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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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爺爺和明珠彼此沈默了好一會兒,氣氛有點凝重。我也不方便開口說話。 「來,再來一杯柚花茶吧!老弟。」 還是爺爺先打開話匣,讓我這個局外人少了份不知所措的尷尬。 「那是姐婚期的前兩天。那天一大早,我背著書包從西側小門準備上學。門才一推開,就看到對方站在柚子樹下。我知道,他是來接姐的。不一會兒,姐也從西側小門出來。一地的柚花,把小巷舖上一層雪白的花毯。花毯上,站著他們倆,真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公主和王子。」 明珠說到這裡,我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驚嘆。 「童話故事裡的公主和王子,站在美麗柚花舖成雪白的花毯上………。這,該是多美的畫面呀!」 明珠勉強的笑了一下,又繼續說下去。 「第二天,我和平常一樣,背著書包從西側小門準備上學。高高的柚子樹,油亮的綠葉迎風搖曳。扶疏的枝葉中,我赫然發現一小顆、一小顆的青色小柚子,若隱若現的。柚花掉了,纍纍的果實結了一樹。柚子樹開花結果,這是吉祥的好兆頭。以前,母親常如此告訴我們………。」 5 原來,柚子樹開花結果,這也是吉祥的好兆頭。我心裡默默地記著。 明珠回憶當時情景,眉頭深鎖,一副憂愁感傷的神情。 「就在那天,我放學回家。大宅院內,一片哀淒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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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的懷念
我雖然不是金門人,也從未踏上金門這塊土地上,不過對金門來說,不但不陌生,而且還挺有緣的呢!只緣於服預官役時,與我相處的團隊,多半是金門人,從他們言談中,對金門早已有一分繫念。 沒想到結婚對象也是金門人,岳父岳母更是土生土長的古寧頭人氏,四十七年才遷居台灣;往往在閒聊當中,對金門的民情風俗,早已耳熟能詳。幾年前,家父家母也曾隨著旅遊團,前往金門,來一趟知性之旅;回家後,所有話題,就圍繞在金門這塊土地上的點點滴滴,說個沒完沒了。 然而讓我最為心繫之處,應該是「浯江副刊」吧!從事筆耕近二十年歲月中,在各報章雜誌發表過三十餘處,三千多篇作品;其中金門日報副刊,這一方珍貴的筆耕園圃,我也曾經熱切參與過。依據我手邊的資料,從七十九年到九十二年,這十四年間,承蒙貴報副刊編輯的厚愛,得以有此良機,與讀者相互切磋文學之美;統計一下,有一千四百三十五篇之多,其中又以民國八十三年,在貴報副刊披露的拙作,即有一百八十一篇,著實讓我感懷再三。 在寫作這段歲月中,印象讓我最為深刻的,也讓我最為感念的大事,那就是八十四年金門日報三十週年社慶,和八十七年金門日報三十三週年社慶;在副刊主編的抬愛下,有機緣參與「社慶專文」的行伍;雖然歲月推移,雲影飛逝,但是,這分榮耀卻深烙心版,生生世世將無法褪其顏彩。 曾經於八十一年十二月一日,拜讀「浯江副刊」之際,讀到薏惠小姐的大作「正副與父親」,文中有一段文字提到本人,說我是「永不缺席的作者」,讓我為之震撼,心湖激起的漣漪,不單是感謝的震波,更是讓我筆耕能夠持之以恆的最佳動力啊! 很遺憾的是,九十二年四月以後,一方面冗務纏身,二方面著力於聯合報繽紛版、國語日報大家談教育版、更生日報副刊等版面發表拙作,三方面對於金門人事物認知相當有限,不敢隨意掠美;因此,在金門日報副刊的園圃,「缺席」了將近三年的光陰。 最近碰到一些金門的親朋好友,紛紛問起我,以前經常在金門日報副刊,有機會看到我的文章,最近為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時為之語塞,我不知道要怎樣回答,會比較適切,但是,聽到這些關切的言語,真的讓我好感動啊! 說真的,這三年來,我雖然沒有在貴報副刊發表作品,可是我還是很關心金門的點點滴滴;幾乎每天都會瀏覽一下金門日報網站,尤其副刊的文學作品,可讀性與文學性,皆是一時之選。每當打開副刊文學之際,讓我湧起「無限的懷念」;太多的回憶,太多的話題,太多的真情,太多的生活點滴,竟不知從何處開始著墨。 所有喜歡拜讀金門日報副刊的好朋友們,真的很感謝您們的鼓勵與肯定;雖然我不知道有沒有機會,透過文字的豐采,與各位厚愛我的讀者見面,但是,不管我身在何處,一定會想念您們的。此刻,深埋在我心田的感懷,也因曾經的「相遇」與「相知」,再度掀捲無限感恩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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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天的風沙
風 只吹到這一刻 便靜止成永恆 我那美麗輝煌的舊事 仍在遙遠的彼端起起落落 波濤洶湧的繁華著 然而 此刻只有我和靜默的風相視對坐 相視 並且無言以對 黃昏和露水相偕雲遊 他們誰也不肯稍事停留 都是時間惹的禍 我稍作淺眠 卻一睡昏沈不起 灰塵和時間掠奪的彼日 自東方捎來的限時信 頭也不回地趕搭列車離去 恆久以來 空氣中充塞著憐愛與竊竊私語 旅人們不時散發著各自的體味 和他們咨意揮霍的 口沫 我只是不經意的稍事休息 卻從此昏睡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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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飛逝的時光讓人成長,表哥結婚了,升格當了「婆婆」的姨媽笑逐顏開。接著孫子、女相繼出世,更令進階當奶奶的姨媽心滿意足!而表嫂一直在上班,姨媽除了掌管家務外也義不容辭的一手帶大兩個金孫,日子又忙碌了起來。而我們這些兄弟姐妹也都各自成家了,我和姨媽睡在一起聊天,一起手挽手邊走邊談笑上市場的美好時光已不復現………。婚後我忙著帶小孩,一直未曾去台,雖然如此,我們敬愛姨媽的心卻未曾稍減。 後來,大舅一家遷台,房子就買在姨媽家隔壁,姐弟兩家深厚的感情又緊緊地連線起來,舅媽有煮什麼好吃的、家鄉味的都會端一碗給姨媽嚐嚐,甚至也常做發糕、紅龜粿、綠豆糕這些年節食品與姨媽分享………。 舅媽偶而打電話和母親聊談時,也總會說些姨媽的近況。姨媽已七十多高齡了,孫子、女也都長大了。這間十幾坪的小樓房,小小的三間房已住不下一家五口人,表哥買了坪數大一點的新家要搬家了,可姨媽她老人家已住慣了永和,說什麼也不願到新居住………。這很令表哥為難,一邊是妻子、兒女,一邊是從小相依為命的母親,孝順的表哥只有兩邊跑,下班之後先到母親處後再回新家看一看,夜晚再回舊家陪姨媽………。舅舅、舅媽都還常到姨媽家走動,聊聊天或送個吃的。 不知是那一年,舅媽來電說及姨媽最近身體狀況不好,有時都會聽到她在喃喃自語,有時會號啕大哭,有時又默不作聲,也不太認得誰是誰?顯而易見的,姨媽有可能是得了老人痴呆症了!這番描述,讓母親心急如焚,才多久不見的姐姐怎會忽然之間腦筋變得紊亂模糊昵?當下抽了個空赴台探望,而婚後我也很多年沒到台了,也就帶著孩子一起前往。見了姨媽,我不斷反覆地說著我的小名,姨媽也反覆思索後才彷彿「依稀記得」,母親也一直叫著「阿姐、阿姐,妳還記得我是誰嗎?」姐妹情深,姨媽倒是一下子說出母親的名字,並且也願意母親替她梳頭、餵她吃麵線。姨媽已經變得不太愛說話,聽力、視力也都不佳,除了吃飯、睡覺外,通常都坐在椅子上。也許是想到前塵往事,想到英年早逝的姨丈吧,令她放聲大哭;也許是想到了家人、親人,令她喃喃自語;也許是想到她這一生責任已了,再也無任何牽掛而靜默無言………。總之,姨媽的世界已經慢慢地封閉了起來,我們很難再去一窺究竟。 母親萬分心疼,她最愛的唯一的大姐正是該「安享晚年」的時候,不想卻面臨了可怕的逐漸失憶當中。我也很難過,當時有關老人失智的資訊、預防、醫療及外籍看護都還沒十分上軌道。表嫂是外省人,婆媳之間的溝通多少有些雞同鴨講語言上的障礙,又一直在上班,表哥是姨媽唯一信賴依靠的人,所以,照顧姨媽的重責大任他都毫無怨言地一肩挑起………。 忽忽地幾年時光又過去了,姨媽的情況並無好轉,視力、聽力也消失了,終至在七十七歲那年吧,腦內已呈現出一種完全「真空」的狀態。一切人世間的紅塵俗事、悲歡離合、酸甜苦辣,在她心中、腦海已全不激起任何一絲漣漪………。她老人家也不哭泣了,也不開口講話,醒了後就安靜地坐著,等著表哥下班來烹煮吃的、餵她吃飯、替她梳頭、洗臉、換衣服、陪她。 接著在往後的十數年當中,姨媽亦渾然不知小舅、大舅相繼過世,姨媽堅韌的生命力令週遭親朋好友們嘖嘖稱奇,十數年來姨媽在表哥的照顧下也不曾住院過。後來,表哥、表嫂都退休了,孩子也成家了,表哥更可全力照顧姨媽,不用再上班、母親、妻兒處三個地方往返奔波。 十月八日這天正是外祖父的忌日,母親還準備了「菜碗」要去舅媽家,順便看看姨媽,不想正要出門時接到表哥來電告知「姨媽往生了!」一時之間,情緒激動,悲不自抑。雖然說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然的結果,雖然說姨媽這數十年來精神上始終是處於一種「空無」的狀態,留存的只是一個軀體。但畢竟是自己的同胞手足,從小到大最疼愛她的唯一親姐姐,心中難免不捨,思及她年輕守寡,辛苦撫育幼子及至成家立業又幫忙帶大孫子、女,無盡地付出卻不能安享晚年,不禁要問:老天爺是不是睡著了?而且是睡過頭了!所幸,唯一可安慰的是表哥事母至孝,整整有十三年來(也許不止)都由他在照顧母親。對一個大男人來說,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表哥也已是個七十三歲的老人了(但外表看不出來),對於親恩似海的寡母,他已做到心中俯仰無愧! 而深恐母親過度憂傷的我,早早幾天前就從嘉義北上,安慰、陪伴著母親。舅媽也常來電安慰著痛失親姐的母親說:妳就把她想做是她在塵世間所受的苦難都已結束了!那天是阿爸親自來接她上天庭做佛去了!是的,換個角度想才不會一直沉浸在悲傷的淚海中無法自拔………。 告別式選在當月二十三日星期五。當天表姐、表弟、大弟、小弟也都請假前往,大姐夫也特地陪大姐搭早班飛機趕來,大哥幫忙當招待,當日唯恐母親觸景傷情,我們讓她在家留守,老爸與我們分乘兩部車前往。 看著靈堂上姨媽猶仍清秀的臉龐,曾經相處的過往時光一一浮現。儀式開始時我們尚能平心靜氣,可進行到親人、家屬一起起立跟著「誦經師」人手一冊經書「助唸」時,美亮大姐、淑銘表姐和我不禁都紅了眼眶,眼淚撲簌簌而下,想著慈愛的剛好九十高齡的姨媽一生的境遇,不斷洶湧而出的淚水如江河決堤,完完全全地模糊了我的視線,雙手擦不完止不住汩汩而出的眼淚………,我急需面紙或手帕來接收、承擔我的悲傷。我奔出堂外向大哥要面紙,招待桌上居然連一盒面紙都沒有,(建議靈堂外桌子上需擺盒面紙,以供取用)要跑到洗手間拿又太遠,滿臉滴滴落的淚珠兒無法停歇,此時剛好多年不見的巧女老師出現在眼前遞給我一條紙溼巾,十分驚異的我擦著失控的眼淚互詢關係?才知姨媽是她夫家的嬸嬸。 重新進入靈堂內,我的淚還在源源不斷地流淌著,彷彿在送姨媽的這最後一程裡,我要用我的淚水洗盡她人生故事裡所有的悲傷,而如果這世上真有輪迴轉世,希望姨媽來世擁有快樂、幸福美滿的人生。 儀式結束後即將進入「火花場」,我在走廊上望著那三個高高地巍然矗立的大煙囪,不斷地冒出陣陣輕煙飄向那湛藍而明亮的天空,想著姨媽也即將化為那縷縷輕煙,無盡的不捨與無奈,我的心一陣陣、一陣陣刺痛,只能在心中輕喂一聲:人生到頭來終究還是一場「空」啊! 嘆了一口氣,我們一行人出了大門,走過馬路去坐車。仰望晴空,它依然是那麼廣闊悠遠。唉!雖然說人生到頭來是一場空,但我們仍要期許自己,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以赴,全心全意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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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記得那時,二叔和二嬸一家還住在這棟大宅院。小堂弟和我,興奮的緊跟在母親和二嬸後面,一家一家地分送喜糖。給左鄰右舍、給親朋好友,一起分享徐家的這份喜氣。」 「有情人終成眷屬。那時的寶珠,內心一定充滿幸福與快樂。」 我在旁邊,也帶著祝福之心,插上幾句。 「的確。姐快樂的心情,真的是藏不住。從她臉上洋溢的喜樂神情,就知道姐真的找到了她的幸福。」 「隨後的幾天,兩家主人往來的次數,相當頻繁。我原先以為兒女親家,互動頻繁是一定的。後來才知道,原來女孩子一訂婚,就是男方的人。 隨時要有心理準備,男方日子一選好就要被娶走。母親雖然相當不捨,但是女大不中留嘛,也只好慢慢學習調適。」 明珠喝了一小口柚花茶,稍作休息,隨後又接著說。 「姐個性溫和又勤快,很得男方家人的喜愛。因此,對方家人很快就選定了婚期。」 「我記得……好像不到個把月的光景,男方就準備迎娶寶珠過門。不是嗎?明珠。」 爺爺好像來得有點吃力的,側著頭回想著過去。 「沒錯。爺,您的記性真好。都好幾年前的事了……。虧您還記得這麼清楚。真難得。」 年長的人,最怕人家說他不行。能得到年輕一輩的肯定,內心的高興是很難藏得住的。不過,明珠的誇讚,爺爺臉上並沒有任何高興的表情,他只長嘆了一聲,接著又說。 「要不是發生了那件事………。」 發生了那件事?那是什麼事?一定不是小事吧?………。我心中的疑惑,又再度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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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我是怕被小美人誤會,」她解釋著,並加強語氣,「怕她吃醋!」 「算了,見死不救,還虧我們同在一個餐廳吃飯。」我消遣她說。 「你還有一點沒說到。」她神秘地說。 「那一點?」 「我們還同居在武揚營區呢。」她說後笑彎了腰。 「什麼時候學會那麼幽默啦?」我也跟著哈哈大笑。 那晚,武揚上空依然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藝工隊的男女隊員都不必彩排,他們三三兩兩在廣場上漫步,或坐在尤加利樹下的石椅上聊天,當然,也有談情說愛的情侶們。 坦白說,我和林玲彼此都很熟稔,但卻很少深談。在我的感覺中,藝工隊這些女生,無論從任何一個基點來說,都與本地女性有所區隔,不適合在這塊島嶼與金門青年人廝守終生。她們的妝扮與作為,和我當初對小美人的看法一樣,嫁給有錢人做老闆娘、或當大官的太太較適合。然而,這只是我主觀的認定和想法,當我的感情進入到小美人的心扉時,卻又另當別論,甚至馬上改觀。在這個現實的社會,在人心善變的此時,爾後是否會有同一個狀況發生,我不知道是該想、還是不該想…… 10 我整整一個禮拜沒有到小美人店裡,內心充滿著難以言喻的矛盾,如果不知道她有一個自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夫,而繼續和她來往的話,還情有可原。而今,雖然她沒有親口告訴我,但我卻親耳聽到這個千真萬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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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高粱酒
入口 是煮沸的歷史滾燙 穿喉 是噬血的戰爭緊勒 堅忍性格醞釀烘焙 溫柔春風輕拂月泉 過濾沈痛悲傷記憶 釀造入口濃烈香醇 「乎乾啦!」 親戚們豪邁邀酒 「乎乾啦!」 朋友們熱情呼應 握著酒杯是握著祖先的手 飲著高粱如飲著歷史的酒 走一回金門啊迤邐成一生依戀 「看吧!」 昔日麥田嬉戲小孩 變成今日 純白耀眼的 心靈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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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
十月八日星期六一大早就接到小弟來電:「二姐,姨媽今天往生了……。」剎時,當下心中一陣愕然、悵惘,關了手機,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久久情緒才平復過來……。 唉!嘆了一口氣,也許我不該悲傷吧!只能說姨媽和表哥終於都「解脫了!」想起姨媽的一生,只能說冥冥之中「命運的手」無情的撥弄,賜予她的幸福、快樂太過於短暫了……。 姨媽是家中的「老大」,下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身為大姐的她從小對弟弟、妹妹極為呵護,尤其是對我的母親-小她整整十四歲的唯一妹妹,更是疼愛倍至。姨媽天生麗質、清秀可人,但沒讀什麼書,在那個時代環境裡,女孩子普遍沒受學堂教育。雖然如此,但在精明、能幹、強悍的外婆調教下,孩子們各個都能謹守禮節、守分寸知所進退。溫柔、賢淑、美麗的姨媽十六歲時已長得亭亭玉立,媒人紛紛上門提親,家中真是好不熱鬧……。那個時代,子女的婚事仍是靠媒妁之言,由父母做主……。 在眾多的「求婚者」中,外婆挑中了在廈門做旅館生意的姨丈。姨丈大姨媽十二歲,家世極好,人也英俊挺拔(看表哥就知道了!)又事業有成,是個極佳的對象。女兒嫁過去一輩子將衣食無缺,幸福快樂的過日子,不用像在娘家勤儉渡日,有生活的煩惱,有經濟的壓力……。 古人言:女生有兩次「投胎」。第一次是不自主的沒辦法選擇的,第二次(婚姻)則是靠自己精準的眼光,挑一個「乘龍快婿」就可飛上枝頭做鳳凰。姨媽在當年應也可算是「飛上枝頭」吧! 當了老闆娘少奶奶的姨媽,每天錦衣玉食,僕婢隨時在旁伺候,櫃檯的錢財隨她自由拿,各國往來的錢幣、紙鈔她都知曉,沒事就打打牌。隔年生下表哥,自有奶媽、保母代為照顧,姨丈對姨媽的寵愛有加自是沒話說。姨媽每天就這麼悠閒過生活,體貼多金的老公、聰明可愛的兒子,人生幸福、快樂至此,夫復何求? 姨媽貴為老闆娘,對娘家也極為照顧,每每也常託人帶高級進口布料、藥材回金給父母、弟妹。幾年過去了,外婆每每收到禮物時都會小小的嘆一口氣!寶貝女兒一出嫁就隨夫居住廈門,當時交通往返不便,久久等姨媽回娘家一趟可真是「望穿秋水」啊!就常說:唉!有錢有銀有什麼用?經年累月都難見兒一面啊!當下就發了一個誓,小女兒找婆家時無論如何也要挑住家附近的,點一根火柴的時間三步兩步馬上就可以「出現在眼前」。外婆原本有五個女兒的,可當時醫藥不發達,夭折了三個。因此,對姨媽及母親都視為心肝寶貝,極為疼愛,更常思念著一水之隔嫁為人婦的姨媽了……。 民國二十六年中日戰爭爆發,日本佔領了金門,遠在廈門的姨媽得知後,要姨丈想辦法把家人接來廈門。姨丈找門路花了十六塊白銀雇了一艘帆船專程載岳母一家人趁夜偷渡到廈門,並另租了一棟房子供外婆一家居住,衣食住行都由他負責。因為這場戰爭,姨媽和外婆意外的得以大家相聚在一起,重享親情、天倫之樂……。 常聽老人說:夫妻若過於恩愛會遭天妒,因為人間不許見白頭。俗話也言:人不可能擁有福、祿、壽三者俱全。人世間絕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每個家庭都總有一個缺憾。唉!難道果真是應了「天妒紅顏」這句話?姨丈後來竟染了肺病,也持續的看中醫服葯。有次聽從醫師開的葯方,買了一條大鰻魚加一些珍貴葯材一口氣給吃了……。而此時略懂醫理的外婆看他這幾日面色紅潤,精神十足,問女婿是「吃了些什麼?」姨丈據實以告……。外婆一聽,心想不妙,這不是好現象。告知他:「葯材加食材葯性太強,補過頭了!」要他趕快燉一些蘿蔔湯吃,趕緊來「退火」……。可鐵齒的姨丈十分堅持、信賴醫師,把岳母的話當「耳邊風」。直說:沒事!沒事!也許心中也想著:到底您是醫生?還是他是醫生?固執的姨丈太信賴醫生了,岳母、嬌妻的話都聽不進去……。未幾,好景不長,果真因肝火上升而忽然往生了……。什麼都來不及交代就撒手而去,留下一手經營有成的事業,留下嬌妻、愛子。 姨媽的「天」一下子崩了,她一個不識字的婦道人家如何來接管、經營偌大的旅館飯店?何況,做生意她也完全外行,再而,當時中日戰爭也打得火熱,廈門隨時會被日軍佔領。因此,在辦完姨丈的後事之後,姨媽結束營業,解散了所有的員工,只留下結婚時姨丈買來的隨身婢日春阿姨(當年有拐騙小孩的人口販子)在身旁,帶著幼子回娘家和外婆一起生活。 未幾,廈門也被日軍佔領,外婆一家就搬到鼓浪嶼去,那是塊「萬國地」,各國大使都在那兒進駐,日軍不能也沒那個膽去侵犯,挑釁歐美各國。 但日子總是要過,全靠大舅、二舅出外工作微薄的薪資,畢竟支撐不了整個的家,於是外婆開始在金門和廈門、鼓浪嶼之間「走水」(跑單幫之意)做生意,並帶著姨媽一起「見習」,變成是最佳母女檔,日春阿姨則留在家中照顧表哥、小舅和母親。 我很疑惑,當年姨丈生意做的得那麼大,總有一些資金存款留下來吧?「有,當然有,但都存在銀行,而當時銀行提款都要本人親自簽名的。我姐夫忽然之間往生了,如何再來親筆簽名?」母親說著。後雖幾經極力奔走爭取,但金額畢竟有限,只拿回小部份,有的銀行仍堅持要本人親筆簽,雖然姨媽是如假包換的遺孀,一樣不予容情,堅不付予。當年無啥人權、法治、權益,一切都是銀行「說了算」,規矩就是這樣,絕不更改。何況廈門已落入日軍之手,呈現出一種無政府狀態,走的走、閃的閃、借機攜款潛逃的也應大有人在,誰願多事伸出援手? 