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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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朋友
狗是人類最忠心的朋友,記得在我中正預校三年級準備進陸軍官校時的暑假,姊姊抱來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狗,由於這隻狗還太小,腳站在地上走路還是不穩,因此我特別把這隻狗狗抱在懷裡餵牛奶給它喝,爸爸說狗來富,因此把這隻狗的名字取為小來。 直到我暑假結束,離家到陸軍官校報到,接受嚴格的入伍訓練,當時非常感謝我的爸爸假日搭夜班平快車到陸軍官校來看我,並帶了一些我喜歡吃的水果,在聊天中,爸爸問我入伍訓練會不會很辛苦,為了不讓爸爸擔心,我跟爸爸說:這點苦不算什麼,我還挺的住。爸爸聽了便放心了。 我便問爸爸小來這隻狗的狀況還好嗎?爸爸跟我說:現在小來長大了不少,白茸茸的,長的很好看,叫我不用擔心。 很快的入伍訓練結束,就讀陸軍官校一年級,尤記軍校要放中秋節三天連假時,為了結省車資,我選擇在鳳山火車站搭末班的平快車,當天亮時,平快車已抵達中壢火車站,走出火車站再搭新竹客運回山仔頂的家,當我走到回家的路口時,小來遠遠的看到我非常高興的向我跑過來,在我的身上跳躍,並圍著我很高興的在叫。 到家後我將軍服脫下,換成便服出外走走,小來就在我的前面當響導,引領著我前進,又陪著我回家。 早上媽媽會到二樓的神桌拜拜,小來就會跟著媽媽的腳步上了二樓,並跑到我的房間用舌頭舔我的腳,似乎是在叫我起床陪它玩,很快的三天連假就要過了,我必須走到山仔頂車站搭公車至中壢火車站搭火車回軍校收假,小來會陪著我走出家門,那時我很擔心小來跟我走到車站,路上的車很多,怕它會發生危險,我便用手驅趕它回家去,這隻小來似乎聽得懂我的意思,便沒有再跟著我,當時我的心裡是非常難過的,只能跟小來說:等小主人放寒假回家時,再陪陪小來。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也娶妻並生了二個女兒,尤記得大女兒小時候坐螃蟹車在地面上滑來又滑去,當時小來走到我大女兒旁,我大女兒用手抓住小來的毛,小來很痛的在呻吟著,但小來並沒有去咬我的大女兒,顯見小來這隻狗是多麼的乖巧,又多麼的貼心。 直到我的官階升到少校時,小來這隻狗待在家裡已有十二年之久,小來因吃骨頭卡在腸道,導致發炎,爸爸有帶小來至獸醫院看病,但因病情已非常嚴重,獸醫僅對小來打了消炎針,並對爸爸說:會不會好,只能看這隻狗的造化了。 但小來的病情是愈來愈嚴重,終日躺在地上,但小來一直留下最後一口氣要等我帶著妻子及小孩回到家後,才嚥下最後一口氣走了,當時我看到小來這種狀況,我也不禁的掉下了眼淚來。 每當午夜夢迴記憶起小來這隻狗,毛茸茸白色的毛可愛極了,在夢中我與小來玩耍,小來在我的前方引領著我向前行,和樂融融的景象,真讓我難以忘懷,小來這隻狗是我這輩子最友好,也是最摯愛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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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秋菊說:「聽講伊一個親情佇防衛部佇做官,是三粒梅花的上校副處長,憲兵官是伊管的,才毋敢假痟」 戇姆婆訝異地說:「啥物?三粒梅花,三粒梅花是大官呢。較早捌聽兵仔佇講,三粒梅花叫著上校;憲兵隊長才一粒梅花,叫著少校;憲兵官是三條槓,叫著上尉。三粒梅花的上校,管少校佮上尉管甲起、起、起。秋菊仔,妳揣著人啦,才有通遐緊共我放出來。」 秋菊不平地說:「咱本來就無代誌,為著一個空豬肉罐仔,彼個夭壽憲兵官就命令憲兵強強共妳掠去關,實在無天良。一定會得到報應!」 戇姆婆說:「好佳哉,連長送的彼罐豬肉罐,佇我生日彼一日,妳已經開起炒麵共我做生日,食落咱的腹肚內啦。若無者,若是予遐憲兵查到,彼聲就慘啦,毋但咱會有代誌,無定著嘛會連累著連長,若是按呢,咱就對伊歹勢。」 秋菊點點頭說:「講起來也是有影,好佳哉,天公祖有保庇,予咱無代誌。」 戇姆婆提醒她說:「連長是一個好人,妳著把握機會。」 秋菊羞澀地點點頭說:「我知影啦!」 戇姆婆被放出來了,查戶口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了,但這件事卻在村莊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憑秋菊和連長的交情,在她們家搜查不到任何一樣軍用品誰會相信,一定是憲兵官看她這個小寡婦漂亮、有追求她的意圖而放水。也有人說,這些憲兵正事不幹,一天到晚不是查戶口就是找麻煩,受到他們欺壓的百姓不計其數,簡直比日據時期的日本兵還可惡。(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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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諜影:殺鬼行動
西園事件之後,金門一時風聲鶴唳,日軍逼迫青年壯丁組成守衛隊,輪流值更守夜,以防止復土救鄉團派出的殺鬼隊趁夜摸黑上岸突擊,所以他們站哨若被查到打盹或怠忽職守者,必定處予嚴刑峻罰,被鞭打得皮開肉綻。但這樣就能阻止復土救鄉團的獵日行動嗎?答案是否定的,同年農曆七月的某一夜,就派出了殺鬼隊突襲日軍位於營山村的指揮部,他們先擺平在海邊槍樓上站哨的壯丁,再潛行來到位在營山村高處的日軍指揮部。 這是一幢由張長越到南洋經商,事業有成後,衣錦還鄉所蓋的「番仔樓」,沒想到日軍佔據金門,來到營山見其居高臨下,就強佔了這幢樓當成營山、斗門與何厝等村的指揮部,寬廣的二樓上,常有日本軍官會暫住,於是殺鬼隊就從外牆攀了上去,不料日本軍官還沒入睡,行跡敗露的殺鬼隊趕緊跳下樓逃跑,而發現殺鬼隊摸上樓的日本軍官也立即持槍追了下去,但訓練有素、行動敏捷的殺鬼隊卻已迅速隱身在黑夜之中,早就不見人影。 可是日本軍官還不死心,隨即在附近展開搜索,結果在不遠處的「屎礐」,發現林姓村民在上廁所,而陳姓村民則在外頭陪同等候,日本軍官一見,不分青紅皂白就立即將他們逮捕,押至指揮部五花大綁吊起來嚴刑拷打,逼問他們招供,但即使被打得死去活來,他們仍堅不承認。日本軍官氣不過,原想隔日將他們直接槍斃處決,沒想到聽到消息從沙尾管區趕來的楊培松卻向他解釋說,此時乃農曆七月,是中國的鬼月,日本軍官所看到的應該是鬼影,不然怎麼一被發現就跑了,若是殺鬼隊被發現,焉能留下活口,就讓全村的村民準備菜碗和金帛到樓前拜拜,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日本人也是很相信鬼神,聽楊培松這麼一說,才勉強同意,林姓與陳姓村民也得以倖免於難,不致於株連村民,營山村就此逃過一劫。 經過這兩次事件後,楊培松的舉動已被日軍所懷疑,且日軍獲得線報指出,巡查當中有人暗中協助復土救鄉團進行抗日活動,因此楊培松更是涉嫌重大,遂將其從沙尾管區調往古寧頭管區,並派人嚴加監視。經過一段時間跟蹤竊聽後,發現他暗中確實跟復土救鄉團的成員有所接觸,所以日軍決定將其予以逮捕,但又怕打草驚蛇,使他聞風而逃,於是命古寧頭管區的巡查,先謊稱上級要他前去開會,此時日軍已派人將古寧頭管區的指揮部南山大厝前後出入口都給堵住,準備待其出門就一網成擒。 所幸楊培松機警,覺得事有蹊蹺,便藉故佯裝上樓更衣,然後立即解下腳上的綁腿,連接成繩索,從樓上窗戶迅速垂降而下,避開了埋伏在出入口的日軍,往古寧頭的西北方竄逃。古寧頭管區的巡查等了許久不見楊培松下樓,心知不妙,趕緊上樓查探,果然見窗戶邊懸吊垂掛著綁腿做成繩索,知道楊培松已脫逃了,立即命令守在出入口的日軍展開追捕。 而這時有位在海邊取海沙的古寧頭村民,看到楊培松從他面前經過,往烏沙碼頭方向跑去。過沒多久,一隊日軍也朝他走了過來,劈頭就問有沒有看到可疑份子打這兒經過?沒想到這位村民竟點了點頭,卻伸手指了另一個方向,於是日軍連忙循線追趕了過去。得到村民幫助而逃過此劫的楊培松則趁機繞過羅星港(今慈湖),輾轉往湖下逃去。待日軍發現不對,再返頭回來的時候,早就來不及了,楊培松已回到了湖下。 楊培松逃到湖下時已精疲力竭,幸遇到剛從海邊捕魚回來的同村楊維汀、楊清淵、楊誠耳、楊天仁等人,得知其處境危急,便將他喬裝改扮成同去捕魚的夥伴,以掩人耳目,然後聯繫他的至交好友楊培耀,再將其藏於樓仔厝後面儲藏安脯(輾好的蕃薯粉)的「輪間」,才暫時躲過了日軍的搜捕。但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於是他們盡速知會楊培松的胞弟楊開科,得設法安排他偷渡出去才行。 翌日,其弟楊開科得知此事之後,立刻把鋤頭扛在肩上就出門去,原來他知道當時日軍已開始通緝楊培松,並在村內佈滿了眼線,監視著他們家的一舉一動,所以他只好佯裝要去田裡工作,實則是將其兄楊培松接往東坑(屬湖埔村),藏匿於乾涸的古井內,每天以竹籃裝盛食物,上覆以青草,然後用鋤頭扛著,假裝成是自己的午餐,至東坑之後,再偷偷以繩索將食物垂降入井中供其兄食用,還提供草蓆、寢具讓楊培松能長期的躲在這裡,直到有辦法把他偷渡出去為止。 這段期間,日軍不時來湖下村內實施戶口調查,還把楊培松之妻抓來訊問,但其妻則以楊培松在外納妾為由,辯稱夫妻之間早已名存實亡,雙方根本未曾同住,所以毫不知情。之後日軍又擒來楊培松之妾質問,其妾雖也矢口否認,卻被日軍認為是知情不報,於是施以酷刑,打得遍體鱗傷,甚至以針刺其指逼問,縱使痛徹心扉,其妾仍堅不吐實。 沒想到此時卻有位婦人聲稱她知道楊培松還躲在湖下村,而且消息是從楊水欽口中洩露出來的。日軍得此線索,立即至村中偵查,循線逮捕嫌犯楊水欽,並加以審問。結果此人係剛從南洋回來的僑商,無端被拘押,於是請來了保長楊天降,取出其剛自新加坡歸來的通關證明,強力辯解自己是無辜受害,日軍才將其無罪釋放。原來數日之前,曾協助過楊培松的漁民楊維汀,在家中和人述說此事時,被隔壁鄰居的婦人聽到,此婦人在返回瓊林娘家時,又把此事給說出去,一傳十、十傳百,但傳到了後來,楊維汀被說成了楊水欽,也幸虧這以訛傳訛的口誤,化解了此次危機,楊培松才得以倖免於難。 