知人間疾苦,更不知什麼叫做累。 那時候,天空是藍的,陽光是暖和的,花是紅的,連作夢也會笑,追逐蜻蜓與螢火蟲的心情都是快活的,空氣中洋溢著甜美的滋味,成為珍貴的一段美好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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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的相片
今天晚間,參加一個之前服務機關同事的退休歡送餐會。 這個歡送餐會,對這個同事而言意義重大,因為她自年輕的時候任職現在服務的機關,直到65歲屆齡退休,將近大半輩子的青春歲月,都在同個服務機關度過。 因此,她也結識了許多與她共事過,私交甚篤、志同道合的同事,同時也因著她熱心助人,認真負責的態度,廣結善緣,讓今天的歡送餐會,聚集了許多來自全省各地曾經與她共事過的同事,甚至有已經退休的同事,特地遠從屏東趕來參加這場盛會。 聚餐開始前,目前一起服務的同事們,送她一份神秘禮物。 她輕輕地打開一看,是一幅將她在1992年於辦公室拍的相片,放大成捲軸,從她感動莫名的神情底下,倏地間彷彿回到當年青春正盛的場景。 我定睛一看,那張相片非常眼熟,雖然事過境遷已逾20年,但我依然清晰記得,那張相片竟然出自我之手,憶想當年,我剛到該機關報到不久,用第一次領到的薪水買了一台135單眼相機,在不經意之下信手拍下了這張相片,我萬萬沒有想到,當初隨手的一拍,卻成為同事退休後最最珍貴的禮物。 當下。 我凝眼著那張翻拍後放大略為褪色的相片,相片中的主角在柔焦的氛圍底襯下,露顯出一抹淡淡的淺笑,心海中湧現一股莫名的感動,正所謂容顏已老,堅固的情誼永難磨滅。 今天晚上的餐會,也因著「她」的出現,顯得格外溫馨感人。 人生就是如此,每每一個簡單的念頭,一個不經心的動作,卻注定會成就一生經典,令人永遠難忘,刻骨銘心的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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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看來你對這方面還蠻有概念的嘛,你交過女朋友沒有?」 黃大千一時漲紅著臉,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麼好害羞的。看你臉都紅了。」 「王美麗,不是我自己洩氣,憑我的出身,現在怎麼敢去交女朋友。說不定將來妳的孩子已經上學,而我還是孤家寡人一個。」黃大千自卑地說。 「怎麼老是說這種洩氣話呢?你現在已是一個正式公務人員,每月的薪俸養家活口綽綽有餘。只要房子修理好,我看不必等你自己去交女朋友,媒婆絕對會主動上門來。」小辣椒笑著說。 「這種事我連想也不敢想。」黃大千苦澀地一笑,「如果真如妳所說的那樣,結婚那天我一定把妳和伯母奉為座上賓。」 「果真到了那一天,我早已跟大官或是台灣兵跑了,那有榮幸成為你的座上賓。」小辣椒開玩笑地說。 「我說一句話妳可不能生氣。」黃大千惟恐她不高興。 「我會那麼沒有風度嗎?那些經常上門的阿兵哥,動不動就說些不三不四的玩笑話,不管如何地尖銳和過火,我都是一笑置之,從來沒有生氣過。而你想說的那句話,總不會像那些台灣兵那麼沒水準吧。」小辣椒不在意地說。 「我是怕妳聽了刺耳。」 「既然怕,就不要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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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堆裏打滾的日子
一般人聽到我的職業之後,都會用著羨慕的語氣說,「在高中圖書館上班,很涼喔!」沒來之前,我也是這樣認為,記得以前上圖書館時,總是出現這樣畫面:館員沒事坐在櫃台上,拿起一本書猛K,對著讀者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不過當我來上班之後,才發覺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有得你忙呢! 由於人員編制關係,整個偌大圖書館,只有主任、我、工友三個人,我主要的工作是辦理借還書及分類編目,主管交辦的業務等等,正式上班後第一件任務,就是幫閱覽區的書都換上新書架,我必須把舊書架上所有的書搬走,好方便工人施工,等到工人把新書架安裝完畢,再把書一本本搬上新書架。 好不容易等到書架換新,館長大人又說啦!參考區的書櫃看起來空空洞洞的,如果有人來參觀不好看,於是我又把一本本厚重參考書,從各書架上搬到參考區集中擺放,這樣一來雙手練得像舉重選手般結實,也因為這樣來回整理,每一本書都被我摸過好幾遍,館內有沒有這本書,心裏大概都有個印象。 最痛苦的是碰到電腦當機,由於完全是電腦作業,電腦一停擺,就要靠人工作業非常麻煩,其實電腦用久了,資料越積越多,當然容易出狀況,偏偏又碰上個天才助手,每次跟他說要照正常關機程序關機,他老兄老是忘記叮嚀,直接就喀嚓關機,久而久之,電腦乾脆來個罷工以示抗議,請電腦公司來處理,結果工程師在找不出原因之下,只好直接重新安裝開機程式,把所有存在硬碟上的資料都蓋過去,等於我這幾年辛苦建立的資料全毀了,又得重新建立,真是讓人頭痛。 我的工作哲學是把每個上圖書館的讀者都當做自己的朋友來對待,為讀者服務可是我的職務,幫他們找到需要找的書,並不是什麼特別的事,讀者常常會為了找報告和作業資料而來,如果是教職員工一來,不管是為了本身需求,或為他們孩子準備,根本連書架都懶得走過去,直接拿一張老師開的書單,問你有沒有這一本書,如果你幫他們找到時,可都是會露出很感激的表情喔!我看來為孩子找資料的,通常是媽媽比較多,幾乎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只有少數幾位爸爸會來,非常符合一般照顧孩子都是母親的實際情形。 至於學生來找報告資料則比較勤快,通常是他們在書架上,實在是找不到這本書時,才會硬著頭皮來問你,這時候我發覺學生大部分是為了解決課業上的疑難,或是對某一類科特別感興趣,想找較深入的資料才來這裏,大部分以自然科學類、資訊方面資料為主,我通常會教他們如何透過圖書分類卡片及電腦(OPAC),查閱他們所需要的資料。 有些老師為了補充教學上需求,找一些跟課文有關教材,這時候老師會影印一些無法外借的參考書或大部頭的書,或是借跟課文有關的錄影帶、錄音帶、光碟片給學生看,藉以印證課本上所說的內容,如果是借錄影帶,通常都會事先觀看過是否適合學生。 至於這類讀者所需要的資料,往往比較冷僻,平常較少人借閱,但是較有研究參考價值,當然也包括他們平常上課的科目,以歷史類圖書較多,如果是老師要學生寫報告的當時,不管他們本身是否有興趣,或是純粹抱著應付了事的心態,架上的歷史類圖書一定被借得空空,不過也許多學生對歷史小說和日本幕府時代某些人物傳記非常有興趣,這些書流通率之高,往往書還在書車上就又被借走,還有國文老師也會開幾本知名作家寫的書,要學生寫心得報告,他們會開的書單都是以前一些散文家、文學家所寫的經典名著,要學生看看較純文學性作家所寫的文章,仔細觀察會這樣做的好像以國文科、史地類科老師居多,而較少看到理工科教師來找資料,是否他們有其它的方式找尋資料?心中一直存有這樣的疑問。 至於推理、歷史等小說、文藝性期刊、劇情錄影帶、報紙、漫畫等特別受歡迎,以前學生會在上課時間偷看金庸和倪匡小說,引起老師們抗議而沒收這些書,因此我們才改成只有寒暑假才能外借這些書,自己以前不看武俠小說,很難體會為什麼金庸小說會那麼受歡迎,隨時都被借得空空的,有一陣子特別找了幾本來看看,原來真會讓人迷到茶不思、飯不想的,整個人情緒都融在書裏情境,隨著主角的愛恨情仇而交織出喜怒哀樂的心情,終於明白金庸的書為什麼這麼有魅力的原因了。 也有把圖書館當做避風港的,有的老師會說辦公室裏太吵,或是會跟同事聊天而浪費一些好不容易擁有的空堂,因此他們就抱著作業簿,踩著樓梯階梯咚咚的來了,在自修室批改作業,或是一個人躲在參考室裡整理資料,一副任他外界是風是雨與我何干的姿態,蠻像以前失戀和失業時在圖書館裏猛K世界名著和寫作的自己。有的讀者則純粹是為了休閒而來,如果子女長大不需要操心時,或是學生考完試放長假前,他們會利用休息時間來借他們要看的書刊,找一個比較僻靜的角落,打開電扇和燈光,借一些小說或休閒性的期刊,專心埋在書裏,不然就借錄影帶及耳機,到個人視聽區不受干擾的欣賞影帶,這類讀者看的錄影帶或借的書,通常是比較休閒性的,不用花什麼腦筋,更有教職員工準備出國旅遊,想要事先做一點功課,瞭解旅遊地點民土風情,因此借一些跟旅遊有關的書籍。 很多學生早上第四節下課,連午餐都顧不得吃,匆匆忙忙先去福利社買個便當,把便當放在外面儲物櫃上,搶著上網聊天,往往玩到圖書館要關門了還不肯走,每次看他們在網站上的對話,看得我一頭霧水,他們喜歡用注音方式表達,打字速度超快,螢幕上一排排的字在跳,內容很難解讀,問他們也不願意告訴你,要不然也講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些同學一逮到老師上課管得比較鬆或自習課,就會來這邊混,還樂此不疲,不過這樣一來也會影響到他們的上課情形,有個學生沉迷到翹課來,我問他家長知不知道,老師管不管,他說他們都不知道,我很嚴肅的告訴他,「你再這樣下去,要告訴導師通知家長來處理」,自從他聽我這樣說後,沒有再出現。 少部分打電腦的同學是為了推薦甄試時查詢資料或查榜,由於我服務的是所講究升學率的學校,像我們圖書館有提供大學博覽會的資料給學生查詢各校系所內容,幫助那些推甄和聯考上榜的同學查尋資料和榜單。 寒暑假整個圖書館仍然是熱鬧滾滾的,都是教職員工子女,像個兒童樂園似的,他們通常喜歡打電腦和看錄影帶,往往一看就是一個早上,這時候我就擔任起管家婆的任務,小朋友之間非常容易交朋友,一下子就混熟了,一會兒阿姨長阿姨短的叫,一來就是要找你借東西,甚至只是跟妳講講話,當個小跟班都好;我很喜歡這份工作,在這裏可以一個人靜靜的完成分內工作,很適合自己個性,也交到許多同樣愛書的人,能夠一開門就看見那麼多書,一天的心情都很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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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田雞咪仔~白腹秧雞
這幾年馬路上最容易被發現的鳥屍體,莫過於白腹秧雞或褐翅鴉鵑。這兩種生物被車子撞死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開車的人車速過快。因為只要車速稍稍慢一點,遵守交通規定的速限,這些鳥類就有足夠的反應時間而逃過一劫。這兩種鳥類的共同特色是不良於飛行,褐翅鴉鵑的飛行高度大約只有汽車視線的高度,而白腹秧雞則幾乎很少飛行。 白腹秧雞經常在路旁覓食,撿食昆蟲屍體或是樹上落下的小種子,但牠們真正的棲息地都是在水塘的附近。正因為棲地的破碎化,使得這類鳥類不得不冒險穿越馬路。可是剛好這種鳥類很容驚慌,在馬上常常遇上來車時,被嚇到不知所措而喪失逃命的機會。當然,只要開車的人多點愛心,此時能夠放慢些,你就可看到牠們驚慌失措的滑稽模樣,卻能安然逃過一劫。 在金門這種鳥叫作「田雞咪仔」,主要是因為牠們生活棲地的關係。遠在日據時代以前,位於金門浯江溪中上游處還有些種稻的水田,正是這類鳥類最喜歡的棲地。而這種鳥從初春開始,夜裡會發出像小狗低鳴一樣的求偶聲,「汪、汪、汪」叫個不停。這鳥是非常有母愛的鳥類!有一次在雙鯉濕地附近賞鳥時,接近中午時分路過池塘,正好巧遇一群乳臭未乾的小白腹秧雞。就看到牠們驚慌失措的到處亂竄,但這時母親(猜想的)勇敢的站在我面前,低聲呼喚著牠的小北鼻們。讓牠們定下心來後,重新整隊後躲到草叢裡。此時,我看到的是勇敢的母親未放掉自己的小孩,獨自逃離現場。 而這次經驗,也讓我看到白腹秧雞的幼鳥長得非常可愛。活像一顆巨大的灰色貢丸,下方插了一對大腳丫子,身體的上方在接了另一顆小貢丸。在此呼籲,在金門開車可以慢一些,請尊重另一批用路「鳥」的路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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禿筆
周末,天雨地濕,出不了門,所以靜下心來準備練字。 近來字寫得勤,手腕的關節因此較鬆,手臂也沈穩些,所以運筆流暢多了。同時對筆鋒的走勢也敏惑了,所以明白在適當時機旋筆,勉強達到自己想要的圓筆、方筆或是出鋒的效果。 現在使用的毛筆是支長鋒的「大蘭竹」,本來是支畫筆,不過我都是用來寫字。這支筆和另一隻「小大由之」的大楷都來自鹿港,好些年前的舊曆年,文化中心舉辦民俗踩街活動,筆莊在來擺攤,試筆之後覺得很不錯,所以買下。使用「新筆」這麼些年,越來越覺得順手,比之更早先的時候在北城老店買的筆更好運使,並且比較不會掉毛,因此逐漸淘汰舊筆,交替使用這兩支筆來寫字。 依據最近一年臨帖的心得,「大蘭竹」是狼毫,彈性佳,適合寫行草或是魏碑,楷書也不錯;「小大由之」是兼毫,筆鋒較粗較短,可以寫隸篆。現時「大蘭竹」已經連續使用了幾個禮拜,想換回「小大由之」,因此在筆筒裡翻找,不知道為什麼,搜尋了幾回,竟然沒找到想要的筆,其中一支筆看來有些相像,想想算了,不要再耗費無謂的時間,將就湊和著用用看吧。 擺好「曹全碑」,剛握筆,就覺得重量不對,輕了;再將毛筆沾墨就知道選錯筆,也罷,將錯就錯吧。起筆,「萬民騷擾,人褢不安」萬字的草字頭,筆尖回鋒,短豎折畫時,這才發現手中的筆缺了筆鋒,因此想起這支筆的來歷。 這是一支「小蘭竹」,很早以前用來練習撇竹,後來因為筆尖不齊,所以想要死馬當活馬來醫。曾經聽聞古人剪毫作書,所以我找出細剪,想要修齊筆尖,誰知弄巧成拙,變成今日沒有筆尖的窘態;不能畫,又不好寫。 時日過往,現時再用「小蘭竹」這支舊筆來書寫嫵媚的隸書,結果竟然比預期地好。雖然不像「小大由之」那支筆好使,但是所謂的「一波三折」、「蠶頭雁尾」勉強還可以表現出來。 連續寫完兩頁的「曹全碑」,依照近日練字的慣例,接著試寫魏碑「刁遵墓誌」其中的一段,如果是起筆還好,收筆卻是全錯了。一般的魏碑講究雄渾豪放,起筆收筆常常出鋒,將筆作刀,務求每筆每畫都像刀刻。「刁遵墓誌」不像一般魏碑的剛猛,比較含蓄典雅,虛和圓勁,卻不是我善寫的書風,前日用「大蘭竹」已經左右支絀,現在使用缺了筆鋒的「小蘭竹」更是不便,到了撇捺橫勾的收筆時,筆尖收不攏,還分叉,非得十分小心,才能遮掩沒有筆鋒的缺點。停筆,想想,或許不是筆的問題。 前人說,人如字,字如人,所以寫字貴在適性。早期習字,如同一般的初學者,由歐陽詢的「九成宮醴泉銘」入手,寫來寫去總是少了幾分內斂和婉約,倒是顏真卿的字體比較合意。「曹全碑」寫了兩回就能上手,初寫「張猛龍碑」時直覺暢快,只是易放難收,所以真的是緣份吧,勉強不來。 行草貴在表達書者的性情,傳遷出書寫時當下的心情。