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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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若依他們開口就是「他媽的」的口音,及高大體型與嗜食饅頭,想必是從大陸北方被徵調出來打仗的。而那些開口就是「丟他老母嗨」個兒較小的軍人,不就是喜歡吃狗肉的老廣部隊麼?當戰爭結束後,他們勢必要回到自己的家鄉與家人團聚。因此,他們在這裡或許只是短暫的停留,很快就會回去。但這只不過是村民的猜想而已,軍隊原本就有他們自己的一套訓練目標和作戰計畫。回得去或回不去端看他們的本事,老百姓只能站在一旁看熱鬧。況且,國軍既然打敗仗從大陸撤退到台澎金馬,往後必須歷經一場你死我活的殊死戰,方能解決兩岸軍事爭端。 但如以雙方所佔據的區域而言,國軍部隊是較吃虧的。因為大陸有廣袤的土地和資源,又有好幾億人口,國軍所佔據的台澎金馬,加起來尚不及它一個最小的省份。而且金馬與大陸僅只一水之隔;台澎與大陸則隔著台灣海峽,在先天條件就先輸了一截。而是否真能以小博大或有較先進的武器能讓共產黨一刀斃命。要不,國軍弟兄想反攻大陸回老家,還有一段長長的路要走。何日始能走到它的盡頭則是一個未知數。 即使他們早晚點名都得唱:「打倒俄寇反共產,消滅朱毛殺漢奸,殺漢奸……。」或是:「反攻、反攻、反攻大陸去,大陸是我們的國土,大陸是我們的家鄉,我們要反攻回去,反攻回去,把大陸收復,把大陸收復……。」儘管他們有嘹亮的歌聲、高昂的士氣,可是並非僅憑幾句歌詞就能達到目的。國父孫中山說:「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如果想反攻大陸,弟兄們還得多努力!(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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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陽翟老街
到一個地方,總喜歡看老街。 為什麼呢?其中一個原因是:香港已夠現代,連地鐵都可以開到家居樓下了,所有現代城市具有的現代,香港都擁有了。要看,就要看在香港越來越少的「舊事物」。去了金門多次,許多景點已經耳熟能詳;這一次,我們對接待我們的小侯說,我們想看看金門的老街。 金門老街有兩種,一種是戰地老街,一種是明清老街。 小侯心領神會,驅車,好快就帶我們到了金沙鎮,一條戰地大後方的老街陽翟街。一到,發現果然是一條很有看頭的老街,那景,那空氣,那風中氤氳著的舊日味道,竟然是那樣強烈,不需要任何說明,就會感覺這至少是半世紀甚至一甲子年前的街道了,居然老半天不見一個人影,單是這一點就很夠老街標準。據說,陽翟老街保留得那樣完整,那些老房子,一半是早年留下來、原汁原味的,一半是因為拍攝《軍中樂園》那部電影時修茸、改裝而成,一直留下來的。這部《軍中樂園》電影構思八年,籌備兩年,參考了金門資深老作家陳長慶先生的名著《特約茶室》而拍攝的,乃是反映金門阿兵哥打仗之餘的「福利」生活。戰爭生涯,阿兵哥難免感到生活枯燥而產生性苦悶,生理問題無法解決,應徵的「女侍應生」(或稱女服務員)就應運而生,為了不歧視她們的性服務,歷來就不稱「軍妓」,連有關地方也取了一個「特約茶室」的名稱。如今,陽翟老街,還有當年的模擬茶室,而泰半屋宇已經空置,渺無人聲,即使站在老街中央留影,背後也不用擔心會有遊客停留或走過,大煞你的風景,靜,可以達到如斯程度。 金門島就在廈門對面,咫尺之遠,現在三通後只是半小時的海程,五十年代兩岸戰事頻繁,都在射程之內,金門,反而距離臺灣甚遠。金門經歷了1949年的古寧頭大戰、1958年的「八二三」炮戰,以及多年的「單打雙不打」的炮火,當時硝煙漫天的天空如今一碧如洗,成為候鳥經常飛經和停駐之地;那年的轟隆炮聲,如今也早消失在歷史的遙遠角落,不再有絲毫迴響,但刻在金門人心版上的彈痕是那樣深,對和平的神往,對兩岸永不再戰的渴望是那樣強烈!如今徜徉在當時熱鬧一時、作為金門阿兵哥消遣之地的陽翟街,滿目是歷史的遺跡和留痕。街道兩側,都是一列排開的青天白日旗,舊牆上多處塗抹了「反攻大陸」「還我河山」的標語,如今還歷歷在目,而蔣介石的畫像依然完整,不少商品廣告就直接繪畫在殘牆上。我們看到了不少店鋪,敞開著門,裏面已經沒人,最有歷史味道的就是商店的外觀,和五十年代的南洋、廈門大小城鎮的那種簡陋外觀和裝飾並無二致。如金東電影院、龍陵浴室、陳清吉祥樓、第一郵局、理髮店、照相館都是半個多世紀前的簡陋、殘舊格式和模樣。最妙的是我們細細觀察櫥窗,還有日本的「KODAK」膠捲,躺在厚厚的灰塵上,還看到一個在《甄嬛傳》裏飾演雍正皇帝的大陸電視演員和一個抱著嬰孩的女子,不禁心生疑惑:難道他們也來過這條老街? 有些老牆,紅磚斑駁,很硬;有些綠藤,很軟,覆蓋在屋頂上,由上垂下來,紅綠對比強烈。而再走進去,就是一脈農村田野風光了,非常詩意。有的屋頂,繪工精細,一眼就知道是金門縣的標誌;有的老房子可能重修過,但功夫了得,假得真時假亦真。不像我們慣見到老街,充滿了商業氣息,重修後看錢份上,嗅出來的不是什麼懷舊味道,而是銅板的味道了。 沒有人影的下午,陽翟老街是那樣安靜,誰都無法將它和「戰地」的後方聯繫起來,當年的阿兵哥都是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如果他們健在,也該都是八九十歲的老者矣!中國大陸也有不少當年的戰爭遺跡,抗日的,國共之戰的……它們都有留存的意義,那就是「永不再戰」的意義。 老街不很長,一下子就走完了,在盡頭有家「金東電影院」,據說是1950年臺北議會議長張祥傳先生為慰勞國民黨軍捐錢建築的。我們來不及到裏面參觀。想來,五十年代中國人的電影院,其建築格式都是差不多的,不會先進到哪裡去,其簡陋也是可以預想到的。在那個時候,連年不斷的軍旅生活,長期擁抱著睡覺的都是冰冷而僵硬的槍支,何曾有過溫暖而柔軟的女人擁抱在懷,安慰遠離家鄉父老的一顆孤獨寂寞的心?因此電影裏的異性、來金門勞軍的歌星,受到阿兵哥們的熱烈歡迎,也是可以理解的人性之常。 這一次來金門,讓我看到了金門戰爭大後方的消遣街陽翟街,而不再是走了很多遍的、純粹是商業的模範街了,見聞又增深了一層,感覺很深,思緒也變得深遽而悠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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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的姻緣路
父親來金執教,本擬短暫幾年便告返鄉,孰料一水之隔竟成永世別離,與祖母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祖母「每日倚閭望兒歸」,而父親則「每逢佳節倍思親」,兩地相盼,望眼欲穿,眼見歸期無期,就在媒人的勸說之下,父親終於動了「凡心」。 早年文盲普遍,知識分子稀有,老師的社會地位相對提高,尤其父親溫文爾雅、器宇軒昂,又具「高顏值」特色,心儀者不乏其人,據母親所知,至少有二位父親同事,家住瓊林的女老師及一位陳坑美女對父親頗為傾心,且主動追求,三位年輕女子各具優勢與過人之處,父親並非草木,難免心動。 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說也奇怪,熟識常見者不足為奇,素昧平生者反而神秘好奇;三位女子就屬前者,而母親便是神祕佳人。父親對於媒妁之言,雖經媒人「掛雙保證」,然而「媒人喙,糊瘰瘰」,終身大事,豈能兒戲,為求慎重起見,盼能相見,乃透過管道,打探母親「芳蹤」。 首次即採「長驅直入」的攻勢,在友人的陪同下,「長征」浦邊村落,母親正巧鏟蚵回來,渾身海土,挽袖捲褲的,得悉「有位老師前來相親」,母親頓時驚慌失措、花容失色,這身打扮,豈能相見,即閃入閨房,不敢見來人;父親瞥見白皙腿,遲遲不見玉人來,在客廳稍坐片刻,便悵然離去。 未隔幾日,父親再度造訪,急欲揭開神秘面紗,態度轉趨積極,怎料造化弄人,母親作客他鄉,父親白走一遭,得知母親客居海墘街(漁村),父親似乎有些「抓狂」,竟與友人徒步直奔數里之遙的海墘街,此時母親正好離村,與朝金姨父母三人走至村旁大石頭頂,父親遙望三人背影,還是未能一睹「芳澤」,兩人婚前似乎在玩「覕相找」(捉迷藏),內心失落,不言可喻 父親雖經「三顧茅廬」,然皆無功而返,始終未能一窺「廬山真面目」,真是好事多磨。在這層面紗尚未掀開前,就在媒人的催促下,於農曆四月初十訂婚,四月二十二結婚,期間只相隔十二日,套上今日用語,稱得上是極為先進的「閃婚」。直到「洞房花燭夜」,父母才首次相見,有如「天方夜譚」般,玄之又玄,所幸兩人一見鍾情,魚水和諧,終生未傳「緋聞」,一對金石之盟的夫妻於焉誕生。 父母成婚之後,嘲諷鄙棄之聲常在耳邊響起,甚至當頭對面、直言不諱:「校長娶村婦」、「高帥娶矮醜」,認為匹配不當,似有破壞婚姻之意圖,希望父親悔婚、撤婚,然父親不為所動,母親則回應:「妳們條件好,可以來嫁他」,從未反唇相譏、惡言相向,寬大胸襟,實在難得。媒人聽後也不甘示弱,回嗆:「破喙姻緣七代窮」,口氣更為嚴峻,意即成人之惡、將窮七代,禍延無辜子孫。鄰女則勸慰父親:「矮的矮廳香,一看金小娘;躼的躼吭吭,行路直落(足喪)」,意即母親嬌小玲瓏、短小精幹,與高個相比,各有千秋,不必為此沮喪! 所謂「姻緣天注定,半點不由人」,冥冥中似有安排,上天「刻意」留下父親定居金門,演出父母「始料未及」的「婚姻劇」,這齣戲劇的導演應是「月老」菩薩,牽出一條意想不到的紅線。 自古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親一向事親至孝,雖然兩岸隔絕,仍透過友人自新加坡輾轉信函請示母意,祖母回信表示樂觀其成;翌年生我之後,父親同樣將此佳音稟告祖母,祖母甚悅,並為母親與我請示算命,囑咐二人均不得食牛肉,算命先生宅心仁厚、民胞物與,屠食「農家功臣」,的確有違人性,於心何忍! 父母婚前僅有「擦身之緣」,婚後又閒言四起,幾經波折,方才落幕。慶幸母親人品高潔、聰慧賢淑,一生中從勤儉持家、相夫教子,到父親病危、寸步不離,以至父親辭世、母兼父職、拉拔子女長成,這段漫長艱鉅的任務,若無堅貞的節操、堅強的毅力,早已改嫁或病倒,如今已可證明,母親是位經得起考驗的奇女子,父親選娶母親乃明智的抉擇、無可替代的伴侶,父親在天之靈,足堪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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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孩子的感性告白