後來,楊培松之弟楊開科找來了攬載偷渡者的客頭「中蘭乞仔」,準備駕帆船來到湖下海邊接應楊培松偷渡大陸,豈料風浪太大,船隻始終無法在湖下泊靠,只好再另謀管道。最後楊培松終於得到友人的協助,順利搭船逃離金門,直到民國34年(1945)抗戰勝利,日本戰敗降下太陽旗後撤離,宣告八年的日本手時代正式結束,楊培松才返回湖下,終於迎來青天白日滿地紅國旗,再度飄揚在金門的天空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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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戇姆婆說:「無啦,我毋是匪諜,遐憲兵毋敢用彼種殘忍的夭壽手段來對付我這個老伙仔。去到憲兵隊的時陣,憲兵就直接共我關囥防空洞,我倒落塗跤就睏,睏甲毋知天光。」 秋菊不平地說:「遐夭壽兵仔哪會彼呢無天量,予妳這個老伙仔睏塗跤,敢講因的良心去予狗咬去。」 戇姆婆據實說:「塗跤有草蓆,也有一領被,可能是防空洞濕氣較重,蓆佮被攏臭殕味、臭殕味,鼻起來毋是滋味。彼陣規個人實在誠悿,我倒落就睏,睏甲毋知通天光。若毋是隊長去叫我起,我可能抑擱咧睏。隊長好心好意欲叫我去食麵頭配豆漿,擱欲叫車載我倒來,我無咧希罕啦!但是我拄拄仔想,可能遐憲兵知影做毋著代誌,彼個夭壽憲兵官嘛來共我賠失禮。我也苦勸伊,毋通欺侮百姓,嘛毋通食百姓夠、夠、夠,若無者,一定會得到報應!彼個夭壽憲兵官,昨暝來查戶口的時陣,大聲細聲咧罵人,無共咱當做人看待,但是今仔日連鞭變款,變甲誠客氣,可能是做毋著代誌予長官罵,才會彼呢好死。」 秋菊坦誠地說:「我透早有去揣連長,請伊共咱湊相共,緊想辦法共妳救出來。」 戇姆婆訝異地說:「原來是按呢喔,可能是連長揣著人,才會遐緊共我放出來,而且隊長擱誠好心,叫我去食麵頭配豆漿,又擱欲開車載我倒來。原來是連長揣人共咱湊相共,咱應該著感謝伊。」(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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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山城
朝曦,絢爛奪目 激似一幅亮麗的彩膠畫 滿林落葉皆知秋 而晨露晶亮如星芒 一眨眼,一句話 訴盡城中所有的情事 指針,閑雅信步 行過橋上,居高攬勝 眺見竹梢話西風。 那鬱鬱蒼蒼多霧的高山 雨量充沛,氣候沁涼 蘊藏豐富的森林資源 一日將盡,倦鳥歸巢 花下,徐徐香風 彤霞暈彩天邊 以夕照為橋; 山客揹著流光、疏影下山 獨留明月照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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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紙傳向彼岸的收據:峰上阿嬤的人生回執
峰上阿嬤離世的消息,我是從擔任華山基金會志工的外子口中聽聞的。這些年來,他與志工夥伴們總是定期走進巷陌人家,探視那些獨守歲月的長者。 外子憶及,去年中秋將近,一行人仍如尋常時日,緩步走進古厝探望阿嬤。猶記她聲音清朗、神思矍鑠,誰曾想不過數月光景,竟傳來驟然離世的訊息。 我與峰上阿嬤的牽繫,來自外子的外甥女圜圜──她正是阿嬤的長孫媳。也因為這層淵源,前幾年中秋,我們一家隨圜圜走進峰上,走進那座沐著月色的古厝。 那晚,庭院漫著烤肉香,孩子嬉鬧奔跑,大人圍坐說笑,遠處湖面偶有煙花劃亮夜空,星子與碎光一同落在檐角。阿嬤便靜坐於滿屋喧鬧裡,含笑凝望這一屋歡愉光景。 後來,從圜圜的零星碎語中,我才慢慢拼湊出阿嬤的人生輪廓。 阿嬤本是陳坑人家的女兒,嫁至峰上,便守著這座古厝,安度了大半生。厝邊頭尾依著她的來處,親暱地喚她一聲:「坑啊」。 阿嬤晚年獨居,多賴華山基金會長年照拂。子女多遠在外地,所幸長孫小乖──亦即圜圜的丈夫,與阿嬤同鎮而居。雖村落相隔,他總是攜著妻小前去探望,以幾句家常問候、一段靜好相伴,一寸寸將古厝煨暖。週週如是,鮮有間斷。 圜圜還說,阿嬤向來疼惜孫輩,尤為寵愛繞膝嬉戲的曾孫。孩子學有所成、競技揚名,她總早早備好紅包,將樸實的鼓勵裹成厚實的歡喜,笑瞇瞇地按進他們掌心。這份愛含溫藏暖、綿長篤厚,從不偏倚。 阿嬤走後,子孫憶及其一生勤儉,亦感念華山志工長年探視、細心照拂,遂決定撙節喪葬開支,將十萬元捐予基金會,讓這份默默積存的心意,化為一脈綿延的善流,在人間溫暖相續。 為求圓滿,小乖特意在香煙繚繞的案前擲筊問詢。清脆一響,聖筊落定,恍若阿嬤自彼端含笑應允。 善款,由阿嬤的兒子親手匯出。 那一紙收據輕薄,卻凝集了峰上阿嬤一生的兩種姿態:對己,是數十年的儉省自持,是一生從容的克制;對人,是發乎本心的溫厚,是長年不變的溫煦。 過往歲月裡,華山志工走進古厝的點滴相伴,皆被阿嬤妥帖收存心底;如今,這份暖意又經由子孫之手傳延,溫潤綿長地漫向四方。 及至最後,那一紙收據被仔細折妥,於「百日」之時,慎重地焚獻予阿嬤。煙影悠悠,光焰搖曳,彷彿正無聲的稟告:這份自她生命深處生發的善意,正徐徐舒展枝葉,終將成蔭。 時光緩行,峰上那座燕尾古厝的檐廊下,再不會有阿嬤靜坐的身影。但這份遺愛一經流轉,便以另一種溫柔存在,沿一條幽微路徑,浸潤人心。縱時光更迭,此間溫善早已沉澱成光陰裡的餘馨,若光如水,從未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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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龍諜影:殺鬼行動
春夏交替之際,正是金門的霧季,由於大霧瀰漫,海面上迷濛一片,能見度非常低,看到的只有濛濛水氣,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再加上夜色昏暗,四十個人帶著槍、配短刀,全副武裝就趁月黑風高的夜晚,分乘四艘小艇,划槳搖櫓從大嶝島摸黑出發,藉著濃霧的掩護下朝金門前進,還好潮落時距離官澳只有短短的兩、三千公尺,這是金門與大嶝島之間最近的距離,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件難事,但為避免被駐紮在官澳城仔頂的日本兵發現,他們並不打算從官澳登陸,而是繼續偏西行,改由金龜山尾端的汕尾角靠岸,悄然地搶上灘頭。 或許大家會以為他們是過去兩岸對峙時期,共軍所派來俗稱「水鬼」的兩棲滲透部隊,半夜登上金門沿岸進行偵察、破壞或「摸哨」(割斷守衛士兵喉嚨)等行動,但其實「水鬼」早在民國26年(1937)日軍攻佔金門後,百姓不甘忍受日寇的蹂躪,一些有志之士泅渡大嶝島于民國27年(1938)組成「復土救鄉團」就有了,他們會派遣專殺日本鬼子的「殺鬼隊」潛游回金門,夜襲日軍營舍,執行「獵日」任務。 於是這群殺鬼隊上岸後,先悄悄躲在暗處,靜靜地觀察一陣子,確定四周都沒有任何動靜,才潛行前進。他們也不進村莊裡頭,因為不僅要防被敵軍發現,還要防止驚動村子裡的狗引起狂吠,那就會曝露行藏,前功盡棄,所以改由外圍繞到官澳通往沙尾村的公路,沿著路邊的大排水溝,躬著身子慢慢朝位在沙尾村的「沙尾偽區公所」前進。 等隊員們都到達指定地點時,一行人停止前進,指揮官招呼他們圍攏過來,指著沙尾村一幢兩層樓的洋樓,悄聲說:「據我方內線情報,這裏就是被日本鬼子佔據當成『沙美偽區公所』的『番仔樓』,今晚我們的任務就是潛入二樓綁走偽區長旗人郎壽臣,大家聽清楚了嗎?」 所有人點頭示意,指揮官接著分配好任務後,開始各自行動,首先是爬上了電線杆,剪斷日軍的電話線,破壞敵人的通訊,並留在原地埋伏好,注意著周遭的任何風吹草動,能即時回報;再來由指揮官率隊員悄悄地摸到樓房兩側附近,以二人站立牆邊用肩膀搭架,讓一人攀上陽台的方式進入二樓。 沒想到就在這時,突然有隊員拽住了指揮官,指了指對面,隱隱約約看見了一個手電筒的燈光緩緩朝這裡踱來。指揮官微微遞了個眼色,微微頷首示意後,隊員輕一點頭,就朝那燈光奔了過去。躡手躡腳溜到燈光來源的背後,盡量不發出腳步聲,接著慢慢掏出匕首,高舉過頭,再猛然地朝他刺去。 但那人似乎嗅到了什麼異常動靜,警覺到後頭一團黑影靠近。他也不吭聲,直到對方出手,才倏然轉過身來,扭住隊員的手腕,絞住他的胳臂後按倒在地,燈光一照,大斥:「什麼人?」 隊員右手腕被制,吃痛難耐,不禁悶哼了一聲。其他人見狀,隨即朝那人一擁而上。那人也沒料到同夥這麼多,不免心驚膽顫了一下,但手卻未鬆開,正要放聲大喊時,還好指揮官趕緊出聲制止:「慢著,他不是日本人,別殺他!」說完,緩緩地走到那人面前:「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一看來人,即知這夥人絕非盜匪,於是放開了隊員,回說:「我叫楊培松,是沙尾管區的巡查補。」原來他是湖下三房二柱楊篤知的第三子,本名楊開猛,因當時日本志願來金門擔任巡查(等同基層服務的警員)並不踴躍,不得不沿襲明治32年(1899)開始在臺灣建立的「巡查補」制度,由具名望的當地人推舉適合人選,並由這些人擔任保證人,遴選出來參加候補巡查的訓練,於是楊培松就被推舉出來前往應徵,接受身體檢查及簡易學術測驗,並由警部、巡查施以警察要務、日本語教學及各項操練,以優異成績派往沙尾管區擔任巡查補。 所以楊培松也非自願投效日軍,得知指揮官等人乃「復土救鄉團」的「殺鬼隊」,就自述抗日之志,願為其效力。指揮官本已起吸收之意,沒想到他竟自告奮勇,願意起身抗日,於是就安排他繼續待在沙尾管區,暗中蒐集情報,傳遞給的當地的復土救鄉團成員,以利之後謀事。 就這樣,雙方達成共識,相安無事,當晚殺鬼隊也順利潛入沙尾區公所的二樓,但沙尾區長旗人郎壽臣卻被剛剛的騷動吵醒尚未就寢,驚覺異狀準備逃跑時,殺鬼隊員隨即飛撲過去,在捉拿的過程中,由於他不斷地掙扎,隊員本想拿刀刺他的左手臂令其就範,結果他扭動身子一偏,就刺進了心臟,登時一命嗚呼! 楊培松在沙尾管區待了數月,暗中擔任復土救鄉團的情報蒐集工作,像是海防巡邏的班表行程,雙日為日籍巡查負責,單日則由金門籍的巡查補擔任,也因此得知當時在西園鹽場工作的人,都是原先的鹽民,即使是日軍佔領金門後,還是由他們繼續工作,幾年下來都不曾出過事,並不像金門其他地方的反抗意識這麼高漲,於是就把夜哨給取消掉了,所以復土救鄉團便選定這裡做為下一個襲擊的目標。 