現在想要重寫王羲之的「十七帖」,但是手中的這支筆能夠牽絲縈帶,寫出慰問遠方友人,訴說生活瑣事,或是面對時代變局的慨歎嗎?我實在懷疑,所以猶豫再三,再次擱筆。 休息時,我又到筆筒翻找,這次逐一退出自製的活動筆套,果然找到「小大由之」的筆。望著筆,這支筆的筆鋒不長,真要用來寫草書也未必合適,所以置回筆筒,還是用原來的「小蘭竹」,畢竟以前沒用過這支筆來行草,索性放開得失的心情,試試這支筆是不是能夠寫出不同的風情。 草草寫完「龍保帖」、「絲布衣帖」及「積雪凝寒帖」三帖,果然筆意凝滯,完全表現不出行雲流水的自在。阿Q點想,反正我從來沒寫好過這個帖子,所以也未必是這支「小蘭竹」的錯。 這時,想起陸機的「平復帖」。前陣子讀到蔣勳先生的介紹,好像說陸機用的是沒有筆鋒的「禿筆」,或是筆端開叉的「賊毫」因此寫出「蒼苦荒涼的記憶」。或許,有機會可以找出這個帖子來試這支筆,說不定會有意外的表現。 收拾好文具,將筆洗淨,掛起陰乾後,坐在窗下,望著戶外的街巷屋宇,以及天際線上的霞光餘暉,想起上個月在荷塘邊看見的鵝掌蘋婆。那樹有半數的枝幹已經枯槁,虯結交纏的枝椏竟有「八方出鋒」的況味,或許等待時機成熟,便可以將那些線條移植到宣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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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你聽誰說的?」小辣椒反問他。 「偶然間聽到的,或許是不可靠的小道消息。」 「不錯,我之前曾有如此的想法。可是經過反覆思考,以及現實環境的使然,我還是不會離開這塊生我育我的土地。」小辣椒坦誠地說。 「那位軍官是誰呢?」黃大千好奇地。 「何必多此一問呢?」小辣椒有點不悅,「告訴你、你也不認識。」 黃大千一時無言以對。 「我是不在乎人家說什麼的。不過我必須告訴你,外面的蜚言蜚語聽聽就好。」 「其實現在有許多年輕軍官都很優秀,金門人嫁給軍人也不少。」黃大千淡淡地說。 「感情這種東西很微妙,常言道:『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如果有緣,管它是什麼身分;如果沒緣,富商巨賈又如何?我對感情的看法向來隨緣,絕不勉強,也不牽就。」 「我以為妳對感情會很執著。」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早已跟人家跑了。」 「憑妳小辣椒的容貌,想必追求妳的人一定很多。但是要慢慢挑,細細地選,人品與家境同等重要,將來才會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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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種、或多種生活方式,有自己的小天地、經過自己選擇而來的故事。這些故事,可以很長、很廣、多采多姿、精采豐富,也可以是短篇散文、清雅淡甜。每個人的世界,無論是哪一種方式,就是這樣一點一滴建造而成的,自己主宰著自己的人生。 我們每天面對的選擇也是難以數盡。早餐吃什麼?買紅茶還是咖啡?穿休閒裝還是莊重一點的妝扮?朋友生日,該送什麼禮物嗎?好久沒休息了,要安排旅行了嗎?恰巧見到馬路上有動物屍體,你選擇停下車,將牠移到路旁還是留下牠任由車輛輾過呢?遇到爆滿的工作文件,哪些先處理、哪些晚點行動呢?太多太多,生活瑣碎的、關於人生的,任何大大小小的選擇充滿我們的生活,有些選擇的結果無傷大雅,有些選擇,則能夠影響我們的一生,必須深思熟慮。 而許多人總是認為自己不夠幸福、不如人幸運,以為自己身旁所有不愉快的事情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經常唉聲歎氣、怨天尤人,認為自己是最倒楣的那個人。其實,這只是選擇題而已,選擇著自己的喜、怒、哀、樂。就像選飲料一樣,每個人自己心裡都有著不同的喜好,有人喜歡最單純的單品茶,有些人喜歡濃烈的咖啡,有些人喜愛有嚼勁口感的珍珠、粉條、仙草凍飲料,有人則喜歡酸酸甜甜的天然果汁。不同的喜好,不同的選擇,當然就有屬於個人不同的人生囉。 然而,在知道自己喜好什麼之前,那段了解自我的過程其實並不容易。也許必須經過一番寒風徹骨,經過無數次的歷練、嚐過數不清的苦頭,漸漸地從中得到一些道理,將這些「經驗談」融入自己成長旅途,成長自己變為一個更加完好的人。時間久了,見識到的人事物多了,便能夠學會欣賞不同人的生活方式、做事方式,更明白了自己,學習懂得了隨心而行。 走錯了路,並不可怕,遲了清醒,也不嫌晚。有時候就是會控制不住地,明知道這個選擇會令自己傷心難過、歹戲拖棚,仍是重複做著一樣的選擇。這樣子,沒有關係,因為每一次粉碎的過程,其實也算是給自己機會重新再造,去除了想丟棄的,留下或新增更好的元素給自己。心靈,便在這一次又一次的粉碎與再造過程中成長,修行靈魂,滋潤自己的心、和想法。「只要我們都還是善良的孩子,有一天,會好好地。」 打從一出生,我們必定會經歷無數次的選擇,也見到他人做出的選擇和結果,而選擇之後的結果,無論哪種面向,我們必須自己承擔。以宗教來說,每個人的一生都是寫好的、是注定好的。但我認為,其實是上天在每個時刻給了我們選項,而我們必須「做出選擇」,選擇了A還是B?都會走向不同的結果,雖然是不同的結果,但上天也會在這途中引導我們、支持我們,在下一個選擇時,同樣的輪迴。 這個世界很大、社會很廣,每天都有同樣的事情和不同的問題發生。在公司受到不公平的事情,有些人只是埋頭抱怨、無所行動;有些人選擇為自己爭取機會平反;有些人認為這是一種考驗、一種修練的過程,等待機會、利用機會,突破目前「困境」。你選擇面對的態度是什麼樣的呢?誰的生活比較開心呢?誰又最有機會獲得不同的人生呢?或在品嘗食物的時候,儘管個人口味不同,但總會有「好吃」或「不好吃」的評論,只是表現這些評論時,當然又因為個人性格和選擇的表達方式不同而不同。有人會大剌剌地直接嚷著:「難吃!」。有些人則是默默吃完,下次拒絕光顧。有些人儘管品嚐到不喜歡的味道,仍是心懷感恩:「能夠有東西吃已經很幸福很美好了。」在諸如此類的狀況之下,不同的表現方式,其實也是帶給身邊人對自己的感受。經常抱怨、對許多事物都不滿意的人,肯定是難以受到同儕的喜愛的。想想大家喜歡為伴的朋友,會是哪樣子的人呢? 「我不是個受歡迎的人,大家都不喜歡我。」從前的我總是難過,自己為什麼這麼孤單,同學都不喜歡和我相處,特別厭惡的是學期開始前的分組活動,總是淪為最後沒有人想要的那一組別,於是難受、傷心著,也檢討著自己,卻找不出方向。直到大三升大四的暑假,原本我的實習日期是七月,單位也是知名的大型電視台,沒有想到就在我出發的前一天,接獲系上通知,由於系上的疏忽導致我和另一名實習同學無法到那大家夢寐以求的電視台實習了!系上的態度更是令人咋舌,隨便就想安排我們到其他人都沒有意願過去的傳播公司。當時的我,只是自己積極地找喜歡的廣告公司或傳播公司聯絡、詢問實習機會,而另一名同學,則是直接態度堅定的「請」系上處理好我們的實習問題,非常強硬。就這樣,幾天之後接到電話通知,安排我們同時間到台北聽障奧運實習,單位也是符合我們專長和需求的。於是,就在這一個多月的實習過程中,我認識了曾經我害羞主動認識的同學(因為感覺不同圈子,便膽怯於認識。),認識了一群一起工作愉快的「同事」,建立了自信心:「原來不是我不好,只是我並未找到一起共事的夥伴。」更令自己開心的是,我不再害怕分組,一切都隨緣、順其自然,告訴自己:「一切都有上天的安排,一切都會好好地。」在那之後的我,不再老是認為自己不好,不再膽怯表現自己,不再讓暴戾之氣籠罩著我。於是,經歷了一個夏天,我成長了一個階段。 曾經自己總是後悔,後悔著過去某些時刻做出的選擇、某些時候的行為,後悔著因自己「錯誤」的選擇而造成的難以計數的「後果」。總是說著:「如果當時……就好。」「早知道……就好了。」但是,漸漸長大之後,遇到的人多了,見到的事物廣了,各個不同面向的智慧開始充滿我的生活,於是,經常後悔的自己,已漸漸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淡定」的自己,並且時時感恩的自己。開始會想著:「也許就是當時發生了那些事情、當時做出了那些選擇,才有現在的我呀!其實,也滿好的呀!」而在別人眼中的苦差事,到我手裡,也會想著:「哇!太好了!有機會可以嘗試和練習!」我想,選擇了什麼樣的念頭,就影響著自己有什麼樣的人生,影響著自己的面貌、氣度、喜樂。擁有好的念頭,「幸運」,也就會悄悄地來到我們身邊吧。 無數種選擇、無數個結果,無論這些選擇將會帶領我們到哪條路、哪種情境、何種心情,都是自己在當下做出的決定,不管開心或是難過,都必須告訴自己:「一切都會很好地!」一切,都是人生必經的過程,好情緒或是壞情緒,來了,便接受它,過了,就迎接新的開始。現在,好好思考我們的人生,好好思考我們的選擇,要當一個什麼樣的人?擁有一個什麼樣的人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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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三帖
木棉 一朵雲 棉絮四處飛舞 一朵著火的雲 落在人行道 人間五月的傷口 停滿了蒼蠅 黃昏之戀 有人問我愛的距離與位置 有人問我天涯何處可以目睹 萋萋芳草及人間的不歸路 有人說後悔一輩子的話 我說悔不當初也是一種選擇 有人問我愛的感受 我說有點喘、有點讓人不知所措 而心跳加快腳步以後 夕陽已經黃昏 誰 誰在戶口名簿裡爭吵? 生老病死、悲歡離合的人間記載 誰在人生舞台搬弄是非? 喜怒哀樂、貪嗔痴的人間 誰說蠟炬成灰以後天才會亮? 誰說紅塵有淚 誰說我是妳眼裡的那把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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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情
「阿公您好,我是阿○」。您,在一樓,住了三十幾年了。 「阿嬤您好,我是阿○」。您,在二樓八排三層十號。才遷「住」約莫三年吧。 清明時節午後的祭拜,「逆情」而來的我,對著您們先後那經由撿骨師撿骨後再存放到靈骨塔裡的大骨灰甕,我,再一次的若此喊著已無墳無墓可供我憑弔緬懷的您們。 「出嫁的女兒不能回娘家祭祖。」鄉裡的習俗是如此的禁忌著,說是「潑出去的水」這女孩兒若清明時節回返娘家祭祖恐將會「搶」走了娘家親族的福財厚祿。 我無意要搶啥麼「福財厚祿」,我,只是,想再同您兩,說說話。只是,想讓您倆,看看歲月遷流中已然灰、黑、白髮漫竄的我。 還記得,窮蹇農家生活裡,廟會時才有得看的布袋戲,是阿公您生活中唯一期待而難得的喜樂。 您,總是會拿把小板凳,去蹲坐在廟埕而極其入神的看得暫離、拋忘了現實日子裡,那貧困窮瘠生活中的種種愁苦與憂惱。 還記得,您,那總是沉默著不語的神情,凝望著蒼穹而鬱鬱寡歡、抑抑沉滯。 還記得,阿嬤您,總如此的對我「傾訴衷腸」著:「ㄉ妳最搭(貼)心,知道阿嬤ㄟ心內事。」 那時,就讀國中的我,每天下課後總會到阿公您與阿嬤那棲身的窄仄木板屋裡去踅晃踅晃幾趟。 那窮蹇農村大家族,那家徒四壁的生活,阿公您與阿嬤的身影裡,總讓我有種極其滄桑、孤獨且極其寂寞的荒涼感。 又,我更覺得,阿公您與阿嬤那顫抖衰老的身軀,好需要營養的滋補呀。 於是,每隔一段時間,我總會存攢「一筆」上學搭客運車時所剩的零錢,買半條土司偷偷的塞給阿公您與阿嬤。 「土司是啥米?」愛看村裡廟會時才有得看的布袋戲的阿公您,那嘴角漾起驚喜的笑。 「妳讀冊譕啥米錢倘用,勿倘買東西或阮吃啦。」阿嬤急急的說著。 但,這祖孫三人間「捉襟見肘」下難得的「土司饗宴」,卻就在那一晚,「無常大鬼」竟已讓我們祖孫親情走到了人生親情塵緣離斷訣別之時。 那晚,拎著半條土司又踅晃到您們那窄仄木板屋裡的我,見阿公您那混濁無神的雙眼、阿嬤那無助悽惶的顫慄抽搐,我,慌驚懼恐得,潸淚無法歇遏…。 「恁阿公只有一千多元,伊講欲留這三百元厚妳做伊ㄟ手尾錢。緊收起來,勿倘講。那或人知,是輪不到妳…」阿嬤見踅晃進來的我,急急的把已不能言語的阿公預留要給我的「手尾錢」猛塞到我的書包裡。 「勿好啦。阿公不會死啦。」十四、五歲時的我,慌急得奔竄起潰決的水瀑淚海。 始終,記得那晚,阿公要阿嬤用剃頭刀幫他理頭。當時已無法言語的阿公那「訣別傷鬱」的眼神,正似若欲有所言般的,直直木然的凝望著我…。 那晚,拎在我手裡那半條土司,在清晨的三點多,竟成了我送給阿公的祭品。 第二天,我靜靜的看著躺在大家族廳堂裡那兩張併攏的長條木板椅上,那被蓋上草席的您,阿公。 我,果真沒告訴任何人的,只在心裡默默的告訴阿公您:「阿公,謝謝您的手尾錢。我把它夾在我的書本裡,一年後我會用它來繳學費。」 「阿公,我是阿○,您那三百元手尾錢的祝福,孫女我,今生此世,永遠領受銘記在心……。」塔位骨灰甕前的我,合十雙手,濕熱眶眼珠淚滾淌潸下、感念遙禱的喃默在心底。 「退出今生,轉進來世」已三十幾年的阿公您,相信,聽得到的。 「時間究竟是什麼呢?不問我,我倒清楚,問了我,我想要說明,但卻茫然不能了。」-哲學家奧古斯丁如是般的說。 而這,三十幾年來,兒時阿公、阿嬤,您們那哄撫著驚惶嚎啕的我的音聲語調,「憨孫,免驚勿倘號(哭);憨孫,免驚勿倘號(哭);勿倘號(哭),免驚;憨孫…」,總時不時的,在我灰、白、黑色漫竄的髮裡,在我眼角那歲月的紋痕裡,在我歷經人世寒暑霜冬的心底思潮裡,捲捲波滾而來……;在我耳畔,傳響迴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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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說真的啦,雖然我們家的生意向來不錯,但每分錢都是辛辛苦苦以及節衣縮食儲存下來的,並非中了愛國獎券。既然你們家有急迫性的需要,站在朋友的立場,我理應伸出援手,而非袖手旁觀。只要看到你們家下雨時,不必拿著臉盆或水桶去接水就好。」 「伯母會同意嗎?」黃大千有所顧慮地說。 「我們家的錢全由我經管,我媽從不過問,但我還是要告訴她一聲。想必她一定能體會到你們家的實際狀況,不會有任何意見的。」 「妳們的誠意我心領了。但是這麼大的事情,我必須先向舅舅和舅媽稟告,看看他們的意思如何,然後再做決定。」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如果這頭熱、那頭冷,或誤以為我們有所求,就枉費我和我媽想協助你們整修古厝的心意了。」 「無論如何,我必須先謝謝妳和伯母。或許,當我把妳們的心意告訴舅舅和舅媽時,他們絕對是既興奮又訝異。說真的,窮人如果沒有遇到貴人,想翻身也難啊,遑論是十萬元的大數目,要到那裡去借貸。尤其時下社會現實,多數人只懂得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人少之又少。一些較勢利的人,見到窮苦人家幾乎都避之唯恐不及,誰還敢把錢借給他們。今天我有幸成為妳王美麗的朋友,並蒙受妳和伯母百般的照顧,妳們的恩德即使此時不能報答,但我會永遠銘記在心頭。」 「不必說這些,有一個能遮風避雨的處所比什麼都重要。朋友之間在能力範圍內能相互幫忙,說來也是一種機緣。這筆錢只是先讓你應急而已,將來有錢時再慢慢還我,你就不必放在心上。況且你已通過普考,將是一個受到法律保障的正式公務員,除了目前的薪俸外,也會隨著年資及職務的升遷而調整。若依你的孝心,相信不久的將來,你舅舅家的生活環境一定會有重大的改善。」 「這是我的目標之一,我一定會朝這個方向來努力。」 「古人不是說有志者事竟成嗎?只要你有這個恆心,成功可說指日可待。我先祝福你!」 「謝謝妳。」黃大千說後卻突然轉換話題問:「聽說妳準備跟一個軍官到台灣去,是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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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又開