姨媽的榮華富貴只享了七年,年紀輕輕的二十三歲就守寡。雖然如此,仍有不少愛慕者登門向貌美的姨媽求親,外婆也語重心長的希望愛女能再找一個好對象,終身有個寄託。可已心灰意冷的姨媽秉持著姨丈對她的深情厚愛,堅不改嫁。無論她人如何遊說勸言(條件好、環境佳者仍大有人在),姨媽是吃了秤錘鐵了心,絲毫不為所動。她幽幽地說: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比得上我丈夫他所給予我的一切,我命那麼好,卻沒福氣享受。如果再嫁一個,仍是守不住的話,不也一樣?因此,敬告所有上門求親者,這輩子「有子萬事足」矣,甭再如此枉費心機、浪費口舌了……。 我很難想像,當年年紀尚輕的姨媽在歷經結婚、生子、喪偶、財富驟失的過程及狀況下……,是如何來面對這人生的大起大落?以她一個單純的、柔弱的女子,心中的喜與悲是如何來排遣、調適?在她清秀姣好的臉龐下是如何藏有一顆堅毅而認命的心? 而親情始終是最無價最浩瀚無邊的,外婆溫暖的懷抱給了姨媽母子最大的依靠。母女倆輪流跑單幫外,也炒花生、炒沙螺、去向店家批水果、向養蚵戶拿海蚵讓舅舅和表哥四處叫賣,一家大小都為著生活而共同打拚著……。 表哥讀完國中後繼續升學上高中,此時,姨媽的小叔在外經商有成,也十分敬佩她十數年來含辛茹苦把侄子帶大,更萬分感念她對兄長始終如一的堅貞感情,遂在永和買了一棟上下兩層樓的房子送給姨媽,並鼓勵她們母子遷台定居,表哥將來繼續升學、求職都比較方便……。當時金門仍十分貧窮、落後,各方面都沒什麼好的發展空間,姨媽面對小叔的盛情與好意也就坦然接受。遷台後的姨媽母子仍受到小叔的照顧,每月都會資助些生活費,直到表哥學校畢業到市政府上班工作後才終止……。 姨媽算是我們家族中唯一的、最早到台居住的親戚,所以,她的家便(變)成了我們日後到台「理所當然」的旅館、飯店,啊!所有吃、住以及一切都通通免費啦。 猶記當年大姐利用暑假,連續四年在台讀師範學院進修班、大哥在台工作與同伴尚未合租房子時、我每次的到台休假以及表姐、表弟們到台……,不論是進修、工作、求學、休假,只要到台,一定都受到姨媽及表哥的「熱情款待」,絕不會因久住而生厭。姨媽為人好好,十分疼愛我們這些晚輩,簡直和自己的親娘沒兩樣。 六十年代,家鄉金門仍是一個十分封閉的社會,往來交通更是不便。雖然到台要在碼頭苦苦等待好幾個小時才能「摸黑上船」,雖然還要歷經一路「搖搖晃晃」的旅程,雖然又要趕搭火車北上……,但想到可以見到親愛的姨媽,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我在台休假的日子,每天早上,姨媽一手拉著菜籃車一手挽著我,我們邊走邊談邊笑地一起去市場買菜。她總會買雞腿來燉湯、買絞肉來包水餃(我包水餃的技術由此而來),當然更買一大堆的菜,不把菜籃車塞滿是不回家的。而市場內往往有不少賣衣攤位,那自然也吸引我倆的目光,免不了會一家(攤)看過一家。我是很容易心動馬上行動的人,一見喜歡的就要付款買下,此時在旁的姨媽就會使眼色制止。她說:哎呀!憨查某,買東西那有像妳這樣買的?要貨比三家、要殺價……。啊!我倒熊熊忘了姨媽年輕時也曾跑單幫做生意的,所以,和她出門不論買菜、買衣,我都見識到姨媽特愛討價還價殺價的「功力」。只是有時實在殺的太離譜了,老闆已經快抓狂了,我可愛的姨媽仍滿不在乎的說:可以賣就賣,不能賣就算了!又不是只有這家……。然後走人。這招「狠」厲害,有的老闆就叫住了:好啦!好啦!阿婆,就俗俗賣給你了……。而我發現,姨媽的購物樂趣就全在這彼此一來一往的殺價當中,彷彿自有一種勝利的快感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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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霧
今年(95)春天第一場大霧,彷彿是搭著夜車一般,悄悄的登臨島上,二月十五日早上,我上了五樓頂,推開窗子望出去,一片白茫茫,遠處的莒光樓隱沒在霧裡,右邊的金城總兵署的百年木棉,枝椏也是若隱若現,大樹則被白色的濃霧重重疊疊的淹沒了。 驅車上了伯玉路,幾乎只有五十公尺左右的視野,先生開了車子的大燈,還有霧燈,車速保持緩慢,霧裡開車安全特別的重要,兩旁的小葉欖仁完全沈浸在皚皚白霧中,喜歡浪漫的我,覺得真是滿滿的詩情畫意,望向遠處,彷彿大漠邊界的蒼茫景緻,自己的心境跌入塞北風情的畫裡。 進了中山林,帶著數位相機,一邊欣賞霧中朦朧的美景,一邊驚喜連連的撞擊著我的心,原來這一層濃濃的迷霧,不僅僅營造了金門島彷彿披了白紗一般的美麗與浪漫,同時,為大地的生命帶來了豐沛的水氣,滋潤著萬物的生機,小葉桑沈浸在滿滿的甜蜜裡,快樂的吐露著芬芳,細小的花以量取勝,一樹千百萬的花朵,盛滿了喜悅和快樂,走近它的枝椏,就可以分享它的花香和花容,小葉桑的幸福讓人感動!殷勤的蜜蜂,帶著淡褐色、嬌小的體形,在花前飛舞、尋覓,生命的神奇與敏銳的智慧,讓我特別的敬佩! 日本黑松短而略硬的松針,青翠的昂首向著藍天,興高采烈的沐浴在濕潤的霧氣裡,松針的尖端一顆顆渾圓的水珠,在霧中閃爍著,淡淡的鵝黃色花朵,安靜的在枝椏間開放著,雖然開在高高的樹上,花香卻仍在霧中飄開來,走過樹下自然分享著一樹的芬芳,抬頭仔細觀察時,居然意外發現一張張經緯線豐富錯落的蜘蛛網,因為有著霧氣的浸染,讓原本天氣好、不容易被發現的細絲,輕易的顯露,我趕緊拿起相機,將彷如藝術家般的精彩傑作拍攝下來,原來蜘蛛是如此這般的玉雪冰清,牠明白松花不僅芳香而且滿含甜蜜,是蜜蜂和各種昆蟲的最愛,於是牠設計了精密的工程,守在枝椏間;希望為牠的生計覓得著落,大自然生命的奧妙與奇特,是啟開和豐富人心最好的一把鑰匙。 這一整天的濃霧,一直鎖住金門這座小小的島嶼,溫度是暖暖的,風兒彷彿過春節放年假一般的不見蹤影,於是濃濃的霧,像一位憨厚的金門孩子,安靜的守候著這座島嶼,樹也在霧裡沉思,想像著未來的日子,是要向天空學習呢?還是橫著發展?低頭望著青青的草地,才發現濃霧所帶來的水氣,已經把纖細身材的小草餵得飽飽的,所以似乎可以嗅聞到小草的滿足與快樂。 踩著濕潤的泥土,心裡想著,濃霧帶來的水氣,不僅滋潤著地面上的生命,泥土裡沒有言語、瞧不見的無數豐富的生命,一定也正在溫暖的水氣裡,翻動著身子,吸吮著水份,營養寶貝著身體,蟄伏著,等待鑽出泥土,呼吸新鮮空氣,迎著生命的不同面貌,大地真是處處充滿生機與生趣,如果,你肯打開心與眼,相信會有驚喜的收穫。 走進這一片濃霧,觀察細微的先生,想及有一年在環保局工作時,到荷蘭去接受專業的訓練,其中提到智利這個國家,大家讀過地理,都知道是一個國土地形十分狹長的國家,先生說智利這個國家對於水源的珍惜,十分用心!他們會把濃霧季節的水滴收集起來,作為乾旱季節的調節水源,原來他們設計了很多的細網,露天張掛,大霧來時,一張張的霧網,自然滿滿的吸足了水氣,集結到了一個臨界點,就成了水珠,水珠到了一定的重量就會滴落,下面便設置了很多承接的容器,就這樣儲存了旱季缺乏的水資源,去年,有一次遇到一位來金門參訪的中興大學的教授,記得他說當年是在大膽當兵,也說起在大膽為了收集水資源,官兵都十分合作而用心,如兵營的屋頂要是斜屋頂,並且設有溝槽,下面再用水桶來承接,金門其實也是容易缺水的島嶼,不知相關水資源的單位,有沒有研擬因應的策略,呼籲民眾一起來關心、珍惜水資源! 二月十六日,金門的春霧,仍然是貴客,一直到上午約十點多,溫度微降,風兒似乎銷假來上班了,霧鎖機場的警報總算解除了,白紗褪去,青青的山,更加翠綠,中山林的花草更為昂揚,小鳥飛過枝頭,快樂的唱著春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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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爺爺在一旁誇起了徐家大小姐──寶珠。感覺上,我也因此而多了解了一些。 「幾年後,當我還是國一的學生。一天中午,放學回家吃中餐。一進門,一種喜樂的感覺,隨著大紅門聯的張貼,在我心中同時湧現。我猜,這一定是家人為姐辦喜事了。」 「是啊,我那時也吃到喜糖了。那塔形的、八角形的紅色喜糖,還有什麼四色餅的,相當特別。那時,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印象也特別的深刻。男方家境應該不錯吧! 我記得那時的訂婚禮品………手錶、金項鍊、金手環、金戒指等首飾,各式各樣的花色布匹,擺得滿桌都是。一屋子裡,都是喜糖、喜餅的。鄰居、親友們紛紛前來致賀,整個徐家大宅院裡,人來人往的,真是熱鬧極了!」 爺爺回憶當時的情景,臉上盡是高興的神情。彷彿,時間又重回當時辦喜事的現場。 「當時,有許多同學吵著跟我要喜糖吃。還特別指定──情人糖,那種中間包著各種不同口味的心形糖………。姐年紀比我大許多。那一天,恰巧是她二十一歲的生日,也同樣是這種春暖花開的三月天。庭院內,些許白色的小柚子花隨風飄來,一樣散放著滿院淡淡的清香。」 明珠說著,一邊望向窗外不遠處迎風搖曳的柚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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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為什麼?」她不解地。 「其他人在我看來都有點三八,只有妳林玲正經點。」 「你不是說我經常找你的麻煩嗎?」 「那是因為別人假正經,不敢找我。」 「那麼找你的人都是真正經囉?」 「或許,在我眼中,妳林玲是藝工隊少有的正經。’ 「大哥,」她興奮地,「今晚的炒麵,我請客啦。」 「別誇妳一句就得意洋洋啦,不要忘了妳置身的是一個複雜的環境,要墮落就在一瞬間。」 「以後要多多向大哥您學習和討教。」 「我又不是完人。」我淡淡地說:「妳不是親眼看到我和小美人聯手跟人家打架嗎?坦白說,要是被長官知道,遭受處分絕對難免,如此之人,怎能做為妳學習的榜樣。」 「是那個小混混不對啊,」她不平地,「他不按規定排隊,又向你挑釁,扣著你的脖子不放。不要說是小美人,要是我,我也會不顧一切幫你的。」 「妳不是說當時妳也在現場嗎,為什麼不下來幫我?明明是馬後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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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人節的省思》之二我與凱校的同學們!
初進凱校,敏薰的媒體聚焦能量,把我們的能見度都拉高了起來。當時同事同學聚會,有些人要介紹我時,我的家鄉「烏坵」不見了,都變成了:「她唸那個阿扁的什麼格蘭學校,跟陳敏薰同班喔!」 說到敏薰,我與她的互動並不多,但每一次的互動都受到她熱誠的協助,第一回是我與勵馨基金會辦「女兒工作日」,我們金門女兒去101找她,她很親切地親自接待並簽名給孩子們,臨行還要秘書送我一個小禮物以茲紀念。 第二回是我在金門的一個上午,消防局王副局長突然來電,原來他們陪著我們金門的國樂團赴台比賽,回金門前想去參訪101大樓,要我打電話給美麗的董事長敏薰。 人世的因緣聚會真是奇妙,許多年前林育卉主持台視「火線聊天室」,我是受訪者,如今成了同學。沒見過世面的我,在她們身旁並不會相形見慚,美麗的敏薰,典雅的美琇姐(國策顧問辜寬敏的夫人),開朗大方的雪津姐(現任行政院顧問),每一個都是和善的天使化身,都對班上這個離島一支花,勤於加油打氣。我記得凱校到金門畢業旅行時,美琇姐說:「第一次來金門,金門真是美!丹華,謝謝妳。」 不知道從何時練就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道理,平淡地日子就是如此的過,她們就是我在學習過程的同學而已,一如我在文建會網路學院的同學,也一如我學生時代的同學,我喜歡平淡中建立的情誼,不喜歡時尚的「人脈存摺」經營之說。 若真要用社會的「經營」之說來說,那接觸最多、聯絡最頻繁的就是得到國際獎項的惠容姐─勵馨基金會執行長是也,她一直是我的「經營之神」,我有任何點子,她都說:「很好,丹華放手去做」;假如我唸凱校有任何觀念和尺度上的突破,超乎自己想像的收穫,就是被她逼去泡溫泉,開始敢在綠林翠谷環繞的池子中解放自己,無視於身旁的環肥燕瘦,無懼於「身無長物」以蔽體。除惠容姐外,比較談的來的是麗玲,溫婉的她是法學博士,但你看不到她銳利的眼神,她永遠都是柔柔的笑意和誠意,很可惜她從公視新聞主播轉行到遠通當發言人後,我根本不敢打電話給她,想也知道ETC盤據了她,怎可在此際打擾她呢? 凱校國策班並不是男女分班的,當然也有許多位男士,他們不是立委就是老闆,不是教授就是專家,其中最有「笑果」的男士,首推「點鹽成金」的鄭寶清。 寶清兄到金門的旅途上,一路與雪津姐比畫德國剪刀與金門鋼刀的笑話,讓人不得不開懷捧腹;不過他真的是超強的行動派,我們用同學午餐的時間外出找台鹽金門門市,一個中午拍板定案,聽說目前是台鹽公司門市業績不錯的店,只可惜當時的我只知道幫忙介紹,不懂得找自己人經營或要求參與投資,要不然失業的現在,或許還有營業收入以維生啦! 說到寶清,我想還是提供私人笑話一則以饗讀者,他除了幽默風趣外,台灣國語也是一絕。話說我們國策班征戰金門太武山的當天,我適逢女性身體的不適,有點噁心想吐,問女伴們是否有蜜餞類解危,只可惜我們一群女人,隨身真的沒有鹹酸甜。 數分鐘後,下山的寶清董事長經過我們身旁,他問我們要不要吃酸梅,我們幾個女生會心一笑,我拿起酸梅才咬一口,鄭董又開金口:「這是ㄇㄧㄝ ㄕㄨ專用」,天啊!台語版的「MC」?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難道他賣膠原蛋白已練就看女人臉色就知生理情況嗎? 健步如飛的他已遠遠超過我們,那兩句話還在空中迴盪:「我擔心飯店有老鼠,滅鼠專用………」,可是我們真的笑的走不動了,時到今日還不敢問他,酸梅真的可滅鼠嗎? 寶清兄讓我羞紅了臉,陳其邁則讓我備感溫馨,可是更在內心祈禱他早日走出波折,讓人再度認識他的優秀與魄力。 我與其邁交談的機會不多,最近一次碰面是幾個同學私下聚會地場合,我們好久沒看到他,好希望幫他加油打氣,為公共事務敢據理直爭到面紅耳刺的我,應酬餐敘等場合,我還是小家子氣的寡言居多。其邁發現我沒留任委員,再三要同學們好好的照顧我,他說:「丹華是辛苦有勇氣的離島女性」,我聽的鼻酸離席。 我一直以為其邁是遭逢挫折而特別關懷弱勢者,其實不然,我們聊到來不及趕到的惠容姐時,他才說當時惠容姐告訴他,許多掛著「00新娘」的廣告招牌,對女性非常不尊重,他一代理高雄市長時,就雷厲風行的拆除該類廣告,先前鼻酸的我破涕為笑,這默默守護女性尊嚴的同學,有別於政客的嘩眾取寵,格外讓人起敬,也格外感嘆造化弄人。 凱達格蘭學校創造了人力相互協助的平台,同學間為共同理想協力,如陳其邁與紀惠容;也有私人企業的同學,運用專業讓服務公家單位的同學替機關賺進專利,如生化界的張順浪協助核研所的林立夫,我一直以為他們只是叼著煙的雪茄客,沒想到他們談笑間化腐朽為黃金傳奇。 我有幸收到花,還真是傳奇。 男同學中,我收過兩份花,一盆是我就職時,疾管局副局長施文儀所賀;一束是我辦烏坵影像展時,林瓊瀛所贈。文儀是鹿港人,很會用道地台語傳遞衛生教育,而且是台語俚語地寫書好手。瓊瀛是澎湖人,是知名會計師事務所的合夥人,很酷很有型的德性,還是冷面笑匠型的高手。他們的花之禮,使我心動久久,拜託,不是那種心動,是心情受感動的感動。看倌,你是了還是不了呢? 這些了不得的男同學中,李昆澤最讓我驚豔。 他可以拿我寫的「發現烏坵嶼」要我簽名,讓我享受高雄市議員來要簽名的虛榮,繼而搖身一變當選立法委員進軍國會。我在他的文宣中讀到他辛苦的成長過程,很難與眼前搞笑也是一把罩的他作連想。 唉!我凱校的同學真是多啊!我不知道他(她)們那麼優秀要幹嘛?但我開始了解罄竹難書的意涵。看倌啊!我怎麼寫都寫不完。 拜託你去看凱達格蘭學校的網站找國策班第一期,應該可以找到我不敢亂寫的其他主角們,他們實在太優秀了,我寫出來的這幾個算什麼? 假如還找不到,請你打電話到立法院問我們班代高志鵬去,但你可別說是我要你打的喔!我們雖然同姓是一家,可他沒多照顧我這本家一分一毫,我是會被罵的啦!(不過我偷偷告訴你,我才不怕他罵,他是面惡心善、臉老心不老的老班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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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全名———符艾琳
朋友,你一定會問:這個符艾琳,到底是誰? 沒錯,是我,那個偶爾會投稿的大陸新娘,為何會在原先的名字上加了姓?事出有因: 今年的清明節那天,在本報副刊,刊登了一篇我懷念已逝祖母的文章(詳見金門日報4月5日副刊,文題:懷念,很痛、很痛),那天下午,我去『天下貢糖』找我大姐閑聊,我大姐告訴我,她的一位好友剛剛才打電話來,問我大姐說『艾琳生了什麼病,為何報紙上說她將要請假一年?』我大姐被問的一頭霧水,回答說『艾琳身體好的很,妳怎這樣問?』後來看了當日的︽金門日報︾,大姐才得知原來報紙上刊有另一專欄『藝文片羽』的其中一則報導:顏艾琳請假一年養病中。大姐告訴我,她解釋了半天,才讓她的好友終於弄清楚:此『艾琳』非彼『艾琳』、『顏艾琳』非『符艾琳』。 我聽了啼笑皆非,不由的又聯想起去年夏天的一件小事: 去年的7月1日,金門縣文化局舉辦了一個為期三天的『金門文藝研習營』,我報名的是在三樓研習的小說組,我的好友婷,報名的是二樓的散文組,下午課間休息的時候,我去二樓找好友會合,閑聊中,一位我不認識的中年先生或許是聽我被人叫做『艾琳』,馬上從我身旁停下跟我打招呼:『妳就是詩人艾琳小姐嗎?是作家吳鈞堯的太太?』我大惑不解,但是很快,我還不算太笨的腦袋為我清理出一個訊息:這位先生,他一定是認錯人了。因為我除了非常清楚我先生姓『陳』且不是作家,而且更百分之百的肯定││在台灣的各種報章雜誌上,我都沒發表過詩類的作品,所以,我不是他口中的詩人。被認錯總是一種尷尬,我當時覺得有些手足無措,正思忖要如何得體的化解這場誤會,幸虧我那好友││快人快語的婷及時開口:『哎呀,你說的是詩人顏艾琳吧,她(指我)是符艾琳,別叫她吳太太啦!』那位先生馬上失笑,連聲抱歉之後,臉色之紅跟當時的我應該是難分上下。待他走後,婷告訴我:是有一位詩人顏艾琳,巧的是詩人顏艾琳也是金門媳婦,她的先生就是作家吳鈞堯。我看看手上拿的研習營流程表,等下我要聽的課正是由吳鈞堯主講,呵呵,我對著好友,自我解嘲的冒出一句古話:真是無巧不成書! 『艾琳』一名,跟我這麼多年,其實最『風靡』的時期,卻不是跟名詩人『撞』名的現在,而是早在十幾年前,我在家鄉讀師範學校的時候。記得唸書時,標準雙子座的我,生性活潑開朗,在學校人緣頗佳,很多女生當我是知己,很多男生當我是哥們(其中一些醉翁之意不在『哥們』的我也心知肚明,在此就不一一贅述)。因為偶爾喜歡在報刊上登一些皮毛小詩或小文章,在同學之間,我竟然被視為『有兩把刷子』的寫手。那時,不知天高地厚如我,最蠢的紀錄是曾幫一名男生寫情詩追一位女生(結果是,待後來女主角得知情詩出自我手之後,在多年後她們的婚宴上,當眾大爆男主角找人代打情詩的糗事,害我一時之間成了共犯,也跟著糗到不行)。其實我也不知為什麼,在那座校園裡,我在的地方,都會有一小堆人圍繞,記得一年的元旦晚會上,幾位女同學神來一『鬨』:艾琳,我們組個『艾琳詩社』如何?我當時正沉迷著另一件事情││學跳舞,所以對她們的興致潑了一瓢冷水:切!我連談個小戀愛的時間都沒有,哪有空玩這個?還詩社哩,要瘋,妳們到一邊自己瘋去,別纏著我嘿!誰知,我的冷水絲毫沒能減退她們高漲的熱情,而更瘋狂的是她們未經我同意,不但真的用我的『艾琳』二字開了詩社,還明目張膽的瓜分了我的名字: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姓後面加上『艾琳』當筆名!張陽陽改成了『張艾琳』,劉雅靜改成了『劉艾琳』,王海真改成了『王艾琳』::(注:以上張、劉、王等人皆是真實姓名,這些當年『盜用』我名之人,現在也都跟我一樣為人妻、為人母了,所不同的是:如今她們都是資深教師或學校行政幹部,而我是這小島上的『大陸新娘』),她們自己改得不亦樂乎,我卻欲哭無淚:簡直是造反啊!後來,我問任雲(她也不例外筆名叫做『任艾琳』):這『艾琳』二字怎會這麼吸引妳們集體『發瘋』?任雲得了便宜還賣乖:ㄟ,這麼說就沒義氣囉,我們是免費幫妳代言ㄟ,妳每天忙著唱歌跟跳舞,都沒去打聽打聽,『艾琳詩社』有多紅、『艾琳』的名字有多響,厚! 當然,聽了那套歪理,我別無選擇,只有翻白眼的份。現在回想當年的胡鬧趣事,真應了那句:人不輕狂枉少年,只不過,我的名字││艾琳,在那個年代,那個校園,也跟著輕狂了幾年!寫到此刻,年少往事竟一幕幕浮現眼前,我那些闊別多時的同學們,真的讓我好想念喲! 順便一提,那時還有個知名化妝品也是以『艾琳』命名,曾不止一次的,我被初次知道我名字的人誤以為我跟那個品牌的化妝品有什麼關係。『艾琳化妝品』到如今也有很多年的歷史了,在北京,很多大商場的化妝專櫃上,都可輕易看到那個品牌。 言歸正傳,清明節那天發生那件啼笑皆非的事情後,我當下決定,以後無論在哪種刊物上發表文章,皆用全名『符艾琳』,因我知『符』不是常見之姓,這樣連名帶姓的出現,『撞名』機率應會減少很多。我大姐也認為我應該『啟用』全名,這樣就不會讓讀者錯亂了,所以,我才開始寫這篇哈拉小文,準備在專欄『公告』一下。 因為我平時有工作,一天下來多少有些壓力,過年後每到週末又要去學開車,忙得團團轉,所以現在寫稿不似以前那麼勤快了,從清明節隔天開始,這篇小短文已經寫寫停停一個星期了。本來準備整理一下在今晚e到報社,但是,在下午我正在上班的時候,接到了一通很突然的電話:『請問妳是艾琳小姐嗎?我是吳鈞堯::』我說久仰之後就等著下文,因為我不知怎會接到吳鈞堯先生的來電,吳鈞堯先生很客氣,他婉轉的說明來電原因:他太太顏艾琳,跟我在報紙上所用『艾琳』一名,被別人誤以為是同一人,我在金門日報發表的文章很多人都以為是他太太寫的,更離譜的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作家還把我跟吳鈞堯扯到了一起而寫了一篇故事,大意是我來自北京嫁給了吳鈞堯:: 聽到那裡,我真是哭笑不得,接著我想到不久前的清明節發生的那件烏龍事件,於是,我跟吳鈞堯先生說明了我已經決定在以後的各類報刊上一律改以全名『符艾琳』發表文章,因為我也有不同程度的困擾::通話的時候我正在電腦前處理著一個重要的檔案,所以也沒多談,最後我跟吳鈞堯先生說希望下次還能有機會聽到他主講的課,就匆匆結束了通話。 大千世界,同名者何其多?怎也沒想到我的名字會給我及顏艾琳小姐帶來如此的困擾,當初,以全名投稿或許就沒事了。想來,也許我跟詩人顏艾琳是有些緣分的,不但名字一樣,還都當了金門媳婦。文學的領域中,顏艾琳是著名詩人,是前輩,我是學生;相對金門來說,雖然我小詩人幾歲(如果詩人的網站登載屬實),我卻是『資深』的金門媳婦。我跟詩人不曾謀面,但是我是她的忠實『粉絲』,能與詩人的名字,不謀而『同』,令我與有榮焉,如果有幸,期待詩人下次來金門時,兩個同名的金門媳婦能有機會一起喝個咖啡、聊個事非。在此希望,詩人的身體盡快調養康復,好給她的讀者釀出更棒的作品。 同時,報告各位愛護我的讀者、鄉親、朋友們:以後見到我,請叫我『符艾琳』,從此以後,以前的『艾琳』都會以全名『符艾琳』出現。據我所知,我家的陳先生(我老公)最近正在用心計畫,準備好好慶祝下個月的結婚十週年,陳先生說:『第一個十年,不容易,要做好準備,迎接往後的很多個十年!』,陳先生言之有理,身為『第一個十年』的參與者,我當然不希望再被『亂點鴛鴦譜』,而壞了陳先生精心調製的『十週年慶』的情調。 2006年4月14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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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盤山風獅守護記