民國31年(1942)五月十日,也是一個大霧瀰漫的夜晚,復土救鄉團再度派出殺鬼隊從南安的奎霞村登船,分乘三艘小艇摸黑由西園村南側中甲海灘上岸,潛入鹽場的鹽務辦事處,準備將虐待鹽民的三名日籍技師綁走。由於沒有夜哨,所以他們行動相當快速的來到大門前,分派兩人到辦事處後面守著,以防止裡面的人從後方溜走,再派兩人留在門前把風,順便防止有任何漏網之魚竄逃,然後由隊長率領三個人從正門進入,分別潛入東廂和西廂的寢室,將房裡三位還在睡夢中的日籍技師,先在他們口中塞入事先備好的破布團,等他們驚醒過來還搞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就已經被五花大綁乖乖地抬出屋外,神不知鬼不覺帶回到大陸內地。 根據《金門縣志》記載,這三名日本製鹽技師,並不是武裝軍人,其中兩名還是台灣人,原想不會遭到殺頭的命運,但沒想到被復土救鄉團的殺鬼隊綁回內地後,仍將其斬首示眾。這舉動徹底的激怒了日軍,在三名技師遭擄走的隔日,就以西園鄉民有「內神通外鬼」的嫌疑,封住所有路口,將整個村莊團團包圍起來,並命令家家戶戶大門緊閉,不能隨意進出,由日本憲兵挨家挨戶進行搜查,發現可疑人物,即行逮捕,送往沙尾警察所作隔離詢問,不僅所有青壯年男子,全村男女老少幾乎無一倖免,總共被抓走二百餘人,先於鹽埕脫衣曬日嚴厲拷問,大部份的人幸得楊培松設法開脫獲釋,但也有部份的人被日軍嚴刑逼供,禁不起拷問而供出黃文憨、黃水萍、黃東海和陳文映四人曾參與「復土救鄉團」抗日組織,被日本憲兵五花大綁押回西園村村郊西側海灘斬首,還有一部份的人禁不起酷刑而死亡,或引發疾病或併發症陸續死亡的西園村民,共計二十四人,名字就刻在現今「西園抗日紀念碑」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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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下弦月
我說你像一首詩 眉一揚 夜色就亮了 像一把劍 卻沒有峰 只是安靜地 彎著 彎彎的眼睛 彎彎的鼻子 彎彎的嘴角 彎彎的酒窩 彎彎的唇 彎彎的|| 彷彿月亮 在天空練畫線條時 一不小心 就畫成了你 你的眼睛會說話 也會發光 像遠方 那顆不急著回家的星 而我只是看著看著 時間就變慢了 下弦月 忽然,也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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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之後的一堂課
剛換新工作,實習第三天,晚餐時聊起與兒子同時進單位、卻比他小四歲的同事A。兒子忽然問我:「如果快下班了,主管才交辦工作,媽咪會把事情做完再走,還是跟主管說明天再處理?」 我幾乎沒有遲疑:「當然是立刻完成。」 兒子說,A一到下班時間就轉身離開,毫不留戀。兒子自己則不同,他會順手把事情做完再走,卻也忍不住對延遲下班心生不滿;而A還不忘提醒他:「別那麼認真,反正也沒人付你加班費。」 我聽了並不以為意,倒是兒子認真地對我說:「媽咪,你的價值觀真的有點落伍了,應該改一改。」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世代之間,已隔著這麼清楚的一條線。 於是我趁機分享自己的職場經驗。與其計較一時得失,我始終相信,寧可吃點虧,也不要占便宜;給人方便,未必立刻有回報,卻是在為自己累積信用。你永遠不知道貴人何時出現,但在那之前,必須先讓自己成為值得被提攜的人。 天底下哪有不勞而獲的事?老天爺也不會把機會交給凡事精算到最後一分的人。我告訴兒子,願意留下來把工作完成,即使沒有加班費、晚半小時下班,都是一種責任感的展現。身為母親,我為他的選擇感到欣慰。雖然他的職務沒有耀眼的頭銜,但那份勤懇踏實,已足以讓我安心。 兒子將來換過多少工作,我始終希望他記得一句話:「只有感恩,沒有委屈。」我曾讀過一段話「工作中最有毒的情緒,就是委屈。」它會讓人陷入自憐,消磨行動力,久而久之,也失去成長的可能。 我自己也曾被這樣的情緒困住,幸而走了出來。於是把這份體會,輕輕放在兒子心上。 願他能再次堅守崗位,在下班時間到了以後,仍保有對工作的尊重,做一名心中踏實、快樂前行的職場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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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他的確低估了這些老百姓與高層的關係,也怪自己莽撞意氣用事,以為權力在自己的手中,要押要關他說了算數,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個簡單的道理。不過他並沒有學到教訓,報復的心態仍然存在著,檢舉他的人一旦讓他查到,絕對不會放過他!絕對會隨便羅織一個罪名來嫁禍他,然後好好地修理他一頓。這種雞毛蒜皮小事,對他這個憲兵官而言是輕而易舉,不信,大家就走著瞧!他囂張的氣焰讓人不敢苟同,但最後倒楣的人不知會是誰,是否如同戇姆婆所說的「人佇做,天佇看。」 當秋菊正在擔心戇姆婆的安危時,心中卻也不免想,不知道連長是否能透過關係把姆婆救出來,想不到過了一會,戇姆婆竟平安地出現在她的眼前。秋菊一時既驚又喜,不禁潸然淚下,除了緊緊地把她抱住,然後含淚地摸摸她的手臂和腿部,再掀起她的衣服看看有沒有被刑求或遭受虐待。戇姆婆已知道她的心意,含笑地告訴她說:「我無代誌啦!妳毋免煩惱。」 秋菊還是睜大眼睛看著她,不放心地問:「憲兵有共妳拍無?有共妳電無?有共妳刑無?」因為她曾聽說,一旦嫌疑人被關進拘留所,如果問不出任何口供可向長官交代,他們會用各種不入道的手段來折磨當事者,也就是所謂的刑求逼供,非要達到目的才肯罷休。此次他們來查戶口,雖然搜查到的只是一個空罐子,然則被歸類為軍用品,要是他們咬定豬肉罐頭是被吃掉的,如果不承認就會用刑求來逼供,非要當事人認罪不可;然後做記錄、蓋手印,以防翻供,這就是那些情治人員慣用的伎倆。而憲兵隊是否會用這種不入道的手段呢?所以她必須問清楚。(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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浦邊的變遷
那日拜讀《金門日報浯江副刊》楊文瑋大作〈一期一會〉後,觸發了書寫本文的動機,《浯江副刊》大作紛呈,經常賜我靈感、引發共鳴,惠我良多。 楊作家提及「原來有家小店……,原來的兒童樂園……」讓我聯想到浦邊的過去與變遷亦復如是。而所謂的「變遷」即指變化的過程與結果,它是一個不斷發生的現象集合,不論是整體或部分的調整、永久或暫時的改變、進步或退步的現象、有計畫或無計畫的改變,都會造成社會型態的變遷。 都市變化快,鄉村變化慢;短時間變化小,長時間變化大,這是任何地方都存在的事實。根據考證:從「浦邊貝塚文化」推估四千年前即有人煙輻軸,證實浦邊是個古老的聚落,雖然只是個鄉下村莊,歷經長時間的時移世易,也難免物換星移。 浦邊是我在金門居住最久、感情最深的村落,足以讓我魂牽夢縈、近鄉情怯的地方,然而對浦邊的印象卻始終停留在兒時的記憶、早年的樣貌,歷經半世紀的歲月演進,一切都改變了!每回浦邊,「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催」的感觸便油然而生。 在我年幼時,浦邊駐滿軍隊,我們一家三口起初住何肅份大厝的左側後房,客廳住的是陸軍;遷居蔡永耀洋樓時,隔壁大厝、古厝住著滿屋的陸軍,何肅闕、何肅坡洋樓住成功隊,其他住家也不例外,軍人在民房外牆以水泥刻上或油漆刷上精神標語,門口埕成軍人「餐廳」及訓練集合場。彼時已分不清是軍人住民房或居民住軍營,及我就讀小三時才逐漸撤離。 八二三砲戰前夕是我入學齡,洋山居民屋毀嚴重,紛紛遷徙浦邊兄弟村,正好填補軍人的住屋,我家洋樓左側廚房住一戶、隔壁大厝住五、六戶、古厝住一家,還有其他樓厝,讓浦邊人口劇增,帶來老街的商機,後來才逐漸遷返重修的老家,浦邊又恢復往日樣貌,這是居住群體的變遷。 農村社會,家家豢養豬隻貼補家用,戶戶畜養牛馬協助農務,牠們各有住所,豬有豬舍,牛馬各有牛稠馬廄。本是挨著住家的豬舍,因為衛生問題,後經「鄉村整建」,一律集中大門口埕一字排列,既整潔又美觀,吾家豬舍遷至圍牆外何文選學長住家左側前門口埕,約略六、七間,一端是吾家豬舍,另頭是訓嬸婆家豬舍,中間有贊成、維文學長家的,以大家餵食方便為宜。牛稠馬廄多數集中在村莊外圍,成排成列,互有照應,如今這類建物皆已不知所終。 當年物資貧乏,農家子弟餐桌空蕩、三餐地瓜,後來才有存放三年的戰備米,整串牽絲鍊仔蟲,挑無可挑,但已勝過無米可炊千百倍。穿衣哲學是弟承兄衣、長換幼穿,破了就補、補了又補,做到「衣盡其用」。如今豐衣足食,浩嘆「半世紀前怕小孩沒飯吃,半世紀後怕小孩不吃飯」,真有天壤之別! 早年浦邊防空洞分散村內各處,庇護左鄰右舍身家性命。護我生命、對我有恩的何氏家廟左側地上型防空洞是我砲戰期間的護身符;洋樓校舍後的地下型防空洞,曾是我班打掃的區域、演習的躲藏,洞頂的萬里長城式溜滑梯,多少兒時歲月在此嬉戲,如今一一消失無蹤。 浦邊擁有八十多口的水井,養活百戶人家,供應我們洗滌飲用;還有周邊菜宅田園的山井,供人灌溉。如今有的慘遭掩埋,有的加裝水管線路,保留原形原貌者已甚僥倖! 給我方便的屎礐環繞村旁周邊,對我恩惠最大的是猜姑婆住家左後的四、五間,後來何浦蓋了現代化的公廁,便未再來「光顧」,為了感恩懷念,曾經找遍各處,竟遭「滿門掩埋」,一間不留,殊為憾惜! 早年生意興隆、榮景一片的浦邊老街,每天人群聚集、熙來攘往,每年一到農曆九月廿四、廿五日蓮法宮廟慶,廟埕一連三天的布袋戲、何厝戲或露天電影,外鄉親友應邀而至,整個村落人聲鼎沸、熱鬧滾滾,如今大門深鎖、一片寂然,見到老街的大起大落,只能唱一曲〈往事只能回味〉。 原本土質地面的街巷,如今換上了新裝,一一鋪成磚石平坦的路面,這是政府的德政。