1 橘紅色的木棉花像儲蓄了一年的能量,在三月的春風裡約好似地一股作氣的勃發燦開,把台南白河林初埤原本靜謐的午後染上季節性特有的喧囂。 賞花的遊客如織,連攤販都來了。 他跟其他人一樣,都是被這裡木棉花道的勝景吸引來的。看著青嫩的秧苗田後方那鋪展在藍天畫布下的連綿橘暖色調,沒有人不會在心裡哇然讚嘆,真是美啊!但是他腦裡浮起的卻都是故鄉金門的木棉花,尤其是在住家附近總兵署後庭的那株百年木棉,那曾是他生命裡重要的場景畫面,年年映入眼瞳的絕美,何時那飽滿的橘暖色調竟已蒙上模糊的灰階,變得遙遠又迷濛,有了不清晰的陌生。 他突然好想故鄉;真想馬上飛回那島。 他把橘色調入一點銘黃,沾上適度的亞麻仁油,用畫刀在原本的花朵上疊出亮面感的肌理,畫布上的木棉花有了更豐富的深淺明暗,更顯氣韻生動。許多圍觀的民眾不禁細聲稱讚,滿足了他小小的虛榮感。但他馬上想到前幾天才接獲的美展落選公文,心情在微微驕喜與落寞間擺盪著。 「畫得真好,先生你可以去參加美展徵選,一定會有好成績。」幾位收拾好攝影器材準備離去的人士,對他拋下這樣的鼓勵話語。 他客氣的揚了揚嘴角,謙虛的說還不夠格啦。但心裡原本被落選公文所打擊潰敗的信心之牆,似乎又築起了底層的初基。 他用傻瓜相機補拍了幾張木棉的近照,就收拾畫具顏料。回到自家的畫室繼續更細膩的細節處理。油彩堆疊中,喜悅也在堆疊,讓人忘卻現實的匱乏,塗塗改改,心間畫布上滿意的油彩也越疊越高。他突然想起好像還有一個美展徵選截稿日就在近期,上網看了一下。呼,還來的及,就姑且再試一次吧。 他在徵選報名表的題稱上寫上「木棉花又開」,他希望這張充滿熱情明亮感的圖可以帶給他嶄新的希望,在這春天的季節。他真的需要被鼓勵、被肯定,否則…否則……他真的不敢想。四十三歲還一事無成的目前,連回故鄉都會有恐懼的包袱。 那一夜,他畫到夜深。畫布上的木棉花開得豐豐燦燦,十足的富饒樣。空氣裡都是亞麻仁油的濃烈氣味。 他卻在夢裡,飛回了金門,空氣裡卻都是春天淡雅的青草香。淡淡的,淡淡的,彷似也聞到了木棉花的香味染漫開來── 2 現實裡已斑白的髮都回復到亮黑的色澤。夢裡,他重回年少時光。 春末夏初總兵署的木棉花像盞盞橘色小燈般以一種錯亂卻又有序的規則把原本蔚藍的天際畫點上了亮麗風情。因為橘暖色調,總是讓人覺得溫暖有活力感,這麼高大,仰望的視角讓美藏進了謙卑。因為古老,身型的巨大寫進了年歲的豐饒與滄桑,他不只愛花的燦耀,還喜撫觸老樹厚實的枝幹和它粗樸的樹皮紋理。 他喜歡晨光中薄霧籠罩下的木棉,那張揚的烈焰質氣被削染成溫和的氤氳。也喜歡黃昏下的木棉,夕光雲影的橘、總兵署的紅瓦、木棉黑漆枝椏上點點分布的橘與黃,構成一幅浪漫醉人感的佳構。 那年,他就是以這夕光下的總兵署木棉花水彩畫,得到全金門高中組風景寫生比賽的第一名。曾經有老師鼓勵他報考美術系,他也曾經慎重的想過,但後來還是聽了家人的意見選擇了多數男生填選的理工科系。曾有的藝術夢想很快地封埋在電腦與程式之間。彷似選擇了大多數人認可的人生道路,未來的榮燦就會在遠方等待。但,誰能保證呢?被侵蝕腰斬的夢想何時會再冒出芽苗,都是未知。 未知,是人生裡趣味的所在。 而夢境呢?是否連結著揭開未知的預告呢? 夢境裡,故鄉開得繁盛烈焰的木棉,是美好的預告嗎? 美展徵選會入選的!一定會的。他在夢境裡使用著肯定句。 3 美展徵選會入選嗎?會嗎?我已經畫得這麼好了,評審會青睞吧?但多數美展徵選多喜寫實題材,自己畫得這麼抽象寫意,會不會又像之前的幾次,連進到複選都沒有? 現實世界,他用著疑問句。 等待是焦慮的,一個月的焦慮煎熬後還是得面對事實真相,他點進美展的官網看入選名單,連看了十幾次,深怕有任何遺漏的細看還是沒有看到自己的名子。 對,又落選了。如果有入選,主辦單位早就會寄複選的通知單,哪要等待到這個時候。自己真傻啊! 自己真傻啊!為什麼好好的科技業不待,既使當年是因為金融風暴科技業大裁員,如果堅持下去還是可以找到工作的,幹嘛在中年前才想到年輕時代未境的藝術夢呢。當年堅持轉業的意氣風發都躲到哪裡去了呢? 近年來因為投資的失利,加上在藝術領域的不得志,已讓他的身心俱疲,當他在臉書上看到往昔的同學不是已成老闆,就是口袋麥克麥克的資深工程師。而自己呢?依舊單身,還是個連自己都快養活不起的窮藝術家,不,應該連藝術家都稱不上,一次次美展落選的打擊讓他對自己曾堅持要走的路又大大動搖起來。 我錯了嗎? 我選擇錯了嗎?我只是想發揮自己所愛的繪畫,老天爺就要給我這麼多打擊嗎?這條路我還要繼續下去嗎? 失落,在一次次堆累的失敗後越來越深。懷疑,在一次次不被肯定的公告裡逐漸加劇。他好想念金門,他想回去城隍廟看看城隍爺,把心裡的苦訴說給祂聽。想去總兵署看看想念的木棉老樹,今年是不是依然開得燦燦亮亮,總給人充滿溫暖希望的感覺。 4 他一抵達金門返回家放下行李,就直接往總兵署的後庭行去。季節過了,花早已掉光了,枝頭上只有幾朵小小的;看起來營養不良的淡橘色花朵懸著,有種孤零的況味。地面上許多落花可能是因為前幾天下雨的關係,都有著溽濕腐爛的色澤,踩踏下去滑膩的感覺在鞋外蹭摩出不舒服的感受,讓他原本想去撫觸老樹的慾望打了退堂鼓。他一轉身走出後庭,就有位推著輪椅的外籍看護操著生硬的國語喊著他。 「先生,先生,我們阿伯要找你。」 「我?他找我。」他看著這位印尼籍看護腦中馬上揚升起該不會是詐騙集團吧。然後看看輪椅上滿頭白髮的老人,他在記憶裡搜尋著此人的檔案,但,完全無功,他想不起他是誰。 輪椅上的老人用極低的聲音問著,但他聽不清他講什麼。 後來還是透過看護靠在阿伯的臉畔聽聞後輾轉傳話。「阿伯說你是不是金門高中畢業的,是不是叫陳譽維?」 離開家鄉多年了,對於別人可以清楚喚出他的名字實在驚心 「阿伯說他是以前金門高中的校長,退休好多年了,會記得你是因為你以前有一幅木棉花的水彩畫掛在他的校長室,上頭有你的……簽名。還有…他跟過你合照有照過……阿伯說你還記得嗎?」看護說得有點結結巴巴。 「喔──啊,是校長啊,校長好。」他又驚又喜,沒想到事隔這麼久了,校長還因一幅畫作記得自己,校長在教育界這麼久了能做為他記憶住的學生也該感到光榮了。 「校長是什麼原因,得坐輪椅,很久了嗎?」他換回平緩的語調。 校長才說出退休後身體就出了狀況,先是換了人工膝關節,後來還換了髖關節,那之後走路就得拿拐杖且還是小碎步地走。前年發現肝長了瘤,雖然是良性的,但開完大刀後就元氣大傷,講話都沒了氣力,後來就得坐輪椅了。要不是請了這位叫瑪蒂的看護,成天都只能待在屋子裡都快得憂鬱症了。 原來低潮都可能降落在任何人身上。事事順遂是虛妄。 「校長都沒跟兒孫住嗎?」 校長原本就抑鬱的臉容更愁眉不展了。 唉,別提了,辛苦栽培了孩子,每個都讀到碩士、博士卻是都喜歡住在國外或台灣,根本沒人想回金門,他們都嫌金門太小了,連個大一點的百貨公司都沒有,住不慣。早知道就都別讓他們到外地發展,也不會落到現在成為獨居老人。 譽維用笑來化解尷尬。「現在金門福利好,好多人都搶著過來設籍,這幾年房地產也一直往上漲,他們不回來是他們的損失。」 「譽維啊,那你現在也是在台灣發展嗎?從事什麼行業?還有繼續畫畫嗎?」 還有繼續畫畫嗎?這幾個字像是開啟心底壓力鍋的咒語,他雖然和校長不熟,但卻一五一十把這幾年經歷的人生風雨和現在所處的低潮通通言說,大抵是埋在心裡太苦澀了,這些原本他想在城隍爺面前講的苦水,通通都在這午後傾倒宣洩。 「譽維啊,校長覺得你該回金門來發展。你不想回來嗎?」 「偶而有浮過這念頭,但我都已經四十幾歲了,回到這裡我能做什麼呢?」 「你可以繼續畫畫。創作是一輩子的事,在哪裡都可以的,尤其有故鄉土地的滋養,你的創作會更顯無懼而飽滿。如果擔心經濟的問題,你是否願意來經營民宿。」校長原本緊繃鬱憂的臉顏好像在瞬間化開了凝結的愁。 「經營民宿?」這幾個字從來不曾出現在他的人生規劃裡,聽起來很驚異。 校長才說出他們家在珠山的三合院閩式老宅,已在縣政府出資整修後過陣子就可以對外開放了,他原本希望住高雄的小兒子可以回來經營民宿,之前小兒子也曾答應說好的,但媳婦一直反對,抗拒回金門。校長後來也不想再勉強兒媳,就接受了縣政府所給的意見,可以尋覓有意經營民宿的人士也許會更適當。 「如果你願意來經營就好了,你可以把你的古厝民宿定位成藝術家風格的所在,平常你可以畫畫,就把自家民宿當成畫廊一樣,可以展示自己的作品,也可以和住宿的客人交流創作心得,如果有遊客想收藏你的畫作,那不也更好。這是可以盡情發揮的舞台,你考慮看看。」 「好,我來試看看吧,謝謝校長給我機會,我可以遷回金門就以一個民宿經營者的新角色重新出發吧。」才沒考慮五分鐘,他就有了篤定的答案連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或許該說,故鄉的招喚其實是多年前就一直盪在心裡的浮船,今日則是找到了定錨的堅定理由。 未知是人生裡趣味的所在,他已決定往未知的跨領域勇敢前行。 他可以無懼的,因為他知道這個島會給他養份,鄉親會給他協助。 「好,太好了。跟你說,校長還收藏著你當年的畫作呢,雖然色彩有點褪色,但是還是看得出功力,我喜歡你那張圖給人的希望感啊。」 譽維又驚有喜,不敢相信年少的畫依然還在。此刻夕光把天際染漫成一片悠柔色調,他往紅瓦上的老木棉探去,突然想起前陣子繁盛木棉花的夢境。 5 民宿開張了,大廳上掛著的第一張圖就是名為「木棉花開」他高中時期得獎的畫,其餘都是他近期所畫的油畫,題稱都是「木棉花又開」。人們常問你為什麼這麼喜歡畫木棉呢? 他總是這樣答,因為木棉是金門的縣花,也稱英雄樹。她的花型和色彩給人溫暖有希望之感,花開時的盛放無懼感,是吸引我不斷畫她的原因。 沒說出的是,木棉教導了我許多,正如佛家所說的見山是山,見山不是山。木棉花開,木棉花又開,對於獎項的執著已經放下。花開花謝,自有其道。 許多的挑戰才將開始,但他已經跟木棉學會了無懼,開花就是。 勇敢向前,生命該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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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中藏寧靜荒頹顯生機
寫在「海風‧艷陽‧花崗島」楊天澤水彩畫展之前 民國六十七年夏,天澤兄從國立藝專畢業,背起畫袋,直奔高雄十三號碼頭,搭上軍艦,回到故鄉金門,執起教鞭,春風化雨。一轉眼三十幾個年頭就過去了,接著聽說他退休了。我從台北回來看他,已是兩鬢斑白,略有老態,我亦不遑多讓,故相識而笑:「忽然一少年,匆匆已六旬」!世事晃如白駒過隙,感嘆浮生若夢,為歡幾何?成就幾何? 天澤兄是有成就的,他花大半生的青春,栽培家鄉子弟,作育英才,如今桃李滿天下,可喜可賀。但最重要的是;他能掌握自己,釋放自己,讓自己的人生,處於淡然寫意而自在,他的畫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用彩筆輕輕撫慰著,曾經被烽火灼傷,撕裂的大地,歲月塵埃下,人去樓空的斷垣殘墅,卻在他巧妙的線條、色彩裏透露一份無可取代的情思、激動;其實天澤作畫,不走奇情,誇張,渲染之風,正如其人,真誠、純樸、厚實,反更顯幾分「動中藏寧靜,荒頹顯生機」的微妙禪意。 如果說,有一個人用一輩子畫金門,我們就立即會想到楊天澤,他老老實實的畫,不停的畫,他畫住了金門的時空歲月,也畫出了金門跳躍的生命。他讓自己的工作、生活與靈魂都和這片原鄉故土,結合為一。 金門是他的繆絲(Muse),生於斯長於斯者,未必都有他那份傻勁和執著,就因為他對這片家園,多了份疼惜和關懷。累積了許多畫作,久久才開一次畫展。畫風依然,深度見長,秉持其個人的天賦加上生活歷練,創作益見沉穩而質樸。 他告訴我,這次展出要以「海風、艷陽、花崗島」為主題,並出一本畫冊,我樂觀其成,他將這些精心畫作,依序安排在畫室地板上,讓我一一注目欣賞,要聽聽我的看法,並為他寫序。我是門外漢,有此福氣,卻無程度,實在沒辦法;但畢竟是老同學,祇好野人獻曝,面對這些佳作,以新詩體裁、大膽說出我的感覺: 「大海的臉色,就是天空的心情 不解風情的花崗石,正壓制著嬌媚無力的沙灘 祇為那百年不捨的鐵簪? 但它已在鏽蝕、退卻! 碉堡的恐懼,已不是來自海上的戰艦 信風穿過鐵絲網,傳來歸鄉的消息 我將踏著海水,匆匆摘下石縫中的海芙蓉 迎向烈日艷陽天,向孤立的黃牛招手 轉身把這朵小黃花,送給我摯愛!」 是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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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勿庸自疑,你已離開 狹小空間 小小縫隙張闔著視線 進入黃昏,慢慢暗黑 慢慢不見 燈火已探照不出經過 熟悉的身影 形圓的記憶存進洞穴 像無邊無際黑色的萬花筒 偶有風群閃過 偶有鐘聲經過 以聲息繼續心跳 延續,牽引流線的浮動 而所謂歷史的傳遞如湖面 一波波逐進內心 驚醒群星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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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十萬元並非是一個小數目,你要多久才能存夠呢?」 「我準備組一個互助會……。」黃大千尚未說完。 「你要做會頭?」小辣椒急促地問。 「這是最好的方法。」 「做會頭雖然能把會腳的錢先拿來運用,但是它是有風險的。萬一被人倒會你怎麼辦?」 「我倒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這樣好了,我先借你十萬元,不要你的利息錢。你每月領薪水時還我一點,就好像是繳會錢,繳完為止。」 「這怎麼好意思,妳們家生意做那麼大,也需要資金週轉啊!況且十萬元又不是一筆小數目,我要還到幾時才能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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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風獅爺