后盤山古名后半山,位於金門島蜂腰處,遠有太武山屏障,近依雙乳山為後座,村前有一溪流水環繞,乃地靈人傑風水寶地。 風獅守護於此,屹立村郊,據鄉老言已有數百年之久,斯時水泥尚未問世,內以磚石木構架,外以石灰、糯米漿混煉成材而塑之。 史書記載:古時雙山之下,彌望坦夷,森林茂盛,名青山坪。然元明以來,兵災連連,林木遭劫,元代伐材燒鹽,有明倭盜來犯,放火焚林,鄭氏攻台,砍樹造船,清廷佔金,強迫遷居,焚屋刈木,遂使蒼然森鬱,變為飛沙滾塵。先民有鑑於此,乃立風獅以鎮風。 昔時風獅守護村落,驅邪伏魔,村民按時祭祀,祈祥賜福。於今政府編列經費,雇工整修周邊景,再造后盤新風貌。誠屬佳事,是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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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你現在已不是厚臉皮,而是近乎不要臉。」她數落我說。 「如果妳拒絕我,我就請主任幫我做媒,非要娶妳不可。」 「讀書人要知廉恥。」 「我只是一介草莽,不知廉恥為何物。」 「平常看你老老實實、工作一板一眼的,怎麼現在竟變得油腔滑調啦!」 「歲月雖然讓我成長,卻似乎也在考驗我,有沒有把愛情這門學問搞通。」 「不跟你抬槓啦!」她不屑地看我一眼,「再抬下去連炒麵也吃不成了。」 「妳儘管放心,」我笑著說:「現在大哥心情好多了,不僅請妳吃炒麵,其他的菜色只要妳林玲吃得下,盡量點。」 「把錢掏出來讓我看看,」她想伸手進入我的褲袋裡掏錢,「別在本姑娘面前假大方。」 「妳睜大眼睛看看,」我指著文康中心,「誰的地盤?」 她無言以對。 「老實告訴妳,他們想請我、我還不想吃呢?萬一真的錢帶不夠,簽名賒帳關餉再還總可以吧!妳們隊上那些千金小姐們休想吃我一口,惟獨獨妳林玲有這個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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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真是的。才國中畢業,將來會有什麼出息?」 爺爺又一次的搖著頭,嘆了一口氣。 「他們家是務農的。有很多的農田,同時也經營養雞業。」 明珠停了一下,告訴我們,那幾年養雞業的生意,相當不錯。 「那後來呢?」 過程對我而言,是不怎麼重要的。我想,結果如何才是我最想關心的。 「兩年後,姐居然也選擇和對方一樣。不再繼續升學。」 「妳父親會答應嗎?」我不自覺地,提出內心的質疑。 「父親相當民主。他一向尊重我們的選擇與決定。」 「既然如此,那不就沒問題了嗎?」 「後來,兩個人不僅繼續交往,雙方的感情也相當穩定。每天,姐一定要等到對方小窗前的幾句輕聲細語,才肯離開廂房。」 「小小年紀,有這麼真摯的情感,真叫人感動。」 我突然像被感動了似的,心中也有些許的羨慕之情。 「那個時候,在父親允許下,姐也常去對方家幫忙。他們家人很喜歡姐,對姐也很好。」 「那當然。寶珠懂事又勤快。有那個人家會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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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腳逛大陸之四
柒、宗教信仰篇─暴風雨後大地一片清明 最原始的中國宗教信仰是道教。上層社會所信仰的,是老子道德經的學理精粹─無為而治的哲學思想以及順服大自然的養生之道。而一般民間卻流於迷信,信奉虛無飄渺的鬼神,仙術、符咒等,及自欺欺人的茅山道術。其間張道陵在江西龍虎山聚眾,是創立道教最具體行動,儼然形成一股與政治相抗衡的力量。地方政府屢次奏報朝廷,認為這股力量播傳迅速,不無威脅著統治者,只是礙於龍虎山的地形,易守難攻,朝廷有所顧忌,故不敢貿然派兵圍剿,只好進行安撫,同時試探有無反意。有次,皇帝老兒特別約見當時只有十來歲之道教傳人─張天師。詢曰:「名叫龍虎山,你可曾親眼看到龍與虎?」小張天師聰穎過人,反應靈敏,機警回答說:「山中偶見有虎,惟獨今日得瞻龍顏。」於是龍心大悅,認為算是順服,必無反心。乃禮遇有加,金銀珠寶相贈外,並明令多加尊崇,就連往後繼嗣登基者,尤其是改朝換代的君王,除了先用武力征服各小邦列強,之後在稱帝之前,都得請「張天師」代擬上報於天界的玉皇大帝呈文,敕封其為中國共主,如此,他這個天子─皇帝才能做得安心,故詔書開場白都來一句「奉天承運」,意為他當皇帝係經由上帝所定旨意建立的。如此一來,幾千年來都聽命於天的中國百姓,自然就成了順民,不再造反。自古而下,政教相互利用,可見一斑。 民間的另一宗教信仰是佛教。上流人士所謂「信佛無相」,「佛自心生」;信其慈悲喜捨,返璞歸真,因果循環之哲理,修心養性,不假外求;然而一般百姓一直糊里糊塗祭拜偶像,拜遍所有有口不能吃,有眼不能看、有手不能動、有腳不能走之各樣「神祈」,門有「門神」,床有「床母」,灶有「司命灶君」,豬狗馬牛經人一刻都可「入神」,木頭、石頭、金銀珠寶都可稱神,讓膜拜頂禮。人民不只要為著三餐的吃喝等生活瑣事而煩忙勞碌,還得入風隨俗的準備祭品香燭,甚至是雞鴨兔牛羊豬的六畜三牲祭物,定期的酬拜各種神祈,怎不累人?怎有心思去想統治者是否真心造福人民?怎有造反的力量?說真的,自古以來「政治家」藉由這一套祭拜各偶像的風俗「禮儀」,說穿了是愚民政策,鞏固了中國幾千年來統治者的權利,官府怎不樂見人民什麼都去拜?反正不造反就行了嘛!看倌,您說是否有理?而今日的選舉,政客、候選人帶動拜拜風潮,每到選季,那間寺廟不是香火鼎盛,那仙「神佛」嘴裡不是油洗洗,甚至吃不消鬧肚子呢?這與古時的政治人物,真有異曲同工之妙矣。而時至科學昌明的今日,民眾仍舊隨著魔棒起舞,熱鬧強強滾滾,可悲呀! 中國大陸,既經老毛文化大革命的「洗禮」,由於政治鬥爭所導致的經濟崩潰,人民連三餐都有問題,那還有那麼傻的人再去東拜西拜的?這真要「歸功」於毛澤東破除深根蒂固的傳統惡質積習,說句公道話,數代君王,只有他能辦到!在他將中國文化破壞到幾乎斷層,道學者憂心忡忡,懷疑上帝怎會容忍這樣一個超級大壞蛋任其胡作非為?但聖經卻有明確的答案:「凡事都有上帝的美意。」不是嗎?在此同時,人民也解脫了亂拜偶像的傳統風俗束縛,原來東怕西怕的心理,如今獲得了澈底的解放,不再迷信,知道只有靠著努力的工作,才能改善生活。 正如上述情形,具有積極人生觀樂觀進取的基督教代之而興,在上海楊浦區的滬東教堂,每當安息日,內外擠滿了做禮拜的人潮。七點至九點一堂,九點至十一點又一堂,共三層都坐滿了基督徒與虔誠的道友,他(她)們不用祭品,只將一週來的煩亂,疲憊的心,擺在上帝面前禱告交託洗滌,讓心靈安息下來,再由生命的源頭吸取充足的能量,從新得到力量,輕鬆愉快的奔跑前面的路程。這樣的美事,頗有智慧的中國人民,都懂得如何選擇一個較適合他們的宗教信仰,使生命過得亮麗,更具有生命力!很奇怪,即使是內地的偏僻村落,都能見到基督教堂,可以想像,負有使命感的聖徒,當年為將美好的福音信息,藉著「好東西與人分享」的理念,以那種不屈不撓的精神,讓一個幾千年來都在拜偶像的民族,翻轉成為提升心靈的信仰,曾萬里跋涉,受盡千辛萬苦,多麼的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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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物語1話苦楝
從什麼時候我注意到這種植物?我不知道,因該是國小那年,無意中發現的吧!遇見一株樹,一株我難以忘懷的樹。 春天,有人說它是後母面,我想是吧,春雨綿綿,一下又是晴天又下起春雨來了。感覺自己都快感冒了,這樣的季節到底會有什麼植物會讓我砰然心動?而去注意它呢? 「什麼!你陷入苦戀!天啊!大新聞ㄟ!」「你::你給我閉嘴!」丟臉死了啦!神經病!「ㄟ,你幹麻啦!有話好說嘛!憋在心中會::」Shit!我急急忙忙把好友X拉出圖書館,一路上還伴隨著不少奇怪的目光,怪可怕的。這也難怪,經過她的大聲嚷嚷,搞不好美國還真的聽到了她的聲音,死定了,我還差點忘記她是BIM呢!(Big Mouth Woman ),「芸,到底是誰?你們::」「Stop,同學,我並不是妳的愛情故事訴主,我並沒有陷入苦戀,我只是在找有關苦楝的資料,ok?」「那你到底是和誰嘛?說嘛!」該死的笨女人,早知道就不邀她一起出來了,啊,哪現在又是怎樣啊!受不了,難道熱戀中的女人都那麼八卦嗎?「芸,說嘛!::」「#*$@!$%&」來人啊!快把這瘋女人拖出去斬了!我受夠了!「此『楝』非彼『戀』」就說熱戀中的女人神智不清嘛!真是欠「扁」。 上網後,我們常常可以看到以下的資料,經小女子整理,希望大家參考指教。苦楝是最普遍的鄉間植物之一,但卻不受一般人歡迎,也許是帶著苦字吧!但苦楝的生存能力特強,不管鄉民怎麼拔,它就是到處長。苦楝屬於陽性樹種,幼苗成長需要大量的陽光,是陽性植物喔!苦楝分布遍生平地及中低海拔丘陵。早期台灣的原住民有些族裔把苦楝當作吉祥物,葉子拿來催熟香蕉,葉子煮湯可以擦身體治療皮膚病,據說擦臉還有美白效果。這也難怪它不但是優良的家具及裝潢的材料更是用藥良方根皮可驅蛔蟲,果實可治腹部疝痛等。其金黃色漿果內的果核亦可抽取苦楝精,而苦楝精在有機農業的病蟲害防治上佔有相當重要的地位,也是非農藥防治病蟲害的良方。但根皮、莖皮有毒,果熟期毒性最大,誤食則嘔吐、腹痛、暈眩、抽搐,以致麻痺而死。所千萬要小心喔!民間野史相傳臭頭皇帝朱元璋,在逃避元兵追殺四處流竄時,在一棵苦楝樹下打睏,因正值寒冬枝果飄零,苦楝子打得他直罵:「你這個可憐壞心的東西,你會爛心死過年。」沒想到詛咒全應驗了,每當新歲交替之際,苦楝樹全株呈現枯死的樣子,易腐的中空主幹,應驗了壞心的詛咒。凋零枯萎之景,成了不祥的象徵。:: 苦楝樹開花了,淡淡的紫色令人眼睛一亮,在春天這個多雨的季節,請忙碌的您,歇歇腳一起傾聽大自然的聲音,欣賞苦楝在春天時綻放的春日物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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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盤山古井深情誌
后盤山原名后半山,地勢稍亢,從金城往沙美方向,環島北路穿村而過,路右頂井,路左為下井,頂井又可分前厝后厝。 后盤山原有數口深井,然因時日久遠,自來水供應後,古井乏人維護清理,坍毀殆盡,餘此座落后厝古井保存良好。據鄉老成族叔說:此井挖鑿至今應有三百年以上,自其幼年聽父祖輩言,井在村落已多年,源源不斷供民汲用,日據時代種鴉片需澆灌優質水,井水供不應求。井深達二十多米,汲水必須兩人合作,一人先拉並將繩子貼在井緣石暫停,另一人再拉,交替出力往上拉,芒冬草所編的繩索在井緣青石留下深深刻痕。之後,國軍駐村多年,伙房炊事,需水孔急,加裝轆轤,但井底出水緩慢,軍民爭用,居民只好趁夜汲水,苦不堪言。井水甘甜,據云當年金防部司令官尹俊將軍特愛飲用此水,吩咐屬下取水,須有村長簽名證明。家叔永堂憶當年,本村因山高井深汲水苦,待嫁女聞之卻步。振職叔眼見村民節儉,俟取兵廚洗米水以供豬食,民生凋困,推想可知。成攀叔想到往昔鄉人入井鑿挖維修之艱辛,感慨萬千。先閱兄憶兒時,曾見鳥築巢穴於井垣中,凡此種種,皆成古井往事。 此井深受老村長振東叔及現任許明吉村長重視,報請政府編列預算,美化周邊設施,此井將成為后盤一景。先正少小離鄉不諳村史,然懍於鄉老執事之誠,特書一二見聞以為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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瓢把子與風衣
–––悼黃啟戟、念顏伯忠 民國九十五年三月十日,有一點涼意,搭捷運,轉公車,趕在清晨八點半到達內湖三軍總醫院懷遠堂參加前水頭、黃厝頂,民國四十五年保送台灣大學土木工程系的黃啟戟老先生(實在不願稱他「老」,在我印象中他一直是年輕的健者,僅是他竟然已登人稱「古來稀」的七十歲了)的告別式,走進半山坡上的「懷德廳」,心中的感觸簡直是「十味雜陳」,什麼「味」都有,卻什麼「味」都不是。民國三十九年八月,我們一起考進「私立金中中學」初中一年級,五十多年來同學的關係永在,但平日接觸卻是斷斷續續,時有時無,原因不是我們情感惡化,而是境遇作弄,有點天南地北,像外太空的人造衛星,接軌不易。 四十三年,在我讀完高一後,因為家境的因素,與呂偉懷、童新福異想天開地決然渡海到花蓮投奔當時任花蓮師範實習主任的前金中中學校長(後任合併改制後的金門中學副校長)許績銓,意想就讀公費的花師,誰知天不從人願,輾轉抵達花蓮時已錯過了花師的入學考試,在走投無路時,幸得花蓮中學周封岐校長的慨允,順利到花中入學,只是在「插班」考已過的阻絕下,只好從高一再讀起,當時教務主任宋克灼、訓導主任陳祖榮、主任教官尚炳昌,與全校的老師同學都對「金門前線來的」同學愛護有加,令人倍感溫馨。四十四年春節,周校長還特別邀我們三人到校長宿舍過年,真是感激不盡。(周校長不久後調嘉義中學,我又順理成章地成了「八二三」金中遷校分配到嘉中同學的「師兄」)當時我家境實在無法支撐我在花中的負擔,只好在四十四年回到金中的高二就讀,當時校長易希鎬、教務主任周建齡、訓導主任劉先疇、導師王大鵬更是關注、關懷又關愛,四十四年十二月參加全國青年代表大會,回校後就籌備歡送應屆畢業同學的活動,畢業晚會除了有同學的歌舞外,另排了一幕話劇,由教化學的王先正老師(正好與鄉賢王永仁的哲嗣同名)導演,劇情是宏揚俠義精神,畢業班的黃啟戟擔任俠義首領的「瓢把子」(瓢把子是江湖幫派首領的尊稱,通常稱「舵把子」),初二的顏伯忠因個子高身兆,人又俊逸帥氣,被選為稱作「風衣」的俠義份子,其他的角色還有家住東沙的王宇佐,說實在事隔五十年,確是記不得了,演出時「瓢把子」的黃啟戟與「風衣」的顏伯忠因為有傑出的表演天份,贏得熱烈的好評。不知親與當年盛況的尚有幾人記得? 黃啟戟四十五年畢業後與後任國大代表、省府委員的謝炳南及吳永芳保送台灣大學,黃啟戟苦學五年後考進「中華顧問工程司」發揮他的本業專長,擔任工程師,一直到退休仍然堅持崗位,受到許多同學與鄉親的稱讚與稱羨。(工程師一直是社會大眾嚮往的職位,一做幾十年,太不容易)此次逝世,讓人很意外,但能得慈濟師兄師姊的禮讚助念,老同事、老同學、老鄉親、好親好戚、好朋好友的哀悼相送,兼有榮寵與哀榮。儘管有點辛苦的人生,畢竟努力而堅毅地走完了,比起那一位舞台上的好伙伴,舞台下的好兄弟「風衣」顏伯忠,在世上多擔當了十五年。 當年,在陳坑校區,我與伯忠、莊熊水,雖然年歲不同,年級有差,但卻常常湊在一起,我們三個都是屬於有點怪、有點僵、有點臭,腦袋瓜絕少有大轉彎的情事發生,常常有點討人嫌、惹人厭,又偏偏上幾世修來的福,還算有點人緣。我們另外的共同點是書不怎會讀,成績倒是差強人意,而「作文」篇篇不差,熊水以「曼衍」寫詩,我以「華影」寫小說,「自由青年」、「大學雜誌」常有作品,一篇「中秋月」曾得到「松竹文藝」月刊的徵文第二名,現在重讀,覺得「可愛」得「好好笑」。 伯忠話少,少到一天說不了三兩句近乎「離譜」的程度,對他,我一向是又疼、又氣、又寵、又護,氣不過的時候就罵他「臭小子」,再嚴重一點的就出不了口。畢業後我開始就業,困頓的家境只有就業才有活路,伯忠與熊水則遊學台灣,那幾年斷斷續續有一點消息,但沒有「音問」,等再見到伯忠,是他到「正氣中華報」上班,後來擴為「金門日報」,自此以後,他對新聞工作的深入、投入、專心、專業、專研,讓他在「新耕」的園地「深耕」,幾年後從記者、編輯、採訪主任、編輯主任,代理總編輯,在順利中緩步挺進,但仍有荊棘與阻石,靠他的堅持與執著到有點「拗」的個性,讓他在「阻力」中成長、成熟、成型、成就,當慢慢接近「成功」的時候,「天主」卻太過關愛,「無張遲」遽然「寵召」「入息主懷」,留下一大堆眼淚、痛惜、嘆息、惋息,還幸得弟妹洪勤慎女士的堅強、堅毅與堅定,在天主的鼓舞下,渡過這段心痛、神傷的歲月,每次見到她,真不知道要講什麼好,心裡總是不停地翻滾,有一次因為剛與時任立委的江綺雯見面,就聊起她們兩位榮獲教宗頒賜最高榮譽的獎章,讓人感到欽敬不已。 伯忠幾時用「風衣」寫「浯江夜話」倒沒有去注意,可是一看到「風衣」兩字就知道是伯忠,世上不可能巧到當年演「風衣」竟被其他人用為筆名的異事,當時誰都會好奇為什麼會選用這看似普通,實則特別的筆名,在一次同學的聚會中,大家不知不覺談起伯忠,我問「勤慎仔」她知道伯忠用「風衣」的原因或來由嗎,她說不知道,也沒有去問,只覺得筆名就是筆名,待我從頭說起她才恍然,想不到伯忠竟然連自己的太太「惜話」惜到這樣的程度,這不是「怪胎」嗎? 伯忠對籃球活動的「痴愛」與對體育活動的熱愛,幾乎與他的本身工作等量,有時候似乎還超過一點,他的這個優點、特點,正好是我業務的大助力、大支撐、大幫助,歷年來報社的新聞朋友來來往往儘是運動的愛好者與參與者,陳伯芬、張春傳、張水沛、顏恩威、吳光佑、許永漳、「大黑」盧成束,「小黑」王克繩,簡直是戰地金門的體育洪流。加上各中小學的體育教師像楊振榮、王先振、楊媽輝、陳振秀、張浩然、陳爾昌、許永傳、張金福、陳德星、黃金魁、許漢昌、許經鴻等等數不盡的老將、新秀,及社會的洪志合、楊國強、楊國榮、孫水欽、李尚傑、李增輝。在當年欠缺設備、經費不足、場地有限,照樣讓金門的體育運動「熱翻天」,為緊繃的戰地提供紓解緊張情緒與壓力的直接管道。這些默默在戰火下奉獻的勇者,才是「四等景星勳章」的最該獲頒者。 伯忠該死,可不需死得那麼早;該走,可不必走得那麼快;該受「寵召」,可也沒有「召」得那麼急的道理。當時他才五十四,正由「壯年」跨進「英年」,天主呀,何不賜恩降福,再假「天年」!不敢求永壽,至少與「瓢把子」到現在才一起走也比較「有伴」,也才有點「道理」與有些「天理」。只不知老天會不會連聲「我那裡錯了!」「我那裡錯了!」我的內心可是連聲「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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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那個時候,姐和我也常和他們一起玩的。只是,一上國中以後,姐的個性變了許多。她不和我們玩在一起,出現在柚子樹下的時間,也和我們不一致了。後來才知道──聰明早慧的姐,和大她兩屆的學長,居然談起戀愛來了。」 「才國中生,就談起戀愛。這個小地方,以前有這麼開放嗎?」我感到有點意外。 「每天,天才剛破曉。對方便出現在柚子樹下,等著姐打開小窗那會心的一笑,他才放心似的先行上學去。」 明珠一邊回憶,一邊又繼續的說著。 「這種小地方,在那樣的年代,這種事是不太容易被接受的。」 爺爺也跟著說,搖了搖頭,嘆了口一氣又說。 「那麼小的年紀,懂什麼感情不感情?真是的。」 「其實,姐是聰明的。她的書照樣念得不錯,對方也一樣。」 明珠還是慢慢說著。沒想到,我自己卻有點迫不及待似的,在一旁追問著她。 「那後來呢?」 「後來,對方國中畢業後,因家中人手不足,居然都沒讓他去考高中、唸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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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下個禮拜我帶妳一起去好了。」我突然說。 「帶我去做什麼?」她不解地問。 「我要讓楊伯母知道,小美人有未婚夫,我也有女朋友啊。」 「你想得真美,」她哈哈大笑,「看來你的臉皮比我還厚。」 「其實我太瞭解妳們這些美人兒,」我消遣她說:「妳們較適合嫁給有錢人或高官。想當初,我就是想替小美人做媒,要她嫁給後指部杜主任,想不到她嫌杜主任老,媒人沒做成,卻挨了一頓罵,最後竟愛上她。而愛上她後,卻發覺她已有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人生的際遇,就是那麼的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既然愛她,他們又尚未成親,有本領就把她搶過來啊!以免遺憾終生。」她為我出點子。 「搶人家的未婚妻,那是天理難容的。」 「那你準備怎麼辦?」 「只剩下一個步驟了。」我神秘地說。 「那一個?」她不解地問。 「放棄她,對妳展開強烈的攻勢,把妳追到手。」我開玩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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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遊記之三》造訪上海