原本古樸的何氏、周氏家廟,如今煥然一新,以往大門敞開的周氏家廟曾是兒時進出玩耍的地方;何氏家廟前右兩側的農田已然化為廟埕、樓房,真有滄海桑田之感! 何浦國校設在浦邊足足半世紀,由何氏家廟校舍擴充至何肅闕洋樓,低年級在家廟上課,中高年級在洋樓,全校師生數百人,書聲琅琅傳鄰里,是浦邊的熱鬧期,真是懷念!民國五十四年新校落成,原本一片笑聲童語,戛然而止,這是學生動態的變化。 浦邊與劉澳之間,星羅棋布的池塘,池池相連到海邊,美景如畫,渾然天成,池水夕陽,交相輝映,令人陶醉。如今加入人工設施,已失原貌,這是進步的趨勢,也是必然的過程。兒時可望而不可及的葉章湖水尾塔,今已可就近合影、一探究竟,揭開了原有的神祕面紗。 兒時遊戲是打陀螺、彈彈珠、駛鐵箍、摔壁錢、搧人仔標,玩虎豹獅象、過關、覕相揣等,門口埕都是小孩玩耍的樂園,讓浦邊處處是人;最大的娛樂是看布袋戲和電影,晚上常有勞軍電影,或步行到陽宅金東電影院看付費電影,後來有了金沙戲院,方便許多。就在駐軍銳減與科技進步下,金門原本十四家電影院逐一熄燈,走入歷史。 早年只有軍中有電話,後來整個浦山村只有一台公務手搖轉接電話,已是相當稀奇!至於家家有電話、人人有手機已是後來的事。 浦邊的聯外道路是環島北路,從浦邊步行十五分鐘的羊腸小徑到斗門車站搭公車,一旦搭不上,只有沿路攔軍車,後來才有公車繞進村裡,方便村民。隨著自用車的普及,軍車的稀有,今昔兩天地。 居住浦邊已是半世紀前的往事,前後兩相對照,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每回浦邊,除了看老屋,便是見老友,每見老厝頹圮欲墜、庭院荒蕪的慘狀!想起朝夕相見的老鄰與噓寒問暖的長輩逐一遠離塵世,感嘆「景物失樣,人事已非」,我想見的浦邊似乎離我越來越遠,內心只有惆悵與感傷! 從我年幼以至今日,一晃數十年,眼見浦邊居住群體的變化、老街的盛衰、建物的更迭、人事的輪替、校舍的演變,感觸良深!最後坦白地說,我只想回到兒時樣貌、熱鬧繁榮的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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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的美好──台灣佛甲草
像北歸的候鳥,我乘著最後的東風,來到這個心理時鐘設定的特定海岸岬角-麟山鼻台灣佛甲草盛開的海岸,在臨海的山崖,看台灣佛甲草為安山岩錯落的黑灰色海岸,鋪就一條春末初夏專用的鮮黃亮麗的星星地毯……。 麟山鼻的海岸,最能讓我感受大自然神奇的魔幻-尤其是交夏之際,台灣佛甲草以金黃燦爛的氣勢,直直逼視你的眼睛。 我蹲著細看密生一叢叢聚繖花序的黃色小星星,鋪排一條溫潤細緻的沿海小步道。 我用鏡頭捕捉一隻採蜜的蜂。此時,路人甲走到我身旁,問:「這是什麼花?」我答:「台灣佛甲草,又名『石板菜』」。他問:「既然是『菜』,可以吃吧?」我無言。 為什麼只是「吃」呢?以「台灣」為名的「台灣佛甲草」,是這塊土地上的「原住民」,用它原生植物的堅韌生命力,坐鎮在海濱的岩石上,往往一佔據就是整個岩面,因而有了「石板菜」的別名。 我喜歡它。欣賞眼前的燦爛輝煌,我更知道,撼動我的,是長久的蟄伏,挺過北風、鹽霧的洗禮,用耐著風拳的沉寂,涵孕此刻綻放的生命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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丙午年讀詩談馬
驊騮奔騰的丙午年昂首登場,健壯威武的馬自古就是人類的神隊友,在中國古典詩詞中經常可看到馬的身影,以下聊舉數例,馬年談馬,自娛娛人。 俊俏的臉龐、飄揚的長鬃、壯碩的身驅、強勁的四肢,高貴健美的馬兒向來自帶非凡氣場;在承平時期,馬兒是貴族畋獵的坐騎,象徵著權勢、力量和財富。盛唐詩人王維〈觀獵〉詩云:「草枯鷹眼疾,雪盡馬蹄輕。」描寫英勇將軍與飛鷹走馬相得益彰的颯爽英姿。南唐李後主在懷念昔日繁華的〈憶江南〉詞中說:「還似舊時遊上苑,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上苑是供帝王遊賞或打獵的園囿,當成群騏驥矯若游龍,那真是龍騰馬躍、盛況空前! 除了馳騁獵場外,馬兒也陪伴詩人浪跡天涯,盛唐詩仙李白〈廣陵贈別〉詩云:「繫馬垂楊下,銜盃大道間」、「興罷各分袂,何須醉別顏」,停馬飲酒後便上馬各奔前程,沒有拖泥帶水的依依離情,有的是隨緣自在的灑脫不羈。北宋風流才子柳永〈少年遊〉一詞中:「長安古道馬遲遲,高柳亂蟬嘶。」放慢步調,騎著馬在古道上悠閒漫步,賞柳聽蟬,人生何必總要快馬加鞭,有時按轡徐行又何妨?曾經位極人臣的王維,晚年決定歸隱山林,在〈歸嵩山作〉中寫道:「清川帶長薄,車馬去閒閒。」相對於京城中香車寶馬的熙來攘往,山水間的輕車走馬無須追名逐利,可以信馬由韁、優哉游哉,這種清閒恬適、與世無爭的境界,正是詩佛王維所嚮往的。 而當烽火連天、兵馬倥傯之際,馬兒更是義無反顧、衝鋒陷陣。著名的樂府詩〈木蘭辭〉中,木蘭代父從軍前的準備是「東市買駿馬,西市買鞍韉。南市買轡頭,北市買長鞭。」敘述了「駿馬」是出征的必備。愛國詩人杜甫〈兵車行〉描繪唐軍遠征南紹的場景:「車轔轔,馬蕭蕭,行人弓箭各在腰。」呈現出一幅兵戈擾攘、戰馬嘶鳴的歷史長卷。 一代梟雄曹操在〈龜雖壽〉中說:「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中國詩詞中的馬,或瀟灑、或閒逸、或英勇、或雄渾,從幼駒到老驥,從戰爭到和平,馬兒總是竭盡心力、無怨無悔地陪伴在人們身邊。願2026年在馬兒的護祐下,一馬當先、走馬平川、馬到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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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而憲兵官再怎麼想也想不到,一個平民百姓竟然有那麼大的本領,立即向上級單位告狀,的確是出乎他的預料。他查過無數次戶口,接受檢舉搜查民房而沒有查到贓物者也不計其數;強詞奪理被他教訓後關進拘留所餵蚊子的老百姓也有多人,不管他們的行徑是對或錯,都得乖乖接受,由不得他們不聽從。只因為他們是握有調查與搜索權的憲兵,誰敢挑戰他們的權勢誰倒楣。 若有不服氣者而敢於頂撞他們,即便不能當場押走,日後想找他們的麻煩也是易如反掌,因此鮮少有人敢去告狀或申訴。倘若沒有高官做靠山,一旦去告狀,往往也是官官相護、不了了之,未曾像這次那麼嚴重。於是他不禁想,這個看來不起眼的老太婆絕對沒有這種本事,他合理的懷疑,莫非是她家那個標緻的小寡婦找上她的姘頭,而此人正好可管到他們,才有馬上查辦的可能。 昨晚押回來的這個老太婆,原以為她會乖乖就範,屁也不敢放一個,甚至他一聲令下,兩個憲兵就立即把她押走,她又能奈何呢?而萬萬想不到,她們家竟然有直通金防部的本領,讓他陰溝裡翻船,狠狠地踢到鐵板,一旦上級追究下來,受到處分在所難免。不管是大過或小過,如果年終結束不能功過相抵,除了考績會被打乙等,也會影響日後的升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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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相共舞 ──呂坤和〈畫中有話──自在〉
呂坤和君曾以「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太魯閣國家公園寫生創作研究」獲得師大藝術學博士,此立論源自唐張璪所提出之畫論,是畫家向外從大自然中客觀物象學習效仿,再經由內在感情提煉、主觀精神的結合進行描繪和創作,也可以「外在形式與內心情感平衡之狀態」作為畫家提筆繪下瞬間萬變的世界來衍伸。而所謂中得心源還起於畫家原有的內在修養、閱讀、思考積澱以呼應,方有所得。 中國傳統藝術無論是繪畫還是書法,其核心所欲呈現的無非就是意境和其內核的精神境界,與西方繪畫路徑不同的是,畫家從來不困於外在客觀寫實描寫,而在於筆墨之間、似與不似之間所形成的語彙、符碼張力,足以呈現意境和精神面貌,也即是透過有形之物擬像(仿像)通達無形之境(化相)筆下所形成的「境象再造」,畫家於畫中傳遞了內在情感訊息,達到自在飛舞境界,於焉我為呂坤和君此次於福華沙龍雙個展其個人主題和內涵作了如上的註解。 呂坤和君此次展出作品仍保有先前其博論內的創作途徑,作品約略可分為兩大主軸面貌:一、為寫生稿,金門寫生的另一姻緣,乃為就業中心製作公共藝術,以金門最高峰太武山為主題,崇高山林與田野間的村落點景做了不少寫生稿。外顯若現的是描寫金門花崗岩石丘陵地形的景致,具有童山濯濯剛強雄渾地景之貌,此系列採現場寫生稿,後回工作室修改之作,雖說主要是以傳統毛筆進行描寫,卻也混以竹筆及簽字筆之工具雜揉表現,這系列源自於呂君擔任金門文化局長卸任、藉著籌辦金大古蹟修護學系空檔期間完成,較接近謝赫「傳移摹寫」方式,間有滲入西畫寫生概念為之,整體而言,其特顯為具有較大的明暗對比和點皴擦構成,較少中間灰階筆墨的轉折,但用筆綿密,細膩皴擦刻劃,反覆淡墨染色,看起來和其過往在製作黑白版畫擅於以高反差肌理表現金門民間舊建築的形式有著風格上的聯繫。 另外一個系列為其獨自在畫室完成之作品,雖可稱其為「胸中自有丘壑」無參考外在圖景的造景之作,但亦非全然,據他自言:此系列來自於多趟往返臺北松山至金門尚義機場之間的高空飛行、俯瞰臺灣山脈之山層疊影、雲霧繚繞印象而產出,再於室內加點景成形,無論是樹影及鳥雀飛躍,刻在形塑「飛過青山影裡啼」的鳥群倉茫,或「青山霽後雲猶在」樹影婆娑之境。相對於金門寫生系列之作較小尺幅,此系列尺幅較大,畫面凝望久了,仍感受其黑白對比之力量,山形是擬造的,存在現實的地景是經過轉化的,經由個人磊磊筆墨呈現,如「數峰清瘦出雲來」的圓渾山形或「人間到處有青山」綿密的筆觸,「造化鍾神秀」、「千里春山重疊翠」形成個人如幻似影的造山運動,卻予人雄渾厚實之感。其中尚包含太魯閣峽谷系列幾件作品,氣勢恢弘,是於博士進修後體驗創新之後新氣象大作,坤和君自認為寫生很難客觀描寫,其實傳統水墨思維本就不存在此問題,他的幾件直型作品直接用毛筆乾墨皴擦,亦反覆使用淡墨多次渲染,而其造境精神仍然本諸於張璪「外師造化、中得心源」之立論本源,無論「外師何處」,畫家的修養、知識、美學涵養早就積墊於內在與「心源何處」早完成裡應外合的過程,那才是境相共舞、畫中有話的真諦。 本次的展覽,是其擔任金門文化局首任局長開始後這12年來,難得回到水墨創作所辦的水墨畫展!殊為難得,祝福坤和君展出圓滿成功,是為展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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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車記