前些日子有機會參加了金門縣政府交旅局所舉辦的-認識風獅爺之旅﹐上了兩天課﹐經過了老師授課﹐搖身一變成了臨時性的解說員﹐慶幸的是早年在軍方也有些許的解說經驗﹐好歹較不怯場﹐登得大堂﹐但是在分配特定之風獅爺臨場解說時﹐又被著實指正一番係稱說明時悖離了主軸﹐言不及義﹐可見解說這行飯也頗不易吃。縣政府於去年一○一年十月份為了地區觀光活絡特辦理風獅爺系列活動為-「高粱﹑老街﹑風獅爺文化祭」受到了頗多認同﹐讚譽和迴響。活動前之各種作業﹐相關業管人員﹐極盡辛苦﹐用心策辦惟成效常礙於外島交通不便﹐及有限於預算﹐常淪於「雷聲大﹑雨點小」之困境﹐但不容置疑的是「風獅爺」文化之產生也確實為金門原生民俗文化及自然生態﹐注入了一股活水及特殊性﹐當然也得感謝諸多文化工作老師﹐藝文熱愛者及田野調查人力之投入﹐經過多年的包裝﹐蔚為今日金門風獅爺文化之始然﹐理當向他們致上一番喝采及敬意。惟筆者經過了此次接觸﹐初步知悉了整個金門島﹐目前風獅爺數量含新增或舊有總數約莫一百一十餘尊之多(含小金門三尊)﹐而國家公園管理處風獅爺數量全島分佈圖僅標示九十七尊﹐有所落差﹐但經專人進一步再調查﹕有歷史可稽﹐追溯年代久遠者有八十六尊﹐大金門地區又屬-金沙鎮。因幅地較廣﹐自然村分佈又較大面積﹐加上東北季風強勁﹐無形中風獅爺既有數量更勝其他三個鄉鎮﹐至今有六十尊之多﹐過全島群總數之半﹐除了風大﹐當然民間信仰習俗之虔誠亦更濃厚。而眾所週知的風獅爺早年即由地區陶瓷文藝工作者用心塑造其諸多不同之面像如﹕浯洲陶藝-王明宗先生就屬其中之先驅﹐然風獅爺及其各種不同面像﹐各異其趣。雖在我們週遭卻彷彿不那麼熟悉﹐僅就知道「風獅爺」不外「鎮風」﹐「辟邪」卻也是其精神之所在。通過了此次課程及活動﹐個人更有深刻之體認﹐認識風獅爺另一精神層面的意涵﹐提供個人一點看法﹐可能是謬誤﹐或算事後諸葛吧﹗就教也希先進們指正。風獅爺概括歸納有下列四個面像之看法臚列於後-一﹑風獅爺深層文化之考證。二﹑風獅爺與自然村之互動。三﹑風獅爺確切數量及資訊建立。四﹑風獅爺文化底蘊再發揚。首先來談﹕ 一﹑風獅爺深層之考證 風獅爺在眾多導覽或解說者有此一說﹕應為石獅爺而非風獅爺相稱。但眾說紛紜的說法中-楊天厚老師伉儷著-「金門風獅爺與辟邪信仰乙書早已將其釋名及起源有諸多表述(諸)闡明清楚」﹐至於應為石獅﹐或稱風獅亦頗困惑﹐亙古至今祂早就在默默的守護著金門子民﹐毫無怨言。也就是金門囝囡所熟悉和耳熟能詳的風神﹐姑且也稱是-吉祥物。而古今皆然﹐獅為萬獸之王﹐在爾雅-釋獸﹐在易經裡均更詳盡有刻畫入微之著墨﹐實際也早為中國人五千年文化視為一種威猛﹑辟邪﹑鎮伏之圖騰而非今日。更甚者有人引喻風獅爺是金門人一種特別的治療感冒糖漿-「克風邪」﹐雖無為其廣告之意﹐但戲謔之意令人啼笑﹐與其說是「克風邪」(台語唸法)何不稱為﹕「克風俠」﹐「克風斜」它是吉祥物﹐非邪惡者。而風獅爺略區分為有兩種主要型式﹐一為村落型﹐一為垣屋脊型﹐其製作材料又以石雕及泥塑兩類﹐但其品質優劣立見。地區所有風獅爺當然各具古樸﹑威武﹑兼具各種渾然天成之神韻。石雕者較優﹐泥塑者實際上早有少數由軍方偷龍轉鳳﹐巧取豪奪並仿造樹立非為古物。偶有見「畫虎不成反類犬」之突兀﹐筆者昔於軍旅時曾帶領諸多不論軍方﹑國外友人﹐專業學者各種考察團所謂﹕深度﹐知性之旅之名﹐其中不乏較為熟稔友人﹐曾不經意透露軍管時期之風獅爺甚或部份古文物﹐均有在不同管道外流及出走。早為地區文物保存考證埋下不確定之因子。實也為地區民俗文化承續之憾事。而石雕風獅爺除了少數早由「裡面人」(泛指大陸地區至金人士)具有石雕經驗或打石隊成員(隨國軍部隊征調赴金門因應戰地任務者稱)﹐所雕之外﹐依據滯留於金之親友家住小徑之張秀明先生稱﹕風獅爺十之八九都由泉州惠安一帶所雕者最多且最廣﹐張先生本身早年係隨國軍來金之「打石隊」成員知之甚詳。時至今日風獅爺最早於大陸諸多省份或多或少都有﹐只不過金門地小﹐風獅爺林立感覺較多所以儼然以「風獅爺的故鄉」自許。當然也受之無愧。附帶一提的是除了在大陸﹐甚至遠到日本之沖繩﹐石垣島(日本島鍊之第三大島)均有風獅﹑石獅。其文化可說無遠弗屆呢﹗ 二﹑風獅爺與自然村的互動 按個人淺陋的看法早時縣屬諸多自然村﹐依理有自然村落之形成﹐即有風獅爺之豎置﹐也有種說法有宮廟就有風獅爺(石獅爺)﹐昔時「十里不同風﹐百里不同俗」之影響﹐但風獅爺概念應是相同才是﹐嚴格追溯早在康熙年間風獅爺即為民間辟邪厭勝之物而勝於其他時期者﹐如今也因地制宜﹐遍行之於各村落﹐也方蔚為地區根深蒂固的民間普世信仰神祇。而風獅爺之冥誕亦無較統一完整的說法﹐各村落大部依其安置之日為主。有云﹕每年八月十五日或每月初一﹐十五等﹔幾乎是「一人一張譜各吹各的調。」什麼時候想拜就拜﹐喜事臨門一拜﹐添丁發財也拜頗熱鬧。有如-下新厝於正月初九日「天公生」拜﹐另端午節也拜粿粽﹐東珩為十一月十八日拜﹐泗湖風獅爺則是配合境主「柳王爺生日」十月初一合在一起拜﹐幾乎各村落都有不同日子﹐當然以各自然村落不同而分予祭拜尚稱正常﹐然溯其始末源頭才不負歷史責任。而當風獅爺儼然以守護神之姿護衛著我們﹐有時自身卻有如﹕泥菩薩過江般自身難保﹐早年至今﹐諸多村落的風獅爺﹐被竊走或破壞時有所聞﹐嚴重者國軍軍管時期因工事構築﹐建碉堡蓋兵舍﹐常淪為構築石材而淹沒塵封﹐不見天日。有見九○年小三通兩岸開放之初﹐曾有多件風獅爺被偷之情事。如金門城﹑田埔﹑后水頭﹐且根據后水頭耆老-黃振德先生稱村內風獅爺即小三通那時遭竊遺失。或有金湖鎮-湖前村早年有三尊風獅爺之多﹐因軍事勤務之需有二尊不翼而飛﹐僅留現存一尊半蹲坐姿據守於村落一隅﹐訴說時代之無奈及不堪。以上種種不勝枚舉。而風獅爺廣佈於各自然村又細分有二﹕即「村內」與「村外」兩者。為較明確之區分﹐當然村落內各屋垣尚有多種區別不在話下﹐不另贅言。風獅爺為村民把關﹑守護﹑無怨無悔﹐更是不畏風雨﹐夙夜匪懈。到了生日時村民則投桃報李﹐每每到了祭祀時刻均奉上粿粽﹐湯圓﹐麵點﹐瓜(冬瓜條)四大類祭品為主。追根究底風獅爺其主要精神就是-「鎮風﹑辟邪」。然衍生出來說法有各村落的百百款﹐有鎮路煞﹑水煞﹑風水煞﹑屋角煞﹐鎮虎穴﹐壓制蔭屍﹐驅海盜﹐求子﹐甚至參予戰事﹐平倭寇﹐砲戰期間還得將砲彈引至大海中不傷及村民等﹔無奇不有可謂出神入化。但著實也反映了民心之所寄。民風純樸﹐信仰凝聚﹐在早年醫事不興﹐觀念老舊﹐訴求逢凶化吉的心態在所難免﹐風獅爺文化及其精神於焉永久守護著金門。 三﹑風獅爺確切數量及資訊建立 現今全縣之風獅爺數量﹐礙於軍管封閉的日子見長﹐造成風獅爺因各種軍事公務﹑時代背景而異帶來或損壞﹐或遺失各種不同因素﹐雖然近年在數量上有專人﹐及熱愛風獅爺和保存民俗承傳之熱心人士也不斷建立資料﹔但總是民間文藝人士一種版本﹐且較多於官方確切之數量彙整或更深入之調查。雖有一定的難度但實應建立積極之對口專責單位才是。如林怡種先生在其家中屋後發現失落逾一甲子的風獅爺﹐金沙洋山村「福海宮」及九十八年至九十九年間分於官澳海邊也發現﹐及至目前於金沙大士宮﹑後水頭新出土之風獅爺均需即時增列由縣府相關部門再彙整﹐避免遺珠。再者可進一步供給地區導遊﹑解說人員一套較完整且即時呈現﹔新增的風獅爺履歷表。另尚有兩個現象可能需刻予以整理管制的﹐即是此次活動進行期間﹐曾與陳昆第鎮長聊及並獲知全程活動該鎮尚有十尊屬於較小型之屋落風獅爺截至目前尚未登錄正式統計內﹐亦為遺憾。續談風獅爺至今﹐真正尚有諸多風獅爺仍靜待被發掘出土﹐如果可能附帶納入田野調查資料範疇中﹐可資對照或做更深入一層了解統計。就常聽聞許多村莊老者言及「以前村內曾有風獅爺今已不復見等等…」之語﹐未來均淹沒歷史洪流中﹐可能也永遠無法一窺其美且守護村落之英姿。其次是最近走訪了小徑村一尊風獅爺(已列入縣統計資料者)原被軍方挪建防空洞之基石﹐樣式古樸唯美﹔惟如今放置於村內民人宅第之一旁防空洞邊﹐尚未妥善安置且恐肇生知悉了數量﹐又衍生找不到風獅爺位置之窘況。最好的辦法﹐仍寄望於官方認證並再予網路或各項旅遊資料中增新﹐除了可供遊客查對﹐並予以深耕﹐再造金門風獅爺的傳頌﹐永遠守護島民平安久久。 四﹑風獅爺文化底蘊再發揚 在風獅爺文化祭進行時﹐見地區資深文史老師帶領了許多學者考察有關風獅爺之情事﹐並談及要打造Q版的風獅爺﹐提升風獅爺文化之活絡更邁向國際化與之接軌﹐欣見相關部門之用心。殊不見近年風獅爺在地方文史先進﹐老師們﹔藝文推動者﹑甚至民宿業者早已體現諸多發想﹐為風獅爺創造不少曝光率如文化祭風獅爺網站。註冊商標。風獅爺認證。地區最大風獅爺之地標。電音風獅爺下鄉。在在都可見其蹤影。戰地文化部份亦同。有軌條砦造形﹐有金門菜刀(砲彈鋼刀)雷區(三角牌)標識做成的鑰匙圈﹐書簽﹐及最棒的坑道深悠之旅﹐砲彈﹐戰史回顧均深具地方濃厚色彩文物﹐充分發揮創意發想。但時至今日3C時代科技產能掛帥﹐何不以風獅爺為金門戰地﹐金酒﹐這塊金字招牌多做著墨﹐讓他永遠發光發熱。各位記憶猶新的前不久有唐振瑜導演之「落番」突顯金門子民身處戰地之苦與悲獲得佳評﹐獲獎其實也是意料中事﹔因它記錄也述說著金門先民在外地經歷的各種活生生的記憶跟血淚史不能或忘。而我們不能在「夏天協奏曲」﹑「戀夏38度C」之後﹐再來一個「風獅爺故鄉的傳奇」是值得我們三思的。無獨有偶的日前金門日報刊載針對「高粱﹑老街﹑風獅爺文化祭」活動提出了理性的建言及檢討和針砭﹐也突顯在地文化的窒礙及面臨的瓶頸。如前述及在地文化之深植應不惟求新求變之外﹐當然也得打破所謂外來的和尚會唸經的迷思。公務員執著於預算﹐依法支用有多少錢辦多少事﹐無法將餅做大﹐可想而知﹔但諸公我們不要忘了金門子孫存續在外的那一股力量是不能被忽視的。其間不乏在產能界﹐在新聞媒體﹐教育界﹐電腦精英甚至政治階層﹐均為一時之選﹐國之良才。不論社會公益也罷或金錢掖注部份不是不能為家鄉挺身而出﹐或許另一個張藝謀之一「印象劉三姐」場景轉換成「風獅爺」粉墨登場﹐體現於金門不是不可能﹔為金門創造另一次的戰地精神再發揚﹐端看在位者是否放寬視野﹐以更宏觀的眼光為金門子孫前途發想打造永續之重鎮﹔除了多蓋一些觀光飯店﹐除了更多的BOT﹐我們的在地軟文化和我們的堅持﹐實是令我們更應戮力以赴的不是嗎﹖而最後當我們仍在訴說著風獅爺公的有幾尊﹖母的有多少﹖有執令旗掌帥符(印)﹐有招財進寶風獅爺種種神蹟﹐固然風獅爺雖將永遠屹立者﹐但其背後的精神可能早已蕩然無存所剩無幾了。有感於金門正值快速銳變之當下﹐重新審視﹐巡禮了我們的守護神-「風獅爺」﹔未來其數量應仍會再有出土者﹐再被開光供祀在那裡﹐默默的﹐之後呢﹖我想才是大家更該深思的問題﹔抑或是風獅爺早已經在那邊聲嘶力竭吶喊著一遍又一遍而我們仍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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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烏啾~大捲尾
金門的野地裡有一種通體烏黑的中型鳥,擁有於尾型狀的尾巴,稱為「大捲尾」。牠們最大的特色就是尾巴上翹如魚類的尾鰭狀,所以才會稱作「捲尾」。坦白說,小時候並沒看過這種鳥有印象,反到是在回到金門以後才發現牠們蹤跡。並且近年來看到牠們的機會越來越多,顯示牠們可能從候鳥變成留鳥了。除了渾身黑色,飛行時彷彿發出咻咻聲故而為「烏啾」。 這種鳥在台灣的鄉間還蠻容易看到的,並且時而聽到牠們攻擊人類的新聞。這種鳥類在繁殖季時為了保護幼鳥,無論對手是誰這對父母會搏命擊退敵人。從高空的猛禽-鷹隼到地上的路人或狗等,只要太靠近牠們的鳥巢,肯定引來一陣追啄。台灣的鄉間不像金門有許多樹木作為掩蔽,烏啾只好將鳥巢作在電線桿上。所以很容易成為覬覦的對象,以至於這對父母終日繃緊神經,對於可疑人士一律下逐客令。但是,在金門被這種鳥攻擊的新聞尚未聽聞過,反而總是看到農田上方的電線上停著這種鳥類。 雖然兇悍,但烏啾的食性卻是以小昆蟲為主,所以牠們老是出現在有牛隻的地方。原因無它,當牛之移動時總會驚起草裡的一些小蟲子,這時烏啾就會快速掠過,賺得一頓飽餐。也就是說,對牲畜和農作來說,烏啾這種鳥可是大大的幫手,可以說是重要的農場園丁之一。 或許是因為新聞的印象太深刻了,每次我在野外活動時,總是會擔心被烏啾攻擊。但是經過這麼多年了,即便我在不同的季節都遇過牠們,但從來沒有被牠們下逐客令。相反的,常常是因為我的干擾,使得牠們不得不暫時退去,等我離去後才回來。對於野地上的生物而言,我的角色肯定叫「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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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我時時刻刻都會記住,包括妳如何地幫助我、鼓勵我。」 「我只是基於朋友的立場說幾句話而已,不足掛齒啦。坦白說,人生的際遇有時候也很巧妙。固然小辣椒這個綽號是針對我的外貌而來的,縱使它貶多於褒,起初讓我有一種受辱的感覺。可是到了後來,當這個綽號傳遍整座島嶼而成為知名人物時,習慣也就成了自然,小辣椒就小辣椒吧,我一點也不在意。然而,卻也因此而讓我認識許多高官,同時也因緣際會認識你,才能略盡一份棉薄心力。就這麼簡單,沒什麼啦!」 「對妳來說或許沒什麼,可是對我這個寄人籬下的孤兒而言,則有不凡的意義。總而言之,如果沒有妳王美麗,我現在依然是一個助耕農,那有機會進入公門服務,更不可能從工友升到職員,乃至於通過普通考試。因此,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歸功於妳王美麗!」 「我們不談這些。」小辣椒轉換話題,關心地問:「你舅舅家那棟古厝,如果要修理的話需要多少錢?有沒有請人估算過?」 「牆壁不動,光是屋頂連工帶料就要十萬元。如果不修的話,每逢下雨幾乎都要準備臉盆或水桶接雨水,確實是苦不堪言。」黃大千據實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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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徑女孩