坐在車內,窗外的景物從眼前不停的掠過,由原本稀疏的小房子漸漸轉變為密集的高樓大廈,我知道,上海離我們越來越近了。 由於路程不短,到了那裡,已是彩霞籠罩的黃昏,沒辦法,大家只好按捺著雀躍的心情先去解決民生大計,再來欣賞著名的上海。 傣家歌舞宴!這個特殊的名字吸引了我的注意,今天的晚餐會表演些什麼呢?一路上我不停的猜測演出內容,期待會有特別的事情發生。 高朋滿座的餐館傳來陣陣飯菜香,殷勤的侍者穿梭在桌椅間盡責的服務,而我們十分的幸運,恰巧坐在能把舞台風光一覽無遺的桌位。嘴裡吃著美味的菜餚,眼裡欣賞著舞者們充滿民族特色的舞蹈,真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突然一樣事物朝我的方向飛過來,令我嚇了一跳。在我座位附近的司機叔叔好心的接住,並把那樣東西遞給我,仔細一瞧,是一個造型小巧的藍色香包,原來那是今晚送給幸運來賓的紀念品。 耳畔傳來主持人的話語,邀請著拿到香包的來賓上台與舞者共舞同樂,害羞的我遲遲不肯上台,忙把香包拿給妹妹,讓妹妹上去一償明星夢,看著小妹笑的臉頰紅通通,與舞者攜手跳舞的情形,真是十分好玩的一幕,我不禁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絕的笑聲為這場晚餐拉上了帷幕,接下來,我們將要去外灘欣賞夜景哩! 黃浦江的兩岸燈光閃閃,新舊的建築相互輝映。在舊市區,一整排歐式建築亮著柔和的橘黃色,藍色、綠色的燈光不時在暗夜中交錯,呈現出一種典雅的柔美。而對岸的浦東區,則是現代化建築林立,高聳入雲的東方明珠散播出一種神秘,不時打上的白色燈光在夜空中畫下了一道道痕跡,看著映在江上的燈火,我彷彿在其中遇見了銀河! 不能錯過的美景促使每個人按下了手中的相機,望著這「地上的星空」,我依依不捨的把它收進回憶的相簿,與大夥兒一同離開了這個地方。 踏進了今晚所住的小套房,我忍不住走向窗旁欣賞著窗外的景色,一排排的住家像是用尺量出來般整齊且大小一致,一閃一閃的燈火把黑夜映的如同白晝似的清楚,令我嘆為觀止,上海夜景真讓人難以忘記。 一早,我們前去豫園觀賞聞名的江南古典園林。來到這座城市山林,一入眼簾的,是門上那精巧的雕刻。象徵豐收的稻穗、麥穗對著人們訴說著最初屋主的富裕。而在它樓下的仰山堂,則可遠眺對岸風景:豫園的精華││大假山。 有如山水畫般的意境令我身陷美的重圍,但這還不是令我記憶深刻的原因,使我最難忘的,是豫園裡一塊身長八、九尺高的巨大太湖石││玉玲瓏。 周身多孔的太湖石充滿了瘦、皺、漏、透之美。聽說只要在石下點一爐香,每一個洞都會有煙霧冒出;若從上方倒盆水,則每個孔都會有水花流出,聽起來真的很有趣。可惜的是不能真的去試試真假,親眼看到那些奇景,讓我感到有些遺憾。 古意盎然的豫園以它的幽靜吸引了遊客駐足的眼睛,使我在蔥鬱的花木中度過了美好時光,但願下次還有機會再度造訪這座優雅的江南庭園。 遊覽過這座典雅的園林,我們朝下個目標││玉佛寺邁進。 玉佛寺是上海有名的佛剎,相傳在清光緒初年,慧根和尚沿著唐玄奘取經的路線赴印度,募得了玉佛五尊。雖然現在只剩下兩尊玉佛,但前來膜拜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宋代宮殿式建築的玉佛寺,天王殿供奉著四大天王風調雨順,你發現了嗎?這四大天王都把一隻腳抬起來耶!據說是當年朱元璋在廟裡當和尚,掃到四大天王跟前時,命令四人把腳挪一下好讓他把灰塵掃乾淨,後來卻忘記命令他們放下,從此四大天王都是抬腳的,看起來十分特別。但每個遊客一定會欣賞的,便是鼎鼎大名的坐佛和臥佛囉! 兩尊玉佛的姿勢並不相同,但坐佛、臥佛都是一樣的引人注目。剔透的玉色在光線下佈滿著淡淡的光,美觀的造型使它在華麗中不失莊嚴的形象。以金帶裝飾的頭部和身上因各色寶石的襯托而顯得光彩奪目,他們可以說是藝術的瑰寶! 眼看著上海的行程即將結束,留戀可以說是唯一能形容我現在心情的詞語,我想每個來這遊玩的人心境一定都跟我差不多吧。離開只為了一個新的開始,我們該前往下一個地區││蘇州了。願日後還有機會舊地重遊,重新回味這段日子的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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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外鄉僑人物故事》從土產出入口到電腦經銷商的陳國民
「如果不是日軍佔領金門,即便我日後會離開家鄉,也不會那麼稚齡就走!」1929年出生于金門後浦,年僅七歲便倉皇逃離金門,現年七十七歲的陳國民說道。 南下中爪哇北加浪岸,與父親團聚 1937年9月23日,就在日軍的鐵蹄踐踏上金門島,陳國民隨同祖母和母親,一家七、八口匆忙地逃離家園,到距離對岸廈門不遠處的內地,一處叫「馬巷」的窮鄉僻壤匿避。幾天後,再到廈門,全家乘坐荷蘭船,經過一星期的海上漂泊,終於抵達印尼「巴城」(巴達維亞,即今雅加達)。隨之,再轉搭火車東進,半天後來到中爪哇北加浪岸,與在那兒工作的父親團聚。 陳國民的父親陳永福,那時在一間頗具規模的茶行裏任職。老闆黃永生,也是金門人。說到這裏,陳國民忽然提起黃東平,這位不久前在金門建縣90周年慶暨世界金門日大會上,因在文學創作上的卓越成就,獲得縣政府表彰的著名鄉親作家。他說:「黃東平窮其一生,在華文被禁錮的印尼地區辛勤耕耘,創作多達五百萬言,如此多產作家,在印尼絕無僅有;在東南亞一帶,也屬罕見。他不僅量多,創作題裁也廣,舉凡:小說、戲劇、詩歌和評論,樣樣皆有,且都具有很高的水準。也因此,金門縣政府為他出版了︽黃東平全集︾(共十冊)。」 「黃東平的父親黃啟三,與家父及另一金門鄉親董清潔,其時同在茶行裏工作,情同手足,因此三家往來頻繁。我和黃東安,也就是黃東平的胞弟還是當地一間華文小學的同學呢!」 陳國民回憶道。 日治時期,移居直葛小鎮避難 然而,這一段平靜的日子並不長久。日軍很快地席捲東南亞。日治時期,陳永福一家人搬到距離北加浪岸不遠處的另一小鎮直葛。在那裏,陳國民進入當地一間華文中學繼續求學。 搬來直葛小鎮後,陳永福向印尼人租用武起士帆船,運載冰糖前來新加坡售賣。「那是1942、43年,新加坡嚴重缺乏冰糖供應。父親從事這門貿易,多少也賺了一些錢。」陳國民說。 離開印尼,冒險逃到新加坡 1945年8月,日本在挨了美國的兩顆原子彈後,宣佈投降。印尼為爭取獨立,與宗主國荷蘭爆發了戰爭。為了免遭池魚之殃,陳永福決定冒險,免費「弄幫」一艘原是載貨,那回載了兩佰噸白糖的摩哆機動柴船,在槍林彈雨中離開了直葛,航行七天七夜,最終抵達廖內群島的吉裏汶島。 「我們原本是乘坐另一艘貨船,但因該船要提早一天出發,而我們尚未準備好,只好轉搭另一艘。隔天,當我們上船,依依不捨正要離開直葛時,卻傳來原先欲乘坐的該艘貨船,因遇暴風浪,已被海神吞噬了,船上人員無一倖免。」說到這裡,陳國民表示,那真是冥冥中註定命不該絕。否則,一家十幾口就得葬身大海裏了! 在吉裏汶島苦等了一個星期,經衛生檢查、辦妥手續後,陳永福一家人繼續乘船到新加坡,投靠直落亞逸街一家叫「豐源號」出入口商的妻舅翁贊商。那時,已是1945年歲末了! 「其實,從吉裏汶島到新加坡,水路雖不遠,但需要經過一處叫「三角浪」的險區,時有風浪衝擊,很多簡陋的小船都難逃劫數。所幸,吉人天相,我們一家人平安抵達新加坡!」回想起來,陳國民仍心有餘悸。 因「政治」事件被學校開除 到了新加坡,在舅父的安排下,陳國民進入當時有「東南亞最高學府」之稱的華僑中學就讀中一。「我那時已是十六歲的少年,算是超齡生,同班同學都比我年紀小。剛入學時,我還很靦腆害羞呢!還好,老師們都很循循善誘,而同學們也都非常友善互助,學習生活倒也十分愉快。所有科目都不成問題,惟獨英文一科,一塌糊塗,考試甚至拿不到三十分!」他說。 原來,陳國民進入華中之前,從沒讀過英文。在印尼唸書時,學校也沒教荷蘭文或印尼文,更甭說英文了。而英殖民地新加坡,英文是學校每日必修的科目。華中重視英文,考試若達不到五十分水準,就此一科也夠教你留級,即使其他科目成績頂呱呱。其後,又因涉及「政治」,終被學校下令退學。「雖有幸進入華中山崗求學,卻無緣成為華中畢業生:::」陳國民幽幽地說道。 陳國民因「政治」事件被學校開除?回想起來,他說:「我哪是搞政治?只不過當時華中有學生議會組織,每班都有代表,我或許長得高頭大馬,比同班同學年紀大,因此被推選為代表;甚至是議會中央七人小組裏的一員。新中國成立,學生議會打電報祝賀,英殖民地政府便勒令學校開除有關學生。我被視為中堅份子,也在開除之列。」陳國民無奈地說,自嘲是政治犧牲品。 不僅如此,休學後不久,英殖民地政府跟著把陳國民抓了起來,關在棋樟山外島。所幸陳永福當時經商致富,有能力延聘著名的律師辯護,陳國民終於獲得假釋;只是行動受到限制,不可夜歸。 協助父親經營出入口貿易 早在1946年,陳永福與妻舅翁贊商,及另一金門鄉親合夥創立「友誠」貿易公司,從印尼入口土產。由於陳國民的兄長國華,早已回去大陸參與建設;輟學後的陳國民,已經二十來歲,理所當然地便成為父親的幫手,學習做生意。 由於陳國民人脈關係好,許多當年在印尼巴城的同學都與他有聯繫。獨立後的印尼,百業待興,陳國民於是幫忙提供工業原料和機器配備予印尼的商家,在土產生意以外,另拓商機。 八十年代,向電腦市場進軍 八十年代,陳國民赴美探望修讀電腦學位的兒子明君,順道走訪電腦製造商。他對當時剛面市不久的微型電腦深感興趣,認定這門新興科技行業的潛力。經一番磋商後,乃取得 Computer Land 的特許經營權,負責新加坡、吉隆玻、雅加達和香港四地區的經銷工作。其後,IBM 個人電腦出現,並與Computer Land 合作推出其產品。甫出,便廣受歡迎,供不應求。作為擁有Computer Land特許經營權的「友誠」貿易公司,獲利匪淺。「不過,當時要獲得每月二、三十台的IBM 個人電腦供應,並不容易。IBM 個人電腦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人們的日常生活了!」他說。陳國民除擔任原有的「友誠」貿易公司(其後易名為「友誠」貿易有限公司)主席之外,他也掌管剛成立的「新加坡友誠電腦有限公司」及「香港友誠電腦有限公司」。由於缺乏人手,他只好忍痛放棄吉隆玻與雅加達的特許經營權,轉讓給有興趣的同行。 與此同時,由於新加坡政府推行「居者有其屋」政策,組屋如雨後春筍般聳立起來,「友誠」貿易公司也供應Gypsum Board 間隔房間的建築材料。由於價錢便宜,因此需求量頗大。 陳國民說:「從最初的土產,進而電腦,甚至建築材料,公司的發展乃順應社會的需求。我非商業翹楚,但做生意不外是目光遠大,提供社會所需要的產品而已。當然,其間的運作、商場策略、人際關係等都是學問。不過,只要全力以赴,相信必有收穫的。」 「爪哇公局」興辦「興亞啟蒙學校」 在從事印尼土產生意時,陳國民曾是這個商業團體「爪哇公局」的董事。「爪哇公局」曾在直落亞逸街創設「興亞啟蒙學校」,後因附近一帶居民遷往組屋新鎮,學生遞減,乃在政府的協助下,在大巴窯另覓新地興建學校。「還記得那時,在「爪哇公局」主席邱繼藩,以及殷商吳必昌、陳泰美、鄭天賜、陳順源等人努力籌措下,共籌得七十多萬元,成功地蓋起一座四層樓高的新型校舍。起初,學生高達千餘人,但好景不常,由於嬰兒出生率日益降低,招收不到足夠的一年級新生數額,幾年下來,董事會只好宣佈停辦。時「新加坡宗鄉會館聯合總會」正在尋找會所,主席邱繼藩便建議把整座校舍捐贈給後者。」 陳國民回憶道。 其時,「興亞啟蒙學校」有三位產業信託人,即吳必昌、陳泰美和陳國民。由於前兩位長輩經已作古,當時移交簽署,贈方代表只有陳國民;當時他也是新加坡出入口商公會會長。「這商業團體之前名為華僑出入口商公會,由經營各地各類的出入口商組成。新加坡獨立後,乃易名為新加坡出入口商公會。」陳國民解釋道。 說到這裏,陳國民話鋒一轉,說:「四、五十年代以前,新加坡著名的出入口商不是樹膠商、胡椒商或咖啡商,而是鹹魚商。印尼的鹹魚消費大,但國內供應有限,新加坡商人遂由越南大量進口鹹魚,再轉銷印尼各地。所以,二、三十年代的新加坡著名出入口商,賺錢多是來自鹹魚。而「興亞啟蒙學校」,可說是靠鹹魚興辦的學校。」 熱愛書法,珍藏不少名家作品 陳國民年輕時便喜歡中華書法,很早便開始臨摹名家字帖,尤喜柳公權字體。退休前,他在辦公室內備有紙墨硯筆,隨時可揮毫,一些親朋好友也因此獲得他的贈寶。他家裏,壁上也懸掛著幾幅名家贈送給他留念的書法,其中有潘受(已故)、朱自存等。當然,他也珍藏不少國內外名家作品。「閒暇時懸掛起來觀賞,不啻是老來人生一大享受。」他說。 八十年代中,陳國民出任金門會館副主席,時會館大廈剛落成,他禮邀潘老為慶昌堂的四根大圓柱,鐫上兩副對聯如下: 「金濤陳侯篳路飛騰出龍驥,門崇朱子當年過化詠鳶魚」 「金闕銀台海上仙山思故里,門風世澤天涯遊子耀新邦」 把拓荒金門的陳淵恩主公,及到過金門的宋朝鴻儒朱熹的教化描繪得淋漓盡致。潘老的這兩副對聯,蒼勁有力,氣勢宏遠,到過大廈禮堂者,無不駐足觀賞,讚歎不已! 「對聯不外表揚自家人的光輝事蹟,若由金門籍書法家來撰寫,難免會有「自我吹噓」之嫌。潘老乃南安才子,由他執筆,再恰當不過了!」陳國民解釋道。他也透露,潘老在撰寫前,還向他要了好幾本有關金門歷史書籍以作參考,並且解釋朱熹那幅「鳶飛月屈地,魚躍海中天」仍是指學問,其高如鳶飛月屈地,其深則如魚躍海中天。」 陳國民臥室裏也懸掛著一幅宋四家米芾的拓印作品。他說:「米芾寫字,落筆隨意,師法自然。不過,他雖然追求古雅真趣,卻也提倡復古,相行不悖。我喜歡米芾的字,但這位顛狂,與蘇東坡、黃庭堅、蔡襄齊名的書法名家,卻把柳公權評得一文不值,說他「醜怪惡劄」呢!」 練字和閱讀書籍之外,陳國民偶爾也提筆寫寫文章,作品曾發表在報章、(源)季刊,以及分別收錄在華中校友會1993年與1999年出版的(華實串串)和(華崗依舊)兩本紀念文集裏。 受父親影響而參與會館活動 陳國民的父親陳永福在五十年代經已是金門會館董事,曾擔任數屆財政,後受委為信託人。陳國民在父親的影響下,也積極參與會館的活動。六十年代末獲選成為董事,其後出任財政、副主席等職。此外,他也曾任宗鄉會館聯合總會理事、浯卿陳氏公會名譽主席、新加坡貿易局主辦新加坡印尼商業諮詢委員會主席、文藝協會名譽主席等。 擔任金門會館副主席期間,為慶祝會館成立120周年,並配合會館大廈落成典禮,以陳國民為首的籌慶委員會共成立了九個小組,積極展開一系列的活動,包括在海皇劇院餐廳舉行盛大聯歡晚宴、出版︽亞洲金門同鄉通訊錄︾、舉行「金門同鄉書畫展」兼「金門文藝作品展」,及「金門同鄉工商業交流會」等等。 陳國民說:「為確保慶祝活動順利舉行,我們動員了全體董事和其他鄉親參與工作,人數約有百餘人。從各地鄉親給我們的好評,足見我們辦得很成功。大家都同意,各地宗鄉團體輪流舉辦類似的活動和懇親大會,將有助於敦睦鄉誼,共謀會務發展。」 陳國民也建議在會館大廈內設立金門圖書中心,特別是收藏有關金門歷史的珍貴資料,以及海內外金門人的著作。經過多年的努力,在2004年2月21日開幕的「金門文史資料中心」,便是在這個基礎上發展起來的一項研究與整理工作。 1988年12月,新加坡文藝協會倡辦「亞細安華文文藝營」,陳國民領導的金門會館大力贊助是項活動。每兩年一屆,輪流在各成員國舉行的「亞細安華文文藝營」,至今共舉辦了九屆,已成為亞細安華文作家重要的區域文學會議。陳國民表示,宗鄉會館支持文藝團體舉辦文學活動,這種努力是正確的。金門會館在去年八月出版的(新加坡金門籍寫作人作品選)也是很好的嘗試! 含飴弄孫,人生最大樂趣 自十多年前退休以來,陳國民每天堅持到住家附近的公園步行一小時又十五分鐘為健身運動。其次,飲食均衡,多吃疏菜和水果也是他的養生之道。他說:「營養學家說過,吃只要七分飽就行了,一輩子不會得胃病,這話是很有道理的;暴飲暴食,肯定是要弄壞身體的。」 陳國民于1956年結婚,夫婦育有一男二女,內外孫五人。由於和兒子毗鄰,晚餐在一起。他說:「人到晚年,還爭什麼名利呢?每天和家人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就是我人生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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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藥油男人
他不是個醒目的男人。 他長得不特別起眼,平庸的身材、見過即忘的長相。職業、學歷都平平凡凡,他的家庭背景也不值一哂。稱不上口若懸河,也沒有特殊才藝的他,簡直是個隱形人,如果不是朋友的特別介紹,在路上遇到他八百次恐怕也記不起他。 然而他的人緣卻是相當地好。 他的女人緣很好,卻沒見過他談戀愛。他替人「療傷」,總是眼神溫柔,安靜傾聽對方的苦水。點頭、拍肩、說著「我也覺得」、「他怎麼可以這樣!」同理心字眼的安慰。他是朋友間公認的「藥油」,情緒鐵打損傷時治療的第一首選。因為他的善解人意,漸漸讓人忘記他的性別和獨特性。被擱置在廚櫃深處的藥油,常被人忽略他的存在,佈著灰塵的他,只有在朋友疲倦受傷需要安撫推拿時才會被想起。 他是傷者的庇護所,卻不曾停止心虛自己的感情世界其實像外表,空乏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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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 「妳一天到晚來要福利點券、勞軍電影票、免費洗衣票、免費沐浴票……要東要西的,只差沒有要特約茶室娛樂票而已;還帶一大票人超額購買福利品,難道這些不是為我添麻煩嗎?」 「我是看得起你,」她好氣又好笑,「這些事如果你不幫忙,憑我林玲,照樣可以找組長、找主任、找司令官要。大哥,您知道不知道?」 「說來說去,都是妳的理由。」我強裝笑臉,「妳漂亮,我說不過妳。」 「認輸了是不是?」 「金防部所有的官兵,誰不知道妳林玲長得漂亮又伶牙俐齒。」 「那麼大哥,今晚我們就別在餐廳吃大鍋飯了。」她有點得意。 「妳要請客?」 「小妹我請客,大哥您付錢。」 「厚臉皮!」我瞪了她一眼。 「剛抹過粉,」她摸了一下臉,「比起大哥您,當然要厚多了。」她說著說著,竟笑了出來。 「好吧,今天犁了一上午地,的確有點疲倦,一想起餐廳的大鍋飯,實在也沒有胃口,我們到文康中心吃炒麵。」 「你回家耕田啦?」她關心地問。 「不,幫小美人家的忙。」我老實說。 「你不是說小美人已經有未婚夫了嗎?」她訝異而不平地說:「她為什麼不找自己的未婚夫幫忙,而找上你?看你老實好欺負是不是?」 「我是上午才聽她母親說的,」我坦然地,「大家都是朋友,幫點小忙無所謂。」 「以後還會去幫忙嗎?」 「我和楊伯母約好了,下個禮拜還要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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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原來,徐大小姐這麼喜愛柚子花。以前,也曾住過我這間西廂。一股莫名所以的歡喜湧上心頭。我想,三月柚花淡淡的清香,感覺上就像三、四月天一樣,是那麼的溫馨怡人。難怪住在這兒的人,都那麼不自覺地愛上它。 「難怪,難怪………她總是比我還早發現柚子樹結了花苞。柚花盛開時,她也總是第一個跑來告訴我的。」 爺爺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我在一旁,卻是聽得一頭霧水。 「自從那些事件發生後,姐就再也沒有踏進前院西廂,也未曾走出西側那個小門。」 「當然,也不再跟我們一起採集柚花、曬柚花,煎熬柚花茶一塊品嚐。要是沒發生那些件事,那該有多好………。不是嗎?明珠。」 爺帶著回憶接著說,話中含著幾許傷感。兩個人就這樣沈默了片刻。 那些事件發生後?是什麼大事,讓從小喜歡柚花盛開的徐大小姐,從此不再看柚子樹一眼?我心中滿是疑惑的想著。 從窗口遠望,我又看到高高的柚子樹,那一身的柚花白,在陽光把濃霧化開後,又再度展現它淡雅怡人的美麗風采。 「小徐,你知道嗎?那株高高的柚子樹,是許多人共同的回憶。其中,有歡樂的故事,也有悲傷的陳年往事。你,有興趣聽嗎?」 明珠看我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的柚子樹。聰明的她,也許已猜出我心中的諸多不解。 「如果妳願意說,我會很樂意當一個忠實的聽眾。」 這是我的真心話。有人願意為我解開先前的疑惑,今晚我會睡得更舒坦、也更安穩的。 「從我有記憶以來,柚子樹給我的印象,始終是高高大大的。以前,繞著這株高大柚子樹一起玩耍的,幾乎都是家住這附近宅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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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片羽》蔡顯國浙江二十四小時李金昌錯亂顏艾琳身世