這陣子,我的那台「小銀」機車又不知道哪裡出了毛病,可以騎,但騎起來就是不順。大概許多騎車的人都會直接感受車子有沒有狀況,畢竟幾乎每天休戚與共,倘若有一些問題,就要馬上處理,要不然車子壞掉,就會有連鎖效應。過去,家中給我的價值觀是節省的,車子如果沒有騎到真正出問題,是不太會去機車行維修的,畢竟修理一次就得花上不少錢,倘若又是無良商家,幾乎剝了好幾層皮。在過去網路漸漸開始盛行時,就可以見到不少車主為龐大的修車費哀號,本以為只是換個機油、齒輪油,後來車子被拆開,輪子被拆開,最後花上好幾千才走。 而買一台二手機車的下場,就是不斷地維修。當我第一次要到異地服務時,拿著身上僅剩的一些錢付了房租押金,以及買了一台代步的二手機車。剛開始,這台機車性能還不錯,陪伴我度過好幾個月,後來,卻漸漸出了狀況,不是輪子要換,就是電池要換,店家還建議過我要換龍頭之類的大工程,嚇得我已經考慮買新車。當初,也不是不能分期付款買新車,只是考量車子都要放沒有遮風擋雨的租賃處外面,也害怕新車被偷走,仔細考量過還是作罷,買一台二手機車就好。 買車容易修車難,但買車的時候,以為找到父親認識開機車行的鄰居,就能童叟無欺,銀貨兩訖,沒想到一切就只是表面。花了新車價七折的我,買了二手機車,我當然也得好好駕馭它,好好保養它,畢竟買車時,老闆說這台車相當新,儀錶板上的公里數,確實也反映它很新。只是,沒有人會知道它曾經出過問題,因為要賣一台車,就會把一台車整理的看不出瑕疵,除非是真正專業人士,一眼就能看穿出了什麼問題。不過,購買後,已經為時已晚,你也只能維修並且適應它。 一開始,過幾周我就得去修車,我以為是修車行的問題,所以我不會固定去哪一家,因為比較出來也可以理解店主專不專業,以及價格有沒有實惠。一般除了一些特別的零件之外,其餘幾乎都有機會可以買到,也有機會可以拿到折扣,不過,維修物品有時候無法省,即使是沒有折扣,也要嘗試,車子能夠修理好最重要。 所以,當我的車子又出狀況時,我就不想再給當初那間機車行維修,而是轉向上班途中妻子介紹的那對年邁的夫妻。他們的店面,也就是他們住的地方,一進門,除了那些修車設備、零件比較現代之外,其餘都是舊的,就連要回到生活空間,都是保留一整片檜木窗戶。我的車子經他們看過之後,判定為後輪耗損過大,理當維修,要是繼續騎,可能會有爆胎的可能。我二話不說就讓師傅更換,看著他熟練地拆裝,將一顆新的輪子裝上,然後幫我檢查有沒有其他問題,以及在車子的部分加一些潤滑劑比較好騎。維修後,我騎著車回家,感受到老師傅的用心,雖然他年紀不小,但很快就能抓到問題,進行維修,而過去不敢跨出第一步的自己,也感受到改變的決心。下次,有問題也會先去找他們,保障自己安全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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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戇姆婆不客氣地說:「你這個隊長實在無盡著管教的責任,放予遮下跤手仔亂亂舞,囥一個空豬肉罐仔也袂使矣。我食甲七老八老,擱無偌久就欲去蘇州賣鴨蛋,從來毋捌聽著收一個空罐仔也犯法,到底是犯著國法第幾條,你叫憲兵官來共我講清楚。欺負百姓毋是按呢欺負法!」 隊長再次歉疚地說:「失禮啦阿婆,是我這個隊長無能,無共伊交代清楚,才會變成這種場面。竟然連防衛部的長官也敲電話來關心,可見阮處理這項代誌有毋著的所在,以後我會記得這個教訓,袂擱予伊黑白來。」 戇姆婆教訓他們說:「恁是國軍的軍官,一定讀誠最冊,古早人講:『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這句話恁定著知影。但是知影做毋著代誌,也著知影通改,若無者,佮青盲牛有啥物無同款。」 隊長苦澀地笑笑,想不到這個老太太並非省油燈,竟然能引用古人的話來教訓他們,簡直不可思議。她之於敢跟憲兵官對嗆,正因為她有理,而非是一個不講理的刁民,憲兵官低估她了,才會落得如此的下場。而且她們家絕對認識防衛部某位高官,才會那麼快要求查辦,一旦追究責任,受到懲處勢必難免。現在除了再三向她道歉外,似乎也找不到可彌補的方法。 憲兵官也來到她身旁,向她鞠躬道歉,請她老人家原諒他的莽撞,他會記取這一次的教訓。 可是戇姆婆會原諒他們嗎?會釋懷嗎?她不禁想,這些在大陸打敗仗被紅軍趕出來的夭壽兵仔她看多了,剛來時拆下百姓的門板去築碉堡,又把頹廢的古厝的石牆和磚塊搬去築工事,強暴婦女的案件也屢見不鮮,追求婦女不成竟以槍械來對付,甚至引爆手榴彈同歸於盡,「夭壽失德」的「代誌」實在是做太多了。即使現在向她道歉,不久一定又會故態復萌,可說是「狗,改袂了食屎,無共百姓看佇目睭內,食百姓夠、夠、夠!」這不僅是生長在這座島嶼的百姓心中的無奈也是宿命啊,教她怎麼能不「怨嘆」,教她怎麼能原諒這些「夭壽填海」兵仔。(四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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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能不愛棒球?
世界棒球經典賽之「臺韓大戰」,比分4:4,十局上半,依照突破僵局制規則,隊長陳傑憲站上二壘壘包。隨著第一棒蔣少宏的成功點球,陳傑憲奮力狂奔,伸出受傷的左手撲向壘包,形成無人出局、一三壘有人的局面。接著輪到第二棒的江坤宇,再次使用點球戰術,幫助陳傑憲跑回本壘,攻下關鍵的一分。5:4,東京巨蛋瞬間沸騰,看台上無數球迷同時起身,歡呼、吶喊和掌聲此起彼落,彷彿這裡是我們的主場。場上球員的拼勁和場邊球迷的熱情,比分的領先、被反超、再領先──如此振奮人心的瞬間,你怎能不愛棒球? 回顧我國的棒球歷史,這項運動早在日據時代扎根。戰後,社會組球隊和學生棒球隊陸陸續續成立,經歷少棒的輝煌、國際賽事的榮耀,棒球已深植在臺灣人的生活之中。在這樣的熱潮與期待下,1990年中華職棒聯盟(CPBL)成立;然而,正當國人以為中職的美好未來將持續發展時,聯盟成立二十年內卻多次傳出球員涉嫌簽賭打假球的事件,導致球迷們的信任被嚴重打擊,慢慢遠離球場,直到2013年的世界棒球經典賽才出現轉機。雖然中華隊最終惜敗日本,但球員們在場上的韌性喚回了球迷的熱情,近年興起的「臺式應援」也為球場帶來新的氣氛,創造出新一代的特色。2024年11月24日,世界棒球12強賽,中華隊以4:0完封日本,奪得成棒史上第一座世界級賽事的冠軍,從最初的不被看好到站上世界之巔,這條冠軍之路從來都不是偶然,而是無數球員和球迷的共同努力與付出。 十局下半,東京巨蛋響起五月天的《將軍令》,曾峻岳站上投手丘準備「關門」。韓國隊先以犧牲短打推進跑者,一出局,三壘有人。第二位打者金慧成擊出滾地球,此時一壘手吳念庭快速回傳本壘,捕手蔣少宏成功擋下追平分。兩出局後,「強打」金倒永將球打高至右外野界外方向,右外野手宋晟睿一路追求,雙手高舉,將球穩穩收入手套──比賽結束。自2006年起,我們與韓國隊在經典賽的對決分別以0:2、0:9、2:3和8:11吞敗。2013年轉播時,緯來主播徐展元落淚喊出:「好想贏韓國!」而整整二十年過去,2026年的現在,我們終於以5:4洗刷過往的不甘與辛酸,可以大聲且驕傲地喊出:「我們真的贏韓國了!」 棒球,不只是一項運動,它承載的是國人的身分認同和共同情感記憶。臺灣的棒球之路一直不斷在升級與進化,迎接新的世代來臨。現如今除了中華職棒持續發展,也有越來越多的球員前往海外聯盟挑戰。台鋼雄鷹球員「大王」王柏融曾說:「希望從我們這個世代開始,就要一直贏韓國,畢竟我們不會比他們差,也不會輸他們。」這一次經典賽的年輕好手「國民金孫」古林睿煬和「大沙」沙子宸也在賽後採訪表示「他們(韓國)很強,我們也超強!」、「我覺得有一天我也會變成他們(大谷翔平等好手)那樣。」這樣的自信,正是新世代臺灣棒球最珍貴的力量。 我們熱愛棒球,我們為自家球員感到驕傲。當一批又一批的新球迷加入,當場內迴盪著整齊響亮的應援聲,無論輸球或贏球,球員始終拚盡全力,球迷也始終全心支持。球是圓的,棒球場上的結果永遠充滿未知,無論如何我都相信:那些被貼上的負面標籤會被撕下,那些唱反調的聲音也會逐漸消失。世界很大,強隊很多,但臺灣球員也會越來越進步。屬於我們的時代,終究會來臨。所以,你怎能不愛棒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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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詩四首
01 一夜醒來,櫻花樹上 掛滿離合 每一秒都是新的質問 把疼痛繫在風的瞳孔 祈求雨遠去 落與紅,花瓣是 肋骨與肌膚的翻動 以幽玄搬走 整個春天的血統 東風又作多情問 怕你讀破 月下蒼涼的新綠 走過時,是第幾個 隔夜第幾個來生 02 櫻花開了 在溫哥華四月的雨夜 我是沒有影子的人 燈光的蜃樓在游移,懸置在 夜幕黑暗的深淵 每朵花似大觀園裏沉思的黛玉 獻上第二性書頁的香氣 一陣風吹來 把千萬個自由,千萬個幸福 撒向每一位女子的心頭 飄落的花瓣咬住夜幕深淵的喉嚨 柔弱的堅強在美麗地暴動 一陣風吹來 枝頭的櫻花 抖落不了讓人心顫的纖瘦 每一朵白色的火燄 鎖住夜幕深淵的喉嚨。我聽見夜 裂開一道光的眼眸 每一片花瓣,將凋零 大寫成自己的姓氏 03 早櫻遺落的信箋,被東風釘在 第五十九街黃昏 --舊年雍容華貴的枝頭 一樹樹遲開的胭脂 把你的唇印烙在綢緞下的鎖骨 一陣風吹來,甩起粉色水袖 誦一曲霓裳羽衣舞 瘦金體的三葉草 生姿靈動,嗅著香氣的線索 來日貴妃醉酒已成休止符 整條街盛開的憂鬱,隨暮色越加濃烈 沏一壺伊麗莎白二世的伯爵茶 櫻花雨落在骨瓷杯中,寂寞 開自己的十四行,自我救贖 04 赤裸的夜 屬於櫻花的褪紅與我的孤寂 鎂光燈的昨日,車聲的街角 隨浮光而逝 雨是縫補時間的絲線,無蟲鳴 把自己站成 一株櫻花樹,凝住呼吸 聽風、數雨 每朵花靈動的睫毛 半張半合的蕾,是黛玉的唇 沉默地吟誦那闕 葬花詞 九族櫻花林下 曾經有你的足履徘徊穿過 來我的懷裏,懷裏飛落的花瓣 散發著疼痛又甜蜜的香氣 夜色正在陣痛 我是年輪最憂鬱的ㄧ株 你聽,每朵花都在禱念 一個讓人心顫的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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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迎春早