時間過得好快,學期即將結束。懷抱忐忑不安偕你前往金大,好像才沒多久,眨眼間已近期末。 回想剛踏上金門這座美麗島嶼,我們為那湛藍天空細白沙灘著迷,在海濱迎晨曦、賞夕陽,流連於市井老街,嚐遍各式風味小吃,點點滴滴令人懷念。尤其當你大口咬炸蚵嗲的滿足模樣,讓我忍不住躲一旁,偷偷拍了好幾張照片珍藏留念,影中人、觀影人,都正享受品嚐著獨特幸福味道。 面對全新學制和陌生環境,我原本煩憂離鄉背井的你會不適應,但所有擔心如那輕煙薄霧,在你陽光笑容中煙消雲散。怕冷的你,入冬強烈東北季風是唯一剋星,每當氣象預報寒流來襲,我就想起你。 「穿暖和些,多做運動,活絡身體激化熱力……」老人家碎唸特質展露無遺,字字句句都是叮嚀提醒;然你一改青澀期彆扭個性,以充滿溫暖口吻回應老媽的叨唸。孩子,我好欣慰:「你長大了,變懂事了。」 課業繁重加上路程遙遠,一別幾近半年,未能近距離好好瞧瞧你。感謝網路世界無遠弗屆,能看到你與同學歡樂合影照片,好開心;能欣賞你賣力表演踩街舞姿影片,好自豪。孩子,你已融入金城愜意生活,我為你高興。 猶記得,國高中老師一致認為你溫和敦厚、善良開朗,雖然學業表現不如預期,但老媽慶幸你的堅強樂天,這些正向能量陪你度過苦悶青春歲月,保持純真赤子心。如今脫除考試升學壓力魔障,你可以展翅高飛任意遨翔,培養專長興趣和追尋人生目標,而「樂觀自信」是相當重要的態度和能力,它能指引你穩健走向更寬廣的世界。 平安送走了二○一七,新的一年會有更多期許和預想不到的挑戰,雖然爸媽不能幫你解決所有難題困境,但「家人」永遠在背後支持你。當你走累了、飛倦了,不要獨自舔傷暗自悲懷,「家門」全年無休日夜敞開等你歸航,充電加油後再重新出發。 不要害怕跌倒,站起來拍拍塵埃就好;不要害怕失敗,記取教訓另尋出路更棒。孩子,開啟生命美好的那把鑰匙,掌握在自己手裡,相信自己,以歡喜心迎接新年新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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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春枝不疑有他,嚇得不敢再吭聲。心裡卻也不免嘀咕著:「大陸淪陷是國民黨軍隊不中用、打敗仗,跟我們金門老百姓有什麼關係?真是莫名其妙!」 整個村子的民房幾乎都有軍隊佔住,成了道道地地的軍民一家。大廳、廂房和櫸頭成為駐軍的寢室,較為老舊的古厝則做為他們的廚房,空間大一點的廟宇及祠堂,成為他們團部或營部或連部的辦公室。甚至拆掉沒人居住的破落古厝,把牆上的石頭及屋頂上的杉木搬到山上築碉堡,搞得整個村子雞犬不寧。而且僅只幾年光景,舊的部隊換走新的部隊換來,換來換去則毫無紀律可言,放任他們在村裡四處遊蕩,頓時,整個村子竟也因為部隊的進駐而熱鬧起來。但因與百姓近距離的接觸,部分不肖軍人窺視婦女的美貌,卻也衍生出許多騷擾婦女與強暴婦女的案件,讓居民不勝其擾。(四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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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隨筆
一、轉念 小時候常聽大人們說,過年期間,家裡的垃圾不能隨便丟棄,因為垃圾便是黃金,就是財富,要丟也得等到大年初五過後,這樣方能守住黃金、顧好財庫,所以,大家都約定成俗、順理成章的非得等到初五之後,才清除掉家中堆積如山的垃圾。試看現代人每天不知製造多少垃圾,丟棄多少廢棄物,如何得以守住財富、靜待這些垃圾變黃金呢? 近日裡風勢特別強勁,吹得遮陽棚喀喀作響,還以為是颱風來襲呢,瞧這大風一吹,落葉掉滿地,實在惱人啊!有一天,清晨即起,灑掃庭院,正好鄰人甲門前過,寒暄了兩句,正抱怨著越是無暇清掃滿地落葉的人,偏偏落葉竟是愛上他、跟定他,還堆積如山、銳不可擋呢,讓人不得不慨嘆世俗凡人一天到晚庸庸碌碌的忙個不停,不知所為何來?連自掃門前雪都自顧不暇了,更甭談他人瓦上霜,所以,無暇清掃堆積滿地的落葉實屬理所當然,似也印證了分秒必爭的現世百態,與勞碌一生的命運啊!的確,不可否認的,處於日新月異的科技時代裡時間就是金錢。此時,鄰人甲似也發現我家隔壁鄰居的家門前依然是落葉堆積滿地,有感而發的又幽了一默說:哇!又是一戶忙碌人家。說得真是貼切啊!讓人不覺莞爾。 設若垃圾真是財富,那我可要感到欣慰才是,您瞧瞧!所有落葉哪兒也不停留,竟一個勁兒的飄送到我家門前及巷口停車處,讓人掃也不是(沒那麼大的精力),不掃也不是(落葉堆積如山,看不下去),徒增煩惱,隨之轉念一想,就當它是黃金吧!瞧這自動送上門來的黃金滿地有何不好?這可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猶記多年前客居金城之時,租屋門前依然是落葉迴轉飛舞之處、垃圾匯集之所,即便是一天掃它三回,依舊是落葉滿地、不堪其擾,轉念一想,莫非真要「大發」了,雖然「大風起兮雲飛揚,落葉紛飛掉滿地」,但是,「積善之家慶有餘,得來全不費工夫。」必也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吧,凡事轉念,心態便得以舒坦,一切也因而改觀,今後行有餘力,想掃便掃,不想掃便當作是累積財富,率性而為,舒坦過日子,豈不快哉。 二、得與失 人與人之間,隨緣而聚,緣盡而散;不可否認的,即便是親如父子親情、夫妻之愛,甚而手足情深、師生一場,都有緣盡之時,一旦緣盡,便話不投機、形同陌路,各走各的獨木橋,各過各的陽關道,想想,何其傷感!故而聚時盡其在我,散時盡其在人;即使相逢,即是相識,有恩便無怨,有愛便無恨,總總一切,存乎一心而已,所以,修身養性,不也就是在調伏這顆易動的心嗎? 人生得與失之間,不全然是絕對的,我深信有得必有失,得失之間不必強求,雖然得不一定是好,但失亦不見得就陷入了人生谷底,所以,我們應存有敗部復活的意志與希望,絕處逢生,奮力不懈,不問其他,但求曾經努力。《增廣昔時賢文》說得好「命中有時終須有,命中無時莫強求」,在在道盡了「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之哲理,也許萬般皆是命,強求不得,所以,獲得與付出之間,求心之所安。完善固可喜,缺陷也是美啊!一切但求無愧於心,便可無憾!縱是剎那,亦是永恆! 人生旅途說長不長,說短還真是十分短暫,猶如黃粱一夢般的稍縱即逝,轉瞬間,已是白髮老翁,徒嘆青春一去不復還,無可奈何花落去,唯有珍惜當下,把握現在,方可掌握人生的方向,展現自我、活得精采。 近日來,人事紛擾,所以感傷特別多,煩惱亦隨之而至,幾度徹夜難眠,憂鬱虎視眈眈,伺機而動呢,在歷經百般磨礪之後,感悟良多,周遭有太多太多摸不透的人性,讓人不得不慨嘆世態炎涼,漸漸地看淡浮華人生,也許到頭來唯有與自己的身影共舞罷了,試想:茫茫人海,知音幾人?誠然,「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你若精彩,天自安排。」但是,最終還是要以平常心靜觀周遭,一切隨緣,所以,此時此刻,唯有沉潛再出發,自我惕厲續增強,更要,善待自己,為自己而活,開闢屬於自己的康莊大道,才不枉此生,虛度了芳華。 三、樂活人生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老年人就像和煦的春風,照拂著大地,帶來一片溫馨!老年人更像一座寶藏,歷經歲月的洗禮,淬煉出精采的人生,那真真是一股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智慧寶泉啊! 近日裡有幸受金城衛生所社區營造中心吳小姐之託,前來陪伴社區長者們唱唱歌,引為一大樂事!特別是在根據最新統計,排行第一名的長壽之道乃為唱歌之後,更加覺得這是一件別具意義的事,殊不知從歌唱中不但陶冶了身心,兼而怡情悅性,還能鍛鍊出健康的體魄呢,因為,唱歌就是練氣,氣順了,自然就身強體壯了。 退休之後,在沒有時間上的催趕壓力之下,凡事都悠哉遊哉、閒適非常,如閒雲野鶴般的清心寡慾無所求,所以日子也過得挺愜意的,孰料在常常忘了今夕是何夕的當下,差點就錯過了下午有約,好在吳小姐的再次提醒。我匆匆地在昇恆昌的午宴之後速速趕赴金城衛生所,沒想到,退休後還有這段「趕場」的小插曲兒降臨在我身上,除了加添新鮮一樁,亦讓人感到自身尚有一些剩餘價值的存在,頗引為傲呢。 來到現場,已到了5位,後來又陸陸續續的來了2位,的確都是阿公、阿嬤級的人物了,人數不多,我也就不覺得有壓力了,看到他們就讓人聯想到「夕陽無限好」,在歷盡人生大小戰役之後,他們是該好好規劃所剩僅有的美好,即便是片刻短暫,一旦擁有便是永恆,燦爛且輝煌啊!所以讓人更想盡心盡力來為他們戮力付出,增添一些難忘的回味,因而反倒覺得十分開懷有趣呢,原本事前還在為選曲傷腦筋,此刻看到他們,不覺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他們早該卸下重擔,擁抱輕鬆、恬靜,所以,還是來點輕快的旋律,多一些歡樂的氣息,進而幫助他們找回往日情懷,所以,就以近日為金瑞龍號而唱的老歌謠~《快樂的出帆》來喚起他們的舊經驗,並藉著活潑愉悅的旋律樂活筋骨、放鬆心情。 曲子一播放,大家便產生共鳴似的輕聲哼唱,我以為拍子、節奏是歌唱的重要原素之一,架構穩了,再談其他。所以,就先隨著旋律拍手打節奏吧,沒想到她們的配合度這麼高,大家不吝張開雙手隨音樂節奏,開心的拍起手來,瞧那蕩漾在臉上的笑容,是何等的慈祥、燦爛,像一朵朵盛開的花朵,相信那是經過音樂薰陶,發自內心,由內而外所散發出來的幸福光彩啊!