●蔡顯國兩岸攝影家合拍浙江 經營「瓊林十三間影像民宿」,甫出版︽島鄉顯影︾的蔡顯國,三月二十八日至四月一日,與台灣來的二十位攝影家參與「兩岸攝影家合拍─浙江24HRS」,從金門到台北,從台北到澳門,再由澳門進入杭州,瞄準浙江,展開為期五天的浙江二十四小時影像驚艷之旅。台灣二十位攝影家包括莊靈、黃永松、林伯樑、鐘永和、全會華、張詠捷、王志宏、劉振祥、杜宗尚、蔡顯國、黃子明、許斌、許伯鑫、謝三泰、林國彰、蕭嘉慶、鄭履中、蔡榮豐、何叔娟、吳毅平,另有︽中國時報︾社長林聖芬與報系總經理湯碧雲等人,其中蔡顯國是唯一的金門籍攝影家。一九六○年生於金湖瓊林的蔡顯國,復興商工美工科畢業,入伍擔任陸軍美工攝影員,一九八三年返鄉常駐創作迄今,歷多次重要攝影個展;二○○○年「瓊林寫真情攝影展」於金門,二○○二年「島鄉攝影展」於金門,「前線在台北攝影展」於台北,二○○五年「金門人戰鬥坑道攝影展」於金門,「失落的島嶼攝影展」於泉州。「消失的戰地」參與中國平遙國際攝影大展,期間並以︽末代金蓮︾影像作品在泉州獲大獎。二○○五年九月,︽島鄉顯影─蔡顯國,金門人文影像︾專書由十三間文化出版,收錄蔡顯國不同時期的一百四十六幀黑白人文影像,蔡顯國自剖「走入影像記錄的金門,感受消失的歲月,記憶與隆隆砲聲交椽的神秘境遇。選擇影像,記錄我的島嶼,我的鄉愁。」大觀視覺公司創意總監曾堯生則形容蔡氏「以誠實和寬容的態度來說明每一幅影像中的故事,和令人縈懷的土地繫念。」 ●唐經瀾把戶籍遷入唐敏達家 隨著兩岸小三通及「快樂城市」第一名等拉力因素,金門掀起入籍熱潮,又在詩人鄭愁予牽動下,詩人弦、洛夫、管管也都在醞釀入籍金門;現任︽聯合報︾總經理邱光盛(上篇藝文片羽誤寫邱光勝)、︽聯合報︾民意調查中心)許美繡均已入籍金沙忠孝新村,另一具作家身分的前︽聯合報︾副總編輯唐經瀾也於去年底入籍金城庵前村書畫家唐敏達家。在︽聯合報︾服務超過三十年的唐經瀾,是該報早年知名的社會記者,著有︽法網補篇迷魂花︾,︽第二顆心︾、︽二百零三個女人︾、︽傻人族︾等書,也曾是香港︽星島日報︾專欄作家,現任財團法人賢志文教基金會執行長。唐經瀾的夫人陳長華曾是︽聯合報︾資深藝文記者,現任文建會辦公室主任。唐經瀾選擇入籍金門唐家,文友說,「五百年前是一家,五百年後又是一家」,從此,金門又多了一位作家。 ●李董二君四月底返鄉任公職 服務新聞界長達三十年的李氏、具文史文獻長才的董氏,不約而同,四月底都選擇返鄉報到,將進入金門公職體系服務,兩位人品、學問、專業都有口碑,均有著作出版的鄉籍俊彥,旅台超過三十年時間,一是台北大報系資深新聞人,一是總統府直屬公務體系文官,因為鄉情的呼喚,「自我降調」回金門,卻也為金門注入了人事新氣象。金門縣府人令未正式對外發佈前,也因當事人的要求「低調處理」,︽藝文片羽︾只好「輕描淡寫」李氏、董氏背景,並祝福李、董二君,返鄉之路,一路順風。 ●李金昌把艾琳的身世弄混了 小說家吳鈞堯娶了一個大陸妹?多生一位「小龍女」?年初以來,有篇「奇文」流傳於文壇,「:::北京人顏艾琳,今年三十四歲,學歷北京師範學校。十多年前嫁到金門來,她先生吳鈞堯,名作家,出生於戰亂時期的一個海邊昔果山,近金門尚義機場,顏艾琳為何會鳳凰隨麻雀嫁到金門來呢?原來艾琳有姑媽早年定居台灣,名作家吳鈞堯,名字響噹噹,讀者眾多,慕名欽羨者,不在話下。顏吳經過幾度魚雁來往,志趣相投,靈性相契。金門是最不污染的島嶼,金門是文人薈萃的園地。居民快樂居第一,藝文獨佔鰲頭,於焉十幾年,小胖哥、小龍女相繼出生,母為子貴,顏艾琳落地生根是金門籍人了,為金門文化田坵,錦上添花:::。」吳鈞堯和顏艾琳看到這篇署名「李曼陀」者發表在印尼二○○六年二月份第三十五期︽新印東半月刊︾的︿齊步走!新移民女性﹀的文章,哭笑不得!原來,因日軍強征金門馬伕,流竄到印尼泗水,著有︽金門憶昔︾、︽浯島啟示錄︾等書的李金昌(李曼陀),把北京嫁到金門,常在︽金門日報︾副刊發表文章,本名付金榮的「艾琳」誤認為是吳鈞堯的知名詩人妻子「顏艾琳」,以致產生了這篇「奇文」,又讓他們僅育一子下多了位「小龍女」。一九六八年生於台南下營的顏艾琳,輔仁大學歷史系畢業,著有︽抽象的地圖︾、︽骨皮肉︾、︽點萬物之名︾、︽黑暗溫泉︾及︽地方︾等五本詩集;台灣的「艾琳」非北京的「艾琳」,共同的背景都是寫作人,嫁作金門人,不只八十歲的李金昌搞錯她們的身世,文友許丕華、董志謀等人也一度弄混。一個本名、一個筆名,備受困擾下,吳鈞堯四月間致電採訪過北京「艾琳」的︽金門日報︾採訪主任陳榮昌,盼代為轉達彼「艾琳」是否換個筆名?否則困擾會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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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論《約取金門海上盟》
四月五日在網路金門日報的浯江夜話中,首先拜讀到楊樹清先生大作︽約取金門海上盟︾一文;四月八日又在副刊文學中,閱讀到終南山先生談「郁達夫︽亂離雜詩︾述解補遺」;繼而四月十二日於副刊文學,再見洪進業先生論『「西戒」或者「兩戒」』。一時之間,郁達夫先生的︽亂離雜詩︾儼然成為金門日報的熱門話題。在下不才,厚顏加入郁達夫先生︽亂離雜詩︾的討論行列,若有見解淺薄、發言不當之處,尚請諸前輩先進不吝指教。 案楊樹清先生︽約取金門海上盟︾一文,錄郁達夫︽亂離雜詩︾第八首(一九四二,贈金門人陳仲培),詩曰: 「多謝陳蕃掃榻迎,欲留無計又西征;偶攀紅豆來南國,為訪雲英上玉京。細雨蒲帆遊子淚,春風楊柳故園情;河山西戒重光日,約取金門海上盟。」 詩中首聯「多謝陳蕃掃榻迎,欲留無計又西征。」,無論典故與諸家解析均無異議。 然頷聯所指為何?張麗珠教授與終南山先生見解有所分歧。「紅豆」一詞,二家均引王維‧相思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勸君多採擷,此物最相思。』訓解,僅終南山先生更明白闡釋:郁達夫這時在南洋可能有愛人,所以才用偶攀紅豆來南國,但是又忘不了舊情人,第四聯接著說「為訪雲英上玉京」。又云:雲英未嫁,這是習用的典,這裡可以說是心儀的舊情人,他準備上訪。這兒的玉京怎麼解呢?李白詩云:「遙見仙人彩雲裡,手把芙蓉朝玉京。」玉京,道家稱是天帝所居的地方。葛洪的枕中書:「玄都玉京。」依此典實,玉京應該是指北京比較確當,而不能泛稱。張教授訓「雲英」為:一、仙女名。裴航嘗經蘭橋驛,遇仙女雲英,娶之,後俱得仙。二、唐鍾陵名妓。羅隱舊識之,再見,譏隱未第。隱亦賦詩嘲曰:「鍾陵醉別十餘春,重見雲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訓「玉京」為:借為京城意;但未必一定指京城,凡另有目的地皆可用之。 據考郁達夫生平,本詩於1942年二月郁氏隱居保東村時所作。郁氏於1938年12月應胡氏財團之邀,抵達新加坡擔任「星洲日報」副刊「晨星」的主編,其決心去國,遠赴南洋作海外宣傳,當有其不得以的苦衷。袁慶豐先生︽欲將沈醉換悲涼:郁達夫傳︾論及郁達夫遠赴南洋的原因為:一、為償夙望,領受南洋景色。二、因閨幃生變,覺無面目以對國人。劉心皇先生︽郁達夫與王映霞︾亦持家變之說,頓覺無面目在國內混了,因而遠赴南洋。再考1941年1月郁氏結識新加坡英國政府情報部(及宣傳部)華籍職員李筱英,1941年12月日軍登陸馬來亞,新加坡淪陷,英軍情報部撤退,郁氏與李筱英分手,因有郁氏每隔二三日必赴附近城鎮聽巴城廣播,故︽亂離雜詩︾第七首有「卻喜長空播玉音」之句。三考1940年3月郁達夫與王映霞正式離婚,王氏返回中國,郁氏恢復單身。1943年9月因日本憲兵懷疑郁氏經濟情況良好,又打算於此久住,為何還無太太?郁氏為免除日本人的懷疑,與當地華裔女子何麗有結婚。四考郁氏雖曾數次赴北京:1923年10月抵北京任政治經濟及史學系統記學講師;1925年10月再度回北京,並就武昌師大的內部糾紛作「通信───說幾句話」揭露教育界的黑幕,並為自身辯正;1926年6月接到長子患病電報,遂離穗赴京;:::後雖仍有數度赴北京,但均非為了愛情或相思。 是故本詩頷聯兩句「偶攀紅豆來南國,為訪雲英上玉京。」不應為南洋可能先有愛人才來南國,更無忘不了舊情人而準備上訪玉京,若玉京係指北京比較確當而不能泛稱,此說更見牽強。郁氏於此到底何指?在下突發奇想,何不將「紅豆」擴大解為「相思」之意,以袁慶豐先生解郁達夫遠赴南洋的原因之一,為償夙望,領受南洋景色而來南國;至於「玉京」採張教授說法,借為京城意;但未必一定指京城,凡另有目的地皆可用之。因郁王婚變後,郁達夫內心還是愛著王映霞,郁氏只是近乎病態的喜歡暴露他的奇羞難洗之事,故有毀家詩紀公之於世;再則郁氏又有大男人思想,只准自己可以嫖妓、坐擁妻妾,卻不許女人紅杏出牆;然郁氏又有文人性格,把自己的家醜像寫一篇譴責性小說一樣,寫了就算了,儘管在家庭中提起此事愛發牢騷,不是真的想把王映霞趕走;但站在王氏立場,又是情何以堪,離異當是兩人必走之路。映霞離星返國前夕,達夫假南天酒樓為她設宴餞行,席間作了幾首律詩送她,詩云:「忍拋白首名山約,來譜黃衫小玉詞。南國固多紅豆子,沈園差似習家池。」、「愁聽燈前兒輩語,阿娘真個幾時歸。」;婚變後,郁於南洋,有感身世之孤寂及可悲,於1941年中秋曾作律詩一首以寄懷,詩中云「圓缺竟何關世事,江流不斷咽悲聲。」又有無題詩一首,「不欲金盆收覆水,為誰憔悴客天涯。」可見達夫的內心還是懷念映霞。不知達夫此時是否還有回國尋訪映霞團聚之心,但映霞返國後已與鍾賢道結婚,即使達夫欲訪為時已晚矣!但以達夫一貫之文人性格,於詩中抒發懷念,心想回國探訪雲英亦無不可能。 接著頸聯「細雨蒲帆遊子淚,春風楊柳故園情。」當為達夫觸景傷情之描寫,淺顯明白,是故諸家於此並無著墨。 尾聯「河山西戒重光日,約取金門海上盟。」,問題出在「西」字而非「戒」字,因而引來諸多不同看法。張教授訓「戒」有軍事防備之意,等到有一天西邊的戰局(亂事)平定,我一定會前來實現和你的金門之約。終南山先生認為戒字應訓為告也。士冠禮:「主人戒賓,」注:「告也。」洪進業先生復檢中央研究院網路版「漢籍電子文獻」,乃見「兩戒」一詞,與河山、山河聯言,實為詩中之慣用語,如「河山兩戒南越門,群峰到海如雲屯。」、「兩戒山河曾展覽,百年日月任奔馳。」「河山兩戒昇平日,聞見四朝僻壤天。」「一枰白黑總糢糊,兩戒山河俱破碎。」「萬里投荒一劍雄,出門真覺氣如虹;山河兩戒留詩卷,風雨千秋付酒筒。」參諸上述諸例,實與郁達夫詩之用語相仿彿,故不能不令人懷疑,郁詩之第七句或亦當作「河山兩戒重光日」耶? 在下查了幾個有關郁達夫亂離雜詩的版本,上海文藝出版社,袁慶豐著的︽欲將沈醉換悲涼:郁達夫傳︾、台灣商務印書館,劉心皇編的︽郁達夫詩詞彙編全集︾、喜美出版社,劉心皇著的︽郁達夫與王映霞︾、文藝月刊社出版的︽郁達夫資料研究︾及網路上查詢的資料,每個版本都是「兩戒」,不知楊樹清先生所見的版本為何?會不會誤將「兩」字看成了「西」字,因而引發了大家熱烈的討論。 「兩戒」根據漢語大字典有兩個解釋:一、國家疆域的南北界線。︿新唐書‧天文志一﹀「一行以為天下山河之象,存乎兩戒::故︽星傳︾謂北戒為胡門,南戒為越門。」清‧龔自珍︽己亥雜詩︾「踏偏中華窺兩戒,無雙畢竟是家山。」陳世宜︽遊雙清別墅即事一首︾「行行心跡雙清池,莽莽河山兩戒思。」亦借指兩戒之內的全境。清‧曾國藩︽母弟溫甫哀詞︾「豈謂一蹶,震驚兩戒。」二、謂分成不相統屬的兩部分。嚴復︽原強︾「而南北雖屬一君,彼是居然兩戒。」所以「河山兩戒重光日,約取金門海上盟。」應該解釋為:等到有一天河山收復、國土重光的時候,我一定會前來實現和你的金門之約。 順便請教楊樹清先生,︽亂離雜詩︾第九首「飄零書劍下巴東,未必蓬山有路通;亂世桃源非樂土,災荒草澤盡英雄。牽情兒女風前燭,草檄書生夢裡功;便欲揚帆從此去,長天渺渺一征鴻。」,「書劍」在下見到的版本作「琴劍」;「災荒」作「炎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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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擎地球接軌世界」==吳鼎信鋼雕展
吳鼎信的鋼鐵雕塑藝術,2004年三、四月在金門縣文化中心展出,與高雄「駁二」國際鋼雕藝術節不約而同,台金兩地同時登場。2005年九月在福建省政府前廣場,配合影音效果夜間別開生面開幕展出。今年新春應金門航空站之邀,在機場前廣場佈展,讓返鄉旅客賓朋耳目一新。今年四月三日由金門縣政府交通旅遊局指導,金門縣陶藝學會主辦,金門酒廠實業股份有限公司贊助,金門新願景工作室企劃執行,吳鼎信「撐起地球、接軌國際、鋼雕展」於晚間七時三十分假金城鎮莒光樓廣場點燈開幕。 時節雨紛紛,連日的陰霾,難得是夜放晴,送走春寒,柳風拂面,月兒彎彎高掛在莒光樓頭,放出素雅的清輝,與展場上藝術品燈光交織投射成一片金門本土藝術氣息之夜。有太多的藝術家都是落魄潦倒的,幸運的今夜,應該感謝天公作美外,更應該感謝諸位點燈的人,有大家凝聚的莒光,照亮藝術家的前途,才有這光輝璀璨月夜,光耀在我浯島金門,願這光繼續向外投射至全球各地,並與國際接軌。 吳鼎信近年這一系列的鋼鐵雕塑創作展,每一場次都有新的作品不斷的加入,他大多還是以「人」為主,無論在空間、時間上「人」是有限的,「美」是無限的,描寫生命的真諦,是最為普遍性的題材,最親切並極易感受到其內容的真實性和形式的美,所以歷久長新百看不厭。「撐起地球接軌世界」是這一次展出的主題,這一件主題作品,是利用大小扭曲不銹鋼的鋼管做成年青的身體四肢,表現肌理經絡的活力動感,托起有經緯鋼圈地球跳躍起來,像灌籃的動作,表示健康與躍動。周邊圍繞一道智慧靈光射向無際的宇宙,底座是一座不銹鋼的金字塔,象徵青年人追求登峰造極,致力於求學。正如胡適所說:「為學要如金字塔,要能廣大要能深」,底子要能廣博,才能登達峰頂上爐火純青的那一點。藉由教育養成完善的人格、豐富的學識、流暢的溝通語言、宇宙觀的胸懷,藝術的美感修養、E世代與世界接軌的視野,強固未來全球化競爭潛力,這是地球村的國際趨勢。 「撐起地球接軌世界」也為迎接四月二十二日「世界地球日」,響應大家一起做環保,為乾淨的環境我們仍持續奮鬥,並加以美化,建構一個乾淨、健康、藝術且饒富生機的世界。我們居住的地球大約四十六億歲了,碰到唯一會製造垃圾的生物│就是人類,地球已被搞得烏煙瘴氣,生存空間嚴重劣化,資源即將枯竭。幫地球一個忙!資源回收再利用,創造再生的高附加價值,讓藝術作品的展出更加一層深意。生活即創作,創作即生活,關心環境,反省生命的意義。雕塑的「理性」和「純粹造型」,除了美的要求外,更要表現心中的訴求與生活的觀想。「撐起地球接軌世界」這一件作品應該可以放大數倍,矗立在金門某一所大的學校,激勵青年學子,作為生活的標竿;更可以成為金門的地標,安裝在一個重要的景點,引導金門的身影站到國際舞台展現丰姿。 藝術品是一個有機體,是一個靈魂,藝術的存在必須由於人類感官接觸與精神的交往,才能真正達到相通的境地。現在的雕塑家可以反對希臘的古典寫實,但不能否定希臘的雕刻藝術;可以創造新的觀念,發掘新美感,表現新風格,引用新材料技術,但不能掩蓋希臘雕刻藝術的永恆價值。在希臘古典時期的藝術,以眾神、人像雕刻為主,雕刻家常以裸裎的姿態表現女性的人體美,從滑潤、豐滿、嬌柔、健美的外表,隱約流露出純潔高貴、活力熱情之美。是人性、是生命、是自然,創作者是嚴肅非浮淺,觀賞者不敢投以輕蔑的眼光。雕刻是活的,是永生的,所以米開蘭基羅完成大衛像石雕時,對大衛像喊:「開口說話啊!」大衛像欲語還遲,栩栩如生,活靈活現,是米氏得意傑作,傳之千秋。 雖然米開蘭基羅大聲呼喊:「回到希臘!」,但是掙脫古典時期拘謹嚴肅的羈絆,臣屬於宗教及宮廷的精神得到解放,趨向個人主義、自然主義、實驗主義,具有想像、感情和戲劇的形式效果。所創造的形象已真正顯示出三度空間感,不再取材於完善和美好的事物,不侷限於英雄和眾神的描寫,轉而製作與生活有關的通俗物象,體會人生,描寫芸芸眾生普羅大眾的真實感與個別性。這些新成分便成爾後藝術發展基本因素,才有近世浪漫主義、寫實主義、印象主義、表現主義等藝術風格之創立,這是時代思想和精神的變革,但不可否認希臘藝術帶動歐洲文藝復興的熱潮,仍是西方藝術的淵源。 十九世紀末,法國雕刻家羅丹讚嘆米羅維納斯雕像:「看!奇蹟中的奇蹟,他是古典靈悟中的傑作,是理與情的結構,知與靈的合成,生命的樂章高潔而優雅地飄散著,現代學院派的雕刻,既不了解希臘也不瞭解自然,多麼美麗的古希臘女人,活在雕刻家們的心裏。」塞尚被稱為現代繪畫之父,其觀念也影響現代雕塑,建立新的傳統,新的原始,而稱為「現代」。同時代的雕刻家羅丹企圖保存米開蘭基羅死後便失落的傳統風格,對自然絕對的忠實。現代雕塑藝術的開拓不是羅丹的傳統寫實,而是塞尚繪畫的建構思想,馬諦斯及多米埃的變形,和竇迦實驗性雕刻的啟發,他們才是現代雕塑藝術真正的原創者。 我們習慣稱獨立的三次元空間造形藝術作品為「雕塑」,但在現在的趨勢中三次元空間作品已毫無「雕」或「塑」的意味,像建築一樣形成一種建構觀念,也像機器一樣是一種組合,從美學的角度判斷卻有他的妥當性。當前這個工業困窘疏離的世界,只能在藝術裏尋求安全感,它提供永存的生命力及直接視覺感性的愉悅,是生命最深刻本能,抵禦工業文明所帶來非人性的破壞。由於機械所造成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感,需要精神上的補償,需要一種神奇、無意識的藝術,未來主義就是用機械時代作為發展美學理想,並加以接受的一群人,他們所接受的是機械所代表的力與速度的「概念」,而非機械產品。 1900年畢卡索和鞏查勒同時到巴黎,開始以熟鐵作為創作的媒材,造型根源於非洲土著的原型。全然創新金屬雕塑,構成未來雕塑原型,雖然在古代並非無先例,效果上仍然是一種發明。他們推展「集合」真正物品和原料的觀念,並從浮雕邁向三次元的構成。一塊塊的廢鐵、彈簧、螺絲、釘子,在結構上造成神奇,一個新的人性很機智進入生活之中;還運用工程技術在雕塑結構上,所完成的作品稱「構成」。這種結構的物體通常是從垃圾堆中建立的,這種活動被帶到超現實主義的運動裡。到了達達主義,將繪畫、浮雕、圓雕、現成物的區隔打破,集合現成物品成為有意義的關聯,使成為造型上的隱喻。所創出作品應歸哪一種類別已無關緊要,如硬要以既有的呆板觀念加以區分,就破壞創作的本意及其歷史的意義。 亨利摩爾是二十世紀最傑出的英國雕刻家,對現代公共藝術有重大的影響,他的作品被豎立在世界各重要的大城。去年位於倫敦的一座博物館前,亨利摩爾所做一個三米長的銅雕被偷了,價值逾五百萬美元,可能被當破銅爛鐵支解,秤斤論兩賤賣。在他心靈對象的世界裡有普遍的造型存在,每個人都是在潛意識裡與它制約,如果他意識之門沒關閉的話就能感應到。他尋找周遭趣味的形式,延伸自己的形式經驗,去制約一個新的造型,具有人性意義並取法自然,非複製非再現自然造型。創作精靈性或神秘性,感覺感性的未知空間,來設計一種造型的象徵,這是現代雕刻追尋目標。 吳鼎信從陶土到鋼鐵,從事藝術創作已三十多年歲月,雕塑給予他長期衝擊與振奮,激情不可抑制,創作如泉湧,源源溢出。他具有浪漫原創性的特質,簡練立體造型至單純的型態,捨棄過去雕塑藝術的特色。他新的雕塑觀念,在本質上是開放的,在意圖上是動力的,尋求製作量塊感,不是凝聚的,而是一種流動,不在平面上找一個靜止安定的點,讓它昇離地面,在空中營造一個理想的震撼靈動。吳鼎信鋼雕作品能掌握現代藝術的源流與脈動,與世界藝術潮流同步趕上,進而確立自己的本土風格。除了具有深刻的藝術內涵和觀賞價值外,其作品還突出強調與大自然的一種和諧共存的關係。甚至,更有環保意識的裝飾和美化環境的作用。他在國內、外也舉辦過無數次藝術創作展覽,身為本土藝術創作者,也關心地區旅遊觀光產業的發展,讓擁有最豐富的戰地文化,與金門的歷史文化背景溶入於藝術,與創作相結合,打造金門的世界藝術櫥窗,讓世界認識金門的藝術創作,這是從事藝術創作者的共同夢想,實現與世界接軌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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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我最怕女孩傷心掉淚,雖然還不清楚徐家大小姐的實際狀況,我還是試著想些可以安慰明珠的話語。 「小徐,雖然才剛見面,就像爺說的,我也把你當自家人。」 「這才對。你能如此,我在這兒會覺得自在些。」 我努力的笑了笑,希望能多少緩和一下氣氛。 「想想,也有好幾個年頭,姐不曾踏出這個前院的西側小門了。」 「是啊,打從那些件事情發生過後,我就很少見寶珠到過前院來。」 爺爺彷彿也陷入長久以前的回憶,眨了眨雙眼,一臉忙著思索的模樣。 「以前,我記得妳們姐妹倆,最愛這柚花盛開的三月了。特別是妳姐,打從我住進這大宅院開始,每年三、四月的時候,她總是第一個跑來告訴我──柚花開了,柚花開了。然後,拉著我的手,一聲:『爺,我們快去看柚子花。』可愛的小臉蛋上,滿是欣喜若狂的興奮模樣,真叫人難忘。」 「的確,那真是一段令人難忘的日子。以前,姐就特別喜歡住在前院的西側廂房。小時候,冬冷的季節,呼呼的北風吹得強勁。母親怕我們冷,總是叮嚀我們只能呆在小屋內。我常常是,布娃娃玩膩了,玩紙娃娃;紙娃娃玩膩了,玩布娃娃。可姐不同,她總是靜靜地望向窗外的天空,找尋窗外那高高柚子樹的蹤影。記得那時,朝南的小窗比我們的個兒還高,姐常拜託我一起合作,搬塊長椅墊墊腳兒。每當柚子樹油亮的綠葉下,開始有了那串串的白色小花苞時,姐總是興奮得跳了起來。當然,小花苞開始綻放了,姐也比其他人更早知道。爺,您知道嗎?………姐凝視柚花盛開的眼神,有多專注、多用心啊!」 明珠一口氣說了一大段,姐妹兩人過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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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何以見得喲,」她疑惑地,「你在想山外那個小美人,是不是?」 「想妳。」我瞪了她一眼,低聲地和她開玩笑說。 「真的這樣?」她皺了一下鼻子,「少跟我來這套!」 「我沒有騙妳,」我笑著說:「我正想著要如何來追求妳,到底是先請妳吃飯呢?還是先請妳看電影?抑或是像魔術師一樣,把妳變到床上去。」 「你去死啦,」她打了我一下,「別一天到晚尋我窮開心,隊上誰不知道你已經有了一個人見人愛的小美人。」 「人家有未婚夫啦。」我坦誠地告訴她說。 「既然知道人家有未婚夫,怎麼可以和她在一起?」她責問我說。 「我們只是普通朋友啦,」我為自己辯解,「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笑死人,」她不屑地白了我一眼,「我親眼看見你們手牽手到中正堂看電影,還合力和人家打架,這叫普通朋友?」 「妳是保防官、還是反情報隊的線民?」 「你摸摸良心說說看,武揚營區所有的女生,有誰比我更關心你的?」 「在我的感覺中,妳林玲只會為我添麻煩。」 「我為你添什麼麻煩?」她有點不悅。 「大哥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說。」我站了起來。 「你今天非要給我講清楚、說明白,」她也站了起來,「我到底為你添了什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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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島嶼住住》作粗工