又到了運動會的季節了!老實說,好想回去參加比賽唷!現在的金門好嗎?好懷念金門唷!在台灣幾年了?求學這段路,離鄉背井的,到現在還在學習,但是還是很懷念之前運動會比賽的日子。 不諱言,霏霏我是個愛運動的小孩子,從以前到現在運動神經特別好,雖然以前會抱怨那段練田徑練到怕、操到翻的日子,在那段有哭有笑的日子,最苦也最累,但是成果非常豐碩。愛抱怨歸抱怨,但是實力也很重要,天分還是需要經磨練才會進步,記得當時的自己最愛比賽,超級討厭練習,雖然現在也一樣啦!但是上了大學,就沒有田徑校隊,霏霏也將重心轉往其他運動。有時候會偷偷想,如果我當初讀體育系,現在又會怎樣呢?田徑隊的練習很規律,早上先跑兩圈操場,然後再做暖身操,接著,大夥兒各自到自己的領域練習(田賽或競賽)。通常我們會在做暖身操時小小的拖一下(暖身操總要做足才不會受傷嘛!),但是我記得在我某一段校隊時期的早上訓練時間,遲到可是要青蛙跳操場X公尺唷!那段年少輕狂的日子,我們整隊進入會場,掌旗手旗幟飄揚,選手身上的隊服總是令人感到既神氣又驕傲;比賽前,大家互相提醒檢錄時間,再三CHECK,檢錄後大夥一起熱身,永遠是蠻牛、肌樂甚至人參…等等的賽前必備品,我不會忘記某年老爸為我準備的肌樂,那年您的女兒在場中可是神速女王。當在跑道上司儀念出你的跑道及介紹,總是要站起來揮揮手,最緊張刺激的聲音莫過於裁判用他低沉的男音,道出:「各就各位,預備」,槍響時分,選手們如脫韁的野馬,奮力向前,不論場上或場邊都熱血沸騰起來,至於鹿死誰手就各憑本事囉! 霏霏很享受在操場上奔馳的感覺,享受每一場比賽,風拂過臉頰,享受唯我獨尊的感受。想要追到我,請加油的自信。不只是田徑,其他運動也OK,生長在金門這個運動小島,不運動那可真對不起自己唷!田徑女孩向前衝,每當運動會時,總會默默的為場上選手加油,會想念金門離島運動會的浩大,除了煙火的壯觀,還有越來越多人參與這場盛會一起在運動場上互相切磋,金門加油! 後記:這幾天學校旁邊的高中生們一直傳來運動會的嘶吼聲、加油聲、檢錄聲、頒獎的廣播聲。想想自己,不知道已經多久沒在運動場上馳騁當個快樂的田徑女孩了。但其實人生無時無刻都像在田徑場上奔跑一樣,當你領先的時候;你不能忘記對手還在你後面奔跑,如果你停下來,你就可能被超越;當你覺得累到快不行快要放棄的時候,你得看看對手,他就在你眼前,只要你再用點力,你就可以追上他。其實,我一直都在奔跑,不管是不是在田徑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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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
時序進入夏秋,大自然的舞台,是各種吟蟲競奏的季節。有蛙、蟋蟀、紡織姑娘、蟬等。 每到夜晚、舞台的序幕拉開了,接著響起一串,悠揚悅耳的音樂,螢火蟲則提著小燈籠,四處巡視,以防歹 徒的混入。 一曲又一曲的音樂,把落寞的夜色逗笑了,枝頭的葉兒,情不自禁的,在微風中起舞,星星也給逗的瞇瞇笑。蟬,是一位出色的歌手,在炎熱的白晝,歌聲更響亮,兩棲的蛙也甘拜下風。 蟬,棲息枝頭,餐風飲露,是一種高潔的秋蟲,唐駱賓王曾讚曰:「吟喬樹之微風,韻姿天縱;飲高秋之墜露,清畏人知。」 駱賓王是唐初四傑之一,辭采和格律,華瞻而謹嚴,但命運多舛,曾因贓罪下獄,他在獄詠蟬一詩中:「無人信高潔,誰為表全心。」借蟬的高潔,力辯其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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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量才有福
「喔,五十五啦。拿五十就好啦。」 「喔,不行不行。五十五就愛五十五或您啦。」 「不要緊啦。拿五十ㄉ好啦。『有量咖有福啦』。我透早做生意,三ㄎㄡ、五ㄎㄡ,我攏不愛嘎人客拿啦。做生意對人客『量寬』一點啊,麥算嘎太計較,這是我幾十冬來ㄟ的做法啦。小姐,我欲擱嘎妳講多謝勒。謝謝妳透早ㄉ嘎我買竹筍啦。…」 清晨五時許,騎著腳踏車的我來到早市,蹲踞在一位年約七旬的老伯的那堆待售竹筍堆前挑揀著竹筍。 五十五元的菜錢,老人家「僵持」著只要收我五十元。 「與肩挑貿易,勿佔便宜。」先賢所言,讓心中甚感過意不去的我,「堅持」著要付他五十五元。卻沒想到,老人家幾十年的生活處事、待人應對之道那「量寬」意涵就在這簡短的買賣互動中,「深刻」的讓我,感悟在心;尋思,再;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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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
一直以來我都懷著愧疚感在教養小孩,因為我自己很忙碌,有些事情在追求,想要全心照顧他們,卻總是力不從心,在母親的角色扮演上我確實還有努力的空間,這是我無可逃避的責任,如果在這深重罪惡感中還能找到一絲的安慰,那就是無形中卻反而養成了孩子獨立的個性。 我帶暑假過後將升小二的兒子去上直排輪的課程,那是他第一次上直排輪的課程,他興奮不已。上課前他就迫不及待地穿起直排輪鞋,對一個小一的孩子來說,直排輪鞋的穿脫確實有些複雜,他試著扣著上面的帶子,旁邊已經學習很久的高年級同學見他的動作似乎有些遲疑,就主動告訴他如何穿,他立即學會了。在另一邊,也是一個即將升小二的小女孩,她有一套鮮艷的腥紅色的直排輪裝備,但是她似乎沒有對它們愛不釋手,她嬌貴地坐著兩手垂下,不發一語地看著她媽媽手忙腳亂的幫她穿,她媽媽低著頭手上的動作不停,嘴巴也不斷叨唸著:「妳要學會自己穿,我不可能每一次都幫妳穿。」同樣的話連講了兩次,小女孩還是無動於衷,像公主一樣端坐著,她媽媽只好繼續她的邊做邊唸。 穿完了輪鞋,我兒子又拿出護腕、護膝、護手來戴,我和他一起研究如何穿戴。小女孩的媽媽仍獨自一人幫小女孩戴這些裝備,因為她知道如何穿它們,小女孩只要坐著等她媽媽幫忙穿戴好即可。 然後老師輪流牽著新生的手在場中走路,每次返回老師都讚我兒子愈走愈快,高年級的同學也說他學得很好,甚至到後來老師已能稍微放手讓他自己走,走得快時甚至還滑了起來,他很有動力的在場上練習,完全沒有想下場休息的意念。而那小女生後來則不想再上場了,因為她累了,也因為她媽媽離開了一下。當老師宣布下課時,所有的小朋友都開始脫掉裝備放進背包裡。起初小女孩坐著不動,在我的鼓勵下,小女孩才緩慢地動了起來,只不過她每卸下一樣物件,就將之丟在地上,鋪成一地腥紅色的雜亂。似乎在等待別人幫忙收尾,果不其然,等她媽媽來後,開始幫她將丟了一地的配備一一收進背包。老師見狀立即提醒她:要讓孩子自己收。停下手的她跟我聊了起來,她說她一向幫她的小孩把事情都做好,因為她看不慣他們動作不俐落或丟三落四的,所以她會自己動手把事情快速完成。 但孩子會長大,總有一天要展翅高飛。就像小鳥總有一天要飛離鳥巢,因為牠是小鳥,牠有翅膀,硬把牠留在鳥巢裡,便會失去一片自由飛翔的天空。 我認識一個人,五十幾歲了,未婚、也沒啥朋友,很少出門,因為她媽媽告訴她盡量不要出門,就可以不花錢;生活能不花錢就好,外面的世界有很多騙子、壞人,最好都待在家裡。長久以來,她一直做著家庭代工的工作,一個月只賺兩三千塊,生活中最大的開銷就是吃飯,餐餐都吃得很節省,有時候母女兩人炒盤高麗菜(真的就只是高麗菜加鹽巴)配碗白飯就是一餐。這樣的生活過久了,那女人也漸漸習慣了,應該說漸漸地不能適應社會了,於是她和她媽媽便一天一天的在家隨著日升日落過著她們的太平日子。當物價有些上漲時,有些物品、食物調漲個五元、十元,她們的生活就開始困頓起來了,於是她們的應對方法就是更節儉,一張菜瓜布剪成兩半、一張衛生紙撕成兩半使用,買菜的時候如果是同樣分量同樣價格,要挑最大的,例如苦瓜、胡瓜……,可以多煮一餐。 她們住在都市,但外面多采多姿的霓虹,照不進她家裡,只能眼巴巴地與斑駁掉漆的牆壁對望,和房子一起老去。 雖然以環保的觀點來看,她們可以過得如此簡樸,確實令人欽佩,但是她們的生活只有斤斤計較,憂愁著不足,而見不到人生的美好。人生的幸福在哪裡?世界這麼大,難道沒有其他的東西、地方可以得到幸福嗎?可惜,她錯過了花樣年華,也將錯過黃金中年,只因為媽媽自以為是的觀念,而阻斷了孩子其他發展的可能、遇到其他機遇的可能。 唯有不斷碰撞才能產生火花,即使那火花只有一瞬,也能讓人在剎那間驚艷。人生的苦澀和甜美都需要自己放膽去體會,就像學直排輪,剛開始需要被牽著一遍又一遍地走,後來那牽著的手還是要鬆開,讓學習者走自己的路、自然的滑行,偶而摔跤幾次,然後才能隨心所欲地駕馭腳下的輪子,獨立於天地間以飄逸優雅的姿勢,來去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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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揚旅情─三則
承諾 相逢,不易,相愛,更難,那,愛神,恩賜的執著之愛,更是,得來不易,若你,真心的深愛一個人,若你,真誠的思念一個人,請您,應,溫柔的保護她,請您,應,永遠的守護她,莫讓,流逝歲月,帶走諸多歡樂,莫讓,星移物換,喚起無數哀愁,莫讓,猜忌的心,輕易的傷害了她。 重拾 一九八九年盛暑,獨自,前往料羅灣候船,自此,展開於都市叢林之旅,如今,離鄉多年,已,許久,未曾提起,那,丟擲牆角的寸管,以,衷訴漂零異鄉之情愫,或許,是,思鄉之悸動,也許,受,那,地久天長之影響,不管,真相如何,但,在這,寂寥的冬夜裡,我的思緒,卻,是,滿心歡喜,卻,也,澎拜不已,只好,徒留,窗外的北風,獨自狂嘯,只好,徒留,窗外的北風,獨自呼嘯而過。 領悟 歷經幾許滄桑的我,在,頹廢的日子裡,曾經,獨自,思索無數個問號?曾經,獨自,深思現實自我問題?只是,愚顛的我,久久,無法釋懷,只是,癡傻的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完全領悟的人,然而,在生命的長空裡,愚昧的我,卻,更覺,那,埋藏心中深處的自我,如今,依然,過著以往的日子,如今,依舊,踏著昔日的步調,啊,這,真是悲哀! 難道,自我的領悟,難道,自我的蛻變,真的,猶如,夸父追日,那麼的難,真的,猶如,追尋完美的悸動,那麼的不易。此時,又逢,木棉花開之季揚,那,歷經幾許滄桑的我,卻,也,頓覺,心亂如麻,不知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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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好文學的澎湃
從小,就很羨慕能夠隨手塗塗畫畫之人 雖說筆觸並不陌生,但少了那份想像之力 有些人說,想像是希望的國度 擁有了澎湃的泉源 爾後,方能有無限寬廣的天空 翱翔於藍天、白雲之間,悠然自在 因緣際會,從公事上與友人開始了一段屬於文學史上的美麗絮曲 用彼此摯愛的文學進而融化了原身處於不同縣市的那股陌生 筆墨下之一字一句皆是如此豐沛繽紛 這位曾經身居中文系的高材生 一生的成就,總令人望塵莫及 欣慰著尚有餘力能在筆香、墨寶之間流竄與交會 一座共同建立起來的文學殿堂,竟成了彼此最常吆喝的聚會之所 每當心情低落、靈性被世俗的煩雜矇蔽住雙眼時 這文學彷彿就像是一群樹,那碧葉如蓋的清蔭將心靈緊緊圍繞 屬於紅櫻低嘆抖擻的季節,楓葉又將飄落深秋落於一地的枯黃 而群樹卻總是吟唱著四季不同的大地之歌 在樹林花草爭艷奪目的謳歌之間依稀聽見了 一股文學特有的美妙情懷與人性的洶湧悸動 好友啊!今生能得以緣遇,是該於心靈一隅細細珍藏且萬分珍惜 人生瀚海中,偶爾形成的一片荒原,總出現在我們踽踽獨行時 當心情備覺艱辛的當下,若能有好友相伴一程 沿途風景卻更顯得鳥語花香、山明水秀 這將是一幅多麼令人難忘的美麗風光啊! 願能日日徜徉於學術殿堂之間 願能時時相伴於好友澎湃情誼之中 原本平凡的人生,似乎也因文學的激情 而溢滿了無限馨香與陣陣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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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媽,我們就留黃大千下來吃晚飯吧,好幫他慶祝、慶祝!」小辣椒對著母親說。 「好啊,我這就去準備。」 「伯母,又來麻煩您,真不好意思。」黃大千客氣地說。 「家常便飯,沒什麼啦!反正我們也要吃,只不過多擺一付碗筷而已,不必客氣。」秋霞說後緩緩地走進廚房。 「王美麗,坦白說,在妳們家吃飯的次數簡直難以計數。可是我從來沒有請妳和伯母吃過飯,真是不好意思。這樣好了,找一天我請妳們上館子吃頓便飯,好不好?」黃大千誠摯地說。 「你就省省吧,把錢存起來,以後好成家。」小辣椒以一對關懷的眼神,看看他說。 「成家的事我從來沒有想過。」黃大千神情凝重地說:「我唯一的希望是先存足錢,好幫舅舅整修那棟破損的古厝,讓他們有一個能遮風避雨的處所,以免受到風雨之苦。」 「我認同你的想法,做人就是要這樣,不能忘本。舅父母的養育之恩更不能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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痟怡伯仔
「痟怡伯仔」是金沙鎮(以前金門地區的人通稱為後面勢)地區對我先三叔祖父(陳世怡)的特有尊稱(在此先向先三叔祖父說聲對不起,請原諒我的不孝,該文用『痟怡伯仔』來做為題目,因為這個稱呼是金沙地區家喻戶曉的響亮名號,常常必須將這名號搬出來加以介紹,大家才能認識我是斗門村痟怡伯的祖孫女)。 一、他是總鋪師: 提起「痟怡伯仔」這個響亮的名號,在後面勢地區幾乎是大家都認識的人物,原因是金沙地區在40到60年代間,凡是有婚喪喜慶的筵席都少不了要請「痟怡伯仔」這位大總舖師開菜單去採購和辦桌兼掌廚(註:當年地區尚無人開餐廳,而且交通工具缺乏,道路也未開發),民生用品須仰靠由台灣軍艦運補抵金,市面上才能有百貨用品可買,所以男婚女嫁要挑選良日吉時,要端看總舖師痟怡伯仔是否有空檔?能撥出來排定而不相撞或衝突的日子就是好日子。記得小時候的日子裡,那些來家裡找三叔公開菜單請辦桌兼掌廚的情形,真是可以用「車水馬龍」與「門庭若市」兩句來形容都不為過,而與他一起搭檔的二廚、三廚成員經常有一夥人固定輪流的搭配,端看辦桌數量多寡而定,最常見與他搭配的人選有斗門村陳進發、陳允能,沙美的葉金城、張仲爾等人。他們每辦一次的宴席常要花一天半的時間,第一天若是女方出嫁,上午三叔公必須先去幫忙男方送來的盤擔做收肉的工作(通常整隻豬的肉都可以留,但是大瘠椎骨頭及豬尾要送還給男方,是不是有句俗語說:肉可以讓人吃,骨頭伓願讓人啃。的用意?)。而搭配的廚師們在自家吃完午餐後就得帶著自己習慣而且要先磨利的用刀前往辦桌的主人家戶地方,開始做各項該切的菜餚之準備,如:豐肉要先滷燉好,芋頭、馬鈴薯、魚及魚片等必須先醃炸好,肉丸、魚丸、雞捲內餡要先準備包捲好,魷魚、瘦肉及筍子、紅白蘿蔔必須切片、花菜等皆要先川燙好,最重要的是禮餅要先做好,通常每桌需兩個禮餅,主人每每會要求總鋪師們為其多做很多個準備致送給親朋好友,還必須現場炸好並分享幫忙的人手試吃,來驗證總舖師的功夫程級之好壞,宴席上需用的禮餅則要先做好存放,待當天出菜時現炸熟後每個切成六塊。因以前交通不便,若是辦桌者住在過東邊(即太武山東南邊如:山外、田埔、大地、內洋、新田墩、溪邊、下湖、新頭……)較遠的村莊,因往返靠腳力走路要費時很久,假如是女方辦桌的話,男方上午來迎娶新娘子,女方尚需辦一桌見緣桌宴請新郎倌,所以三叔公就只好留宿在外不能回家了。第二天不管是男方或女方,喜宴通常設在中午時段,好讓賓客吃罷喜酒能早點回家,若是中午的桌次容納不下,本村的族親則安排在晚上設宴。