連我都感染到這股快樂的氣息呢,大家從生硬的跟拍,漸漸地進入旋律世界裡的相應和,這是認真投入有以致之的,而這拍手打節奏真是一個不錯的選項,既享受了音樂,還因「拍手功」而鍛鍊了身體呢(時下還真有很多人鍛鍊拍手功呢),有些阿嬤可真是認真到極點,不但賣力的拍,還真是認真的拍個不停呢,也許這耳熟能詳的旋律更加容易讓人遁入時光隧道,懷想當年……,好像重回學生時代,帶來學習的喜悅,從滿溢著的學習動力,可以感受到他們特別珍惜這樣的學習機會,且倍感新鮮有趣呢,常言道「輸人不輸陣」,大家不也都希望藉著機會好好表現一番嗎?誰說老了不中用,他們可還擁有充沛的學習力呢,學習力就是競爭力,由此可見,他們可是一群不容小覷的「老前輩」啊!大家可別自恃甚高瞧不起人哦! 在經過幾次的練唱之後,趕緊鼓勵大家踴躍舉手站起來高歌,好好發揮,並與大家分享學習成果,我則藉機將社區營造中心精心準備的精美禮物一一送出,因為無功不受祿嘛,總得稍稍有所表現,再給予精神與實質上的鼓勵吧,對他們來說,也許舉個手恰似千斤重,但鼓勵之下還是出現了勇者,在座的每位幾乎都勇敢的站起來高歌一曲,並受到大家齊聲鼓舞的熱烈掌聲,相信這亦是一種莫大的成就感,和一次難忘的回憶啊!的確,美言一句三冬暖,這掌聲可是具備了多麼高遠的精神鼓舞啊!所以讓我也無比欣慰的將我的金瑞龍首航紀念禮品捐贈出來,真正說明了「施比受更有福」的相對意義啊!雖然,主辦單位已準備好禮物,但兩者意義不同,所以,作對的事更加有意義,更加開懷,唯獨有一位較害羞的阿嬤沒有舉手,但她自始至終都非常投入且認真,所以,我還是將學習認真獎送給了她,如此一來,通通有獎,皆大歡喜。 今天下午,我們可是意猶未盡、開開心心的一起共度了一段美好的歌唱時光呢,此刻耳邊似乎再度輕快的響起了: 今日是快樂的出帆期 無限的海洋也歡喜出帆的日子 綠色的地平線青色的海水 卡膜脈卡膜脈卡膜脈嘛飛來 一路順風唸歌詩水螺聲響亮送阮 快樂的出帆啦 親愛的朋友啊情難離 爸爸啊媽媽啊我會寫批寄給你 暫時的分離請你免掛意 卡膜脈卡膜脈卡膜脈嘛飛來 一路順風唸歌詩滿腹的興奮心情 快樂的出帆啦 天連海海連天幾千里 清涼的海風也祝阮出帆的日子 迷人的南洋木瓜花香味 卡膜脈卡膜脈卡膜脈嘛飛來 一路順風唸歌詩手彈著輕鬆吉他 快樂的出帆啦 我衷心期盼今後還有這樣的機會與阿公、阿嬤們一起同樂,一起分享學習心得、享受恬靜的午後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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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慈湖遊感
時光機掛著歷史的遺照 那些來來去去 兵燹驄戎歲月 祇剩幾紙疾草過筆痕 湖面笑聲已遠 劃破清晨薄霧的竹筏退役 徒留一隻藤椅等待 擺渡 同樣的陽光 同樣的步履 時間從交錯樹隙篩下 鄉音俚語在曾幾何時的國光戰略計劃裡 剩下經濟交換的訕笑 我們兒時反攻大陸的夢 終究禁不起赤夏艷陽煎烤 算了,趕快去喝杯涼水 吃塊俄羅斯甜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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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變風俗習慣
中華民族有很多傳統美德一直延續到今日,雖然在時勢的改變下,風俗習慣漸漸走味,當然也會更貼近現況。 在金門「拜拜」說起來簡單,但是卻又是那麼復雜,光年節、祖先祭祀……多的話,一個月得忙上好幾回合。特別是菜碗又要準備的多,金紙也要燒的多,光一個拜祖先和地基祖金紙的準備就是差別甚大,而這些事都是一直免不了的。 從「食物」說起,在我們家常爭議的是「還沒拜拜不可以吃」。我時常反問到底人吃飽重要還是神明呢?人沒吃飽的話生病了神明誰來拜?而準備過多的祭品,會導致重複加熱,甚至是放到食物過期,這何嘗不是一種浪費呢?過度加熱的食品也容易致癌。金門人甚喜歡吃「糕、粿」這些食物,逢年過節拜拜就免不了這些,然而這些對中老年人而言,是身體極大的負擔,容易造成血糖過高……慢性疾病。難道,我們所敬仰的神明、老祖宗們,會希望我們因此生病嗎? 再者「燒金紙」,在大自然的生態不斷的改變下,我們也漸漸的面臨到「氣象」問題,冬天過冷、夏天過熱的問題,那些都是我們大量在破壞這個生態環境所致,為什麼不能改掉燒很多的金紙?簡單的用清香來表示我們的心意呢?不是都說心誠則靈嗎?還記得日前料羅火燒埔吧?光一個阿婆燒金紙沒注意,就讓多少人忙的天翻地覆,浪費多少社會資源,迫害多少人可能被遷村之危呢? 當然我們家還有一個很奇特的現象,「拜拜」就是最重要的事,不管你多忙,都一定要幫忙「拜拜」,也常為「拜拜」爭執,「拜拜」幾乎不能擇你方便的時、日。當然眾神、祖先們,絕對不希望我們為了這些事吵的天翻地覆,只能說有能力拜多少就拜多少,不要過份的「拜拜」,不僅老年人體力吃不消,也易造成年輕人經濟上開銷負擔。 「信仰」的確是很好的精神寄託,但是我覺得還是要量力而為。以前大家總把神明廳安置的高高,現在有一些人既想保留傳統、也考慮自己身體狀況,也漸漸的把神明廳改置其方便的所在。 既說「心誠則靈」,若為了拜拜而弄得不愉快又何必拜呢?修心不修口,拜拜何不是一見很諷刺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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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烏番叔
雖然春枝家是一棟待修的古厝,如果大雨大雨一直下,屋頂有多處破損的瓦片會漏水,形成屋外下大雨、屋內下小雨的情況。但是這些需屋孔急的軍隊已管不了那麼多。尤其在得知她丈夫到南洋謀生,這棟古厝只有她一人居住時,更是得寸進尺。除了為她留下一間廂房和廚房外,其他均由軍隊佔住;更離譜的是僅保留她房間的門板,其餘全部被卸下當床舖。大廳兩旁的通舖睡了十幾個士兵,大櫸頭住的是連長及他的勤務兵,兩間小櫸頭分別住著副連長和指導員,如此一來簡直造成春枝諸多的不便,甚至她在房裡尿桶的小便聲,僅一牆之隔的大廳也聽得一清二楚。 儘管她向帶隊的長官反映,希望看在她這個單身女人的份上能通融通融。想不到得到的則是:「妳這個死老百姓,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局,大陸都淪陷了妳還在這裡囉嗦!妳膽敢再說一遍,老子不把妳抓去關起來跟妳同姓!」長官疾言厲色,就像是一個凶神惡煞。臨走時不僅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加上一句:「操妳媽的,不知死活的東西,現在是非常時期啊,難道妳不懂得共體時艱這個道理!」(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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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俗語「狗尾綁鑼鼓」的典故
話說,早期的金門人,比較沒地方討賺,因此很多人都先後下南洋去找工作賺錢,而工作的區域包含了今日的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汶萊等地,是金門出洋客早期的最佳生活寫照。 那時,有這樣一個家庭背景,家中除了有老母、兒子還有一位童養媳,生活較為困苦、悽慘,甚至連鄰居也看不起他們。 有一次,這家人中的兒子正在門口自由自在的玩耍,卻意外看到鄰居生子了有在送湯圓,就跑回去跟母親喊說:「阿娘呀!我想吃湯圓。」母親回:「是喔,哪裡有送湯圓的?」那兒子突然很天真的說:「有啊!有啊!就那個某人的家正在送湯圓啊!」沒想到這老母心裡頭滿是哀怨的口氣說:「唉呀!傻兒子,我們母子而已,別人都低頭看不起我們了,看到我們那麼的困苦、悽慘,又有誰會來送我們湯圓,想都別想了。」就這樣,這孩子吞下這口氣,終於鼓足勇氣的說:「不如這樣,我們家那塊田區拿去當,給我充當路費之用,我要去南洋討賺。」意思就是這兒子不希望讓家人受苦,他想到南洋找工作賺錢以貼補家用、改善生活。但老母不捨兒子這樣做,這母親不堪這孩子一直求,才答應他前往南洋找工作。 那時,他先去南洋那邊給人家請,在南洋工作很勤勞,去了很多年,因此很得頭家的賞識。而金門故鄉若是有寄信來,他頭家看到,就會把信收起來,不讓他知道,原因是老闆的一個女兒很喜歡他,想要嫁給他,不讓他回去。有時候即使讓他看到信了,他沒讀書也不識字,也是要頭家幫他看一下,一看信就一直問,問頭家:「家裡有好勢沒?厝內有什麼問題沒?」結果頭家都說:「有!有!你阿母康健、勇健,一定沒問題的。」一直這樣講,但實際上信中的內容並沒有跟他講清楚、講明白,反而被掩蓋起來。 不過,金門家裡當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呀!就一直寫信過去,說:「我有一隻豬養到發牙了,你乾脆就回來成親(結婚),然後要去再過去。」不堪他金門的信一直催、一直寫、一直寄。有一日一張信終於讓他收到了,他拿去請別人看,才知道家裡是這個意思。所以他曾經好幾次想回信,但是自己不會寫,又不敢請頭家寫,怕給頭家知道,心裡正苦惱著不知該怎麼辦才好,只好拿起紙筆來就畫了一隻狗,狗尾綁一個鑼、一個鼓,尾巴還拿拐杖,然後再寄回去。. 後來,他阿母收到這封信,心裡頭正高興著終於看到兒子寄信回來,就拿給先生看,因平時寄信、回信都是由這位先生代筆。結果這位先生看到信裡無半字,不知道畫些啥貨(什麼東西之意),先生想不通,嘴裡就一直咂咂咂……。這時老母就驚了,因平時回信回來都說好好的,為何今日一直咂咂咂不停呢?問他信中寫些什麼東西?先生一時之間也說不出來。於是,老母親就開始煩惱了啊!就在那兒一直哭、一直哭、一邊搖頭嘆息著,就在此時她們厝邊,有一個較精明的人,一開口就問她說:「妳這幾天是怎麼啦?發生了甚麼事情?」她接著說:「孩子是有寄信回來,只是也沒寫字,就畫這張圖回來。」於是就拿給他看,厝邊問道:「那妳前幾次寫信去,是不是有跟他說了什麼?」 她說;「有啊!我是跟他說,一隻豬都長到發牙了,乾脆先回來成親,等完成心願再過去也不遲呀!」沒想到,這時厝邊高興的說:「唉呀,即使如此,妳應該高興才是,幹麻哭啊!妳不會看,因我們現在正好是九月呀!那麼這裡畫隻狗,就是「九」之意,而狗尾綁鑼鼓拐杖,就是在說他九月尾要回來熱鬧(結婚),到時候記得要敲鑼打鼓啦。」這母親聽了厝邊所說的話,心裡頭瞬間就由悲傷轉為喜悅,就既高興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果不其然,終於到了九月尾,孩子真的就如願回來成親,之後狗尾綁鑼鼓就變成金門當地的俗語。 那時,孩子要迎娶了,要搓湯圓。剛剛搓起了那碗圓跟別人不同,他有時候搓圓的,有時候搓圓了再壓扁的。而頭一碗就直接給他隔壁的鄰居端去,對方說:「這湯圓中,怎麼有圓的也有扁的呢?」他就回說:「圓會扁,扁會圓。」沒想到對方聽了以後很不高興,不想收。但是人家送來圓,是好事一樁呀!那不可以不收的,也只好給他收下。 故金門當地有俗語說:「圓會扁,扁會圓。」意思是說,有錢的不會一直有錢,慘的也不會一直慘,因此有人如果被看不起了,就說這個俗語:「好啦!不要緊的,圓會扁,扁會圓,乾脆出頭去給他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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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也能撒嬌