徐仁修年輕時喜歡四處探險,寫下許多精采的作品。他在探險書籍系列的作者序當中寫了這麼一段話:『一個人可能不一定成功,但卻可以選擇活得開闊,活得喜悅,更可以活得精采。精采是什麼呢?──是用歡喜的心去品嚐人生的各種滋味:酸、甜、苦、辣,悲、歡、離、合::,不只品嚐,還要懂得欣賞。記得!欣賞你所經歷的一切人、事、物。』 最近這陣子,在自己經營的民宿裏作『粗工』──利用打磨工具將施工時不小心黏附在油面磚上面的水泥磨掉,這是我十八年前,在澎湖開設『島民情結茶藝館』時,所作過的差事。首先,雙手必須戴上麻紗手套,免得傷害手腕以及不慎磨到皮膚。著長褲、運動鞋,以免被塵粒噴到或磨傷腳趾。戴上眼鏡,以免塵粒噴到靈魂之窗。戴上口罩,免得矽肺病,現無勞保。打磨工具以雙手握住,仍偶如脫韁野馬,要小心,這東西有如『血滴子』──五年級大多知道的一種武打電影的道具,那圓盤狀的鋒利器具,令人畏懼。 磨地板,每天磨掉一片『沙盤』(正確專有名詞,我也不知道)就得休息,大約半小時,因為雙手已抖麻得缺乏知覺,再硬撐下去怕有閃失。到了最後兩天,打算把大廳也磨一磨,又怕耽誤進度,咬牙硬撐,一天磨二片,磨到呼吸困難、累到眼神渙散、連吃晚餐都沒力氣。也曾二度磨到手,還好戴著手套,否則定有血光之災! 有一天,另一棟民宿的女主人看我『又』在換沙盤,問我:「為什麼你每次都要換一塊這個?」好問題!幸福的她,地板早被整理得乾乾淨淨才交屋。我想起以前也曾有個女人,對自己的寵物一問三不知,對於旁人的存疑,她回答:「我只是負責玩貓的(養貓的,是另一個苦命人)。」從此,『負責玩貓的』便成我們言談之間『幸福者』的代名詞。 看著眼前這個『負責玩貓』的女士,我訝異自己的修養似乎變好了:「喔,這是消耗品啊,所以要更換。」還是被湯姆附身啦?要把刷油漆『演』成一件好玩的事,以換來旁人羨慕的眼光!玩貓的女士咕噥一陣,大意是她一輩子都弄不懂這些東西,交給老公就好了。 這打磨工具是從事營造的友人借我用的。就像混過黑道的多少都會刺青一樣,幾乎我見過的這類型工具的電線都曾斷掉過──應該是被自己的血滴子切斷的,這像一個警示,提醒往後的使用者要留意。 連續磨了九天。天天塵埃滿身,每天都需要洗頭洗澡,把頭髮洗得粗粗毛毛的。頭髮一定搞不懂這個人最近是怎麼了? 磨地板的時候,身體勞碌而頭腦很空,可以想很多事情。假想自己是勞動界的英雄,這是坐在辦公室的人無法體會的人生;假想自己忙了一天,可以喝蠻牛提神,累到瓶身的『我有毒,請勿喝』都無法對焦細看,喝完後才回想:現在廣告商的促銷字眼都滿『猛』的,讚啦! 有一天到海邊玩,再回家磨地板,當時穿著玩水用的運動涼鞋,捨不得換上嶄新的帆船鞋。冒著磨到腳趾的危險繼續工作,這也明白了『職業傷害』是怎麼來的。 仔細想想,似乎還蠻喜歡磨地板的工作,原因之一是重溫年輕時的創業美夢。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不想再來一次了,十八年以後,我也沒力氣磨了。就到此為止吧! 體會『累得跟狗一樣』的感覺。每夜都睡得好沉,好幾年都沒這麼好睡了。原來,當白領人的頭腦還不能好好休息之際,勞動界的英雄是如此幸福! 人在非常時期,更需要勵志文章,所以我百分百同意徐仁修的觀點,身體力行! 為什麼來金門?為了幫金門的古厝民宿磨地板。只要我磨好了,地板漂亮,後來的人就輕鬆快樂了。 金門的生活,多采多姿。懷疑喔?我沒被湯姆附身。酸甜苦辣?日後將用拙筆一一報告。 總共九個工作天,磨地板終於告一段落。滿屋塵埃,就要落地。 接下來就是油漆、清潔、除溼、驅蟲(請蜘蛛搬家)::。 期待古厝亮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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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爺爺一邊回答明珠,一邊還不忘徵求我的意見。 「那會呢?我對甜食還很喜歡呢!人家說喜歡甜食的人較樂觀。您看,這句話是不是在我身上得到印證了?」。 「哈,哈哈!確實如此。」 爺爺和我互相對望了一下,彼此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兩天的相處,爺爺與我的投緣,應該也跟彼此爽快、樂觀的個性有關吧! 「過一陣子我父親回來,相信他也會很快融入你們的笑聲中。」 明珠帶著羨慕的眼光,看著爺爺和我。 「的確,徐老也是個容易相處的老好人。有其父必有其子嘛!明珠,妳大哥和妳不也一樣隨和、一樣好相處嗎?」 「是嗎?可是姐姐………。」 明珠欲言又止,臉色突然轉為凝重。 「明珠,沒關係。小老弟是個可靠的人。」 「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小地方就是如此。一點小事,便謠言滿天飛。就像是壞事傳遍千里似的。唉!」 明珠語帶沮喪與無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才再接著說。 「說到姐,我………我就無法釋懷。’ 明珠話有點哽咽,表情也有些激動,眼角竟泛著幾許的淚水。 「要看開點。人言雖可畏,但時間不是已沖淡這一切了嗎?」 爺爺慈祥的關愛與安慰,彷彿起了點作用。明珠用手抹掉眼角的淚水,很快收起沮喪的表情,語氣也平靜了些。 「小徐,不好意思。」明珠有些尷尬的對我說。 「沒關係。不要忘了。我也姓徐。雖然才來住兩天,我可是把這兒當作是自己的家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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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不知過了多久,我聽到小美人悅耳的聲音。我趕緊睜開眼,調整坐的姿勢,不好意思地對她笑笑。 「是不是太疲倦了?」她關心地問。 「沒有。」我簡短地答。 「那怎麼會睡著呢?」 「或許自個兒坐在這裡,有點無聊吧。」我解釋著說。 「晚上我們一起到僑聲戲院看電影,」她含情脈脈地看著我,「好不好?」 「改天吧,」我頓了一下,「明天區分部要開委員會,還有一些資料沒準備好,我必須趕回去加班。」 「既然這樣,」她沉思了一會,「我請你去吃麵,吃完麵再走。」 「不用了,」我看了一下腕錶,「回去還趕得上晚餐。」 她收起了笑容,不再說什麼。 我順機站起身,禮貌地和老闆娘道再見後緩緩地步出店門,走在人潮漸退的新市街道,而後經過山外村,抄著村後那條羊腸小徑直回武揚。 操場上已有部份早歸的官兵等著晚餐,彼此打過招呼後,我索性坐在那株高大的尤加利樹下的石椅上,面對著巨岩堆疊的太武山巒,小美人俏麗的身影又不約而來地在我腦裡盤旋,但不一會,隨即被藝工隊那個漂亮的女孩打斷。她,就是林玲。 「陳大哥。」她從背後拍了我一下肩膀,而後尖叫了一聲。 「妳想嚇死人是不是?’我不屑地轉頭看了她一眼。 「看你坐在這裡發呆,到底在想誰啊?竟然沒發現到我。’她快速地走過來,在我身旁坐下。 「有誰值得我想的」’我笑著說: 「老實告訴妳:肚子餓了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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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公的梨子園
這幾日正值清明時節,細雨紛紛,趁著假日返台回宜蘭外婆家掃墓。每當開車回去的時候,總會難免想起在我生命中這麼一位已過世的親人,他親切的笑容,對子女的關懷,對孫子的疼愛,總是鮮明地在我們孩子的心中,這最後回憶::: 那一年,我還小,剛考上大學的暑假在宜蘭陪著阿公度過的日子。那時的阿公已經身罹絕症,醫生建議我們家人帶回家,好好珍惜這與親人最後相處的時光。那時的我和高一的表弟都放了暑假,家族中就我們兩個悠悠哉哉,便在羅東鄉下陪著阿公。 一日清晨,忽然阿公不見了,那時候我跟阿嬤便十分擔心,擔憂他會久病厭世,便緊張的到處亂找,鄉間的小路急奔,未見人影,我們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一直猜想著阿公會拖著疲憊的身軀跑去哪裡了呢?他最喜歡去的地方是哪些? 於是,我跟表弟騎著腳踏車,跑到阿公生前最喜歡的梨子園,離家五公里之外,那片阿公親手栽培的梨子園。但是這片梨子園很寬廣,密密叢叢的樹幹散佈滿園,走到對端至少要花上半小時的時間。望眼看去,悄然寂靜,看不到底的遼闊,更不可能看出裡面有人在裡頭。我們頂著大太陽,足足在裡頭找了三小時都找不到阿公的蹤跡,額頭上的汗滴不斷冒出,我們急著連眼眶裡的眼淚都似乎如雨的揮下,心裡的著急更是難以掩飾。 就當我們放棄尋找,返回家中的同時,突然見著阿嬤跑得滿身是汗,她急忙喊著:「找到了!找到了!小蘋你們快回家:::」原來阿公是已經到家了,回到家中,見著阿公一身的疲憊,一臉的空洞,卻仍幽幽的說:「大家是怎麼啦,我只是去看一下梨子:::」 其實,當時的阿公已經是癌症末期了,總是倒在床上,常常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我們實在沒想到,他還是掛念著那一片梨子園,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也要騎著拖板車去望一望。儘管那一場兵荒馬亂的尋找總算是結束了,但是阿公的身體也在那一次後日益惡化了,一個禮拜之後,阿公便去世了。 那一年的暑假,阿公做的最後一件事,便是對梨子園做最後的巡禮。那一年阿公的梨子,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宜蘭三星上將梨,而如今梨子園早已租出給佃農,每當暑假轉秋之際,我們都會品嚐家鄉的梨子,梨子依舊肥大看似甜味,只是已經沒以往的好吃,彷彿沒有阿公的照顧,梨子園也失去了營養。 而宜蘭三星鄉衛生所前面的公車站牌,也曾記錄著我跟我阿公最後搭車一起返家的回憶。我永遠都記得那天是禮拜三,阿公一大早就起床,精神顯得神采奕奕,一直嚷著要帶我去吃三星名產─魚羹麵。沒想到那是阿公留存給我最後的回憶,三星衛生公車站牌,那一班公車,一切的溫度就在緊緊牽著阿公的手。衛生所的車站站牌,那時候卻有不安的預測;今日看到當年的站牌,依然沒有任何變化,但人事物早已卻悄悄的消逝無蹤,留下的只是一種憂傷的情感。 如今我已經忘記,當年的我是怎樣哭累了全身,但我會告訴自己,絕不能像阿公一樣酗酒抽菸,因為失去的親情,真的比什麼都還痛::: 祭祖省思,勿忘前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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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我奢侈的活著
1、放下日月 纏身挖枯的累。 慢慢放下。不找年少。不找過往。不找煙花飛滅一切。 向自己的世界靠攏。 剩下呼吸就好。剩下一杯靠岸的咖啡就好。 把心撈攬。曾經失去很多的就輕輕掏洗。拋空。 然後在「紅樓」中庭靠窗口的位域。救贖存在。 救贖滿庭燦爛後的漂失。 二零零三年。初秋。我奢侈的活著。 2、燥鬱後的清醒。 如果是在名片掌聲中被沖落太多。甚至溺斃。 如果是在塵綠浮游中負荷太多。甚至囚困起伏。 而迴聲又是不多的自己。刷卡又無法安息疼痛靈魂。 這時。您的步伐又正粘著無處方向要走。走。可以朝南。 北北西。低空略過。 在黯沉沉沼澤城市中蜿蜓裡。 發現亮潔的禪已擺好一輪霽月。等您。久違了。 先生。普洱或觀音。不。 我只要一壺不加熱不沸騰的心。 「紫藤盧」。二零零三年。初秋。我奢侈的活著。 3、戒掉寂寞。開始流浪。 開始在人流翻滾街角瞟眼。點菸。搜找。飄忽。 每個擦撞影子都是蔡明亮的快門。 當左手失去右手。當容顏失去眼瞳。 當快速來不及轉型。當每天有許多的傳承在衝突。 瞬間。童年不見。中年不見。 這時,或許可以留下的僅另是一齣人生戲碼。 九月。微微冷。驀地瓢灑一街茫茫雨韻。 沿著中山北路紅磚兩岸。找失樂園。找承諾。 那裡有咖啡有電影有誠品有淚光有孤獨有一首詩。 啊。「台北光點」。 二零零三年。初秋。我奢侈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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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穿三樣
星期假日,久未外出走走,今早做好準備,預備太武山一遊,結果,聽到隔壁大人小孩的對話,奶奶說:「下過雨了。」孫子說:「地上又沒有水」,奶奶反倒說:「毛毛蟲」,我猜想要說「毛毛雨」,但國語說得不怎麼樣的老人家硬要用國語告訴孫子下過小雨,只好變成了如此這般。出門前,我說這種天氣真是麻煩,穿多怕熱,穿少怕涼,剛剛好又不太會拿捏,媽這才笑著說:「要不然怎麼會說『三月穿三樣』?」 有趣,三月穿三樣,冒著可能被雨淋溼的危險,我不改行程,停好車,看到的,也許就是三月天的景緻吧!有人撐著傘,有人戴著帽子,有人什麼也不用:有人短衣短褲、短衣長褲,有人薄長衣長褲,有人長衣長褲加外套;天空是小雨、太陽雨、陰天、晴天。 三月上山,看到的是登山人的輕鬆自在、植物群的蓬勃生機、動物昆蟲們的生氣活力。守在植物叢外等那在枯葉間騷動的動物,結果還是一溜煙不見;相機照著那巨大的「仙人掌」,連帶照下那二顆可以拿來騙小孩的「冰淇淋」,算是一舉兩得,一旁觀光客走過,只說仙人掌,怪怪,怎沒覺得它的龐大呢? 好多不知名的鳥,這邊、那邊唱著歌,是話眉、是白頭翁,或是:::,反正同種叫聲,我問不同的人,常會得到不同的回答,何況還會有鳥會模彷別種鳥的叫聲呢!這裡圍得比玉山還「安全」,一旁走過的人如是說著。雨還是若有似無的「滴」著,但是不見地上的水、衣上的溼。 三月了,沒想到竟然可以見到電視上出現的「三月雪」,那當然是指台灣合歡山上的奇怪現象,看一些人脫光上衣迎著雪,真不知怎麼形容,不過,當我和小朋友說起時,可是羨煞了他們,因為在金門難見啊! 上班前,我依舊如常的全副武裝,媽說:「聽說台灣己經穿短袖的了」,鄰人也故意對著我說「你看,台灣人穿短袖了」,然後同樣說出那句生活語言─三月穿三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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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書與書房
我們先後光顧三家廢品店,有的順利些,因為賣廢品者與介紹信的主人是同派;有的冷漠些,害怕干系;到了第四家,則全然不理睬。在精神文化饑渴的歲月,用稱磅論斤買書,天下真沒有比這更快意的事了!當然,這是在極為秘密的狀況下進行的,因為買了書,還得考慮書藏到何處去,公開提著扛著回宿舍無異於自我出買。想了半天,只能暫寄在某些可靠的︿根正苗紅﹀親友之處。現在想起來,這種︿地下活動﹀,風險還是很大的,好在其時激進者們忙於派戰,爭權奪利,無暇去︿關照﹀︿一小撮﹀嗜書者了,故有此活動空間。 介紹信用完了,可以去的幾家廢品店也都去過了,黔驢已經計窮。那時節,如果你不主動投入,如果也沒人惹你,也是挺逍遙自在的,多數時間我都呆著老家廈門。讀書之外,另一項功課是鍛造體魄:游泳、舉重、登山,在烈日下曝曬,在暴雨中狂奔。不到一年,皮膚黝黑,肌肉發達,理個平頭,斯文一點,常被誤認是軍人;粗獷一點,又被看成拉板車、蹬三輪的能手。無事還是逛到廢品店,偶然看到小攤販到那兒買廢書回去包小魚小蝦。一陣的興奮,真是柳暗花明呵!何不也稍加︿化妝﹀一下,也到廢品店買些︿廢書﹀呢!其實是不用化什麼妝的,穿條褲頭,光著膀子,額頭留點汗漬,加上本來打的就是赤腳,誰知道誰是誰呢?以前有介紹信,冠冕堂皇,書你是可以挑的;這種場合,你是不能挑的,記住,眼前這一捆一捆的不是書,是廢紙、廢物,你看準了一捆,過磅,付錢,就得走人,不然就要露餡,也會惹出麻煩。一捆書,對我有用的也許只有三四本,運氣好一點,五六本。二角三分錢買來,挑剩下的,再讓弟弟以一角七分錢賣還給他。實踐幾次,效果尚可,樂在其中,這種樂趣真是局外人無法享受的,也是現在我的學生們很難理解的! 數千冊的書中,師友贈送的書有大幾百本。就說自從動手寫這篇文章的三數天中,就有南京大學莫礪鋒教授贈︽莫礪鋒詩話︾、山東師大杜貴晨教授贈︽數理批評與小說考論︾、工程學院朱曉慧教授贈︽詩學視野中的宋詞意象︾和省文史館盧美松館長參與審定、曾江主編的︽閩侯清廉人物譜︾數種。師友贈書日多,去年下半年,心血來潮,想寫一本︽師友贈書錄︾的書,︽師友贈書錄‧小引︾說: 自上世紀七十年代末就讀研究生,已經二十多個年頭過去了。二十多年來,師友贈書數以百計,一本書往往有一段作者的學術經歷,一本書常常有一段往事;讀一本書往往也有一些這樣或那樣的感想。如果寫出來,既可各自成篇,集合起來就是一本︽師友贈書錄︾了。述往事,記學術,敘情誼,當是人生一大樂事! 斷斷續續,至今只寫了五六篇。回想起來,我得到的第一本師友贈書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吳調公先生贈︽李商隱研究︾。吳先生此書出校樣時,我曾按吳先生的要求,引文一一核對原書,幫他校對過。贈書的師輩中,一些人已經過世了,吳先生就是其中一位。我非常敬重的曹道衡先生,去世已將近一周年。我在南京做研究生,曹先生是答辯委員會主席,初見曹先生,只見他個頭高高瘦瘦,溫文儒雅。陪他和沈玉成先生(也已故去)去見段熙仲先生,一見面,曹先生對著段先生就是深深一鞠躬,那一彎腰,幾乎有90度,長長的手臂幾乎觸到地面上。段先生時年八十五,曹先生也五十好幾了。曹先生贈我的書有十來種,題贈必稱兄,自稱弟。我說,曹老師,千萬不能這樣。他總說,叔祖和段先生是同窗,他是段先生的晚輩云云。我治六朝文學近三十年,得益于曹先生的教誨的提攜良多,睹書憶師,常常讓我熱淚奪眶。臺灣中國文化大學的洪順隆教授也治六朝文學,所贈予的個人著作也有十來種,洪先生故去數年了,我曾寫過一篇文章紀念他。洪先生于學術善辯,為人爽朗,書房成排擺著他的書,音容像貌也會不時浮凸在眼前。 ︽師友贈書錄‧小引︾還說: 友者何?友者,同學、同窗、同輩學者、作家也。1989年,我開始帶碩士生;1994年在山東大學協助張可禮教授指導博士生(1999年後獨立指導)。這些碩士、博士,他們既是我的學生,但我向來也以朋友視之,雖然年齡有等差,其實在師友之間,故︽師友贈書錄︾有書贈我的學生亦在其列。 贈書者以同輩學人為多,有的已往來切磋往數十年,他們的著作對我有很多有益的啟迪和幫助;有的則是神交多年,但尚未謀過面,但睹書如見人,或可想見其人的風采,或可記瞭解其人的佚事。同輩學人在各自的研究領域中都有所建樹,著作一本比一本厚重,他們大多都是當下中國古代文學研究界的中堅,如果把他們贈與的書連串起來描述,也許可以寫成一部近二十年的古代文學研究小史。學生中,王玫、江浩、安琪、健青、林怡、小榮、建萍、楓宇、胡序、徐華、怡音(粲然)等,也都有著作贈我,書房為之增色增輝。師友贈書可述可記者多矣,只好請讀者將來讀讀︽師友贈書錄︾了。該書原計劃寫百篇左右,看來可以寫到兩百篇以上。 在我所聚書中,還有一百多冊來自金門縣。我是金門人,自二○○一年廈金恢復通航後,多次回過金門。金門的友人贈書不少,從明代蔡獻臣的︽清白堂稿︾、盧若騰︽留庵詩文集︾,到當代的作家詩人的文學集子,林林總總,羨煞那些專攻臺灣文學的中青年學者。本月中旬,再次回金,在長春書店拜訪了︽走近烽火歲月的金門特約茶室︾的作者陳長慶先生,陳先生一下子又贈送八部自己創作的小說。就所聚金門圖書而言,如果自傲一點說,目前祖國大陸大概不會有哪一個學者搜集得比我更多了。 平生擁有第一間獨立書房之時,已經五十又五了。五年過去之後,書房中仍然既無宋槧元刻、善本珍本,也無秘笈寶典,都是些平平常常的書籍,何敢言藏書?幾十年來買了一點書,無非為了讀、為了用而已,讀得開心,用得方便,足矣。倫明教授書藏多了,︿則思構樓以貯之﹀,我輩聚書無論數量或者價值,都不可能與倫明先輩同日而語,也無經濟實力構建藏書樓閣,但是就目前的生活狀況而言,換一處更大的住房也不是辦不到的事。