生活在台灣,過了雨水、驚蟄等春天的節氣之後大地早已自寒冬中復甦而呈現一幅欣欣向榮的好春光,但在北國乍暖還寒,迎春可還早哪! 下雪帶給居住北方的人生活上極大的不便,光是鏟除門前積雪就是麻煩事,如果連著都是冷日子,今日不鏟明日不鏟只會越積越厚,原來鏟子一層便可刨除的雪,積多了以後可能得分層刨上兩次,甚至三次倘若遇著下雪又下雨那就更麻煩了,雨水結成冰,連走路都會滑倒。但是不便歸不便,我還是喜歡雪,幾乎到了迷戀的地步。 「我們去探一下春吧!」迎春先探春,這是合理的程序先後,我向妻提出要求:「都已經進入三月了,春天一定來了。」 妻住加拿大的日子遠遠多過我,她知道我的提議肯定落空,卻禁不住我再三叨叨不停,只好煮了咖啡,烤好麵包,切好蘋果,為我開車陪我出門。 去那裡是不用問的,我不會挑東南西北,任何地方都好,我只想出門看雪。 三月加拿大許多地方仍然積著厚厚的雪,麥田、馬鈴薯田、大豆田完全分不出來,玉米田植株高,也被厚雪壓倒壓平了,雪地裡只露出一些頑強的枯枝。 但如果仔細注意一下,有些地方已經出現小溪,雪溶淙淙使得小溪出現了活力,積雪淺一點的地方則從雪下冒出了植物的新生命,它們顯得迫不及待,一探出頭就在枝葉上長出花苞,我知道出現這樣的訊息只要再三天五天花就開了,天再冷也要為了迎春而開。 抬頭看樹梢,枯枝也有了變化,枝尖處出現了小小的逗號或是句號般嫩芽,那是灌木喬木類植物的迎春曲,而雪地上另外也有許多動物的腳印,我能辨識出來的有松鼠、野兔、野鹿,其他的種類雖多,卻不曉得是什麼寶貝來過了。 鄉下車少,隨便路邊一停都是雪國的三百六十度環景,置身在風景中,取出食物飲料享用真是快意無比。而這樣的早春風景其實變化匆匆,稱得上是稍縱即逝,同一個地方同一條路,我們只十幾二十天再去已經完全變了樣,換上的是滿眼新綠,展現出的是另一種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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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隊長趕緊來到拘留所,但戇姆婆依然沒有睡醒,隊長俯下身低聲地叫著:「老太太、老太太,天亮了該起床了,已經八點多了快起來吃早餐吧。」可是仍舊沒有動靜。隊長竟也慌了,趕緊摸摸她的額頭,發覺是溫的,而且還有呼吸的徵狀,才放下心來。但還是繼續叫著:「老太太、老太太,天亮了該起床了,該起來吃早餐了。」只見戇姆婆微微地翻了一下身,終於醒了過來。隊長趕緊把她扶起,並自我介紹說他是憲兵隊長,然後請她到餐廳吃早餐。 而戇姆婆雖然站了起來,則是一語不發,隊長見她仍然在氣頭上,也深知憲兵官處理不當,不應該只憑一個空罐子,就把一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押回來並關進拘留所,簡直是小題大作,因此頻頻地向她致歉,希望老人家能原諒他們辦事的草率。 儘管隊長囑咐伙伕為她準備饅頭豆漿,讓她吃飽後再送她回家,可是戇姆婆看也不看一眼,甚至心裡嘀咕著:「我毋是枵鬼,無咧希罕!」就緩緩地移動腳步,準備回家。 隊長見狀趕緊說:「老太太,等一下,我叫駕駛開車送妳回去。」 戇姆婆搖搖手說:「毋免,我跤骨抑擱勇勇,我家己會行。但是我也欲苦勸恁,毋通欲欺侮百姓,嘛毋通食百姓夠、夠、夠,若無者,一定會得到報應!毋通袂記矣,人佇做,天佇看。」 隊長是福建東山人,為閩南語系,東山島被共軍佔領後,隨著國軍撤退來台,不僅聽得懂她的話,甚至也能說,只是腔調有點差異而已。於是他改用閩南語再次地向她致歉說:「歹勢啦阿婆,我代表憲兵隊共妳回一聲失禮,是阮毋著,請妳原諒。」(四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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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碇內山鑼鼓再響
石碇的山雨來得急、落得密。鼓聲曾在這樣的雨裡敲響,順著山巒的耳脈一路震下去。兩百年前從福建帶來故鄉的鑼鈸鼓點,渡過黑水溝,在石碇、坪林重巒間落下腳跟。 迎媽祖、酬神、繞境,鼓一響,整個光明里的人彷彿都被叫回來,大夥兒眨著眼就是在等第一個落下的大鼓點。那鼓聲是生活的靈魂:把驚惶與企盼都敲進一聲又一聲的大鑼大鼓,大鑼開天,大鼓撼地,鈸聲如雨浪翻湧,硬是在蒼翠的溪壑間,轟出一條熱烈滾燙的山徑,為神明開道,也為飄泊的靈魂安神定魄。這「內山鑼鼓」的聲響,便是這片山林的胸腔裡,最篤直的心跳。 漸漸地,山城裡,時光的聲音散去。那鑼,那鼓,靜靜擱在老厝角落,蒙著薄薄的塵,沉進歲月;光明里的鑼鼓陣,也在時間的注視下慢慢失傳,只留下年長者口中粗略的曲式與記憶的拍子,只剩下節慶裡零星的回音。 紫東社區的潘水柳與潘隆燦,曾是光明里鑼鼓陣的孩子。他們記得光明里的闕老師,將火種帶往鄰近的平溪紫東社區,試圖點亮一盞微光;記得闕老師揚起鼓槌時那股山裡人才有的倔強,也記得每一次繞境前,老師把鑼邊敲得發亮,像在替一門老技藝上膛。闕老師自己卻像燃盡的香柱,悄然歸返天地。鑼鼓陣又成了失傳的詞彙,只剩老一輩人茶餘飯後,眼裡閃著光,比劃著當年陣頭如何「聲震山河」的舊夢。 直到江姮姬教授的身影,彎進了紫東社區。她將潘水柳理事長、潘隆燦老師手中那簇猶溫的火苗,小心翼翼地引回石碇。她埋首記譜,把山城的風聲、老人皺摺裡的回憶,一一聽進去,一筆一筆把節奏採譜下來,再將一聲一聲雷鳴般的節奏,化作紙上穩當的音符。在潘氏父子協助下,他們把每一個拍點敲得端正,像要為即將散逸的魂魄,鑄一具可以依附的形體。 如今,你若在廟埕前聽見那沉寂多年再度迸發的巨響,便知道,那是新生的聲音,說著:山再深,路再遠,祖輩用聲響踩出的腳印,總會有人俯身去認,挺腰去繼。薪火傳遞,轟隆一聲,震天動地,敲響的不僅是牛皮鼓面,更敲醒了整個山城匍匐在地、又昂揚向天的記憶。 石碇的鑼鼓,一脈磅礡的呼吸,終於等到再度被喚醒的時刻了! 那種久違的震動讓人心裡一緊──像從故鄉走遠的人,終於循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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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鄉碑石現蹤記
農曆正月十四(國曆3月2)上午,過年的氣氛還很濃厚,天空下著濛濛細雨,一位穿著雨衣走到店門口的「顧客」,沒有要買東西,反而表明要找「老師」(就是我啦!)。後來才知道他是曾經陪同陳炳容博士來過我家的李秉鈞先生,他平日對文史涉獵頗深,結交的朋友也是喜歡尋幽攬勝、訪查古蹟,最近他們經常結伴到各地的碉堡探險。 某一天,有朋友告訴他,在水頭發現有一個碉堡,往堡壘的通道,旁邊擋土牆的底部,砌了一塊鐫刻「白雲鄉」的巨大石刻,就問他是否知道這三個字的意思,一群人首先閃過腦中的念頭是:這塊巨大的碑石是否和吳厝吳氏宗祠左前方,民國40年,當時任金門行政公署行政長李德廉所題的「白雲故鄉」方柱碑有關聯?但是發現在時間上搭不上,這個碉堡的建築年代可能早於民國40年,那時還沒有蓋白雲故鄉。地點上也不合情理,那有水頭蓋防禦工事,不就近取材,卻跑到吳厝去拿的道理,何況只是一塊大石頭而已。 非常湊巧的是他看過2000年李金生先生所寫的「金門水頭」一書,其中第貳章有一篇「從地平線消失的白雲鄉」,知道水頭相傳以前有一個村莊就叫白雲鄉,便把他所知道的訊息告知伙伴們,這個謎團也就此解開了。 自從他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急著想要親臨現場一看究竟,便趁著春節年假,抽空按照朋友所標定的位置,跑到現場那個碉堡去看看,並且拍了一張照片,隨後就立刻趕到我家來告知我這個信息,他心裡想我一定很喜歡得到這個喜訊。 在還沒有看到照片之前,我還是有些懷疑:金門各村莊的石製地名牌(村口地碑),在民國70年代至80年代(1980-1990年代)之間,才由金門縣政府等單位,陸續在各村落入口處建立,白雲鄉有幾百年的歷史,會有那麼「先進」,有立村名的石碑?令人不敢置信。但在看到照片之後,所謂有圖有真相,鐵證如山,我實在太高興了,今後對白雲鄉的報導或解說,不再是斷簡殘篇式的,臆度式的講法和介紹。 以前提到白雲鄉,總是離不開「傳說」、「據說」等詞彙,如今白雲鄉巨大的村落「名片」重新大白於世,再根據72年出版金水黃氏族譜之鄉土雜錄,以及89年李金生先生根據耆老口述所寫的「金門水頭」,我們可以肯定的說,水頭曾經擁有一個名叫「白雲鄉」的聚落,唯一可惜的是不能天長地久的保持。 白雲鄉故事的留傳,歸功於已故的鄉老黃啟政先生,他是一位博學多聞的人才,平時訪談清朝出生的老者,村莊大大小小的一些要聞軼事無不了然於胸。因此記得在民國卅六年間,他和幾個鄉人在金水國小內,謄寫鄉民投給「塔峰月刊」的稿件時,有一個郵差拿著從四川(故老相傳白雲鄉的後裔有人遷居四川)發出的信函,收信人地址是「金門金水村白雲鄉」的信件去詢問他,後來他和許多知情的長者告訴郵差,村莊內確實有這個地名,但已經沒有人居住了。 白雲鄉的位置在將軍泉的後方,現在的萬善宮前方,大約在地號金城鎮水頭段27-5號的附近,因為曾經在此處耕作的農民,還有做墳地的風水先生,都有發現許多蓋房子用的紅瓦片,可見此處曾經蓋有許多房舍供戍卒居住。 