彼時社會高唱男女平等,往往因那時女弱於男,因此強調女性該抬頭,作齊頭式的平等。雖然男女天生性徵有別,但後天養成卻也成為人格特質,不該做什麼特殊比較,因為彼此的個性成長背景都不同。只是不見得女都弱於男,還是有男弱於女的時候,例如男性不能撒嬌,一撒嬌就被當娘娘腔,或是被臭罵一頓;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愛哭鬼,哭什麼,像個娘們似的。好像柔弱就是女性的專利權,男性如果模仿,就是顛倒是非,胡亂舉措,從小我就是這樣被養大的,只能壓抑。 不管是否長大後,只要是人還是有想軟弱想撒嬌的時候,想讓人明白自己需要幫助,但有了制約,所以不能像女性那樣撒嬌,因為會被罵沒規沒矩,沒大沒才。因此,我也有不同的撒嬌法,大概就是裝病、裝傻、裝壓力大。疼惜你的人,看到你病,就忍不住出言關心,看到你傻,就會出手協助,看到你壓力大,先叫你到旁邊休息,等到休息夠了再出發,或是直接幫你解決事情,讓你無後顧之憂。這樣,也不用一哭二鬧三上吊,然後鬧得雞犬不寧,或是哭哭啼啼,鬧到家變。 近來我就發生一事,恰好家人要往其他地方參加宴會,而我便請假,他們前來接送,而我雙手提重物,頭痛欲裂,在樓下等了半晌,卻不見他們蹤影,急忙打電話給父親,問說到他們車子到哪邊?其實,只下了交流道。不耐煩的我便說:「下次可以到的時候再打。」在電話那頭的父親,聽到我說那句話,好像亂發大少爺脾氣,也禁不住發脾氣,說:「等一下又有什麼關係。」然後就掛我電話。兩人在電話一頭各自生氣,出於一顆不理解對方的心,一個認為等待又沒差,一個覺得為什麼要這麼沒效率,況且手提重物並頭疼,不知道身體能支撐到什麼時候。 終於,熬到他們來了,我一上車,就感受車內詭譎氣氛瀰漫,本來大家開心的要出去玩,沒想到因為那個小插曲而一言不發。我搭上車過了一陣子,覺得頭疼好一些,而我知道父親身上都會隨身帶綠油精,因此說我頭很痛,便開口相借,本來僵硬的氣氛這才破冰。那種氣氛任誰都受不了,但在我的坦白頭痛症狀之下,這此好轉,雙親開始緊張的關心我,叫我多休息,不要那麼累。我才順口說出,剛剛會這樣,因為手提很多東西,而且頭很痛,並不是故意的。他們說根本就不在意,身體最重要,等一下到了定點要好好休息,等到頭痛好了再下車。上一個小時那件事就像過往雲煙,而我的頭疼隨著休息與心情好轉,也逐漸不那麼疼。 誰說男性不能撒嬌不能坦白自己弱,還是有辦法可以的。只是,要用不同的方法去作,反正就真的需要人體諒,乾脆坦白從寬,承認自己的弱勢或錯誤,或是承認自己的軟弱,或是用我的方法,把原來的症狀誇張一下,也可以。至少要做到讓彼此原本生氣的雙方都有個台階可以下,這樣要讓彼此破冰也比較容易,因為我認為愛與關心終究會超越一切,家人本來就沒有隔夜仇,只有密不可分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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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我心裡的一口井
親愛的井: 總是這樣的稱呼妳,不只是因為這姓氏特殊,也因為妳是我心裡的一口井,一直以來忠實的聽我傾訴秘密。 旁人可能很難想像,我們僅僅在國小同窗一年,竟結下如此深厚的情感緣分,分班後仍持續通信成為筆友。如交換日記一般,青澀的青春期,難熬的升學壓力,莫名的感傷與成長煩惱,都在一來一往的字裡行間獲得紓解撫慰。因為有人可以分享,那些重量就減輕了。從求學就業到成家,二十多年來,我們很少見面,但妳卻一直與我同在。不同人生階段的轉換,點滴的累積,現在看來只有無盡的感謝。 如今妳遠嫁定居澳洲,我們之間隔著臺灣海峽加上一個太平洋,山重水複。雖然即時通訊網路發達,仍念著那股收到郵戳信件的感動。浪漫的想像,那是歷經滄桑旅程並克服重重困難才來到身邊的溫暖問候。 處於南半球一端的妳,在盛夏酷暑過著耶誕節會是怎麼樣的光景?突發奇想,一棵繽紛的海洋聖誕樹就這麼冒出來。慵懶的海星,柔韌的海草,悠遊自在的熱帶魚和可愛的海底生物群。希望熱情奔放的海洋風情可以驅走心裡的冷冽寒冬,給前陣子低迷的妳加油打氣。親愛的,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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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的隱傷
翻開堆疊牆角 塵染的那本月曆 她 曾是裡面的主角 風華秀韻 曾經艷名國際 十方族群慕名而來 仰賞 溫存 曾幾何時歲月的殘風剝蝕 如失寵的嬪妃冷宮 兩座水族館 在入口處黯然怔忡 早已人跡渺然 魚兒無蹤無影 像兩面無引力的失魂招牌 跑馬場的馬兒早早逃逸了 湖中小船划出圍岸 中興塔裡足音稀落 那阿娜古韻的三如亭 殘妝失容 十方種姓 不再逐顏 隔岸親家 神色失望 她 曾經是我們伸向國際的觸角 曾是我們的旅遊的地標 如今徐娘失色 被淡忘 荒蕪 涼冷 僅存的是 晨運 鄰人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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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即使他們自小在一起長大,之前她則是以姊姊的身分來帶領他,內心存在的亦只是一份異父母的姊弟之情,不知男女之情為何物。可是當他們結成連理而繾綣纏綿在一起親密時,夫妻之情則在驟然間油然而生。如今分隔兩地,教她如何不想他?但是想歸想,除非叫他放棄工作馬上回來,錢畢竟是身外物,只要有一口飯吃就好,夫妻長年廝守在一起才重要,回復已往的苦日子又有何妨?相信他的想法是不會錯的。 然而,當她看到這棟擋不住強風驟雨的古厝,內心的確有無比的難受。夫妻倆最大的心願就是存錢整修,以免日久失修而倒塌。萬一真是這樣,勢必對不起祖龕裡的列祖列宗。但如果烏番不遠赴南洋賺錢,憑那幾畝沙地種植的作物,憑餵養兩年才能出售的豬隻,若想加以修葺,或許是難上加難。因此,烏番好不容易才有機會出洋謀生,理應叫他安心工作,等賺取足夠的修繕費用再返鄉。倘若三年五年不行,十年八年總可以吧。她會忍住女人難以忍受的孤單和寂寞,等待他的歸來。 不久,村子裡來了許多軍人,據說是在大陸打敗仗撤退來的國軍部隊。他們除了大大方方地佔住祠堂和廟宇,並透過政府機關派人傳話,要百姓主動騰出房間供他們居住。名義上是借住,實際上是佔住。然而,這個村子是一個傳統的農村聚落,三代或四代同堂、居住在同一棟古厝者比比皆是,父母和子女擠在一張床上睡覺者更是屢見不鮮。一棟一落四櫸頭的古厝既要住人又要擺放農具及農作物,那有多餘的房間可騰出來供他們使用。唯一較有空間的也許只有大廳,但大廳得擺放供桌及神龕和祖龕以備年節祭祀。 一般而言,除了人死後在大廳旁、用兩張長椅子及四塊鋪板鋪成「水床」等待入殮外,居民是鮮少有人會睡在大廳的。可是這些打敗仗的軍隊已管不了那麼多,只要不是露宿在荒郊野外就好。於是他們卸下門板,在大廳兩旁鋪成通鋪,牆上則釘上鐵釘,把槍枝掛在上面,一箱箱的子彈和手榴彈則放在供桌下面。百姓的大廳便成為他們的營房和彈藥庫,是臨時還是永久只有這些強行佔住的軍人知道。而從他們一張張疲憊的臉孔,卻也能看出他們沿途被共產黨窮追猛打的疲態和窘境。他們撤退到這個僅一水之隔的小島,是否在等待時機反攻回去?還是另有盤算?誰也不得而知。(四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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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