我期盼能有一個很大的書房或書廳,能容納二三十架的圖書,也許,那就有點兒坐擁書城的樣子了!但是,我又反問自己,一旦有那樣好的讀書做學問的條件,自己還會不會還像早年沒有書房那樣努力,那樣勤勉?這又是不能不驚醒的!(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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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明珠爽朗的個性,很容易與人相處。我們也很自然地,就這樣聊了好一會兒。 「才兩天沒過來,這柚子花怎的就掉了一地都是!」 當話題一轉,明珠低頭望著一地落花,眼中流露著幾許惋惜與不捨。 「媽,您看我兩隻小手手,抓了一大把呢!」 小桐厚實的小手,的確滿是白色的柚子花。聰明的他,也知道不要緊抓,免得捏壞了美麗的柚子花。小桐是個可愛的小一男孩,個兒不高,卻相當活潑可愛。 「爺爺,抓一把給阿姨,好嗎?」小桐看了看媽媽,便問爺爺。 「好,當然好。」 聽爺爺這一說,小桐高興的從西側小門跑進去,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明珠告訴我,他去後院找她姐了。我想,應該就是後院屋主的那位大女兒了。 「唉,這麼多年了。寶珠怎麼還是看不開?」爺爺嘆了一口氣。 「寶珠」、「明珠」就只一字之差,雖然名字有些俗氣。我想,爺爺口中的寶珠,應該就是徐家的大小姐吧?! 「就是說嘛!事情都過了這些年了。姐也是聰明人,還是想不通。」 爺爺和明珠一來一往地聊著,不知道他們聊的是什麼問題。我沒有主動提出疑問,尊重他人向來是我的處世原則。 「爺,我們進屋去吧!霧水太重,對您的關節不好。何況,這一地的柚花,是不可能統統拿來曬乾煎茶的。看來今天的霧氣實在不弱。您看,這一朵朵的柚子花,都飽含著一身的霧水呢!」 明珠轉身望著四周,深怕爺爺年紀大,經不起眼前這濃濃的霧,就勸他回屋裡。她的細心與關懷,讓爺爺樂得開懷大笑,也頻頻點頭說好。 「好,好。明珠就是這麼乖巧,簡直就像我自家兒女似的。這麼多年,我就是這麼捨不得搬離這個大宅院。」 「爺,您照顧我們的才多呢!’ 明珠說著,娟秀的臉上洋溢著感激之情。 看他們彼此客氣的樣子,心裡著實羨慕。我相信,這未來的一年也能和他們一樣,像自家人相互的關懷。 「小老弟,明珠,我一早就先煎熬了一小壺的柚花茶,你們一塊到我屋裡來喝幾杯吧!」 爺爺邊說邊提起竹籃,我急忙伸手幫他提著。隨後,一起走進大宅院。 4 「爺,您的柚花茶可以放些冰糖嗎?就像菊花茶放點冰糖,孩子會更喜歡的。冰糖潤肺,對您的身體不錯,您下次可以試試。」 明珠的建議,看起來很得爺爺的贊同。我看到他邊喝著柚花茶,邊微笑著點頭。 「是啊,下回可以試試。小老弟,你不會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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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這塊地的土質較硬,老牛雖然有點吃力,但它面積小,不一會功夫,就犁好了。伯母誇讚我犁田的動作快,拿起鋤頭也是乾淨利落,一點都不含糊。 「要是小紅的表哥有你一半就好了,」她搖搖頭,看看我說:「我喜歡的就是像你這種勤快、做起事來又乾淨利落的年輕人。」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把牛牽到左邊的草埔放牧,然後我們一起回家吃午飯。」伯母說。 「那我去把田埂上的小蕃薯撿起來,好帶回家餵豬。」我說著,順手提起小籃子。 她滿意地點點頭。 回到楊家,已近午時,我也不懂得客氣和推辭,就留下來吃午飯。但眼見楊伯母一人忙進忙出的,實在心有不捨,於是我主動到廚房幫她燒柴火,免得她鍋與爐火兩邊忙。然而,我的所作所為,卻也讓她十分感動。 「要是小紅有一個像你這麼懂事又勤奮的夫婿,不知有多好。」她嚴肅地說。 我的面頰有點熾熱,不知是爐火反射的因素,還是另有他故。她的話雖然讓我感到窩心,但誰有能力來改變既定的事實,誰敢於向命運之神挑戰?或許,弱者,你的名字就叫人。 飯後,我和伯母約定,下個禮拜天再來幫忙。儘管我不可能成為她們家的女婿,但畢竟,小美人對我很好,雖然沒有許下緣訂終生、長相廝守的諾言,但我們曾經相互擁抱和熱吻,曾經度過一段快樂美好的時光,這些都是我此生難於忘懷的回憶。而當我知道她有一個自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夫時,是否可以繼續和她來往,是否能再相互擁抱和熱吻?萬一我們的感情昇華到沸點的時候,屆時,誰也離不了誰,誰也不願做負心人,那不知該怎麼辦才好。我的心裡充滿著矛盾和無奈,也有幾許憂愁。 來到新市里雖是下午,但擁擠的人潮和熱絡的街景依然沒有減溫。小美人發現我後,趕緊從店裡跑出來,竟不顧眾目睽睽,拉起我的手,輕撫我的面頰,柔聲地說: 「辛苦了,臉也曬紅了。」 我淡淡地笑笑。 「走,進去坐坐,」她輕推了我一下,‘我給你倒茶。」 為了不影響她們做生意,我與老闆娘打過招呼後,直往裡面的小客廳走。小美人為我端來一杯茶後,又回到店裡忙碌著。 我獨自一人坐在低矮的靠背椅上,輕啜了一口茶後閉上眼,或許犁了一上午田有些疲倦,竟在不自覺中打起盹來。在短暫的睡夢中,小美人俏麗的倩影彷彿就在我身旁,但也看到一個與她極不搭配的身影…… 「怎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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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書與書房
倫明教授︽續書樓藏書記︾云:︿余居京師二十年,貧無一椽之棲,而好聚書,聚既多,室不足以容,則思構樓以貯之。﹀(︽辛亥以來藏書紀事詩︾附錄)倫明是晚近著名的藏書家和學者,他說藏書是從聚書開始的,書聚多了,就構樓貯之,於是就有了藏書樓。古代以至晚近的許多藏書家或學者藏書的經歷過程往往如此。以吾閩論,明末荊山徐氏,先是徐木昂解組歸田在鼇峰建紅雨樓貯書。木昂過世後,子熥續建綠玉齋。熥卒後,弟火勃聚書激增,友人曹學佺又為之建宛羽樓,一時傳為書林佳話。曹學佺為宦,常以數車書自隨,從四川歸來,在今金山建石倉園,今人津津樂道他的園林,其實石倉的主體建築也是為了貯書之便,你看他躊躕滿志,籌劃編印儒藏,如果沒有豐富的藏書和相當規模的藏書樓如何有可能?晚近陳寶琛於螺洲建藏書五樓、龔易圖於西湖之畔建大通樓,無不因為聚書漸多建樓而貯。倫明教授還說:︿今後藏書之事,將屬於公,而不屬於私,今已萌其兆矣。﹀所言極是。我孤陋寡聞,近五六十年來,不知有誰見到過傳統意義上的新藏書家出現,私人新藏書樓落成? 倫明這批藏書家故去之後,陳氏藏書五樓和襲氏大通樓凋敝之後,新一代的學人,即便很用力去聚書,恐怕很少有人再做藏書家的美夢,也恐怕很少有人再做構建書樓貯書以傳諸子孫的美夢。即便是有些學人偶然藏有三五明本,若干稀見稿本抄本,但絕大多數的學人,聚書藏書為的也是使用的方便;多數的學人,其理想也不過是擁有一間稍大一點的書房或稱書齋的房間。 從年輕的時候起,我也一直在做著擁有一間書房的美夢。我成家是在武夷山的一所農村中學,十幾平米的房子,打了兩個大書櫥,擺在窄小的前房,書多了,又在牆上掛了個多層的木架子,算是書架了。我敢說,方圓數百里,就算我讀書的條件最好,之所以最好,就是聚書最多。 讀研究生時,內人調到福州的一所高校,給的是八九平米的小房間,睡的是地鋪,只能勉強架一桌子,讓兒子讀書做作業(女兒暫寄廈門的父母處)。後來的十幾年間,我們仍然住在這所學校,由三十多平方,調至六十、七十平米,由二室而三室。就以那七十平米的三室一廳住宅來說吧,入住時已是上世紀九十年代之初,那時我剛上了教授。從武夷山搬過來的大書櫃擺在客廳,又到家具店訂做了兩個有玻璃門的大書櫥,放在兒子的房間,我們的臥室也放了兩個簡易書架,連女兒的閨房,也讓我安排了另一個書架。剛搬過去時,女兒說像賓館一樣,有這麼大的房子,書也基本上得於安頓,書房不書房,好像也不是特別要緊。在那套房子住了八年,讀了成百上千的書,完成了︽嵇康傳︾、︽沈約集校箋︾、︽福建文學發展史︾等書稿。但是,隨著研究領域的拓展,聚書日多,家中所有的櫥櫃,無不再疊上架子放書。即便這樣,也未能解決問題。不得已,有的書只好存於樓底的貯藏室,或者堆在床底下。除了常用書,這些亂堆亂放的書找起來太不方便,即使是記得起來擱置於某處,取一本書有時也得弄得滿頭大汗;如果記不起擱置的地方,就慘了,把人折騰得煩躁不堪。每當這樣的時候,就特別期盼有一間獨立的書房! 機會終於等來了。師範大學擬在華廬原址建一座集資房。華廬位於原師範學院院部的正對面,是一座老式︿洋房﹀,一九六六年之前,一些中層幹部和知名教授就住在那兒。一九八二年我從南京遊學回來,還在那座老宅拜望過時任副校長的黃壽祺教授。新建的華廬七層,每套住房面積都是一百三十多平方,一梯兩戶,四房二廳。開初,以為可望而不可即,校領導、老幹部何止十四人?後來,聽說校領導帶頭不參加這座房子的集資,全部讓給教授。經過嚴格的積分計算,我排在第七位,挑了朝西的五層。朝南有三間房,我把中間的一間設計為書房。書房不大,約十平米出頭而已,兩面半的牆體全部打成了不能移動的頂天立地架書。書櫥是裝玻璃的,書架是無門且不裝玻璃的,為的是取書的快捷和方便,省了一道開關櫥門的功夫。書房與大廳留一過道,過道立了四個也是頂天立地不能移動的書架。書房和過道的書,是最常讀、最常使用的書,順手、舉手即可抽取。 大廳的書櫃稍稍講究,是有玻璃門的那種,比較美觀,一部份線裝書也放在那兒,多少起一點保護的作用。書房是開放型的,雖然有兩扇推拉門,除非來客多了,不得已臨時改作客房,門是不關的,為的也是到大廳取書的方便。大廳的書,除線裝,其餘都較雜,不少是新購或師友新贈之書,翻閱起來也相對方便。 朝北的客房,一面半的牆體也做了同樣的書櫥。這裏存放的書不少是套書叢書,如︽舊唐書︾以下各史,︽全唐詩︾、︽近代紀事詩︾等等,大多不是太急需,但又常常要查找翻檢之書。 臥室也做了書櫥,放一些隨時要翻閱的書,即所謂的案頭之書。 底層雜物間,十四平米,寬敞明亮,所放大多是現當代的小說、詩歌、散文及外國文學、文論著作,還有一些是一時用不著的古代文學普及讀物。 如果以寬一米為單位來計算書架數的話,書房與過道共約有七架,大廳六架,客房三架,臥室一架,雜物間3架,統共算起來,約有二十架之多。以每架插書四百冊左右計,所有聚書約八千冊光景(不計雜誌之類)。2000年裝修時的設計,還留了一點餘地,大廳的書櫥並未塞滿,客房也還有點空間,五六年來,又開始有書滿之歎,還有數百冊書正等著插架呢! 所聚之書可分為四類:自購之書,師友所贈書,單位分發書,自己所著所編書。後兩類數目不多,可略去不述。 對於有相當地位的領導來說,擁有的書當以下屬所贈或機構所呈送為多,而普通的讀書人就不一樣了,他的書通常是自己省吃儉用購買的。隨著年齒的增加、收入的改善,過去每遇買書就發窘的境況已經大大改觀,雖然不能說動輒一擲千金,但每次也都有數百的開銷。但是,我最喜愛的那些書,不是近一二十年所購的精裝套書叢書的那部份,而是我十六七歲及稍後二十歲左右買的那一二百本書。 十多年前,︽福建日報︾闢了一個︿對我影響最大的一本書﹀專欄,有寫︽魯迅全集︾的,也有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都寫得很好。編輯約我的稿,我寫的是余冠英的︽漢魏六朝詩選︾,很出乎人們的意料。余先生的︽漢魏六朝詩選︾,購於一九六二年,其時我剛上高中二年級。︿文革﹀之後研究生恢復招生,我自恃通讀過︽魯迅全集︾和十數種魯迅的傳記、回憶錄,做過幾十萬字的筆記,躊躕滿志,擬去報考魯迅研究的研究生,一看招生目錄,心涼了半截,因為手頭缺少一種參考書,一個執教鞭於窮鄉僻壤的中學教師,去哪里找參考書呢?遂作罷。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南京師範學院(前身為原金陵大學與金陵女大)段熙仲先生(1897│1987)所招漢魏六朝文學專業,參考書目我手頭很齊備,其中一本就是︽漢魏六朝詩選︾,因此就報了這個專業。︽漢魏六朝詩選︾從頭到尾我背誦過六七遍。如果沒有這本書,我就不可能報考,也不能被錄取,或許我還會繼續當一個中學教師,也可能轉行去做其他事,例如謀個一官半職什麼的。這本書改變了我三十多歲之後的命運。就讀研究生後,我做論文離不開它;當了大學教師之後,教書離不開它;後來我也指導研究生了,仍然離不開它。是不是對我一生影響最大呢?這本書之所以珍貴,還在於,買這本書我是從寄午膳的很有限的菜金省下來的。有時為了買書,連續兩三天只用一塊豆腐乳下飯。高中時買的古代文學書籍還有︽六朝絜箋注︾、︽詩比興箋︾(這兩部書對我後來治六朝文學幫助也很大)、︽李白詩選︾、︽杜甫詩選︾、︽杜甫傳︾、︽白居易詩選︾、︽陸遊詩選︾、︽唐宋名家詞選︾、︽宋詞選︾、︽古代散文選︾(上、中)等,當時讀的這些書,就是現在大學中文系的學生都未必盡讀。起步早,對後來的研究和教學都是很有利的。這些書,到現在我還不時溫習著,前年冬去美國,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機上我的讀物就是書架上抽取下來的︽杜甫詩選︾。每當取出早年所購的這些書來,總是愛不釋手,溫暖有加。近年有些書改版後重印了,書品不錯,但由豎排改為橫排,繁體變為簡體,好像失去了原先的韻味,比較而言,我還是珍愛著那些已經破舊了的老本子。 二十歲正是讀書的好時光,一九六六年春夏間,風起雲湧,書店的裏的專業書越來越少,政治書越來多,下決心買下︽魏晉南北朝文學史參考資料︾(上、下)後的兩三天,書店就關門整頓了,多年來我一直為︿搶購﹀得此書而感到慶幸。這是一本大學魏晉文學的教學參考資料,後來我也背過三四遍,受益自不可言喻。 ︿破四舊﹀一開始,部分同學在那兒進進出出的忙碌,讓人提心吊膽的,怕的是他們也來動我的書。我不僅有較多︿古書﹀,還有三本︿大毒草﹀︽燕山夜話︾呢,忍一忍再說吧,冒個險吧!好在那些激進的同學也沒來惹我,相安無事。我不太相信同學之間的感情最清純一類的話,至少在非常年代是這樣,我對那些激進者不能不存有戒心,但數年之後,每當想起他們不來動我的書,還是很感激他們的。圖書館關閉,無書可借,書店無書可買,我常常看到廢品店堆著一些很誘人的書,不能偷又不能搶,無計可施。有一天高我一個年級的黃姓同學很神秘地來找我,說他從某組織打了四張介紹信,內容大概是說某總部開展革命大批判,要到貴店(廢品店)購書以供批判之用之類,介紹信當然不是我們的名字,我是一個無緣參加的人,好像開列的是該組織勤務組某成員之名(後來寫過一篇︽冒名買書︾說的就是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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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史今說之廿四》奇貨可居
奇貨,謂稀奇或罕見之貨;可居,謂可積蓄或囤積。後比喻仗持某種專長,或找到有利用價值的東西,作為資本從此謀利。倘有人以之為奇貨,用心積蓄之,假以時日,或有不可預知之效益;如有人不以之為奇貨,無意囤積之,事過境遷,亦可恍見突發之橫財。夫人無恆情,昔所鄙如陶、瓷、竹、簡輕薄之物,今輒為民間珍藏之寶;礦無金石,古所輕似鐘、鼎、盤、匜粗重之器,現已位列故宮之尊。是以,盈往虧來之得失,不可節節喻也;買進賣出之利潤,非必屑屑究矣。蓋奇貨可居,古今皆同,所謀者,惟利益耳! 奇貨可居?所可居者,非必為奇貨,茲以「人」、「物」為例,各分述如后: 據︿資治通鑒.周紀﹀載述:「奉太子之妃曰華陽夫人(註一),無子。夏姬生子異人(註二),異人質於趙;秦數伐趙,趙人不禮之。異人以庶孽孫質於諸侯(註三、四),車乘進用不饒,居處困不得意。」;「陽翟大賈呂不韋適邯鄲,見之,曰『此奇貨可居』!乃往見異人,說曰:『吾能大子之門』」。於是,從商之呂不韋,做起了政治上之買賣。其認為秦太子(註五)無子,能決定繼承人者,惟華陽夫人。故從此為異人張羅,始以五百金贈異人,令結賓客,廣推賢名;後以五百金購珍奇寶物,進獻各方,終使夫人聞其賢德,進而說太子,刻治玉符,約定異人為繼承人(異人生子為秦始皇)。嗣後,呂不韋位尊師傅,秦始皇十四歲登基前之政策,悉取決之。由此可知,呂不韋由經商接枝為從政,從政所得效益竟倍於從商矣。 再有,另一「奇貨可居」之例,即清朝末代皇帝─愛新覺羅.溥儀。其一生坎坷曲折、歷盡滄桑,三歲登基,其後三度稱帝,在位時名義上惟我獨尊,事實上無異囚徒。溯宣統二年(一九一一),革命黨人武昌起義成功,清王朝滅亡,時各方軍閥為謀利益,動輒以溥儀為「奇貨可居」者,紛紛爭先復辟帝制。九一八事變(一九三一),日本帝國以溥儀為首,於東北建立「偽滿州國」,打算以此據地稱王,做為侵略中國之跳板。一九四五年,美國於廣島、長崎投下兩顆原子彈後,日本宣布無條件投降。因此,溥儀之傀儡皇帝生涯宣告結束。時溥儀逃離東北途中,不幸為蘇聯紅軍所俘,予以囚禁並勞改五年(待價而沽),終因「奇貨不可居」,而釋放為平民。(註六) 盱衡台灣二○○八年總統大選,近在眼前,迫在眉睫。各方人馬,時磨拳霍霍,一定互相較量;各黨精英,刻虎視眈眈,勢必放手一搏。吾意欲有所詢?問曰:百足之虫之國民黨,人才濟濟之爭,選前是否依然紛紛擾擾;百年老店之在野黨,封官授爵之前,選後能否記取前車之鑑。吾以為,時勢倘未能創造英雄,民氣(民調)確能為之蓄「奇貨」(總統候選人),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吾又以為,平常之貨不足奇,之所以為奇,在於其所蘊藏之效益;投資於現在,藏富於未來,輒首推享譽中外、名副其實之白石油─金門高粱酒。 夫石油蘊藏地底千萬年,為無價資源,有其奇妙無比之經濟效益。惟因科技發達、大量開採,此所以無法為「奇貨」之原;再以取之不竭、用之不盡,此所以未能為「奇貨」之因。今金門白石油,風味獨特,冷冽清香而甘入喉;久藏陰放,本輕利多而迎眾口。其屬蒸餾酒,由高粱小麥釀造而成,適宜貯存,經涉寒暑五年即可位列「陳高」。倘依市場行情而言,白石油越陳越香,其價則隨年份遞增,每瓶每年約有同等值四分之一之增值價差,相較於個人儲款之利息之利潤為多。如照市場供需而論,由民間各別儲存之,可藏富於民;更請政府廣為宣傳之,能富縣於酒。輒彼時白石油,能否有水漲船高之暴利?昔「奇貨可居」?設非奇貨而視為奇貨,亦使居之,輒其誰可令致富之,今或可以白石油為例矣! 附註:一、楚人,孝文王即位後封為王后,子處即位被尊為華陽夫人。二、後更名楚,也稱子楚,即莊襄王,即位三年死去。三、庶孽,庶出之子,非正室所生。四、兩國交往,各派太子或宗室子弟留居對方作為保證,稱為人質。五、指昭襄王,後即位史稱孝文王。六本段參考清朝末代皇帝─愛新覺羅.溥儀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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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我淡淡地笑笑。 「不知道小紅有沒有告訴過你,她自小和表哥訂親的事?」 「她沒有告訴過我。」我坦誠地說:「我是在伯父的喪禮上,聽人提起的。」 「我那個小姑既強勢又精靈,卻偏偏生下這麼一個傻兒子。」她微嘆了一口氣,「妹夫又早逝,將來真不知要如何才好。」 「那位表哥看起來忠厚老實,身體也蠻強壯的,像這種農事,一定難不倒他的。」 「恰恰相反,」伯母唇角掠過一絲微笑,「塊頭雖大,卻是笨手笨腳的,到現在連犁田都不會,將來一旦小紅嫁過去,也是苦命一個。」 「小紅願意跟表哥成親嗎?」我以試探的口吻說。 「這是她的命,」伯母有些無奈,「當初是她爸爸和姑姑做的決定,誰敢毀約。尤其在這個小島上,更不能不守信諾,大家都要做人。」 我一時無言以對。心想,倘若這門婚事成真,那將是小美人不幸和苦難的開始。雖然我愛她,但我能用什麼方法來改變她的命運?帶她走,離開這塊島嶼,走得遠遠的,同去開拓我們幸福美麗的人生。然而,能嗎?或許將淪為拐騙人家未婚妻的罪名,這個罪名勢必永永遠遠洗不清;甚至,也會被這塊島嶼的人們所唾棄。但繼而地一想,這似乎也是我的多慮,說不定小美人對這門婚事很滿意也不一定。 「伯母,時間還早,還有那一塊地需要犁的?」我喝完最後一口茶,而後站起身,拍拍臀部的泥沙說。 「你會不會覺得累?」她關心地問。 「不會啦,伯母,」我含笑地說:「犁田是最輕鬆的工作,跟著牛一來一往,一點也不覺得累。」 「那就犁那一塊好了。」她指著右方的一小塊地說。 我重新荷起犁、扛著鋤頭,牽著牛,走到伯母指定那塊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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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腳逛大陸之三