白雲鄉距離現在的塔山電廠約百餘公尺,塔山電廠附近以及前方臨海古稱「金龜尾」的岬角高地,隔海與浯嶼相望,地勢險峻,扼守金烈水道,為後浦屏障,早在康熙年間,即建有金龜尾礮臺,隸屬左營水陸汛。雍正年間,置煙墩三座,大炮六位,有外委一員,配兵卅七名。為方便帶兵軍官及隨扈居住,在營區附近築屋數間,但又不能距離駐地太遠,否則一旦有敵情發生無法迅速反制,這就是水頭村民和白雲鄉極少互動的緣故,也因此連村莊入口有巨大的村名碑石都不知道。 在中華民族的歷史上,二十四孝萬古流芳,狄仁傑望雲思親的行為自然容易引發大家所效法,金龜尾駐守官兵他們對故鄉、對親人的思念之情,和狄丞相並無不同,因此他們把村舍命名為「白雲鄉」,來表達仕宦在水頭的遊子,對遠方白雲下親人的想念。我感到遺憾的是無法知道白雲鄉是何時建立的,也不知何時村舍就廢棄了,如今村名的碑石再現芳蹤,顯示了他們凡走過必留下的唯一痕跡,為了告慰歷朝歷代曾經居住白雲鄉的保家衛國戰士們,在金門縣志的紀錄上,千萬不能讓白雲鄉在鄉鎮村里的篇章中留白,更要寫下勇士們捍衛疆土的辛勞,好讓後來者效法他們忠孝兩全的情懷。 參考文獻 一、《金水黃氏族譜》,金門縣金水黃氏大宗編印,1983。 二、《金門水頭》,李金生著,金門縣政府出版,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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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腰上的守望:尚義營區的甲子風雲
在金門島地圖最狹窄的「蜂腰部」,南臨料羅灣的驚濤,北倚成功崗的險峻。這裡有一座建築,它不只是營區,更是一部濃縮的金門現代史。從戰火中的救贖之地,到捍衛海疆的前哨,尚義營區靜靜地矗立在木麻黃的綠蔭中,訴說著一甲子的滄桑。 民國40年,那是個物資匱乏、戰雲密布的年代。首任司令官胡璉將軍察覺到金門醫療資源的極度匱乏,不僅是為了官兵,更是為了島上的百姓。他親自籌款、規劃,擇定了這塊避彈面佳、地形隱蔽的尚義坡地。 民國43年,一座在當時金門極其罕見的現代化建築破土而出。美軍巡弋過金門上空所拍下的航照圖,尚義營區的雛形就像一個精確的幾何符號,鑲嵌在島嶼的蜂腰處。那是金門現代建築史上極其罕見的設計:以三角形為基地,主建築「八字形」量體端坐南側,像是一雙有力的大手,環抱著後方的北棟與東西兩側的醫官宿舍。這種配置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顯得既理性又堅固。這不僅是建築學上的幾何美學,更是軍事醫療功能的理性實踐。隔年,「陸軍53醫院」從陳景蘭洋樓遷入,正式開啟了它作為「尚義軍醫院」的輝煌歲月。 營區的主玄關前出現了一個優雅的圓環,後側複雜而有序的路網系統連接各處,兩側沿著環島南路栽植的木麻黃已然成蔭。從高空俯瞰,這裡不像是肅殺的軍營,倒更像是一座充滿秩序感的「療癒之城」,在黃土與花崗岩交織的島嶼上,展現出早期RC建築的俐落與美感。 歷史的轉折點落在民國47年。那個悶熱的八月,原本靜謐的尚義醫院被尖銳的嘶吼聲撕碎。5枚砲彈破空而下,精確地擊中了這座八字形的主棟。那瞬間,建築震顫,碎石與煙塵充斥在外科與內科病房的長廊。我們可以想像,當年的醫護人員如何在劇烈的震動中,用身體掩護受傷的袍澤。 在那個被煙硝燻黑的深夜,兩名醫護人員倒在了他們守護的崗位上,白袍染成了緋紅。那一夜,手術室外的燈火閃爍,開刀房隱蔽在兩側的山體陰影中,醫官們在微弱的照明下,搶救著從前線抬下來的傷員。這座「八字形」的建築,在那一刻不僅是鋼筋混凝土的堡壘,更是無數士兵心中最後的避風港。牆上的彈痕雖已被後來的油漆覆蓋,但那份「醫者不退」的壯烈,早已滲進了營區的每一塊磚石裡。 隨後的二十年間,醫院番號數度更迭-從「813」到「866」,這裡成了金門官兵口中最重要的生命線。直到民國69年,隨著「花崗石醫院」落成,這座老建築才卸下醫學任務,轉身投入戰備與訓練。 隨著醫療單位的遷出,尚義營區進入了另一個身份轉場。它曾是砲指部幹訓班的操場,也曾是防空營榭樹連的據點。民國89年,隨著兩岸局勢轉變,海岸巡防署進駐,它從內陸的防衛轉為海洋的守護。 走進今日的營區,歲月彷彿在此凝固。主建築那充滿現代主義色彩的窗楣,以及1950年代遺留至今的土埆牆庫房,依然保存完好。後方山體內挖掘出的彈藥庫與避難所,像是大地的傷痕,記錄著那個隨時準備應戰的年代。 作為金門早期最完整的RC(鋼筋混凝土)現代建築作品,這座營區見證了從土埆牆到RC建築的演進,也見證了從救人到戍守的轉變。尚義營區不只是胡璉將軍推動軍事現代化的代表作,它更像是一位老兵,見證了金門從戰場轉為邊境,從砲火轉為寧靜。當木麻黃的微風吹過八字形大樓的玄關,我們看見的不只是鋼筋水泥,而是一段島嶼求生的意志,與醫療救人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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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裡的靜謐與溫柔
從車水馬龍的大都市走進大安森林公園,那一瞬間,我感覺被漫天蓋地的綠意包圍。空氣過濾了廢氣的燥熱,變得清新;視野從狹窄的高樓縫隙延伸到遠方的草坡,變得廣闊;連原本習慣快轉的步調,也不由自主慢了下來。這是一個截然不同的空間,能讓人短暫逃離城市喧囂的異世界。 一邊享受周圍綠意盎然的景色,一邊用目光隨意捕捉周遭的人事物。在一片起伏不平的茵綠草地上,映入眼簾的兩隻白鷺鷥吸引了我的注意,頓時感到十分驚訝,在台北這座被鋼筋水泥包圍的大都市中心,竟然能看見本該棲息於農田濕地的白鷺鷥。牠們輕巧且隨意的移動著步伐,宛如五線譜上跳動的白色音符,為這座寧靜的森林公園,增添了幾分活潑與生命力。 不遠處,有幾個人隨興坐在如地毯般的草坡上,或許是為了躲避城市的嘈雜,又或許只是想與大自然更親近一點,因而選擇了這片翠綠廣闊的心中淨土。他們時而閒談,時而瞇著眼感受微風的吹拂,盡情享受著大自然帶來的悠閒與自在。他們的身影與草坡的弧線融為一體,不知不覺間與白鷺鷥一起共享這美好的午後時光。 我悄悄的按下快門,捕捉這幅與世隔絕的絕美風景。鏡頭裡的草坪、白鷺鷥與遠處席地而坐的人,形成了一個恬適和諧的畫面,交織出城市裡的靜謐與溫柔。我想,這就是大安森林公園最迷人之處。即使生活步驟再快、再繁忙,這裡依然能保有慢條斯理的節奏。它提醒著我,在忙碌生活之餘,也別忘了留給自己一個呼吸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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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憲兵官辯解著說:「這個頑固的老太婆,死不認錯不打緊,而且還理由一大堆,簡直是一個刁民!不把她抓來教訓教訓怎麼可以。」 隊長不客氣地說:「她沒有做錯事,當然不認錯,這是人心自然的反應;她替自己辯解又何錯之有,怎麼能就此認定她是一個刁民呢?而且你什麼贓物都沒有查到,只憑一個空罐子就把人家押回來,這不是我們憲兵辦案的態度。我們講求的是證據、是毋枉毋縱,沒有犯罪的人不能受到冤枉,犯罪的人不能放縱,這才是我們辦案的態度,難道你忘了。尤其她的年紀又那麼大了,要是出什麼狀況我們都承擔不起。現在已八點多了,她竟然還沒睡醒,我們趕快再去看看。」 想不到隊長夥同憲兵官正準備到拘留所察看時,金防部憲兵科童參謀關切的電話也同時到來。隊長深知事情不妙了,也想不到上級關切的電話會那麼快來到。不管誰去申訴或告狀,想必這個人一定大有來頭,因此,既然上級已知道事情原由,紙是包不住火的,他這個隊長不能官官相護,更不能替自己的部屬掩蓋事實,只好承認是他們隊上的疏忽。無論受到任何處分,他們都將坦然接受,也可以給平日氣燄囂張的憲兵官一個教訓。 不可否認地,憲兵具有軍法、司法警察權力,但必須依法行政,豈能濫用公權力,從這個案件,也可以做為日後執法的借鑑。憲兵官年輕氣盛,囂張跋扈,以為百姓善良好欺,任由他為所欲為。非但沒有查到任何贓物,僅憑一個空罐子就把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押回來,並關進拘留所。不僅小題大作,也實在太過分,難怪會遭人告狀。(四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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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博公園史前史
圓山古名圓山仔,這個南北長、東西窄的長方形區域,原是平埔族的分支凱達格蘭族的居地,據此他們發展出大浪泵的部落,務農耕作。初來台的日人看中圓山的風景優美,於是首任民政長官水野遵在1897年將北隅開闢為「圓山公園」,時間比新公園為早(1908),日後再增建動物園(1915)和遊樂場(1938),考古學者在遊樂場之側發現圓山貝塚遺址。 早期的圓山十分荒涼,四周都是稻田、水塘、小山丘,僅西隅建了一所日本佛教的臨濟護國禪寺(1912),所謂「護國」,其實是護侵略者。由於風水好,其餘閒置的土地則為日人用作陸軍共同墓地,中間蓋了「忠魂堂」,供奉乙未戰爭攻台時陣亡的北白川宮能久的孽魂。 1923年,殖民政府在南隅又建了「圓山運動場」,包括田徑場和棒球場,觀眾席可容納三千多人。1939年為因應太平洋戰爭乃將它廢除,土地改建為陸軍病院圓山分院,戰爭結束前,台南白河的盟軍戰俘被移送至此集中管理。1949年國民政府來台後,遷移墓地和拆除「忠魂堂」,將日人的骨灰暫存臨濟寺,土地為軍方利用設置台北憲兵隊(213營),中山橋兩頭設有崗亭。 1953年,「中國電影製片廠」隨國軍來台,廠長龍芳為安頓工作人員,於庫倫街55巷一帶,向土地銀行借地興建「康樂新村」,住民大都是藝工總隊的眷屬,坪數小而簡陋,屬於丙種眷舍。因地勢低窪,逢雨必淹水,1963年9月11日,葛樂禮颱風挾帶空前的雨量,因基隆河尚未築堤,低矮的房屋快淹到天花板,4天後水纔退去,一下子成為台北市的重災區。 龍芳(1914~1964),字志雲,安徽人,中央警官學校畢業,轉服務聯勤總部特勤署,後擔任國防部康樂總隊隊長,並參與拍製電影,1962年完成台灣第一部彩色寬銀幕的電影「吳鳳」,不幸因公殉難於神岡空難。