這第二天,三叔公等總舖師自早上就得不停地忙著,以前都是要在庭院搭帳棚防日曬雨淋,再在深井處搭築臨時灶爐,那時候又無瓦斯供應,完全要燒柴火,若主人及早準備妥善還好,若是遇到臨時抱佛腳的主人,薪柴沒曬乾時,好幾次,看到三叔公等人被鍋底下薪柴薰燒的煙,加上鍋中菜餚蒸、炸、炒燻燒的水煙、油煙等燻得眼淚直流不停,被鍋上鍋下的火烤得揮汗如雨,見總鋪師們每人脖頸上都要圍掛一條白毛巾,以備隨時擦汗之用。靠總鋪師為業,確實是不容易賺的血汗錢之一途啊!好辛苦呃! 二、他的身世檔案: 痟怡伯仔姓陳,名世怡,是斗門村陳奕總公的第三兒子(長子世協,是我的先祖父,次子世源是二叔公,四叔公世和自小即夭折),世怡也就是我的三叔公,民國二年農曆正月25日出生,生肖屬牛,二十九歲才迎娶營山村小他十歲的三嬸婆張秀治為妻,當時三叔公已算是晚婚,三嬸婆僅十九歲(生肖屬豬),村中鄉親鄰里戚友都暗諷他是「老尪疼芷婆」。三嬸婆生性老實爽直,因年齡僅大我母親兩歲,雖然按輩份是三嬸與侄媳,但是相處之情如同姐妹妯娌一般,母親比三嬸婆還早嫁進陳家,那時曾祖母已逝世多年,僅剩曾祖父老大人尚健在,有關許許多多的家中習俗和規矩,三嬸婆倒是每次要先問母親如何作法才不至於造次,當然她把我老祖母這位長嫂更視為婆婆一樣的尊敬。三嬸婆婚後好幾年一直沒有懷孕的消息,三叔公眼看侄媳婦把我(上面尚有大我兩歲的哥哥夭折了)都生下了,所以就先領養了浦邊村的一位女孩名叫何秀華為養女(生肖屬猴),三叔公婆兩人對這位養女疼愛有加,視同己出一般,何秀華姑三歲進到陳家大門後,她大我兩歲,從此我們每天玩在一起,她不哭不鬧的,所以很討家裡長輩們的疼愛,大概過了一年多,三嬸婆終於有喜了,三叔公婆兩人覺得秀華姑是好腳跡位,自然更加疼愛這位養女不在話下。三嬸婆生下的第一胎是女孩子,因其臉蛋生得圓圓的,所以大家管叫其小名為『豆渣圓』,可惜約兩歲不到就因病夭折了。後來到民國38年又生下第二胎珍華姑,之後又連續生下蓮華姑,好不容易經營山親家婆祖(三嬸婆的娘家媽媽)四處燒香拜佛的祈禱,加上求卜問卦、栽花換斗等用盡各種求子的方法,終於感動天地神明,在民國四十四年產下允仁叔叔,終於解除了三叔公「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隱憂,在重男輕女的封建習俗下,允仁叔叔出世後的第十二日、剃頭、滿月、四個月、收涎、周歲……等必要的禮俗樣樣也沒少過,看在我們這群眾女孩眼裡當然覺得是很不公平的對待,可是地區習俗是如此,又能奈何?之後又生下了瑞華、碧華、明華等姑姑,難不成是三叔公前輩子多情花花公子一個,到處留情?不然怎會生這麼多個女孩子?(不是曾有人說過:女兒是爸爸前輩子的情人嗎?)。 三、老頑童似的三叔公: 自我稍為懂事以來,三叔公每日晨間約五點前就出門到沙美老街去開店(該店是與戴姓『大家都叫他宮口豬仔』合夥的雜貨店),以銷售香菇、筍子、金針、木耳、米、麵、糖、鹽、醬、油……等日常乾貨為主,正好與當時婚喪喜慶筵席辦桌所需菜餚用品相去不遠,可說是應有盡有,所以生意自然很興隆。三叔公的衣著很固定,也很有特色,冬季常穿灰色、或深藍色的唐裝,衣服前襟下方左右各縫製一個大口袋,左上方再縫製一個中口袋,扣子皆是用同色布裁剪斜布條,再一針一針縫好後打成布紐一公一母的縫在對襟上;夏季的上衣則永遠穿白色的棉質汗衫,下半身穿的永遠是黑色的寬腳褲,褲頭而且是不用鬆緊帶的(三叔公所穿的上衣和褲子都是手工裁製的,早年都由姑媽瓊華親做,結婚後改由嬸婆的大弟媳代為,直到後來珍華姑學會了洋裁,就又轉為珍華姑的專職了。)三叔公的腰間上常綁繫有一條腰帶,用來輔助過寬的褲頭交叉塞捲用的(註:三叔公的舊褲子後來都變成我四個孩子嬰兒時使用的包尿布。),常看見他從塞捲的褲頭裡掏出好幾捲紙錢幣(以前有限金門地區使用的壹圓紙鈔是綠色,拾圓紙鈔是藍色,後來才有紫色的伍拾圓和紅色的壹佰圓紙鈔)來交給三嬸婆,而大小姑姑們最期待的是他們的父親每天從沙美做完生意返家來的時刻,因為三叔公總會帶回糖果餅乾之類的零食。三叔公也會三不五時的買些「再抽」回來讓我們這一大群小孩子玩,尤其是逢年過節,更是買回一大堆大小形狀不同的氣球、糖果、玩具……等再抽,讓我們玩個夠,記得大夥因吹氣球,把嘴邊兩腮給吹得很不舒服,而三叔公在一旁見我們這群小蘿蔔頭個個吹氣球吹得兩腮痠痛不舒服時,老頑童似的三叔公就會在一旁大笑並且得意的說:擱再來啊!吹有夠氣沒有(閩南語)?他的這一項買再抽遊戲供應孩子玩的習慣,一直延伸到我的幾個孩子小時候去斗門娘家時,他老人家仍會拿出各種再抽遊戲來供孩子們玩,所以孩子們都很喜歡他,每次見到這位三叔公祖時,不用大人教就會自動的(阿祖!阿祖!)叫得馬放屁的響。 四、鰜鰈情深的三叔公婆: 三叔公生來有風趣幽默的個性,不分男女老少,他都能隨時與人打成一片,所以人緣很好。也因為他是個善於講東說西說故事,講笑話,到處與人為善的特色,所以凡認識他的人都叫他痟怡伯仔。三叔公他是個很顧家的人,金門的習俗,每逢夏季的農曆七月份,大家都不舉行嫁娶婚事,所以這個月的期間可說是總鋪師的淡季休息期,偏偏此時節正是花生、高粱的收成時候,平常上山耕作的工作大部分都是落在三嬸婆和秀華姑的身上,所以三叔公只能除了到沙美開店做生意外,回到家後,就趕緊下廚房做一家人要吃的晚飯,也要煮餵豬的豬料,太陽快下山之前,還得帶著孩子們去收回曝曬的高粱、花生……等五穀農作物,儼然就像是一個農家婦人一樣,他能深深體會三嬸婆和秀華姑女扮男耕做粗活的艱辛,所以只要是他留在家的時候,任何家裡大小瑣碎雜務事就任勞任怨的一肩挑,盡量去做好它。相對的三嬸婆對待三叔公是把丈夫看成天的尊敬有加,凡事老公說的才算數,從未忤逆過,自我懂事以來,似乎沒見過他倆吵嘴過,叔公偶會與人爭執而大小聲語氣不好,嬸婆就會一旁勸阻說:有事好好說,不能語氣不好,反傷了和氣於事並無補。嬸婆對叔公體貼真是無話說,每次叔公去辦桌回來,因烹煮宴席被柴火烤及煙燻,不管是深更半夜如何的晚回到家,嬸婆總會要叔公先去洗臉淨身子,同時就會趕緊去烹煮叔公愛吃的白稀飯或綠豆稀飯,夏天則常煮苦瓜米粉湯或是白蘿蔔米粉湯,讓叔公能消暑退火氣。後來碧華姑姑在九歲那年,因數日發高燒不退,嬸婆又照常上山下海忙著工作,僅讓其服用買回現成的退燒藥,經過幾日後仍不見好轉,當送往衛生院急診後確定為腦膜炎,最後碧華姑姑小命是救回來了,可是自此即變成腦性麻痺,全身癱瘓,不能言語的人了,三叔公婆對此事件感到很自責,那時又尚無紙尿褲的發行與供應,從此以後數十年的歲月,他倆夫妻就除了每日固定的工作之外,尚要特別撥冗照顧那殘障女兒的餵食、大小便(後來還要處理月經)、洗澡等事宜。看您二位老人家辛苦的照顧著碧華姑姑而無怨無悔,實在太感動人了!可憐天下父母心。 五、三叔公與世長辭: 自從我親愛的母親過世之後,斗門娘家我就比較少去了,每年除了先祖母暨先父母的祭祀日必定去拜祭外,年初二也會帶著返金過年的兒女們及內外孫們前去斗門給先父母等上香,順便探望三叔公婆及允能叔嬸、清進三叔嬸(秀華姑姑)、江水叔公等。嘆人生無常!三叔公竟也罹患了食道癌症,剛開始每次說胃口不好吃不下,原來健壯如牛的身體,因常常食不下嚥,整個人變得很瘦,滿頭銀髮顯得更白,有次竟還吐出大量的血來,經送醫才確定是食道癌,復又後送轉至台灣開刀治療,然因三叔公年事已高,就在民國八十六年的農曆十二月二十五日,三叔公他八十四歲,終不抵癌細胞的侵襲,宣告壽終正寢,與世長辭。三嬸婆在痛失體貼的老伴之後,是否因傷心過度而導致耳朵聽力變差,行動也變得緩慢不便,還要獨自照顧整日躺在床上的女兒,後來自己也感到自己實在心有餘而力不逮,終於肯聽大家的勸,才捨得讓政府將碧華姑姑安置到福田療養院去照顧。 六、三叔公!請您保佑大家! 敬愛的三叔公!算一算您今年若健在,也已是高壽一百零一歲了,三嬸婆今年也九十一歲了,幸虧她老人家身體尚健康,一切日常作息還能自理,唯獨耳朵重聽得很嚴重,您生前最疼愛的長孫祥讚堂弟,如今也為您添生了兒子,您的孫女們也都各自婚嫁完畢,有了歸宿,所以請您在天國的另一方國度裡能安息,並請您能保佑大家,平安!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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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二帖
1.(預測) 當地球過度悲傷 世界同時落下許多傷心的淚水 北京今晚有雨 台北明日水患成災 金門後天大雪紛飛? 2.(飛) 穿入夢境裡的,用靈魂 改變歷史,因為子彈會轉彎 而黃昏因晚霞而美麗 而黎明因黑暗已經盡頭 所以飛是今日金門唯一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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渺茫到現實
這是我年輕時在北宜公路,親身經歷不可思議的事。 我二十出頭和朋友合開一家小型模具工廠,有一天和協力廠吳姓兄弟及紙廠業務員小李一夥人從礁溪渡假後要返回台北,才3點多,天空的雲層竟透出像黃昏般橘黃,偶爾伴隨幾記悶雷,隱約透露出一絲詭譎的氣氛。 吳家大哥負責開車,明明十分鐘不到的路程,就可以進入九彎18拐的北宜山路,卻老在村裡羊腸小徑打轉,好不容易看到一家雜貨店便停車買檳榔順便問路。 吳家二哥問道:「歐巴桑,阮麥返去台北麥ㄚ怎行」? 氣色黯淡青白的雜貨店歐巴桑回說:「少年ㄟ,您麥返去台北喔!按這條路直直行,就會到啦!呵呵」。 吳家二哥又問:「歐巴桑您有電話無?借我打一下喔」。 歐巴桑:「電話在裡面啦!你家己如內去打喔!呵呵~~~」。 吳家二哥撥著電話,電話那一頭傳來嘟……嘟……聲。 吳家二哥嘟噥著:「大哥,電話不通,先開車吧」。 車行10餘分鐘後竟又回到雜貨店門口。 吳家大哥蹙眉低聲嘟噥著:「光天化日下,怎會出現如此不尋常的事呢」! 這時,腦海裡突然一個念頭閃過,便以吳家大哥可能開車太累,要求由我來開車。 我小心翼翼地以時速30~40公里的速度向前,然後在一個彎路前打了左轉方向燈,車上三人隨即驚呼:「小劉,左邊沒路啊!」 我一邊強作鎮定說:「我的直覺告訴我,要左轉!如果沒有路,我會再轉回來」,一邊死命抓緊方向盤往左打。 驚異的事情發生了! 左邊竟然出現一條道路,就是大夥兒找尋不著的路!全車的人這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這時我也發覺口中的檳榔變得有如嚼蠟般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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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黃大千,你太不簡單了!一個國中生竟能憑著自己的努力,通過普檢,再通過普考,可說是金門第一人啊!太不簡單了,太不簡單了!」 「什麼不簡單啊?看妳高興的樣子。」秋霞從房裡走出來笑著說。 「媽,黃大千考上普考了。」 「伯母,妳好。」黃大千向秋霞點頭致意。 「能考上普考,確實不簡單。我也得恭喜你啊!」 「謝謝伯母,我能有今天,完全是美麗的幫忙和鼓勵。」黃大千謙虛地說。 「美麗能幫你什麼忙?她只不過是多認識幾個人,耍耍嘴皮幫你說幾句話而已,一切還不是全靠你自己的努力。」 「黃大千,我媽說得一點也沒錯,就是這樣。以後如果需要我耍耍嘴皮幫你說幾句話,我絕對義不容辭。現在檯面上好幾位有頭有臉的大官,都是我認識的,而且交情也不錯。只要不是太棘手的問題,我王美麗一定全力以赴。」小辣椒神氣地說。 「不要盡說些大話,如果辦不到不讓人笑破肚皮才怪!幸好大千不是外人。」秋霞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說。 「黃大千是老實人啦,如果真辦不到,他也不會見怪。」小辣椒說後轉向他,「你說是不是?」 黃大千不好意思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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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瓊林老街再現風華
瓊林老街(七言古詩) 戰地政務瓊林街,生意興隆軍民欣。歷盡滄桑五十載,無可奈何老街心。 「瓊林老街」,興建於民國五十二年,迄今已逾半世紀矣。我正好也生長在那個年代,對於瓊林老街有著深厚的情感,它的喜、怒、哀、樂也一直牽動著我的情懷,所以特別了解它興衰的快樂與寂寞。時至今日,我依然感受到瓊林老街的呼吸與脈動,它就像一條活生生的黃龍,永遠守護著瓊義路和瓊林的家園,不離不棄,有情有義! 民國四十五年,金門宣布實施戰地政務,加強軍務民防,瓊林開始熱絡起來。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炮戰」以後,重兵駐紮金中地區,瓊林設置成功隊基地(海龍蛙兵),設立幹訓班,瓊林街漸具雛形。民國五十二年,金防部為了軍人消費之需要,宣佈擴寬瓊林街,建築街道兩旁商店屋,戰地政務瓊林街應運而生,生意逐漸興旺;接著挖掘瓊林地下戰鬥坑道,成立瓊林戰鬥村,實施瓊林民防演練,都為瓊林街帶來繁榮;同時,雙乳山、中興崗、瓊林海岸、瓊林圓環、瓊林南北郊等地區的國軍弟兄,也都是瓊林街商家的常客,這裡真是車水馬龍,門庭若市! 那些年代,整條瓊林街生意興隆,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熱鬧非凡。新春過年期間,瓊林街道上,部隊舞龍、舞獅、划旱船、舞蛤精、踩高蹺,鞭炮不絕於耳,軍民雲集,萬人空巷,熱鬧無比,和樂融融,一片歡騰!放眼瓊林街上,商家五花八門,琳瑯滿目,例如;雜貨店、照相館、撞球室、理髮廳、洗衣店、小吃店等都各自有好幾家,還有冰果室、浴室澡堂、文具店、書店、肉攤、茶店、貢糖店、美容院、餐廳、營造公司、軍郵局、軍隊福利站……等,應有盡有,無可數計,這些商店為鄉里居民和軍人提供了食、衣、住、行、育、樂等服務,也造就了瓊林街的川流不息與風華年代。值得一提的是,先總統 蔣公、蔣夫人宋美齡及蔣故總統經國先生曾經多次巡視瓊林街,造成大轟動! 當年,瓊林街上之所以如此繁華和熱鬧,也許與街道旁有師部、團部、鄉公所、村公所、宗祠、司令台有關,就連軍隊幹訓班、成功隊、伙食房、國民學校都在附近,這些人潮帶動了瓊林街的生意起飛,飛黃騰達。記得當時撞球間約有七、八家,還有僱請年輕漂亮小姐看店、計分、撿球、擺球,吸引阿兵哥時常聚集打撞球,撞球間總是客滿。我正處於青少年時期,每當放學以後,或星期假日,三五好友時常約聚,穿梭在瓊林街道或商店中,流連忘返;尤其是沉迷在撞球間裡打撞球,廢寢忘食,疏忽課業,等受到父母與師長的一番斥責,方才悔悟,改過向學,這是我曾經在瓊林街上的年少輕狂! 五十載以來,瓊林老街曾經風光,曾經耀世,現在雖然歷盡滄桑,垂垂老矣,但是我依然見到了它的延續生命力,它在歲月的洗禮下,仍舊留下金玉發、茂盛、金門、欣浯、新光(照相館)、豐盛、瓊林、源隆、新光(理髮室)、金星、源盛、瓊林宴、浩達、源興、金昇、濟美……等曾經亮麗閃爍的招牌,它似乎訴說著過往的美麗與哀愁。沒錯!瓊林老街依舊在,瓊林老店依舊有,只是朱顏改;無可奈何,隨著師部遷至小徑、戰地政務解除、軍隊遞減,瓊林老街的確是沒落了,這是必須承認的事實,所以多年以來,鄉民一直有重建的聲音。 終於在今年初,在金門日報新聞報導上,驚見有關瓊林老街的重大新聞:「戰地政務文化,將在瓊林重現。李縣長要保留和重置冰果室、撞球間、洗衣店與澡堂,透過空間租用,帶來觀光財。……」我見到這則新聞報導以後,萬分欣喜不已,慶幸瓊林老街重建有望,而且就在未來的兩三年完成,我好期待瓊林老街重建成功,重返榮耀,再現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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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石密碼魅力金門