肆、衛生篇─公廁裡遍地是黃金 大約二十年前,到大陸的台客必放入李行箱的重要物件是什麼?請猜猜看,答案是衛生紙,因當時大陸老百姓大號用以擦屁股的,是瓦片、薄石片,或是劈開的高粱桿。根本就沒有衛生紙,即使老共高幹,頂多使用粗糙烏里麻黑的紙巾,都已經算「很資本主義」了。十幾年來,起先是台商過去設衛生紙工廠,接下是他們自製,到目前各種台灣品牌的衛生紙及花樣的紙巾,充斥市場,應有盡有。盡管這方面改善了,但公共廁所依然奇缺,且其衛生仍不見改善,不是「黃金遍地」,就是其臭衝天。一心想與世界接軌,改善人民生活的老共當局,這種衛生上的恥辱,難道不值得重視,任憑它成為國際笑柄? 有次從福建搭乘巴士到廣東珠海,車子剛到,見一身著整齊西服的「紳士」,將褲子往下一拉,蹲在靠牆角落拉起大號,是否此人下賤?非也,只因內急一時找不到廁所,不得已! 在福州市市場,一個同行的女士到洗手間小解,去了半個小時不出來,急請機場服務員代為找人,惟恐該女士莫名其妙失蹤,該女士終於遲遲地出現了,我擘頭一句「妳掉進毛坑啦?」她無可奈何的解釋說:「那麼多人排隊上廁所,毛坑孔卻只有兩個。」天啊,這麼大的長樂機場,竟然只有兩個女用毛坑!不禁對老共之公共設施的週延性與前瞻性多所懷疑。 與內地友人到揚州旅遊,順道探訪一個幹過公安副局長的親戚,當晚熱忱的接待我們住在家裡,我問有沒洗手間?女主人指著水龍頭,我說是問有沒有廁所,她說要到公共廁所。唉!老共也真夠「節省」,早年像這樣一個高幹的官舍竟然連個衛生間都沒有。於是只好婉謝了這留宿的盛情,花個壹佰來塊人民住賓館去也。 在潁上,安微省內的一個縣城,早期住家都沒有私人廁所,一律上公廁,衛生慘不忍賭,遍地黃金,令人噁心作嘔,真不知老百姓是怎樣度日的,比「水深火熱」的形容更恐怖?可不是? 上海五角場鬧區,在我經營的「中和牛排」對角,有熱鬧滾滾24小時營業的「永和豆漿」名店,以及二十多家的大小餐館,都沒有一家有衛生間設備。所以,每次到客人上我店裡問廁所,我總十分得意的用上海話回答:「漱洗間里閣二樓、三樓還有。」廁所上海話講漱洗間,看來還頂典雅的。沒想到,文明的上海,竟連廁所也能成為賣點,真是無奇不有,大開眼界了。在上海政府審查飲食業執照相當嚴格,單就衛生部門,要求廚房通風抽煙良好,廚師須戴廚師專用衣帽。此外,消毒櫃是不可或缺的,而消防部門也有一大堆的要求標準,奇怪的是獨不要求廁所衛生設備。本人建議當局,對餐飲業之審查,最最重要的是有無可供客人使用的廁所。否則,不衛生是一回事,對消費者更是不人道! 前幾年中共中央舉辦世界華人大學女校長論譠,台灣方面世新大學校長舍女士(名報人舍成我之女公子)參加,她曾在大會上提出這樣的建議:「假若一所大學有男廁所50個蹲位,基於女性生理的特別需要,相對的女廁所的蹲位,應加倍為100個。」這個建議似是雞毛蒜皮小事一椿,卻登之於大雅之堂?非作如是觀,她乃以極其敏銳的眼光,洞察學校衛生設備重大問題所在,尤其是大陸,而一針見血的一語道破,真不愧是個新聞媒體的掌門傳人。 雖如上述,但無可偏頗的,大陸在衛生方面的進步,仍有不可否認的跡象,新建的都市小區公寓或一般鄉間民居,都蓋有現代化的抽水馬桶衛生間。聽說內地貧窮農戶造房子時,政府還特別要求加蓋廁所,並給予適當金額的補助,也算是「德政」一椿吧。 由於各國爭相投資,搶食大陸商機,現在老共稅收多了,政府庫銀收入也豐厚了,實應在公共衛生及教育方面多所投注,才不致國家雖已「富強」,但仍被視為「落後」這是老共當局所應面對重視的啊! 伍、教育篇─幼教學費昂貴,私立職教發燒 由於文化大革命的摧殘,幾使教育失血斷層,剛上台的鄧小平執政團隊有鑒於此,高度重視教育秩序的恢復,雖還不能稱是教育普及,但及至目前大中小及幼兒學前教育,如雨後春荀,快速建立,倒也差強人意。對於教育投資政策,多所獎勵貸款,政府還給予相當額度的配合款,在前幾年,私人興學仍屬重點投資,聽說幾百萬至幾千萬元就可以辦個學校,而且回收迅速,大概三、五年間吧,所以也吸引了不少台客「返鄉」投資教育,甚至也有許多回饋大陸原鄉的台客,拿個一、兩佰萬台幣回鄉下老家,就可以蓋好幾間教室,甚至成立個「希望小學」,也算「衣錦還鄉」。對祖國有所貢獻了。 也由於文革的破懷,經濟凋敝,工作機會少之又少,沒有一技之長者,想混個三餐溫飽都不容易。於是,各種專業職業學校,應運而生、如廚師學校、家電修護學校、美容剪髮學校,甚至學成後可當保鏢或企業保安的武術學校。及至現在,跟著時代的進步,又有電腦學校,手機手錶維修學校,只要有那種行業,就有那種學校。而這種短期學習的速成學校,短自三個月至兩年,還真滿實用的。畢業後大展鴻圖者有之,至少持其專長混個溫飽亦不是難事,譬如縫紉學校,半年畢業後開了小店,縫縫鈕扣,裝裝拉鍊,修修補補的每月賺個三、五百元算保守的,節儉一點也可以過日子。 由於一胎化政策,小孩都是每個家庭的至寶,父母用於小孩的費用,有求必應,從不手軟。大小公私立托兒所,幼兒園到處可見,豪華有如歐洲城堡的幼兒園,冬夏教室裡都提供冷暖氣設備,但相對的收費也不便宜,剛進去的第一學期就要繳交「建校費」人民幣壹仟多元。 小學採學區制,非戶籍地越區就讀小學的學童,要繳交為數不少的特別費用。中學有所謂重點學校,即成績好考大學較容易之中學。初中考高中分數不夠可以用錢來補分數入學。 大學不少,就准南市田家庵區的一條學院路上,就有礦業大學、師範學院、聯合大學、理工學院等四、五所。大學起先只注重專業,相較於台灣仍不夠大,後來新建者校區越來越大,也越來越現代化,學費也不算便宜,對大陸的父母來講,子女的教育費仍是最大的負擔。 十年前中專或高中畢業後,都由政府派任工作,大部份是到工廠當作業員,而大學畢業則到政府部門當官,如今人才齊齊,政府教育政策也修改了,在僧多粥少的情形下,別說中等學校畢業,就是大學本科生都得自求多福,不再派任,改由考試錄用。 大學教授過得極清苦,每月工資不及兩仟元者有之,中小學近來大幅度調整其教師待遇,可領到一千多元,這是都市學校的行情,內地教師就相形可憐多了,他們是視學校盈餘狀況核給工資的,有的新教師須先繳保證金,萬一學校財務發生狀況,他們還得餓肚子呢!如此一來政府的教育支出是自給自足還是統一收支,令我一知半解霧煞煞。 陸、乞丐篇─「敲竹槓」與「丐幫幫主」 我門都曾聽說過「敲竹槓」,大概是指不提供勞務,卻憑白死要錢的意思。但登陸後才真正明白什麼叫「敲竹槓」。原來乞丐手上拿著一根竹槓,未經店主同意自行闖進店裡,不停的敲著咯咯的聲音,直到店家給他一點錢,才能打發的了他。唉!真叫人長見識了也! 在街上偶而會遇到穿西服打領帶的「紳士」,身邊帶個小孩,朝向選定的目標伸手說:「師傅,給我幾塊錢,這孩子己經兩天沒吃飯了。」兩天沒吃飯?好吧!要五毛給一塊,乾脆就大方一點給個十塊,讓爺倆飽餐一頓。第二天經過這條街又是他,而且還多帶來了好幾個「乞丐同志」哩,這時不得不佩服這丐幫一族的」團隊精神」碰到這樣的情景也就「學乖」了。「喔,沒飯吃?那就去我政府救濟機構吧!」 中國十幾億張嘴,每天都要吃飯,原來貧窮不是沒有原因的,一個專以窮兵贖武的國家,某個領導人還向人民提出「要核子(彈)不要褲子」的召喚,加上文化大革命政治掛帥造神運動,人民每天只唸毛語錄,不事生產,怎不亦地千里飢荒遍地,結果餓殍成堆。有位國營事業廣告部經理,曾經感嘆大膽的說:「當年的中國這麼窮,老毛充其量只是個丐幫幫主!」 老毛當年革國民黨的命時,曾提出令普遍貧窮的中國人民興奮不已的煽動鬥爭口號─「有飯大家吃」;然而,一旦連一粒米都找不到時,他又該如何下鍋?他又能到那兒去搶飯?這是當年大陸政治掛帥的必然下場,與台灣的選舉掛帥何異?不可不深切警惕啊! 古云:「民以食為天。」當老百姓無法填飽肚皮,當經濟一落千丈時,當股票一片殘綠時,什麼口號,什麼美麗的宣示,什麼都等於零,自欺欺人的結果,都將變成政客自設的網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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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妳叫他小徐就可以了。這個小老弟人蠻隨和的,我們爺兒倆可是一見如故,相當投緣的。」 爺爺比我還心急似的,不等我們說完話,便搶著說。 「真好,以後爺爺就不怕沒人作伴了。」 明珠瞄了爺爺一眼,一副俏皮的模樣。她的樣子,一點都不像有了孩子的媽媽。 「是呀!以後日子有人聊天,好過多了。可是,我有的是時間,小老弟你可不一樣呢,你還得工作、上班。那有閒工夫,和我這老頭子閒聊呢?」 爺爺說著,高興的臉上還是有幾分的落寞。為了不讓這位孤單的老人失望,我忙向他解釋。 「爺爺,您放心,我是應國家公園的邀請,特地在這裡做專題研究的。時間可以自己調整,相當有彈性。一有空,只要您不嫌棄,我都會去陪您喝杯柚花茶的。」 「真的?那太好了。」 爺爺聽我這麼說,一臉喜出望外的欣喜表情。 「瞧你們,好像相識多年好友似的。」 明珠笑瞇著眼看著爺爺。的確,雖然只有兩天的相處,爺爺和我真的像極了「忘年之交」的好友。 「小徐,你家住那裡?」 明珠果真直接叫我小徐,也許因為都姓徐,一時之間,彷彿彼此的距離全沒了。 「南投──集集,一個921重創過的小鎮。去過沒?」 一提到集集,我就難掩對家的一分思念,忍不住滔滔地向他們推銷集集的好。 「921大地震災後,集集經過了一番重建。現在,集集車站不僅恢復原貌,而且比往昔更漂亮。集集和這裡沒兩樣,是最適合騎自行車漫遊了。不過,如果那天你們來玩,我可以帶你們從二水搭乘集集線火車,一路欣賞。在火車過了龍泉站不久,你們就可以看到集集有名的──『綠色隧道』了。那兒的美麗風光,是許多人很難忘懷的。」 「新聞中,看到過相關的報導。現在交通方便,將來一定有機會去集集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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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盤山的大榕樹
從報端知道有兩棵「朱子榕」移植多年國校成活了下來。什麼是「朱子榕」?那是對從「朱子祠」裡移植來的榕樹的稱呼。是不是朱子種的?為何移植?這些我倒沒多大掛意,卻關心的是樹活了過來,人也為之歡喜一陣。類似這樣的喜悅,好一段時間每當經過莒光湖畔時,心裡頭就這樣滋生著。那兒,也有一棵移地來的大榕樹。剛移來時,枝葉盡鋸,只剩一人半的樹高,兩人合抱的樹身,孤憐憐地立在綠草地中,顯得冒突些。光禿禿的樹幹身披一條紅布,在湖畔晨昏裡,進行一場生命存續的拔河賽。乍見此景,想到先前見到一些移植失敗的窘例,不由得驚駭,也不禁懷疑了起來:這大樹能活過來嗎?在擔心和懷疑之中,每當路過那兒,總到樹下繞繞,撫摸著粗糙的樹皮,期望探尋到一絲發芽抽綠的消息;自己真的不忍見到這麼一棵大樹消失不見。 2003年初,我在吳厝練習畫樹。那是一棵大榕樹,雖葉子稀疏枝枒光禿,卻不難猜見早先樹冠也是蔽蔭參天的。如今一身枯瘦立在村緣的土坡旁,映照身旁幾株木麻黃樟樹的綠,更顯得憔悴。這棵應也是常綠的樹種,不該有這等狀貌;尤其那幾片樹皮剝落垂吊在樹枝間,隨風搖晃著,更給人一種不安的感覺。氣數已盡了嗎?但看著樹頭仍泛著淺淺的慘綠和濕潤,讓初見的我又抱著期待和信心。這棵老榕樹應該不會死吧?手拿著八開大的紙張,就來個樹頭的局部特寫,寄予那淺淺的慘綠和濕潤點起生機,讓大樹再生意盎然。那幾天在樹下,一邊畫著一邊期待著。 隔一年後的夏天再去村莊,樹不見了,看來枯木發榮是無望了?探詢村人,大家都嘆息已枯死了。再瞧瞧那樹原先種植的土臺,樹去臺空,人滿腔悵惘。 有了這事之後,對於湖畔異地移植來的大樹,心中總是默默祈禱能活下來。一天,已記不清是春陽下?或是南風中?我看到樹幹的頂端冒出了一叢叢幼嫩的枝葉,在陽光照耀下,透亮鮮嫩,炫耀著生命的光彩。真是令人感動的一刻,掃去心上的陰霾,整個人稱快多了!如今,樹像戴頂蓬鬆的假髮,樣子有些滑稽,卻惹人憐愛。 一株老樹所以能成其大成其久,那是件不容易的事啊。想想那圈圈的輪痕,是多少餐風飲露的滋潤?那斑駁龜裂的樹皮,是多少風吹雨打的蝕刻?那盤根錯節,又是多少歲月的累積?歲月,滋長著高聳的樹身,壯碩著粗蠻的樹幹,也使人們起了敬畏之心──敬畏老樹,那是對著歷經風霜的生命的一份敬意。而不滿百的人生,何其短促!何嘗能倖免於風霜呢?生命的旅途始終遍佈著挫折、苦難、殘缺、遺憾等荊棘,這些或可讓人愁困頹唐,但這些不完美,不正也是堅韌的生命力淬煉的機會?人生的意義不也就藉以顯示出?這麼一來,敬畏老樹,疼惜老樹,那是對生命惺惺相惜的本心啊。 老樹是動人的。山裡有著老樹,是百年也好,是千年也好,這山總是莊嚴幽邃;村裡有著老樹,是十多年也好,百來年也好,這村總有著歷史的風韻。 2005年秋天一棵老榕樹引我們進入后盤山。 就是去年,暑假過後,幾乎都在沙美老街一帶活動。車來來往往在環島北路上已成習慣了。經過后盤山也無數趟了,然進入村莊,那應該是突然心意一轉。此心意一轉的最大主因猜想是路旁那棵大榕樹,才使開車的明燦毫不猶豫地轉了方向盤,也在我毫無準備下駛進村內。可不是嗎?在秋季乾爽的陽光照拂下,村口處這株老榕樹生動的韻味流漾,怎不使人欣然起行? 后盤山,記憶中,多年前曾因赴喜宴進了村莊,宴罷匆匆離去,心中沒多大的印象。如今不請自來,就先到各處溜溜,認識個村莊大概,也找找寫生的對象。村莊各處起了許多樓房。眼前有幾棟樓房,雖只三層高,但地勢較高,有巍然的氣勢,加上掛著科技公司的招牌,讓人恍若置身在城鎮之中。其餘則散佈在舊矮的屋宇之間,有一些則在建造之中,相信不久村莊的形貌更是截然不同。雖是如此,但週遭喧嘩全無,如島上其他村莊一般,在這秋日的午後,一逕守著陽光,守著寂靜。 在村內繞了一回,終究還是踅到老榕樹下。盯視著十來公尺遠的大樹,發現主樹幹硬壓著頹圮的古厝望環島北路傾斜,枝柯盡往那兒開枝散葉去,好去湊湊那人車來往的熱鬧?可能是樹基周圍填土的關係或是老屋地層下陷,整棟屋宇的屋頂已不見了,竟成了一個「ㄇ」字型的支架,穩穩當當將樹撐得枝繁葉茂。 我在村舍旁坐下來,身旁堆著石條石柱石磨石臼。陽光從我左側照了過來,也大方撒在樹上,樹容光煥發得可以清楚地看見大小枝椏的錯綜走勢以及葉子疏疏密密的變化布置。在榕樹的遮覆下,村民闢出幾畦甘藷田,薯葉盈盈孳蔓,在周圍都是水泥鋪地的灰白中,給了綠意,宛如一池綠水。當畫筆磨磨蹭蹭在紙上描畫著枝葉,沉浸人樹交融之際,一位阿伯走了過來。我頷首和他打招呼,他就靜默地立在我身旁,屏氣看著。待我處理了一陣子之後,他滔滔說起這棵大樹。 「樹原先不是生這款!」斬釘截鐵的語氣似乎要讓我這外村人立即有個明顯的印象。然後又說樹原本有三杈,像三尾龍那般往三個方向長著,有一杈向我坐的地方伸過來。當我順著他的話揣測樹的大小,他已熱心地往左走又往右走,站定位置具體地告訴我樹曾經衍生到的範圍。 「小漢的時陣就這麼大叢。」這頭髮斑白的老先生看樣子應該也有七八十歲,那麼推算起來,樹齡也該有百歲以上吧?當我說出這推算,老先生連說不只,竟往前推到兩百多年之久。「兩百多年?」我心裡有些許的懷疑,但我更好奇的是樹從那麼久遠怎一路活了過來? 老阿伯似乎看出我心中的「好奇」,但他也無法為我解答,反而為我說些囝仔時在樹下嬉戲的情景,並說向我這兒長的那一杈是戰亂的時候兵鋸去等等的事。他生龍活虎描述著,回憶的匣子一開啟,悠悠的過往,讓我這外村人也聽得出神。說完,他伸手遙指樹上一個疤痕給我看。順著手指方向,一下子就看到了。這痂疤顏色深而明顯,半掩在一簇小枝葉後。 人們聚居成村,篳路藍縷,奠立基業,有棵大樹木陪伴,共在土地扎根,共有著刻骨銘心的記痕。樹輪一圈一圈生成著,村民一代一代綿延著,這生成與綿延交織的情味,使樹成了村莊地標,在地人共同的記憶。 久久停下筆,好像越過了許多的春夏秋冬,要去想像大樹如何一路走來與村莊寫著歷史,以及村民和老樹的種種情誼。等回過神來,老先生說不再叨擾了。我再抬頭看看,一樹平靜的顏色,在夕陽裡。 這下午之後,又來到樹下留連了兩個午後。風平,樹靜,只聽畫筆沙沙。當畫成之後,有人看了,感覺在那些枝枝葉葉中,好像隱藏著許多東西,好像要說些故事。這真是出乎意料,讓我不禁疑惑是手畫得多還是心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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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花三月
「是啊,是太可惜了。爺爺也這麼早起床!」 「已經不早了。平常早起習慣了。而且,年紀大了,時間一到,便是怎麼也睡不著的。」 爺爺邊說著,邊伸了伸懶腰,把手輕輕地拍了幾下,也蹲下身來慢慢的撿拾。一朵朵沾滿霧水的柚子花,爺爺都細心地端詳,輕輕地放在他帶來的小竹籃裡。 「這煙花三月的天氣,有霧的日子是免不了的。還好,這霧雖來得快,有時也散得快。我得先讓柚花擺在屋內陰乾,待濃霧散去、天氣放晴後,再拿出來曬乾。如此一來,放入玻璃罐內才能多存放些時候。」 其實,站在環保的立場,讓柚子樹的枝葉、花兒,也能「化作春泥更護花」,也不算可惜。讓花兒、讓枝葉成為它本身提供養分的腐植土,這也是自然生態的一種必然現象。也許,走過人生大半歲月的爺爺,跑遍大江南北的爺爺,也知道這個道理的。 爺爺與我,年紀相差近半個世紀。沒想到我們一見如故,竟能如此相談甚歡。一大清早,爺爺和我──在高高的柚子樹下,在霧氣正濃的三月裡,置身一地淡淡柚香的花海中,一起撿拾美麗的白色柚花,感覺好難得、也好溫馨! 「爺爺!其實,………。」 我很想把自己的感動,說給爺爺知道。突然,一個嬌嫩的小孩叫聲,從不遠處的巷口傳了過來。 「爺爺!爺爺。我們來了!」 緊接著,一陣輕柔甜美的笑聲,在耳畔響起。一對母子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從小巷的另一頭,緩步走來。 「喲,小桐。這麼早就來了。」 爺爺站起身來,笑著拉高嗓門,放大音量跟孩子招招手,好像深伯他們聽不見似的。大清早,這一對母子是誰? 「那是屋主的二女兒,叫明珠。就住在前面隔兩排的洪姓大戶人家。」 爺爺看我一臉疑惑的模樣,隨即跟我說明。 「妳好!我是新來的房客,姓徐。我叫………。」 他們一走近,我忙起身禮貌的自我介紹。 「那麼巧,你也姓徐。」 明珠一聽我也姓徐,馬上笑著跟我打招呼。 「也姓徐?原來………。」 原來屋主也姓徐。真巧,看來我和這個大宅院,還真的是很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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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
「那就麻煩你了。」她依然客氣地。 我牽著牛,讓牠先在田埂上吃點青草,也順便看看週遭的景色。遠處是高低起伏的山丘,右邊是層層鐵絲網圍繞著的海岸,以及衛兵崗哨旁一株株沒有美感的木麻黃,其他的都是農田。 我脫下鞋襪,捲起褲管,把犁荷到田裡,再把牛牽到犁前,輕輕地拍拍牠的背部,套上「牛軋車」,而後握住犁柄,揮動牛繩,一聲「嗨」後,老牛拖著犁,一步步,不停地來來回回,把結實的田土翻鬆。偶而的還會翻出幾塊未曾挖淨的小地瓜,我會俯下身,順手撿起來,丟到田埂上,待犁完地後,再把它集中起來,好讓伯母帶回家餵養畜牲。 在農耕的項目中,「犁草田」是較簡單的事,它不像犁「蕃薯股」或「土豆股」那麼繁鎖,只要右手握住犁柄,左手牽著牛繩,一來一往就可以。初學犁田的人,往往是從犁草田開始,起初難免會歪歪斜斜,但卻不怪自己經驗不老到,而怪老牛沒有把步伐走整齊,揮起長長的牛鞭,便往牛身上抽打下去,老牛一受驚,就加快腳步狂奔,經常把人和犁拖著走,必須慢慢地來安撫牠,才能讓牠的情緒平復,這似乎也是我初學農耕永遠不能遺忘的回憶。 一畝多的蕃薯田,很快就把它犁好。我把牛拴在田埂上,拿起鋤頭,把田頭田尾沒有犁到的地方,一鋤一鋤把它翻鬆,從田埂延伸下來的雜草也一併把它清除。整體看來,還差強人意,但這只是農耕最起碼的小本事,並沒有難處,也沒有什麼值得炫耀的地方。 楊伯母見我已把這塊地犁好,從不遠的另一塊地走過來,客氣地倒給我一杯水。 「來,」她慈祥地說:「先喝杯水,吃塊餅乾,休息休息再說。」 「伯母您先請,」我禮貌地比了一個手勢,沒有接過她手中的水,而後從竹籃裡拿出茶壺和杯子說:「我自己來。」 她又快速地撕開餅乾盒子,遞到我面前,親切地說:「來,吃塊餅乾。」 我們像其他農人一樣,在耕作告一個段落時,坐在田埂上休息、喝茶、吃點心,當然,也順便聊聊天。 伯母關心地問起我的家境以及目前的工作狀況,我都一一地向她稟告。 「你與小紅認識多久了。」她突然問。 「一年多了,」我對著她笑笑,也順便解釋著,「我們是好朋友。」 「這點我知道,」她點點頭,「如果不是好朋友,你怎麼會來幫我們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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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湖的想念
天空灑著濛濛淡霧,幽靜的西湖上,劃過一道又一道的水痕,盪漾,平靜。 坐上地陪特約的船,不想放過難得名景,我們選擇坐在船後方的雅座。也難怪多少名人在此紀錄著驚豔,多少詩詞流傳著悠久的柔美,幽靜的西湖,只適合寧靜地欣賞。沿岸編織的綠意包容著,粼粼的無數私語,倒映的藍呀,偶而總會飄落幾絲綢,綿延著愁,叫人怎能不醉臥,這似天堂的人間? 願時光就此停留,憑風飄移,不也是愜意? 據說西湖有十景,無奈因故需將行程濃縮,我們僅在西湖上眷戀半個多鐘頭,恣涼清風揚起岸邊柳絲,舞韻著,吹縐水面的我的倒影,船影翩翩,無論速度快慢,哪個角度瞧來,莫不成畫,亦是詩,似夢。 西湖中有三座島嶼,為湖心亭、阮公墩和小瀛洲─「三潭印月」,浮在小瀛洲的水面上,形成「湖中有島,島中有湖」景觀。三潭印月指三個葫蘆形石塔,立在波光反爍的湖面上,鼎足而立,各顯風姿。上頭,不知名的鳥兒佇立,仔細觀察才看出來,原來鳥兒的腳被扣上鐵鍊,鍊子的長度尚足夠它們在週遭水面覓食,讓人不得不多憂心鳥兒的未來,雖然是多慮了。 想著它們的如此孤寂,我又想起家鄉的你,會不會如我一般,這麼,這麼輕易地,總把你想過好幾回?於是,想讓你也能感動的眼前,我拾起掛於頸上的相機,斟酌想念的角度,切割一頁又一頁的濃度,好讓你累積的思念能夠感受我的用心的當下,在你我的氛圍裡起舞,拼湊出心的地圖,無須言語的,交流。 船隻緩緩放慢速度,我們漂流到湖的另一頭,隨著日光破出雲面,似雨似霧的水氣是輕柔似綢的紗,忽明忽遠的迷惑著遊客的視覺,過往的船隻,有的是負責載通勤的民眾,有的是專門載到此遊玩,比較趕時間的遊客,還有的,則是帶著斗笠,身著舊民裝的船夫,手持著槳,駛著老船,伴隨湖水盪漾,頗有古色的味道,倒映湖面上,在我拉遠的視窗中,有沿岸閃著霧光的樹、猶存灰藍色輪廓的群山,及帶些愁感的天空,美好得好似一幅畫,而這畫中有我,我心中─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