村民感念之餘,將村名改為「志雲新村」,資深演員葛香亭(兩屆金馬獎影帝)、曹健、錢璐、傅碧輝等,皆是眷村的知名人士。 圓山地區的眷村為數不少,海軍有「同德新村」(陸軍公墓)和「濤園」(中山北路),陸軍有「圓山新村」(彩虹賓館後方),中山橋下有「一心新村」,台鐵的員工宿舍分佈在鐵路旁邊。比較高級的眷村為「大同新村」和「中興新村」,所謂高級指坪數較大,擁有自家廁所。「大同新村」原在大同街上,畫馬的國畫大師葉醉白,影星張琍敏,曾經住過那裡,如今大同街已併入大龍街。「中興新村」在保安宮後方,出了攝影界名人李小鏡,附近還有一個「大龍新村」。 1955年,美軍協防台灣司令部成立,以中山北路三段為界,分割為東、西兩個營區,司令部在西區,大門口有中美憲兵站崗。葛樂禮颱風過境時,營區泡水嚴重,許多貨物被PX拋棄,附近的居民涉水撿拾蘋果、梨子、水蜜桃和牛油罐頭。保安宮設立臨時的賑災中心,由國軍提供免費的飯菜,成為當年災民的痛苦記憶。 我第一次認識圓山時是唸初一,還沒去過動物園,而是放學時從北投搭火車回士林,因人多擠不出去,結果坐過站到了圓山。一時張皇失措,幸好有同班同學用腳踏車載我去搭10路車,他家住在敦煌路,好像是某一個眷村,聯勤招待所還沒有為美軍設立。 圓山的改變應該是始於美軍的駐防,為了改善觀瞻,台北市興建了第一條行人地下道(動物園前),有10路、17路、44路的公車經過,車站設有交通勸導員,維持上車的秩序。蔡潔生利用政商關係先後開了林口和樂馬飯店,附設第一交通公司(計程車服務站);民族東路口有蒙古烤肉店,民族西路口有林口書局,基隆河上停泊一艘水上餐廳,民權東路、民族西路、中山北路的酒吧林立,形成不夜的紅燈區。 1979年台美斷交後,聯勤總部為美軍專設的招待所和俱樂部先後拆除,東營區為憲兵司令部接收,西營區改建為中山足球場。由於足球並非台灣的熱門運動,它落成後發現處於航道下,飛機的噪音會讓球員聽不到裁判的吹哨,因而使用率偏低,反而用作舉辦大型活動較適宜。 1989年11月下旬,南韓「純福音中央教會」的趙鏞基牧師首先在此舉行萬人的佈道大會。2007年11月16日,美國搖滾天團「聯合公園」(Lin Kin Park)在此開唱,儘管票價高達4千元,卻有4萬多人入場觀賞,創下亞洲單場人數最多的記錄。 2010年,台北市舉辦國際花卉博覽會,將舊日的圓山公園、美術公園區(前彩虹賓館)、新生公園整合為花博公園。中山足球場則在「花博」期間改造為「爭艷館」,活動結束後並未復原,如同將它廢除,自此足球比賽轉移到敦化北路的多功能台北田徑場。2021年的COVID-19大疫,它成為施打疫苗時的最大接種站。 荒僻的圓山歷經清治、日據、美援的三個時代,景物都迥然不同,不過人行道的楓紅秋景依然美麗。今日的花博公園是市民在週末的最佳去處,處處展現城市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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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讀,梁實秋故居
雲和,歷史上的吳越之地,與春秋末期橫空出世的龍泉寶劍的龍泉毗鄰,同為江東地區翹楚。 雲和街,台北市一條緊鄰國立臺灣師範大學的短巷,與相去不遠的龍泉街,一靜一鬧,遙相呼應,毫不違和地串聯起歷史與時光長河的隻字片語。 江東子弟多才俊……籍貫錢塘的梁實秋當不負此名。 歷史的陰陽與造化,時而弄人,時而巧合。 梁實秋先生在抗戰時期,曾避居重慶北碚雅舍,國共內戰時移居台灣,扛鼎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文學院的院長。 眼前這處位於雲河街靜巷的舊日式官舍,成為先生晚年的居所,矢志不移的梁實秋,同樣將此廬命名為「雅舍」。 一株長葉如劍的緬梔樹、一株闊葉如扇的麵包樹,一左一右傘蓋著這幢故居小屋。 灰瓦坡屋頂、格子窗、木色、大師手書的門額……漸次在眼前展開。 外牆上有先生的著作《雅舍小品》的手稿,梁實秋將俯仰起居的日常瑣事以風趣幽默的筆觸觀照,將狗、豬、鳥等人們最熟悉不過的動物,及下棋、散步、理髮等日常娓娓道來,妙趣橫生。梁實秋自述「長日無俚,寫作自遣,隨想隨寫,不拘篇章」。事實上,因其學貫中西,文風上承唐宋,下擷晚明,旁取英國小品文的從容灑脫,使其散文篇篇讀來,幽默風趣,莊諧並作的風格見諸文字,情、意、豁達恰如一道道人生風景,成為膾炙人口的佳作。 隱隱然感覺,昔日的故居,正隨著時光長河老去,而昔日的故人,儼然成平行的風景線,僅能遠遠地欣賞,或憑弔。 後記:「雅舍」命名之由來,乃是抗戰期間,梁實秋疏散到重慶北碚,與吳景超、龔業雅伉儷合資購屋,有天吳景超提議給房子題名,梁實秋說:「不妨利用業雅的名字名之為『雅舍』。」後世傳為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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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整夜沒有睡好的秋菊,巴不得天亮,一大早就到營部連找連長,請他設法幫忙把姆婆救出來。但營區是軍事禁地不能隨便進入,帶班的士官知道她是連長的老相好,趕緊去請連長出來。當秋菊見到連長,就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把昨夜發生的事向他哭訴,請他無論如何要設法把姆婆救出來。連長告訴她這裡是營區,老百姓不能在這裡逗留太久,要她先回家,他會想辦法的。 連長回到辦公室,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擔任金防部第一處副處長的遠親,他拿起話筒,二話不說就立即搖起電話。因非上班時間,所以總機並沒有忙線,旅部和師部的總機很快就接通,想不到經常忙線的金防部閩江一號總機也順利地接通。當他把事情的原委向副處長報告時,副處長也深感訝異,怎麼會有這種情事發生,待上班時他將要求憲兵科查清楚。連長可說是找對人了,因為以前的憲兵組裁撤後改為憲兵科,並隸屬於第一處。上班時副處長立即要憲兵科毋枉毋縱查清楚,還給當事人一個公道,不能違背長官親民愛民的旨意。 翌日上班時,當憲兵官打開拘留所的房門看了一下,發覺老太婆竟然還沒睡醒,憲兵官惟恐出事,趕緊把昨晚查戶口以及把老太婆關進拘留所的事向隊長報告。 隊長聽後,不認同他的作法,責問憲兵官說:「我們接到檢舉,要查的是整箱豬肉罐頭的去向,好把違法亂紀的人移送法辦。既然沒有查到任何違禁品,怎麼能憑一個空罐子,就把人家老太太押回來關進拘留所,這種作法很不恰當。要是被上級知道而追究下來,一定會受到處分。」(四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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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零到淚光:中華隊在逆境中燃起的棒球之火
在2026年的世界棒球經典賽 上,中華隊的征途像一條崎嶇的山路,時而跌入低谷,時而奮力攀登。有人說,勝利固然令人歡呼,但真正令人動容的,是在黑暗中仍然不願熄滅的光。中華隊這次的表現,正像一團在逆風中依然燃燒的火焰,雖然搖晃,卻始終沒有熄滅。 比賽一開始,中華隊就遭遇嚴峻考驗。面對澳洲國家棒球隊,最終以零比三落敗,被對手完封。更令人沉重的是,中華隊這場的安打數只有三支,球場上彷彿籠罩著一片陰霾。那沉默的記分板,就像冷冷的夜空,沒有一顆星星。這不僅顯示澳洲棒球實力的快速提升,也讓球迷感到一絲不安。 然而,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面。對上亞洲強權日本國家棒球隊時,中華隊在第七局就以十三比零提前落敗,中華隊從對戰澳洲到對戰日本連續十六局沒有得分。比分像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球迷的期待。這樣的結果,可說是前所未見,甚至讓人一度懷疑:中華隊是否已經走到谷底? 但棒球最迷人的地方,就在於它從不只是一場比賽,而是一段故事。當人們以為故事即將結束時,中華隊卻開始書寫新的篇章。 那就是接下來對上捷克國家棒球隊時,中華隊逐漸找回節奏,以十四比零大勝捷克;而與韓國國家棒球隊的對決,更是整個賽事最令人屏息的一戰。兩隊你來我往,如同兩名劍客在擂臺上過招,每一球、每一棒都牽動著球迷的心弦。九局打完仍難分勝負,比賽進入延長賽。時間彷彿被拉長,空氣也變得凝重。 終於在第十局,中華隊以五比四擊敗韓國。當最後一個出局數出現時,球員們像壓抑已久的洪水般奔向場中。有的人哭到癱軟,有的人激動的擁抱隊友,還有許多人忍不住流下眼淚。那不是失落的淚,而是努力後綻放的淚光。那一刻,汗水與淚水交織,彷彿在告訴全世界:中華隊從未放棄。 可惜的是,命運有時比小說更曲折。韓國在隔天對上澳洲時展現驚人的反彈,大勝對手,最終與日本攜手晉級八強。想像一下,前一天才輸給中華隊的韓國,隔天卻像浴火重生的鳳凰般強勢反撲。這樣的轉折,讓中華隊晉級的夢想瞬間破碎,也讓球迷的心情像雲霄飛車般起伏。 然而,失敗並不是句點,而是一個問號。為什麼我國在少棒、青少棒與青棒的國際賽事中屢創佳績,到了成棒卻常常力有未逮?這就像一棵幼苗在童年時枝葉繁盛,長大後卻無法長成參天大樹。我們或許需要重新檢視選手從小到大的培訓制度、獎勵機制與發展環境,看看是否存在缺口和外在不良的壓力、誘惑。若能補上這些缺口,改善這些缺點,台灣棒球的未來必定更加光明。 棒球是一場九局的比賽,但國家的棒球發展,卻是一場沒有終點的長賽。只要制度完善、培養得當,中華隊終有一天能在亞洲賽場上與日本、韓國分庭抗禮。那一天,當我們真正擊敗日韓,站上亞洲之巔時,球場上響起的歡呼聲,將不只是勝利的喜悅,更是多年努力終於開花結果的證明。 中華隊這次在經典賽的表現,或許沒有帶來最理想的結局,但它留下了一個更珍貴的東西——「永不放棄的精神」。正如黑夜再長,黎明終會到來;只要火種仍在,終有一天會燎原。 而那一天,所有球迷都會驕傲的豎起大拇指說:這就是中華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