談到「刀」,有些人一定會聯想到「刀」是一種凶器,認為「刀」是危險的代名詞。實際而言「刀」本身並不會殺人,是人拿著刀殺人,才使它變成為凶器是也!說「刀」會殺人,其言差矣,殺人者是人,而非「刀」也!反之「刀」若得以妥善應用的話,它不但不危險,反而是人們最實用的工具,永遠是人們身邊的好幫手。 說起「刀」的演變史,簡直就是一部人類的進化史,從山頂洞人的石刀、動物骨頭刀、青銅刀、鐵刀、不鏽鋼刀等等。直至今日,刀的鍛造技術不斷進步,已發展到如今的鈦合金刀、陶瓷刀等。 從個人到家庭,三百六十行各行各業對於刀具的使用,各自有不同的需求。賣西瓜商販的需要一把西瓜刀,賣檳榔的小姐,也需要一把好切的檳榔刀,殺魚的,剁肉的販夫走卒,也各自有不同的需求。為了因應各個行業不同需要,各種類形的刀具也因應而生。 喜愛從事戶外活動的人們,無論是登山、溯溪、垂釣、野餐、露營等,對於刀的需求,絕對是不可或缺的。根據經驗法則告訴我們,出門在外才知道刀子的好處!尤其是野外作業的人,農作也好,工人也好他們最清楚也最瞭解,無論任何時候都有可能需要用刀子,來排除一切困難。當您在露營時,削水果也好、砍柴也好、都需要用到刀子,好了,就算是出門忘了帶筷子,只要手邊有一把刀,就可以將乾掉的竹子,削成一雙好用的筷子,這絕對不是問題!足以證明刀子的實用性及重要性。 野外求生或是深山作業,那就更需要有一把高品質的獵刀,一般獵刀全長以三十公分左右為最佳選擇。在很多年前,有一部很有名的電影「第一滴血」,電影內容的男主角退伍軍人-藍波,他所使用的那把獵刀,後來被統稱為「藍波刀」,這把刀紅極一時。另外強調逢山開路,披荊斬棘的大獵刀,也就是原住民的俗稱的開山刀,是原住民的基本配備,記得有一位原住民朋友曾對我說過:「只要給他一把開山刀,一包鹽巴,他就可以在山裡過生活,在野外求生,至少可以生活一個月以上。」 時至今日,世界各國也發展出各種不同的折合刀。折合刀由於可放進口袋,可隨身攜帶,非常方便好用,在全球市場佔有一席之地。以台灣地區而言,最有名的折合刀,當屬士林刀,士林刀在早期,幾乎是人手一把,幾乎各種行業或多或少都會用到,但是很可惜的是,士林刀沒有鎖刀刃設計,一不小心的話,很容易傷到手。所以選購折合刀,最好還是以安全考量,選有鎖刀刃裝置的刀,較為理想。當中而言,瑞士刀就是一款不錯的選擇,還記得非常賣座電視影集「馬蓋先」影片中所使用的瑞士刀,實用又神奇,除了刀刃十分鋒利以外,還有各種不同的用途,不可諱言的,瑞士刀已成為現代社會人士出外旅行必備的隨身物品。甚至,國外有許多家長會買一把瑞士刀,送給長大的孩子,做為的生日禮物。 「刀」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俗話說:「民以食為天」古今中外的每一個家庭廚房,應該都有一把菜刀,用來料理三餐。家庭主婦們無論是切菜、殺魚、剁肉、處理各式各樣的食材,都需要一把好的菜刀,正這就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才事半功倍。 談到菜刀,就不得不提到金門的砲彈菜刀,金門早期居民,不論是從事農作或是討海生涯,均需要農具或是刀具。但當年的金門地區,物資十分貧乏,尤其是鋼材更是少得可憐,打鐵所需的鐵料更是缺乏,在日據時代此現況更為嚴重! 但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八二三砲戰爆發了,中共瘋狂向金門地區發射數十萬發的砲彈,造成傷亡無數,生靈塗炭。金門地區歷經一番砲彈的洗禮,再加上後來演變成單打雙不打的形態,每逢單號這一天,老共就朝金門發射無數的宣傳彈。隨著砲戰結束,遺留在金門士地上,將近有近百萬發的砲彈殼以及砲彈片,間接提供了打鐵業者最好的鋼材,這也是經歷戰爭苦難的金門人,始料未及意外的收穫。 不管是實彈,還是宣傳彈,由於砲彈鋼質緊密,結構紮實,質地更勝一般鋼材,極為適合鍛刀具,有了這些從天而降的好鋼材,金門的打鐵的師傅們,憑藉著高超的技藝,發揮獨到的巧思,化腐朽為神奇,把廢棄物般的彈殼,打造出一把馳名中外的「金門菜刀」。 由於金門的砲彈鋼刀,係以砲彈的殼,或是彈片及底座製作,除了講究實用、鋒利、耐用,也因鋼材的特殊性,逐漸成為市場上獨一無二的工藝品,無論是買來自用,還是送禮,有許多的刀款,更深具收藏價值。是目前世界各地到金門觀光旅遊,必定會參觀購買的當地名產。砲彈菜刀儼然已是我們金門當地重要的觀光產業,也為金門帶來無限的商機,這要感謝先人們的智慧結晶,所帶來的豐碩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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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業臉譜系列 苦盡甘來話人生─鄭英
母親懷孕,多胎男丁,只有女娃一名,非但沒有捧在手掌心地集寵愛於一身,倒是出生五十天即骨肉分離,爾後聽天由命,成了新婦仔命……。 民國二十五年出生的鄭英,生肖屬鼠,家有六名男丁,惟她一名女嬰,爾時家境清苦,雙親割肉換媳婦。貧困的家庭多張嘴巴要吃飯,他日娶媳更花錢,不得已,女兒換媳婦,先行領養一名女娃,預計將來新婦做大人,緊接著將鄭英送給人家當養女,雖然萬般不捨,但也百般無奈,終究,在重男輕女的思維裡,將來兒子必須傳宗接代,女兒則是潑出去的水,甚且能力所限,唯有割肉送女、含淚送養,這也是不得已的苦衷。 出生後的五十天,與出生環境就無緣,尚在襁褓中的鄭英來到了東沙尾,那是屬於金門東半島的一個小聚落,鄰近新前墩、東溪、內洋等村,純樸的村莊,以務農為業,種植的農作幾乎相同,不外乎是玉米、高粱、小麥、地瓜、花生……等等。有記憶以來,養母疼惜她,沒有苛責與凌虐,更沒給她壞臉色,雖然吃的是粗食,但說的則不是粗話,儘管輕聲細語對待她,但她心裡還是有疙瘩,親生父母怎能丟下她?送人當養女,「新婦仔」既會受人鄙視、又會成為他人茶餘飯後談論的焦點,除非心臟有夠強,否則讓人指指點點總是會受傷。 鄭家男丁有兩名,養母原意鄭英與長子做大人,未料他與她人結成雙,而次子去當兵,也與她無緣。二十歲那年,鄰近村莊有一名浙江老兵,早年隨軍隊來金門,與部隊失散,無兵籍資料的他,落腳在內洋,而後憑媒婆之言、父母之命,從此成了她夫君,入住到家門。即使兩人年紀相差懸殊,但老尪疼嫩某,不忍嬌妻做粗活,如此卻也令人羨慕,鄭英受到他百般的呵護。於是夫妻倆更加地勤奮,成天到晚為兒辛苦為兒忙,期望他們快快地成長。 時光總是在不經意中溜走,鄭英的夫婿和其他外省兵一樣,有了家眷後,從此落腳在金門,與她一同侍親至孝,婚後男的出外去做工、女的種田帶孩子,微薄的工資,有得買米,就沒得買菜,在孕育的二男五女,看似紅花白花滿山遍,一想到教養就傷懷,大筆的開銷,天上豈會掉鈔票? 父母會老,孩子會大,當羽翼豐滿的兒女各有歸宿,鄭英該是苦盡甘來的時候,但令她傷心難眠的是,連續生了七仙女,才來兩個男丁的次女,不幸卻在一次意外喪生,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人生最殘痛的事,但卻也無可奈何。自己也在十幾年前一次過馬路時,遭車撞擊,傷勢嚴重,後送台灣,割肉又割皮。而當年與部隊失散、無兵籍資料,成了八二三榮民的夫婿,已積勞成疾地臥病在床,家中亂一團,可謂兵荒馬亂,兵分兩路的年輕人,分配台灣與金門,父母是大家的,盡孝本應當,戮力以赴過難關。如今她雖雙腳無力,慶幸自己還活著,清晨見朝陽、晚上看月亮,不求大富貴,只要人平安,即是福氣。 曾當選模範母親的鄭英,與領有終身俸的長子同住,子媳張羅她的生活,她再也沒有昔日有一餐、沒一頓的憂愁,如今幾乎每日搭著公車到田埔,與同好玩起四色牌,動動腦,動動手,以免將來老化得快,更何況年輕人有年輕的事要忙,銀髮族必須自己調適自己,才不會替兒孫帶來困擾。 屋宇外,一片良田,活動著筋骨,鄭英拾起鋤頭與三齒,這片廣闊的綠園,在她出生後的五十天,和她同樣成長與茁壯,已忘了在這土地上吃過多少親手種植的五穀雜糧?回首,新婦仔不苦,苦的是心,而如今,子媳伴身旁,她的日子非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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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望戊戌年
兩戈重疊逢狗年, 兩岸輕舟心猶連。 兩山禮佛耕福田, 兩相邦誼應向前。 兩雄競選能與賢, 兩慎極品德跟廉。 兩造盛唐靠人緣, 兩全其美由青天。 註:兩戈:戈:古代兵器。戊和戌都帶戈。兩山:南北太武山。兩造:第二次創造。盛唐:輝煌強盛的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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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人文風景 ─記陳長慶先生
山外,是個地名 如李叔同寫的歌 山之外古道邊 芳草碧連天 只是你不是來送別 騎著機車時速50 沿路沒有哀戚的風 只有滿腔欣喜的心 來拜見 拜見如台北武昌街廊下 守著21年書肆的周公 夢蝶 蝶未羽化 長慶健在 守著一家長春書店 如一個修行道場 修行的人總是寡言 眼神卻炯炯有光 把杯杯入口的茶 燙出了溫度味道 人也瘦的像本書 有人已在翻閱 林校長、詩人黃克全 還有作家王學敏 書店已客滿 你來晚了 不遲的是你知道 那是一處亮麗的文學風景 一個不在旅遊圖上的景點 不需介紹也勿庸導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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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烏番叔