對金門的印象,最初來自多年前一位同事的照拂--她曾在我經歷喪子之痛時,除經常陪伴外,更親手編織一件毛衣餽贈,撫慰我悲愴的心靈;她的「針線情」,令我對金門人的有情有義,沒齒難忘。而哥哥年輕時曾在此服預官役,對戰地生活始終懷念,連帶使家人對浯島抱持好奇。只是儘管印象頗佳,卻始終不曾造訪。直到去年夏天,才第一次和外子參加旅行團,來大小金門一遊。 我們在花蛤季走馬看花,非常驚艷,意猶未盡。返台後,很自然就會關心不同管道所提供的浯島風情與相關資訊;例如訂閱本報的電子報,就是其中一環。六月中看到報載,任公職時的老長官,現任文化部文資局王壽來局長陪同龍應台部長考察金門的文化資產,對洋樓聚落群聚的保存表示將進行會勘,他們也對國軍用審慎的態度排雷表示非常感動。看完報導,頗為欣喜,樂見政府將對金門史蹟歷史文化資產和史料展開專業調查,以保留戰地文化線的歷史深度。 平時會觀看縣政府網站提供的豐富資訊。例如廖峻代言的《金門百萬大軍重返英雄島》短片,拍得十分溫馨感人,其中一句旁白:「人生走過的路,是要因緣際會才會到達」,就極為傳神而富有意蘊,讓我沈思良久。又如,在網站看到金沙鎮碧山的縣定古蹟「睿友學校」去年整修完成,開放參觀啟用的訊息,提到社區總動員在廣場舉辦浯島攝影展、音樂會、跳蚤市場和園遊會等活動,可說是既活化古蹟又增添藝文風氣,不禁怦然心動,打算和家人重遊金門時,定要前往東半島參觀這棟仿巴洛克的建築。 其他像環保署製播的「環保頻道」,個人特愛看其中《大地傳奇-金門地質地形》影片,不僅可回味去年的行腳,還能欣賞到深刻又豐富的視野內涵。 在觸角廣泛的鏡頭呈現下,我學到了去年團體旅遊時所無法提供的科普知識,了解到:金門獨特的生活文化,都跟地質構造深刻相關。例如聚落民宅就地取用的石材、堅硬花崗岩挖掘坑道的戰備防禦、耐旱作物適宜種植的砂質土耕地、以及特有的石英沙灘和磁土礦的地質演化等。 再來,浯島的地質舞台蘊含著華南沿海地區億萬年來地質變動的奧秘,地質史迥異於台灣。岩性主要是燕山運動時期的花崗片麻岩和花崗岩,它們又被不同的火成岩脈侵入,形成更豐富的地質變化,古老岩盤上依序堆疊了金門層、紅土層、現代沖積層;烈嶼還有洋蔥狀風化的柱狀玄武岩、生痕化石與貓公石,更添大地風情。還有,地質地形影響了植被的發展,丘陵以灌叢和草生地為主,紅土台地則適合植物生長,林相旺盛。 片子拍攝角度不同於一般旅遊介紹,使用空中攝影、繩索攝影和動畫穿插等技術,引領我觀察到各種深部地質作用的景觀,看到許多不可再生的地質遺跡。畫面上,大地散發出渾然天成的魅力。我反覆觀賞許多遍,學習到:要親近、欣賞和尊重大自然;同時,環境的倫理觀也要覺醒--金門只有一個,為了永續發展,須在自然生態環境的時空脈絡中,顧及大自然的承載量和環境保育,維持「生產-生活-生態」的平衡,才能生生不息,將寶貴資產流傳給後世子孫。 「一粒沙裡有一個世界」,金門的一沙一石,都是記載著滄海桑田、大地變遷的密碼。我盼望早日重踏這片土地,和家人騎單車環遊,來重溫這些密碼,結下長長久久的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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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態筆記冬季的邂逅~絲光椋鳥
和八哥一樣同屬椋鳥科的絲光椋鳥,是冬季裡金門常見的一種候鳥。一開始先是被偶然在浯江溪口紅樹林出現的絲光椋鳥的族群所吸引,但畢竟都是驚鴻一瞥。直到一次偶遇之後,發現到冬季時很容易在酒糟堆上看到數量約莫10~20隻群聚在一起。 絲光椋鳥的體型約略小於八哥,母的絲光椋鳥和同屬一科的灰椋鳥有點像,但是公的灰椋鳥卻有著十分明顯的淡黃色頭頸。牠們通常是成群出現,但數量比灰椋鳥少。每當傍晚在浯江溪口散步時,總會驚起紅樹林裡一些飛行時有點像迷你型的幻象2000戰機的「機群」,飛往附近木麻黃高處,就是這種八哥的近親。 會特別留意到絲光椋鳥,是因為從望遠鏡裡頭看到的絲光椋鳥,顏色及外型都十分的美麗。並且因為看過發現頻道(Discovery channel)裡,成群飛翔在農地上如一陣黑煙的椋鳥群,在我腦海已經烙下很深的印象。雖然絲光椋鳥不若螢幕裡頭的可怕數量,但飛行方式與成群移動現象,只能說:「像不像,三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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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永不停止
還記得 挽著您的手臂 漫步在醫院的長廊裡 微風吹拂的午后 多麼愜意 還記得 手術前一晚 親友探訪的談笑風聲 安撫了我們藏在心裡 不敢說出來的擔憂 還記得 孫女與您透過電話聊天祝福 您靈活的手舞足蹈稱讚寶貝孫女可愛的舞姿 怎麼會 一進手術室 就這麼忘了出來………… 此刻的我 多希望有人能將我從這場惡夢中搖醒 告訴我 這只不過是一場夢 一切都是虛假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 如果可以 請賜給我力量 讓這一切的一切重新運轉 回到原點 好讓我還來得及多做些什麼 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場風波 您教我看淡世間的一切 訴說命運的安排 無人可擋 不怨天尤人 只有勇敢面對 別人的道德 我們不可擇劣跟隨 為讓子女立足 這些年 持家的苦 您總是獨自承擔 一肩扛下所有辛勞 年歲漸長耳背的您 幽默的告訴我 因為重聽 即使被叨念 心情都不會受影響 我笑在嘴角不捨在心裡 您的開朗 總讓人容易忘了您的年紀 忘記了家裡的這片天 正日漸衰老 我知道生、離、死、別的生命循環 我也知道會有離別的這一天 只是從沒想到它來得這麼快 這麼無聲無息 就這樣 一句話也沒留 悄悄的離開我們 我多期盼能再任性的大聲叫您一聲爸爸 好讓您回頭看看我 這被淚水哭紅的雙眼 就像回到小時候 我一哭 您就捨不得拋下我 再回到我們身邊 抱抱我 我多希望再陪您一起併肩散步 聊著我們的夢想 我們平淡的幸福 或許 您真的累了 是該放您高飛 還您自由 雖然一句道別的話都來不及說 但您留給我們的愛豐富無比 受用一生 感恩您的智慧 教會我們工作該有的認真態度 感恩您的仁慈 做為您的兒女 我們深感榮耀 感恩您的豁達人生 教會我們做人處事該有的道理 感恩您帶我們看這世界 童年的記憶一路有您相伴 存有著我們溫暖而美好的回憶 下輩子 下下輩子 我還要再當您的女兒 請您依然把我捧在手心呵護 感謝上天 在您人生最後的路上 讓我們有與您獨處的機會與時光 我仍記得那一抹停留在你臉上淺淺的微笑 我心不留遺憾 牽絆的是滿滿的不捨與眷戀 在天國 請別再為我們的不懂事掛心 放下您的擔憂 不帶病 不帶痛 不用再當藥罐子 祈求還您一身健康 勇敢前行 朝佛的方向而去 我們會努力的學會堅強 在沒有您的日子裡 思念伴我 心更靠近 父女情緣 永不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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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20 黃大千不負眾望,終於順利地通過普考,取得正式公務員的資格。他第一個要感謝的人,當然是對他鼓勵有加的王美麗。即使內心有無比的興奮,但他還是低調地對她說: 「王美麗,普考放榜了……。」黃大千尚未說完。 「考上了沒有?」小辣椒急促地搶著問。 「上榜了。」黃大千面帶微笑,淡淡地說。 「上榜了你應該高興才對啊!看你一副無精打采的,是不是太疲倦了?」小辣椒關心地說。 「沒有啦,我是特地來感謝妳的。如果沒有妳的拉拔,我黃大千不會有今天。」 「不要說這些客氣話,你能有今天這個成就,憑的是你的真本事。如果自己不努力、不爭氣,誰幫忙也沒有用。」 「不,我的情況跟別人不同。我們非親非故,而妳卻那麼熱心地幫助我,讓我能躋身公門。此次能通過普考,也是妳不斷地鼓勵而激發出我的自信心,才能順利地上榜。所以我第一個要感謝的人當然是妳。」 「好了,你客氣話已說盡,該感謝的亦已感謝,現在換我恭喜你啦!」小辣椒興奮而高聲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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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白髮
一早,睡眼迷濛中,突然在鏡中瞄到一根白頭髮,中流砥柱般,傲然挺立在頭頂上,剎時,殘留的睡意快速撤退,代之的是一種怵目驚心的感覺,因為知道它不是玩票性質的出場,這是先遣部隊,而後正規軍將接踵而至,無堅不摧。 一頭烏黑秀麗的頭髮一向是我的驕傲,年輕時偶而在髮叢中發現一根白髮,明白它只是跑龍套的角色,成不了氣候;到了哀樂中年,看見同齡的朋友、同事一個個慢慢烏絲染霜,總會很得意的自詡是「566」,有些人不服氣伸手往我的髮叢深處撩撥幾下,試圖找出幾根躲在深處羞於見人的白髮來,當他們突然的收手後總會恨恨的說:「總有一天等到你。」 說來我算得天獨厚,遺傳了外婆和老媽的好髮質,二老都是上了六十,白髮才不甘不願的冒出頭,如果不是歲月相催,也許它們還不肯露面呢! 老爸則不然,他是標準的早生華髮,才四十出頭就滿頭灰白,有次他幫小妹送便當到學校去,同學們對著小妹高喊:「妳爺爺送便當來了。」這事大大傷了老爸的心,有陣子常見他攬鏡自憐,偶而還狠下心拔它幾根洩洩氣,還好沒多久他就覺悟了,說:「才不幹這糟蹋自己的事。」釜底抽薪,他去買了把剪髮器,自己動手把小平頭剷平,儼然像個出世高僧。 老爸這樣的作法,我們都不以為然,老媽說:「白頭髮是自然現象,有什麼好遮掩的。」我則安慰成份居多的說:「那是智慧的象徵。」 這幾年媽媽也漸漸有了白頭髮,起初只是兩鬢飛霜,慢慢的往頭頂蔓延,發現自己現了老態,老媽不動聲色,只是餐桌上開始出現何首烏燉雞湯,黑芝麻食品則成了她的最愛。 有位朋友,幾年不曾聯絡,有天打電話來寒暄,提到現在已是視茫茫、髮蒼蒼了,才五十幾歲怎可能如此早衰,我不太相信,為了印證自己所言不假,她自爆有次在登山途中巧遇老爸,老爸看著她的白髮兜頭就是一句:「我以為只有我會老而已。」 哈哈,原來是告狀來的,老爸真是太不解風情了,有哪一個女人經得起人家說她老,尤其是一位以前老是對她說:「你們年輕人如何如何」的父執輩。 說老爸不解風情真是一點也不為過,有次老媽和妹妹在研究哪一種牌子的染髮劑比較不傷髮質,一旁的老爸閒閒丟了句:「遮得了白髮,遮得了臉上的皺紋嗎?」一時間,原本熱烈的氣氛剎時凝結,在場的閒雜人等經過多年訓練,知道這時得馬上撤離,把戰場留給二老。可別小看一莖白髮,其背後的意義是老之將至,發現自己在衰老邊緣徘徊已夠沮喪了,如果髮量日少,以至「白首搔更短,渾欲不勝簪。」那更是老態畢露,無所遁形。 辦公室有位科長,風度翩翩,可惜一頭灰髮,前額光亮,他是典型的地中海型禿,腦門上光可鑑人,同仁曾建議他植髮,他都一笑置之,有次我們開玩笑說:「你是議會聯絡人,你的外表可不是一人一家之事,代表機關門面呀。」或許是這句話讓他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過一陣子,只見他頂上回春,一頭烏黑濃密的頭髮直逼得時光倒退二十年。 但也不是沒有麻煩事,有次他乘坐友人機車,那時尚未強制戴安全帽,只見他一手扶著車子,一手放在腦門上,就怕突然來陣「落帽風」吹走了他的髮片,那可不是找包大人能解決的。 「美人自古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世間男女,誰能不在白髮面前低頭?就算英雄蓋世,遇到白髮也得氣短三分,紅顏女子更是怕它來平添風霜。 外婆有個表姊,是幾個姊妹中長得最標緻的,外婆管她叫菁姊。「柳葉眉、丹鳳眼,如果換上古裝,簡直像從國畫仕女圖中走下來的美女。」媽媽這麼形容。 她跟外婆感情極好,每提及這個表姊,外婆總是先嘆口氣,再說句「紅顏薄命」之類的話,小時候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稍稍長大點才聽媽媽說,菁姨婆結婚不久,丈夫就被日軍徵召到南洋當兵,戰後,村子裡同被徵召的人有些回來了,有些沒有,沒有回來的人包括菁姨婆的丈夫。 「丈夫沒回來,菁姨婆一定很傷心。」我這麼認為。媽媽回想著:「倒是沒見她有多大的情緒起伏,大概那時代的女子情感較為內歛吧。」沉默了會媽媽繼續說:「只有一次,她看到一個同去南洋的人瘸著腿,拄著拐杖從門前經過,幽幽的說:『至少留條命回來。』」 後來菁姨婆開始茹素拜佛,原本想剪了三千煩惱絲遁入空門,但老母反對,老淚縱橫的勸了下來,菁姨婆只好帶髮修行,但仍堅持要住到山上庵裡去,青燈古佛伴晨昏。 山居的日子,外婆幾個月去看她一次,偶而我也會跟著,只覺她一回見面一回老,跟外婆差不多的年紀,看上去卻似大上十來歲的樣子,相思催老,實非等閒。 有天,一個外地人來到村裡,指名要找菁姨婆,那時菁姨婆夫家的人早已他遷,於是村人好心指引到了外婆家,來人一見外婆未語淚先流,外婆看了他一會兒後,眼眶慢慢泛紅,半信半疑的叫了個名字,對方點點頭,外婆才語帶哽咽的說:「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那人央求外婆帶他去見菁姨婆,外婆有些猶豫,她不知在過了幾十年後,去破壞菁姨婆的平靜歲月是否明智,於是外婆先上山走了一趟,卻只帶回菁姨婆一綹頭髮,數十年的相思和午夜夢迴都在這一綹頭髮裡了。 外婆後來告訴我們,菁姨婆說:「我們心中所留的都是二十來歲時的青春模樣,就讓這樣的印象陪伴終老吧!」 「二人互不見白頭也是很好的結局。」外婆感慨系之的說。 或許是生長的時代和人世的遭遇不同,我不太能理解菁姨婆的選擇,互不見白頭固然淒美,但既然還有機會,何苦要留個不能相守的遺憾,人生當真要這樣錯過嗎? 院子樹蔭下,老媽正推著剪髮器幫老爸整理頭髮,老爸拿著鏡子這邊那邊的指引著,有時老媽不耐煩了會往老爸腦門上一拍:「少囉嗦。」 看著這一幕,菁姨婆落寞的身影淡淡浮上心頭,我想,數著對方的白髮慢慢變老也是一種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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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過去的時候