可是面對著沙瑪這位漂亮的姑娘,年輕漁工有時也會爭風吃醋,假設雙方意見相左而爭論不休,除了你一言、我一句,高聲咆哮外,還會捲起袖子怒氣沖沖地準備到外面單打獨鬥。如此的舉動看在沙瑪眼裡不知該袒護那一方才好。反正漂亮女人都是禍水,年輕小夥子不得不慎啊!然而,又有誰會管得了那麼多呢?在爭吵過後誰能獲得她的青睞誰就是贏家。即使兩人爭得面紅耳赤、吵得不可開交,但只要船長板起面孔斥責一聲,雙方上升的火氣馬上降溫。雖然彼此仍舊怒目相向,可是為了保住飯碗不得不看船長的面色,誰膽敢不聽話就滾蛋!這是天嘯老闆賦予船長的權責,漁工們只得乖乖就範,畢竟它是一個團體,同在一條船上討生活,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 第四章 烏番叔每逢領到錢,就盡快地為春枝寄回生活費,遇到年節也會多寄一點,好讓春枝買些金銀紙錢祭拜先人。但向來節儉成性的春枝,依然是煮了好幾大碗的「芋瓠草菜」端上供桌,並沒有因有了僑匯而揮霍。而且家裡只剩下她一人,只要能填飽肚子不挨餓就可以。即使煮的是自己種植的蔬菜,總比小時候受到養母的苦毒,吃隔天的「臭酸糜」強多了。 因此,烏番叔寄給她的生活費她鮮少動用,僅留下少數的一點錢以備不時之需,其他的她連同賣家畜家禽的錢,時而五分、時而一錢,全數買了「金仔」。因為黃金好收藏又能保值,如果急需用錢,馬上可拿到銀樓兌換現金。自從烏番叔到南洋的這幾年,她少說也買了好幾兩黃金,裝在一個黑色的小陶罐裡,放在床舖底下靠牆的角落。當有一天黃金裝滿陶罐,不管是整修古厝,或是和阿福伯仔一樣開一家小店舖,可說不無可能。即使她是一個勢單力薄的女人,但她會朝這兩個目標努力。雖然她冀望夫君能早日返鄉,可是一旦回來,每月就沒有僑匯的收入。到底要人呢?還是要錢?魚與熊掌勢必不可兼得,她內心充滿著無數的矛盾。 家裡有個男人才像個家樣,或許這是普天下所有結過婚的女人共同的願望。尤其她和烏番新婚不久,兩人正享受著甜蜜的夫妻生活,卻為了往後過更好的日子而分離。(四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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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花帔
已逝時光的遠方,留有許多幾乎被遺忘的記憶。母親房裏木頭磨損泛白的五斗櫃,藏著黑白正方形格子的包巾,也就是一條方巾,我們叫她花帔。 隨著歲月流轉,花帔無聲無息無怨無悔的固守櫃子的角落,似等待太陽照射牆角的小花,家裡有新生命才會用到她,往往它是功成身退後被遺忘。據母親說此巾可以避邪,因而;娶媳嫁女都會先給一條花帔,做為有新生命誕生所需。娃兒報到了,日子隨著嬰兒隨著花帔舒展開來。 長輩交代出門要把嬰兒裹好,天黑不要太晚回家,如若真的天色晚了,要把嬰兒頭臉裹在花帔裡。避免純淨小嬰兒撞到邪門歪道,尤其農曆七月晚間最好別帶嬰兒出門。七月被描繪成夜黑風高,空氣充滿幽靈般潛在種種危險,傳說中邪惡的不明鬼神較容易鉤纏幼小孩兒,為祈求神明保佑嬰兒順當成長,衣物不可晾在戶外過夜,總之,嬰幼兒晚間不宜出門,這些叮嚀是老一輩對日常的禁忌,寧可信其有。早些年年輕的母親都會乖順揣一條花帔在懷裏,因而;在嬰兒成長過程中此巾地位極重要。人們深信有了她似乎不管是風是雨一切不吉利都會隨風而逝。 不可這不可那是長輩口頭交代,原本不以為意,可偶爾孩兒生病,不得不浮現母親一再耳提面命的情境,無形中被置入性行銷,也常會想到這些問題。經常告訴媳婦,可年輕人不會很在意,行事自在、隨意。 現今極少有使用花帔者;忍不住心有戚戚焉,科技這麼發達,誰會在意付予花帔的意義,竟而寂寞起來。 近日整理衣櫥,暮然翻到箱底這條麻紗綿條交識的舊花帔,若加個品牌,黑白色調一直是時尚指標,比之格子聞名的歐洲品牌,怕也會夯透,況且這黑白格還能避邪呢。 細細端詳,不是綾羅綢緞,也不是喀什米爾羊毛之類,就是很簡單的綿麻黑白交織,卻非常耐洗耐磨。中間加有母親或大嫂繡上朱紅色「卍」,母親說這是打「卍」字,四角縫四個朱紅小結,這就是條完美花帔。記憶裡一條花帔可以讓好幾個兄弟姐妹使用都不曾壞損,頂多邊毛了。 老祖宗智慧給了我們極多的安全感,省卻自個尋覓安穩環境。抱在懷裡的嬰兒裹著花帔心裡確實篤定多了。 夜深了,小侄子發高燒,大嫂心焦,必須赴城裡找「亞好姑」捏捏瞧瞧,亞好姑五十開外年歲,住在城區,老少均稱她「亞好姑」,鄰近村子的孩童有病痛都要找她看,並著收驚、謝邪等,城是古老的城,鋪著石板狹窄街道,對面門市可互望到底,傳統餅乾、油舖、金子舖都有。亞好姑是在一家店舖裡附加的,我如此想。 懷抱裹著花帔的嬰兒,踩著零亂腳步及急促心跳,平常三十分鐘的路,此刻 如此漫長。說也神奇,無精打采的病童,帶到亞姑那,她好聲好氣:別哭別哭,別著急。耳朵捏捏,嘴巴張開,沒什麼儀器,順便嘴裡唸唸有詞收驚。末了,給幾包藥粉,把花帔往頭上轉個幾圈。好了可以回家。 病童回到家裡過個三二天竟也痊癒。 彼時,島上沒什麼合格醫生診所,大半都是家傳下來有些醫學常識的坊間無執照懂些醫理的人行醫,倒也不曾聽到有出過什麼事。 老東西都存在著老智慧。 我也曾懷疑是迷信者眾,然;病痛找不到醫生,好似生產千篇一律找同一位助產士一樣自然的道理。無法講究「執照」這件事。 日復一日,花帔沒落,年輕少婦有更多選項,被湮沒了的老情感,就像讀完一本書,何時重閱?無奈合卷輕輕一嘆。 想我島上成長的人們,伴隨我們數不盡的傳統故事,有這些讓我們記得上一代 對下一代的傳授,結合智慧與愛,珍惜是我們唯一能做的。 近年有些團體及機構積極推廣,昐子姪輩可以體會先人智慧結晶。 再度把寂寞的花帔發揚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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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遊威尼斯
自己是學畫畫的,一直很嚮往到充滿藝術感的義大利朝聖,尤其看到許多畫友以威尼斯這個城為題材,畫下許多絕美的經典畫作,更是讓我想到這個充滿水漾魅力的城市來看看,今年秋天終於成行了。 從充滿陽光感的南義緩緩北上,雲層就悄悄招喚集合,到了佛羅倫斯已是忽晴忽雨的天,來到威尼斯時氣溫更是驟降,含著靠海邊的風更顯冷寒。但這個城實在太特別、太美了,即使寒冷還是處處充滿著令人驚嘆的風光。 我們坐著公共巴士船來到城區的聖馬可廣場時,發現成排的露天咖啡座空無一人,散著孤寂味,因為廣場已漫進淺淺的水流了,我們只能選取還未被淹溼的水泥地或廊道參觀行走。但過了一些時候,水淹的高度更高了,商家把準備好的木棧道鋪排起來,人們就只能依著這接拼起來約莫一公尺寬的木棧道擁擠錯身前行。不然就只好買雨鞋套套住小腿和鞋子,就能隨處漫走,好幾位小孩就穿著鞋套在廣場上開心的玩水踩踏,也成了聖馬可廣場這季節的特殊景觀。 而我們就在細雨寒風中還得處處小心被水濺到的荒促裏走過許多街巷,用眼努力觀看這處處充滿歷史感的城市建築、用耳細細聆聽當地導遊的介紹,希望能用短暫一午後的時光,行腳最多的景點,探覽更多水都地景。不管是人群熙攘的大運河拱橋、知名的嘆息橋、果菜市場、曾被拿破崙掠奪到巴黎的石獅子地標、舊大法官官邸,還是不寬的狹巷,都有我們的足跡。 但天公不作美,當我們乘坐貢多拉船的遊河歡愉後,風與雨就更加狂烈起來,連傘都被吹歪,讓我們見識到這海邊城市秋日陰霾的惡劣天候,真的很可怕。 風大加上原本的感冒疲累,再美的風景也吸引不了疲倦的身軀,我們一行人中幾個腳力不堪負荷的人;包含我,只好不跟總督宮的華麗約會,決定先回旅店。 在溫暖的旅店房間泡杯熱騰騰的義式咖啡休憩,畫畫水彩速寫,成了在威尼斯午後最幸福的時光。 夜裡,細雨依舊,我以為我的威尼斯記憶都將以灰濛寒冷來譜寫。沒想到清晨將長窗外的木板推開,明媚的風光印入眼簾。臨窗下就是藍綠色漾著波光的水道,隔壁的窗子前就有紅豔豔的滿開花朵盆栽,看了讓人心花怒放,更遠方還有拱橋、小徑……晨間寧靜的氛圍實在太美好了。和前一日的狂寒暴風相比較,風和日麗的威尼斯無比明媚啊。每一棟建築物的色調也有自己的獨特性但又有一點統調,和前景的紅花綠葉襯起來就像明信片般,怎能不狂按快門呢。 要離開這個由一百多個島嶼所組構出來的威尼斯十日光突然亮麗明晰起來,把每一棟建築物都照透出飽滿的色澤和強烈的立體感,和昨天灰濛天後下雨的觀感好不同,我們就極努力的拍照,從海上往岸邊的建築群、教堂……再一一複習,還是很愛群船在岸邊停靠的停泊排列、很愛日光照在大教堂屋頂形成的氣勢、很愛水波盪漾的闊廣水色……讓這個城有了別於其他城市的風情。 離開的我知道,我會畫下這裡的風景,很多幅很多幅。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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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靜氣說話
好友一早來發牢騷,說她氣得掛斷媽媽的電話,原因是媽媽在處理一件「家務」上的「觀念」,讓她覺得荒謬至極。聽畢,我便勸慰她說:媽媽的想法縱使有偏差,但至少做法上並未脫序,妳也不應如此情緒化……沒想到惹得朋友不悅,我也因此陷入低潮。 我的母親生育八個子女,一向謹記母親含辛茹苦的教養,在與母親的相處上,以不違背、不忤逆為原則,若遇與母親想法相違時,至多沉默無語,「掛電話」這樣的舉動實感不妥。因此,我陷入了只做一個「耐心的傾聽者」?還是應該做一個「敢言的勸說者」的為難中。 下午到附近的小郵局郵寄包裹,物品置入郵局便利箱後,上方仍有多餘空間,年輕的郵務小姐確認內容物後表示紙箱會堆疊,可能會擠壓到物品。我回:「沒關係」!她小心地接收包裹後,又隨即表示:「物品會晃動,真的沒關係嗎?」我解釋:「物品本身的包裝很密實,請不要擔心。」年輕的郵務人員這才展露安心的笑顏向我點頭。 上午的挫敗在半天後得到寬慰,想起曾經在無厘頭的動漫「蠟筆小新」中,有這麼一段讓我豎起耳朵的對話:「小新」對著剛遭遇失業來訪的「夢阿姨」說:「妳的人生是不是『扭』到了?」、「你說的是『挫折』吧?才沒有呢!只要一張貼布我就可以復原了。」在生活中,有時候真應該向天真的小新和樂觀的夢看齊,不如意時,轉個念便能擺脫挫敗感! 說話是一門藝術,分寸的拿捏得宜並不簡單,我仍在琢磨。但至少確定的是:平心靜氣地說話,不僅和悅了自己的面容,也能柔軟別人的心,慶幸我們永遠都有機會感念並且學習。(稿費捐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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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開口說英文
大人們總是說要把英文讀好,你以後才具有競爭力。在我大二去菲律賓那兩個月,我學到說你單字背的再多再好都不夠,你敢不敢開口講,這才是重點。我自認為我英文不錯,沒想到就是敗給口說,我可以流利的背出英文課文,拿到好成績。但是面對真人的話,一句話都不敢說。在那邊的前半個多月,只敢說:Good morning teacher、Good bye teacher、Thank you teacher,我連點餐都不太敢,都需要台灣朋友幫我點餐,跟同學們出去也很少在講話,只能默默的聽著不懂的英文在那邊乾笑……。 直到後期,心想著好像不能夠這樣下去了!家裡面花了那麼一大筆錢讓我出來,不能這樣浪費!第一步要改變的是:試著自己點餐。一開始不知道餐點的名字要怎麼說,就跟店員說我要幾號餐,以前套餐的飲料因為不敢講Sprite或Cola所以永遠都是喝pineapple……,但是後來自己出門覓食都不成問題。再來就是跟老師聊天,以我本身那麼愛講話的人,想講的話因為不敢講悶在心裡就覺得難受,後來改善方法就是:講話搭配畫圖再加上比手畫腳。先介紹我的家鄉─金門,金門特產有哪些?台式小吃有哪些?不知道怎麼解釋就google翻譯或是直接找圖片。再進階介紹我喜歡的歌曲風格、歌手等等。 當我回來了之後頓時覺得開口講英文的重要性,有一次跟同學相約在西門町的火鍋店吃飯,隔壁坐了四個韓國人姊姊,店員跟他們介紹肉品的選項,我看那店員解釋的很辛苦所以我就直接插話幫忙,還有順道聊了一下,只可惜忘記拍照紀念一下!還有,在菲律賓讀大學的同學問我某幾天有沒有空,因為她的韓國同學想要來台北,問我有沒有時間帶她去逛逛。我當然是直接答應,把握了這次練習的好機會。帶她去國父紀念館看衛兵交接、到附近吃麻辣牛肉麵。還帶她去我的學校看看晃晃,帶她去吃學校附近的港式便當,晚上再到淡江的操場散步,雖然只認識了幾天但是感覺像是認識了好久!還有一次,在餐廳打工的時候,遇到了一群韓國人,其他同事因為不太敢說英文所以就叫我去點餐,雖然我也是講得不太熟悉,不過更重要的是要提高自信心。每個人都在學習,不會有人嘲笑,你也不要怕。 起初很猶豫到底要不要去菲律賓(因為也是一筆不小的金額),不過跟家裡討論了之後,家裡是很支持的。幸好有做出這樣的決定,讓我勇敢的邁出第一步,後來也導致我變得喜愛旅行。多嘗試不一樣的文化真的會讓自己的心靈和想法跟著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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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烏番叔
「沙瑪,妳太厲害了,不僅把老太太教妳的都記在腦裡,而且還能適時拿出來運用,想不讓我這個中國人佩服也難啊!將來如果要找對象,必須『門當戶對』,而且要『龍配龍,鳳配鳳』,不要『王八配綠豆,蚤子配臭蟲』。是不是這樣?」 烏番叔說後,惹得沙瑪哈哈大笑,想不到兩人竟談得那麼投機,這也是他來印尼那麼久未曾有過的事,就如同他鄉遇故知般地讓他感到歡悅。尤其是沙瑪華語的表達能力更是出乎他的預料。雖然天嘯娶的是新加坡富豪的千金,可是不知何故並沒有獲得岳父的重用,才會被發配到這個落後的地方來。但畢竟他是這家漁業公司的負責人,必須尊重他,跟他講話也得有分寸,以致沒有和沙瑪聊天時的隨興。即使他是工頭只需負責督工,不必像其他漁工那麼辛苦,但他還是以身作則,所做的工作和其他漁工沒兩樣。所以和擔任廚工的沙瑪聊天,也就沒什麼隔閡。它似乎也是兩人能談得那麼愉快的主因。 芳齡二十的沙瑪和其他印尼人並沒有兩樣,不管是男是女個兒都不高、皮膚略顯黝黑,華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是當地人,暗中偷偷叫他們「番仔」。然而即使如此,沙瑪則有一副甜而姣好的容貌,雖然家境並非富有,但三餐正常、發育良好,除了有一個圓圓的臀部,亦有一對高聳的酥胸,氣質也不錯。那些未婚的漁工們,一個個莫不虎視耽耽,甚而千方百計想討好她。 每逢漁船靠岸卸完魚貨,漁工們總會進入辦公室兼休息室歇息一會、喝杯茶,有些較調皮的漁工一看到沙瑪,更是大大方方地走到她身旁,吱吱喳喳地說些天嘯老闆和烏番叔有聽沒有懂的當地話。從沙瑪時而笑時而怒,時而睜大眼睛瞪著他們的表情看來,不是吃她的乾豆腐、說些肉麻話,就是和她開玩笑、想把她娶回家做老婆。即使天嘯老闆和烏番叔都不能意會他們的話語,但往往也附和著大家興奮的表情跟著傻笑。反正只要不過份而傷了和氣,彼此之間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似乎並無不可;甚而在休息的時候,也可以增加一些輕鬆歡悅的氣氛,大家何樂而不為。(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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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蜂人幸運過好年
我們都畢業後,我找到了喜歡的兼任教職,閒暇時會去附近姊姊的菜園幫她種菜,種完菜、除完草,我就會到附近的一間小廟,去那邊的飲水機喝一些水,休息一下再回家。最近在小廟喝水的時候,發現一個與阿亮長得很像的人,也來喝水。更奇怪的事,是這位人士身上掛著一塊與阿亮一模一樣的玉蜂項鍊,連綁住那玉的皮製項圈,也是同一款式,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有兩次都是我先到廟邊的涼亭,這位人士要等我先灌水,次數一多了就聊起來。他告訴我他叫敏益(化名)。說起那塊玉的由來,原來是從未見過面的「他爸」送給他的。敏益小時候住在新加坡,一直都是阿嬤當公務人員養育他,後來,阿嬤帶著他搬家到台灣屏東,做起養蜂的工作,一方面也兼做安親班的工作。阿嬤除了養蜂,還要教幾個國小學童寫課後作業。好不容易把哥哥、姊姊和敏益拉拔長大,因為姊姊遠嫁台北,才結束了安親班,跟著搬來台北,但還繼續在近郊山區養蜂和賣蜂蜜。由於蜂蜜產量常常不足,當客人要買時,她則向當初在屏東一起養蜂的朋友進貨。 是阿嬤一罐一罐的賣蜂蜜,才把他養大,現在阿嬤生病,時常臥病在床,由他和哥哥接手來養蜂和賣蜂蜜。有時敏益利用有哥哥的家人在,可以暫時陪阿嬤的時間,出來附近的廟,喝個水和人聊聊天,也順便問看看這些鄰居,有沒有人要買蜂蜜。 但是繼承養蜂業的他,說出了近年遭遇蜂蜜貨源短缺的困難。原來中部的一些養蜂場,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很多蜜蜂都集體死亡。原因很多,還不知道是因為有人在果樹、檳榔樹噴農藥,還是什麼環保因素,總之,純正蜂蜜的價錢又抬高了。現在還有蜂蜜可以賣,他擔心等到連蜂蜜都沒得賣了,日子要怎麼過下去? 更巧的事是,敏益身上也有很多張他爸寄給他的明信片,是童年時,在台灣或台灣附近寄給他的,而明信片上都印了張九齡〈望月懷遠〉的詩句: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 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 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這樣的巧合程度,說明阿亮和敏益的父親是同一人,還是另有隱情? 畢業後的一次同學會,我與阿亮提到此事,他非常的震驚,他不知道除他之外,父親還有另外的兒子,於是我告訴他敏益會到廟仔的固定時間,他有空時就去廟仔,躲在暗處先窺探敏益,發現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證明我所言不假,因為事情有些敏感,深恐是父親的私生子,他怕母親一想起來傷心難過,不敢直接問母親。他就利用回屏東時,只能偷偷的在無其他人時問父親。 幸好,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樣。 原來阿亮的父親有個雙胞胎兄弟,都從父親領到玉蜂和明信片。他們一起去航海,這個弟弟曾娶過新加坡女子,也生了一個兒子,可是在某次海難中罹難了,因此,委託哥哥照顧這孩兒。但是,一開始,這孩子的媽不肯來台灣。之後雖然勉強來屏東,後來隨著那母親嫁到台北就搬走了。 阿亮一直不知道自己有這位堂弟敏益,是因為沒有住在一起。敏益只知道自己是阿嬤(外婆)撫養長大的,卻不知道有一位伯父在暗中幫助他們,例如教他阿嬤養蜂,把自己的蜜便宜的送給他們賣,幫他們找貨源等等。而他們雙胞胎兄弟都持有印著詩句的明信片,那是阿亮的爺爺印好交給他們的,希望他們出航每到達某個地方,就寄一張回家報平安。所以最喜歡那首詩的人,其實是阿亮和敏益的爺爺。 當我告訴敏益,他有一個堂哥阿亮時,他直嚷著說要回屏東認祖歸宗和尋親呢!只是他阿嬤教他安安靜靜過日子就好,不要去打擾親人的生活。其實,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有一次我去敏益家買蜂蜜,正好他外出養蜂。她阿嬤告訴我不要鼓勵敏益去認親,最主要原因是她一直對敏益瞞著他的身世。 敏益的父母結婚時,由於太倉促沒有辦理結婚登記,後來敏益他爸一直在海上,也沒有補辦,直到他過世都沒有辦。所以,阿嬤告訴敏益,因為他父母都遇船難而亡,自己雖然是阿嬤,不得已就把敏益辦成自己的兒子。阿嬤讓他叫自己的親生母親「姊姊」的目的很明顯,這樣「姊姊」就可以沒結過婚的身分再嫁,不是以二婚的身分,可以嫁好一點的人家。這個事實敏益表面上一直不知道的,即使他知道也假裝不知道吧,因為他也發現「姊姊」對他特別好。 阿亮後來也畢業了,專職賣健康保養食物,偶爾見了面,過年前,他說,他願意與敏益相認,並帶他回屏東的家祭祖。四海之內皆兄弟也,何況是有血緣關係的人。這次,他還跟母親要一棵會長很大芭樂的樹苗給我,只是不知道這樹苗在非屏東境內栽種,會不會長很大的果子? 血濃於水,敏益有機會認祖歸宗真是有幾分運氣哩,今年是他第一次「回家」過年,最高興的應該是這兩堂兄弟的祖父。當失散在各地的骨肉能回家過年,一家團圓就不用再「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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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床