時間與時間之間,我本來覺得沒什麼差別,因為我經常過著平淡無奇的日子。這樣一想,感到生命真是白白地過去了,好像沒有什麼好回憶的,以致於我現在勉強想記起一兩件事時,都覺得想的事太過瑣碎,敘述起來覺得不大好意思的樣子。 但是面對現在的我,仍然還有一點覺得滿意的,畢竟與門外那些庸庸碌碌的人比起來,我的平庸並不算是特別顯著,例如對昨天在路邊偶然遇到的一個高中同學而言,我似乎過得還不錯,至少我的工作每月可以賺五萬多,約是我這個年齡薪資的平均值。而他骯髒和多處縫補的衣服,說明他過得像個乞丐的樣子。 其實我幾乎忘記他了,當這個人叫住我的時候,我很疑惑自己的名字怎麼會被這樣一個落魄的傢伙叫出來。對我這樣不想惹事的人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好事。於是我回望了他一下,禮貌性的也算是敷衍地朝他點了點頭,揮手示意,算是表示我知道有個人叫了我的名字,就想快步走開了。然而他似乎很高興地跑了過來,擋在我的面前。 後來的情形我也記不清了,總之我是很想迅速地擺脫他的糾纏,而他本來好像有很長很長的舊情要表達,絮絮叨叨個沒完。我決定坦白地告訴他我並不想多說些什麼,而且我當時根本沒空聽他說話。這樣表示的結果,使他被迫很快地說出他真正的意圖,就是跟我借一些錢。我本來就不是很有慈悲心的人,加上我根本就想不起他是誰,即使勉強覺得過去曾經見過。於是我說自己也沒有多餘的錢,就快速離開了。 像這樣的事,在這個不景氣的年代,發生的很頻繁也說不定。像我這樣,手邊還有一點錢可以運用,而不是被親戚朋友借去,或是被乞丐與其他可憐的人要去,八成都是有一付鐵石心腸吧!回想起來,才半年多的光景,一個還不起貸款的同事、一個曾交往過的女人,還有這個自稱是高中同學的陌生人,都來向我借錢,而我都冷漠地回絕了。 這些年經濟的大環境不好,在職場上就像個爭奪生存機會的殺戮戰場似的,短短七年換了四個工作,老闆的壓榨、同事的排擠,朋友間為一點利益翻臉爭吵,凡此種種,都經歷過了,我發現在工作上力求表現,讓自己有一份能持續賺錢的職業,保護好自己的薪水,身邊留一些錢以備不時之需,才能在社會立足。 像這樣只求獨善其身的做法,講出來會讓人不喜歡,不過再怎麼讓人生厭,也不會像跟人借錢那樣不受歡迎。對於自己的自私,我總希望在時間過去時,我那些冷淡的行為和內心的不安,都會一起消失掉。然而總有些時候,比如像今天這個失眠的夜晚,時間雖然過去,仍有一些瑣事難以遺忘乾淨。 回想讓那個高中同學的臉,又出現在我面前,那樣的人恐怕經常懇求別人吧。那個閃爍的眼神,似乎在尋找詞彙證明我們間的友誼,故做親暱的聲音,好像在跟自己親兄弟講話,連借錢這種事都說得很自然的樣子,而那種笑容更讓我不舒服,彷彿是對我的拒絕的一種諒解。我需要他的諒解嗎?我不幫忙固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能就算是壞人呀!我錯了嗎?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諒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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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師橋上繫真情
孩子的學習檔案中,聯絡簿是我一定要留下的一樣親師記錄。 孩子在學校時間不算短,在團體生活中有些細微的情緒反應,老師會比家長更清楚與了解,這時就要透過老師在聯絡簿上的分享,才能比較了解小孩的狀況。所以孩子每天下課回來,除了問他在學校過得如何之外,就是趕快從書包裡拿出聯絡簿,看看老師寫了哪些對小孩和我的叮嚀、分享。 記得兒子小二時,老師要他們每天寫簡短二十字左右的生活札記,不管孩子寫得如何,老師都會給予簡短回應:「你一定很快樂!」的同理著、 畫一個笑臉、一個讚的手勢、一個「哇!」,讓我和孩子想像老師的同理與不同的感受。也因為老師的回應,兒子更認真寫了;而我在師生的互動中了解孩子的心情和老師的教育理念。 老師的回應多是正面且認真引導。兒子個性比較鑽牛角尖,有一次美勞課做竹蜻蜓,做得不甚完善,被同學嘲笑,於是他把這心情寫在聯絡簿上。老師回著:「醜不啦幾卻超好玩的,看你今天玩得好愉快呢!」老師的話把他拉回正面的想法,讓兒子釋懷了! 還有另個老師更用心了,例如:兒子在學校有些的脫序行為,老師除了當面開導,也寫在聯絡簿上:「寶貝:思考要比出口快,才不會傷害到別人,回家想想今天的事。」讓家長也能知道孩子在學校的行為而及時引導。當然也會有讚揚孩子的話:「寶貝:老師真佩服你的打掃精神,不怕髒,不怕難,超令老師感動。」提醒家長趁此給孩子一些掌聲。 孩子沒信心參加語文比賽,老師會慢慢鼓勵,並在聯絡簿上寫著:「寶貝:寶貴的經驗可以累積人生的資本,勇於嘗試也是一種學習!」這時家長也適時多給孩子些支持與信心。 孩子生病了,除了聯絡簿叮嚀多休息,還會每天以簡訊問候小孩的狀況,並要家長和小朋友不要擔心功課,先把身體養好,等痊癒了再慢慢來補,安了大人也安了孩子的心! 由孩子口中知道我生病了,聯絡簿裡也不忘提醒:「媽咪!要多喝水、多休息,孩子才會安心。」等等關心的提醒,再來通簡訊問候。 有時我會分享孩子在家的學習狀況,老師會回應孩子在學校的狀況,或提供她專業的意見,我們一回一應,結果頁面不夠,寫得滿滿一頁,只好箭頭往前、往後的挪到前一頁或下一頁,或者再貼一張便條紙;有時礙於時間,就用mail交流。 有一年,當了孩子班上的晨光媽媽,老師總跟孩子們說:「在台上為我們上課的義工媽媽,我們也要稱她為老師。」教師節那天,一早就收到老師的簡訊,謝謝我的幫忙並祝我教師節快樂,哇!生平第一次覺得自己這麼的受肯定! 學期結束放假前,老師帶領孩子們製作幾張大卡片,請每個學生寫上祝福和感謝的話,親送給學校各處室老師和親師組的義工媽媽們,這不僅讓收到卡片的我們窩心,也引導孩子們懂得感恩的身教典範。 很慶幸,可以遇到這麼有耐心和細心的老師,願意對孩子的小事情有所回應,而提起孩子的學習動機,讓孩子快樂的學習;也讓我保有幾本美好記憶的親師聯絡簿,記錄家長與老師一起經營孩子成長的點滴,雖然只是幾本破爛又舊的本子,卻是充滿溫馨的關心與分享。 在陪伴孩子過程中,教養上出現瓶頸,有老師的經驗分享;身體上微恙欠安時,有老師親切的關懷,我沾孩子之便,也得到老師的愛,互相關懷,互相學習,一路走來,是滿滿的感恩點滴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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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而最高興的莫非是那些愛慕她的人,不管兩人是如何分開的,副營長離開金門已是千真萬確的事。當小辣椒沒有感情上的牽絆時,他們即可大大方方地加入追求的戰局。雖然人人有希望個個沒把握,但總得姑且一試,才能知道最後的結果。倘若能摸摸她那雙柔軟又白皙的小手,或是、或是,或是能摸摸她那兩顆熟透了的紅蘋果,縱然不能娶回家做老婆,這輩子也值得啊!許多心儀小辣椒的男人幾乎都有如此的企圖心,以及做著同樣的美夢。但是小辣椒卻只有一個,誰能捷足先登,誰能先品嚐在地辣椒的辛辣味,就得看看是否有緣,或是自身的造化。千萬別讓肥水落入外人田,免得有多情空遺恨的感歎。 還有她那些心存不軌的高官乾爹們,起初在得知小辣椒與次長的公子交往後,似乎收歛了不少,不敢像之前有踰越乾爹的分寸,惟恐副營長向次長告密而影響仕途。然而現在則可以恢復以往的情景,只要乾女兒有事相求來到辦公室,即便不能公然地伸手摸摸她的胸或臀,但說幾句腥羶的黃色笑話撫慰一下寂寞的心靈又何嘗不可;甚至趁機碰一下、摸一把,過過乾癮也不錯。因此,他們心裡暗爽著,反正乾爹歸乾爹,一旦輪調回台灣這種關係就不存在,倘若不幸被家裡那個黃臉婆知道自己在外島認了乾女兒,不打翻醋罈子才怪。或許,乾爹並不是親爹,好些表裡不一的乾爹,見到漂亮的乾女兒不想入非非才怪,難道這就是人性?而卻也有好些擎舉著禮義廉恥與倫理道德大纛的衛道人士,暗地裡則是男盜女娼,如此之行徑與那些乾爹們並沒有兩樣,又何須自鳴清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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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加拿大的暖流─落番的新故事
那一年,一個迷人的家族故事溫暖了我的心。 下班,先生開了車來接我,還告訴我說新加坡的永祿叔來金門,就住在長鴻旅館,我聽了好是興奮,從小聽老爸說起這位叔叔活潑外向風趣,前兩年又聽一位遠房親戚說了許多永祿叔的有趣故事,說他在新加坡和這位遠房親戚住樓上樓下,會帶他們一起學跳舞唱歌,哇!真是太前衛了,在那個年代,真是非常的時尚,走在時代的尖端,沒有想到很快就可以見面,到了旅館,見到永祿叔的小兒子和媳婦還有姑姑的兩個住香港兒子,他們都分別在僑居地出生,是第一次回到母親島,我們初次見面,重感情的我尤其激動,重洋的兩地可以如此近距離的交談,真的是地球村的世紀,才能享受親情的交流。 表哥幫忙撥了電話給遠在加拿大的大堂哥,因為他們都沒有和金門的連結,只有大堂哥是10多歲才和父母從金門下南洋,所以這一群堂弟妹和表弟妹是依著大堂哥從記憶深處挖出來濃濃的思念的履痕,將家鄉的輪廓描繪給返鄉的孩子,電話中表哥興奮的說: 「我們找到你說的模範街,我們老厝的衙門口都找到啦,我問路問到大表妹的同學,才知道老厝位置的地名叫圍後,現在住金門的新金門人,沒有幾個人知道啦,你來和二表妹說話。」 我接了電話,好是激動。 這位大堂哥是我的典範,從小就聽說他是北大的教授,對我們姐妹來說是仰之彌高的英雄人物,電話那頭爽朗的笑聲,讓我一下子熟稔了起來,他說滿月時他的祖父從新加坡寄泰國米回來煮油飯請親友,非常的熱鬧,說我的祖父很疼他總是在泡茶時加了孩子喜歡的糖再給他喝,總是疼愛的摸著他的頭,說他記得我的祖父住在老厝的西廂房,讓我好生羡慕,因為我的出生沒有祖父作陪的時光,我只能從照片裡捕捉流逝的光陰。 我等了很久都沒有見到永祿叔下樓,忍不住問了起來,才知道永祿叔已走了數年,我告訴堂哥對永祿叔的印象,他回應我說,的確他的父親很走在時代的尖端,父母都愛跳舞,回新加坡要找照片給我。 我和先生帶他們回圍後老厝拜祖先,也回夏興祖厝祭拜,宗祠的牆上還有二堂哥和姪子的捐款名字,夏興橋內是我們的根源。 他們還帶來大堂哥的著作,研究教育及僑民的書,大堂哥交待要捐給金門縣文化局,讓對於教育和移民史有研究興趣的人可以參考。 香港來的表哥說,總是聽他母親說大家都下南洋打拚,家鄉金門留下一位憨仔看家,問我認不認識?我說我的父親小名就叫做憨仔,所以姑姑說的應該是我的父親,除了「走日本」和母親逃到大陸的鼓浪嶼,即使國共戰爭也沒有離開家鄉金門,在砲彈飛揚中守住祖屋老厝,算是對家族有了交代。 我幼小的記憶裡對南洋的伯父很感念,因為逢年過節伯父都會捎信來,重要的是那個經濟拮据的年代,「南洋批」對我們的生活有很大的幫助,讓我們可以有一點點的油水可聞,可嚐嚐食肉糜的滋味,因為回了信之後,就可以把附在信裡的錢領回來,「南洋批」在我們成長的生命裡有著多麼重要的份量啊! 大堂哥告訴回來金門的堂哥、表哥,我們家的老厝有一口水井,他們見了我直問是不是有一口水井? 我才知道這一口水井牽動的不僅是我們一家人的生命。 大姐在初嫁時,因為姐夫遠調台灣,那時不忍別離的母親,又怕大姐遠居他鄉會有水土不服的情形,於是備了家鄉的水和土讓大姐帶著到台灣,事隔多年,遇到返鄉的親人,才明白這一口水井,是整個家族的命脈,我們的生命不論走多遠,生命都緊緊與水井繫在一起。 這一口水井和我們的生命總是緊緊繫在一起,端午節的午時水,就是母親用水桶向水井汲取,夏天天氣熱,以前沒有冰箱,所以西瓜都被放在水井內冰涼再拉上來品嚐,這口水井和我們的情感緊密連結,這時才體會到「離鄉背井」對一個遊子水井是生命中無限的重要。 大堂哥說起他的祖母,說祖母告訴他,衙門內最後面的地方是關犯人的處所,說犯人如不肯說實話,衙門的獄卒就會施以重刑,打得犯人哇哇大叫,說我們家就聽得到,我幾次帶了貴賓或親友參觀總兵署,就是我們在地後浦人俗稱的「衙門」,都沒有注意到那後面是否有犯人被關的地方,接了大堂哥的電話之後,我再次進入總兵署,特別去找了「牢房」,果然金門縣政府在進行展示規劃時,復原了一處「牢房」的空間,如今展示的模型栩栩如生,我的耳際彷彿仍響著犯人的哇哇大叫之聲。 大堂哥說起落番的歲月,讓人心窩裡好生不捨,說初下南洋在印尼的日子,初和伯父生意做得很好,但遇到印尼排華,所有生意都被政府佔有,一家一無所有,只有再舉家回到新加坡投靠他的祖父,他們家坐的那一艘船,在之前的船是整艘沉沒,所以全家也是一起賭上生命與財產,幸好平安的到了新加坡,於是再重新開始,大堂哥說因為這樣的環境與奔波讓讀書總在顛簸中斷斷續續,後來才堅持到大陸讀書,有機會留在北大教書,當然文革時期又是生命中另一場浩劫,勞改與鬥爭是生命中另一道永難磨滅的痕跡,大堂哥在電話中一再表示自己走不對路,一生勞碌。 不過最開心的是,大堂哥知道我們家三姐妹都是教書,他很開心的說我們家不論在南洋在家鄉,有多位在教育界服務,有教師有校長,覺得真是家族的光彩。 永祿叔的小兒子回到新加坡,果然找到他父親和母親年輕時,參加舞會的照片,那樣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真是才子佳人,讓我見證了青春歲月的永祿叔,成為家族裡的一頁風采。 大堂哥在這些弟妹的勸說中,一直還沒有再回到母親島,我只是透過電話線,聆聽他渾厚、爽朗的談笑聲,彷彿沒有時空的距離,沒有歲月的距離,我們在談話中把家族的厚重情感凝聚在一起。 加拿大的風可能沒有金門的刺骨,可能沒有金門的風溫柔,真希望大堂哥再回來讓金門的風撫摸一下他的臉龐,風會想念一位遠方的遊子,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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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眺望大膽島
大顆大顆的砲彈,砸下來 在海面炸開,水花隨彈片飛起 一陣密集過一陣的掃射 頂棚傳來炒豆子般的爆響 泥土碎石沙沙落下,灌滿我衣領 一記響雷驅走幻覺 砲聲偃息旗鼓,這只是突如其來的暴雨 天際的額頭飄散八萬亂髮 風橫掃過甲板,攻入海的腹地 對面煙霧籠罩的島嶼 草木皆兵 這時我悵望雨中的標語 彷彿一大片紗布,包紮河山的傷口 昔我往矣,砲聲隨雷鳴遠去 幾支三角梅伸出暗堡的槍眼 水面的彈坑瞬間癒合 波浪掀開若隱若現的疤痕 天上的水與地上的水,來和去 彷彿有某種力量 用一種平衡維持著陰晴 47萬枚砲彈下落不明 金門菜刀,正切開兩根紅腸 同遊的韓國詩人拎一瓶高粱酒 來來來,且斟上蘇芮一樣的月光 澆你我心頭的塊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