玻璃花窗滲入陽光折射到床的一沿,上下睫毛不情願的分開,直視著眼前閃閃飄揚的小塵埃。塵埃在日光中現形,緩緩落下服貼落地,而我也在日色的照耀中顯型,如貓兒蜷曲死賴溫暖得棉被裡。不用上班的日子裡,手機最好關靜音,避免鬧鈴響起,阻斷我與周公相遇的連續劇。雙手緊抱被禢,蜷曲成一點,悠閒自適的獨享這愉悅的懶散色調。 不過這時候的世界頻率,似乎與我調色盤格格不入,上下跳動的腳步聲、支解瑣碎的人聲、廚具碰撞的匡噹聲、填滿全世界的汽機車啟動聲、還有那擔心我怎麼還不起床的溫馨呼喊,在我的耳膜裡飛鴿傳書、十萬火急的傳遞,留下一道道赤色的傷痕。 「好,已經起來了!」這時候的我好像特別叛逆,偏偏要反其道而行。將身體蜷得更小,讓被窩裡的聲音再次微弱如同鼻息。就算真的醒了,也還沒想離開編織的溫度,去面對這個世界。 座位總是堆疊亂七八糟的文件,形式曆只有寫上的工作代辦,偏偏除工事我還有許多想做的事情還未完成。昨天似乎又草草想起什麼東西還沒有交,已讀了幾個人的訊息卻忘了回應。脫離制式的考試紙筆,總覺沒有一件事情能乖乖的按預期處理,青春被現實壓成了空氣,老化的整顆心,狼狽拖著沉重的身軀,無法喘息。 誰叫每個人都有惰性,小周末之後還有周六,周六之後還有周日的到來,就算是要上班的日子裡,我也會豎耳聽聽外邊的動靜,瞄個時針與分針的崗位,如果時間尚充裕,我將再次沉入未做完的夢境,貪睡的時光將生活區隔出一方禁地,與現實隔離,沉溺在這片僅存的柔軟中。 晨光隨著人聲鼓譟,慢慢不溫柔的繼續上升,浸濡在棉被溫度的我,似乎也感染到祂的煩躁。恍惚迷茫中,我看見尚未完成的作業,我想起要考試了確還沒準備,我聽見諾大的焦慮和不安正大步追趕著。睜眼,沒有餘力,可以再垂釣睡眠,用力的拉下封印的被單,像是與整個世界敵對,像隻死魚盯著慘白的讓人擔心的天花板,只是我對曾經的整個世界,已無掛念了。 妳說我會滿坑滿谷的抱怨,我會自怨自艾的不振,我會開始不明所以地哭泣,開始胡亂地唱著不成調的小曲子,開始抓著怎麼也抓不住的小塵埃,開始想著如果沒有的如果會是什麼鬼。 只是想暫時的隔離,不被打擾的安靜,只是一個好似重複又不似的早晨,只是一個似是而非的記憶。一成不變窗上幾何圖形的花色,在陽光下形成多變的光影萬花筒,好似時針、分針與秒針每天都走同樣的路徑,但每秒會發生不同的故事與心境。伸手將日光剝瓣拆解,時光裡頭到底藏了什麼?我以躺在床上的高度,在幽微中測量時光的厚度,往日雲煙,在目歷歷,但我始終慵懶得連轉身都不願意。之於現實,我想,現在的我只能做個膽小鬼,沉浸在自己打造的保護膜,怕自己一翻身抖動,美好的時光就會駕著白駒或是太空梭,以更快的速度遠離我。 「不對!不對!」習慣性的滑開手機,慌慌張張的我劃破了時間的幻術。今天是星期六,但是因為彈性假期所以還是要上班上課的! 「妳要遲到了!」 「我剛醒,睡過頭!」 高頻音調將空氣斲斷成二比一的氫原子與氧原子,缺氧的思緒由童話中降臨現實,無法對抗,確也熟悉的旋開那扇禁閉的門,理性走出,把過多的浮動的感性,暫且擱置在我那剛賴過的床上。 早安,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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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爾物語
人世間,萬般風情,卻也,千般無奈,惟人兒,為何一夕,變得,如此冷漠。難道,因深處都市叢林,促使,念舊之人,遺忘,同甘共苦歲月。是否,因深陷汲汲營營人群,促使,惜情之人,忘卻,彼此相約,樹梢不是終點之友情。如是,我願遠離都市叢林,如是,我將離開汲汲營營人群,重撫,牆簷莞爾之風獅爺。 只因,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載,最後還是塵與土,無需,憤世嫉俗,不必,鬥狠逞凶。因為,憤世嫉俗,無法解決問題,因為,鬥狠逞凶,只會,增添事端,唯有,正面迎之,唯有,理性待之,唯有,莞爾視之。人生,將如,迎接晨曦般,處處,充滿希望,時時,充滿寬懷,刻刻,充滿無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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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視器
早上醒來,發現眼鏡右邊的支架壞掉了,哭喪著臉告訴外子,外子劈頭就罵:「這麼粗魯……每次……」,我無辜的說:「我心裡正難過,難道你還要二度傷害我嗎?」,外子馬上發現他不對,就說:「好好好下午帶你去配眼鏡」。 來到中原大學門口前的眼鏡行,是兒子的舊識,親切的問好說:「不用換整隻,右邊支架一千元就好」。 晚上兒子回家一開門,就拿著一千元給他老爸,他老爸問:「加薪啊?還是什麼津貼?」兒子說:「是撿到的」。 那時我與外子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外子轉過頭來對我說:「這是支付你的眼鏡費用剛剛好」。我說:「感謝主,上帝真是供應的神」。 我回到書房備課,明天星期二是去桃園國小的「生命教育課程」當志工。那一篇的課:正是小明去超市幫媽媽買東西,超市多找了小明五十元,小明為這五十元爭戰許久到底要不要歸還,當然最後還是白精靈戰勝黑精靈。 備課至此,心裡浮現那一千元來,甚感不平安。說巧不巧,外子開門進來說:「我覺得那一千元應該交去警察局才好,現在到處都是監視器,萬一被當做小偷就不好,很不平安」,我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 隔天一早,外子把一千元交去給警察局,女警問了詳細地點及時間並完成該有的筆錄程序後說:「半年過後,若無人來認領,你有權利領這一千元」。 外子從警局回來後說:「吼!要賺這一千元真辛苦喔!」我說:「這是上帝的錢,就算領回來還是要奉獻出去」。上帝的眼睛才是監視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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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天嘯老闆雖然是受雇於他人,但大老闆卻是他的岳丈,在這裡握有實際的經營權,跟真老闆又有什麼差別?你這個工頭每月都拿了六萬盧比,天嘯老闆少說也有十幾萬,折合新加坡幣也是好幾千。不然的話,他為什麼不留在新加坡享受,而來這裡受苦受難?」沙瑪分析著說。 「妳說的沒錯,我們漁船的大老闆就是天嘯的岳父。如果不是這樣,誰會放心把一艘價值數十萬新加坡幣的漁船交由他來經營。而且是大權一手攬,每月匯回公司多少就算多少,沒人會加以過問。這種人不算老闆,誰才是老闆?可是對於他那個千金小姐太太還是要敬畏三分。雖然他說要太太來幫他分憂解勞、收錢管帳,但我在猜想,可能是太太不放心,惟恐他不安份而去尋花問柳,專程過來看看的。」烏番叔笑著說。 「娶千金小姐做太太,還真麻煩!」沙瑪不屑地說。 「我們中國人講『門當戶對』,認真說來一點也不錯。」 「什麼意思?」沙瑪不解地問。 「當,是相稱;對,是合適。它的意思是說:男女雙方的社會地位和經濟情況,以及所受的教育……等等,都要相當才適合結親。」烏番叔解釋著說。 「對、對、對,以前那位老太太曾說過,中國有一句:『龍配龍,鳳配鳳,王八配綠豆,蚤子配臭蟲』的歇後語,跟你所講的意思差不多。」沙瑪興奮地說。(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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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待2018代表詞
2018到來。新的一年,我們都有滿滿的期待與心願,期許自己可以過得更好,期許生活順遂、親友平安、事業高昇、身體健康。我最心愛的教室裡的寶貝們,我也是這麼期待著:期待他們可以快樂生活、有意義的生活! 每一個日子都是珍貴的,但我們並不是每一個日子都過得心安理得。對孩子來說,不一定每一個日子都是順利學習的,而對於未來,也不見得都知道如何規劃。值此年歲交替之際,我期許我的孩子們,能看見過往,洞見未來。 於是,我請孩子們回憶一下這學期以來,自己的行為、態度、人際互動……等各方面,可否用一個「語詞」來涵括,並且也寫下「另一個詞」,做為對新年新學期的期許。我跟孩子們說,你想的語詞,不一定要完全與「課業」有關,可以是運動、對待同學、自我激勵、和師長的關係等,這樣的用意,只是想讓孩子們知道,孩子們所要學習的內涵,不單單只是「課業」,而是可以多元發展。 我繼續引導,「既往不咎」,過去的事我們就不要花太多的心力去後悔、懊惱,只要多一點反省、檢討就可以了;我希望孩子可以為「二○一八」年,訂下一個目標,是預期可以比今年「更精進」的部分。在我的教學理念中,我總期待看到孩子未來的表現,那是一種合乎教育行為的比馬龍效應;當我們越鼓勵孩子往正面方向去思考時,他寫出來的語詞便會越正向,而從中再激勵他要築夢踏實,堅定信念,往自己的理想邁進。在一番解釋之後,我看到孩子寫出的今年與明年的詞,分別有「懶惰與勤勞」、「乖巧和快速」、「緩慢和把握」、「不好和進步」,二十多個答案在教室裡散開、娓娓訴說,儼然是在反省今年,展望明年。 有的孩子未必能反省,他說他這一年來,過得很好呀!吃得很好呀!睡得很好呀!所以不覺得自己的生活有問題。我請他思考看看,有沒有哪一個日子是讓你特別懷念的?特別難忘的?他說,有一次老師告訴我們敘利亞的難民,那裡的小朋友要上學、吃飯、玩樂,可能都成了問題…。他抓抓頭,說著:「所以我要珍惜我們現在的日子,也希望以後的日子可以和現在一樣…,也祝敘利亞的人可以很平安、世界和平……」。 其中還有一位孩子他說,因為升上六年級了,他才慢慢感受到師長父母對自己滿滿的愛,以往總是覺得大人「本來就應該」幫小孩做什麼事,但是慢慢長大之後,才發現「愛」應該是「等價交換」、「互信互重」的,所以從今以後,他一要好好聽師長的話,孝順父母;他寫的兩個詞分別是「懵懂與孝順」,我們全班聽著,都覺得他分享的很有力量,我也深地被感染著;雖然在寒冬裡,我們不但有著滿滿的暖意,還有面對未來的燦爛曙光。 我把課程名稱訂做「看見內心,展望2018」,有句諺語:「凡事豫則立,不豫則廢」,對未來的期許,就是一種事前掌握,立定目標的能力;我們要讓孩子知道,未來就算路有多麼茫然未知、不可預知,但只要我們有了方向,就能勇敢直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