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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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努力
我寫這封信給你。 不是寫給別人,是寫給那個在夜裡最容易責怪自己的你。 你一定記得那些時刻吧。房間很安靜,手機螢幕暗下來之後,世界彷彿只剩下你的呼吸聲。你開始回想今天做錯了什麼、哪裡不夠好、是不是又讓人失望了。 你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是不是我不夠努力?是不是我再撐一下,就可以不這麼狼狽? 但我想先替你把這句話收回來。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活在一個太吵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停地催促你。它要你跑得快一點、想得清楚一點、成功得體面一點。 它用排行榜、年齡表、社群動態告訴你:別人已經走到哪裡了,而你還在原地;於是你開始懷疑自己的步伐,懷疑那些慢下來的時刻是不是一種失敗。 可是你忘了,你其實一直在走。 只是你走的那條路,沒有掌聲。 你撐過那些沒有人知道的早晨。 天還沒亮,你就已經醒來,腦袋先醒,身體後醒。 你把情緒折好,放進口袋,出門時假裝自己一切正常。你完成該完成的事,回答該回答的話,對該微笑的人微笑。你不是沒有用力,你只是把力氣都用在「不要倒下」這件事上。 有些努力,是用來活著的。 只是它不會被記錄在履歷裡。 你一定也記得,有些夜晚你明明累到不行,卻還是逼自己撐下去。 不是因為你多堅強,而是因為你不敢停。你怕一停下來,就再也站不起來。你怕被追上、被比較、被世界輕輕地放棄。 可是你要知道,能撐到現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能力。 你曾經對自己很嚴格。 你以為這樣才能變好,才能被留下。你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慢、不能輸。你把「再一下就好」當成信仰,把「我可以撐」當成日常。你忘了問自己一句:我累不累? 世界很少教我們這件事。 它只教我們往前,卻沒教我們怎麼抱緊自己。 所以你開始在成功與失敗之間來回擺盪。好像只要一天不夠好,你整個人就不值得被原諒;你忘了,人生不是考試,沒有人真的在等你交出一張完美的答案。 你以為自己什麼都沒做到,其實你一直在做一件很困難的事:你沒有放棄活著。 有些人看不見你的努力,並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的努力太安靜了。它沒有煙火,沒有掌聲,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是怎麼把破碎一片片撿回來,再假裝成完整的樣子。 請你相信我,你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不是那種被讚美的努力,而是那種能活下來的努力。 如果可以,請你試著把對自己的責怪,換成一點理解。 當你再次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候,請你想起這封信。想起有人替你看見那些沒人鼓掌的時刻,想起你不是輸給世界,而是暫時走在一條比較安靜的路上。 你不用立刻變好。 你只需要,先不要再傷害自己。 有一天,當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你會發現,你其實一直都在前進。只是你走得比較慢、比較深、比較靠近自己的心。 到那時,你會終於明白: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一直很努力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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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
盛裝在無際的時間膠囊裡 每一點一滴 都是難捨的回憶。 它偷走情人的淚水 將之深鎖在想念的抽屜; 它帶走至親的情緣 將之深埋在心壤的樹下; 它也 悄悄地 流逝歲月和年華。 而我們 看不見、聽不著 直到青絲成了白頭…… 才驚覺,這光陰的沙 總無聲無息地 自我們眼前 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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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當現場來賓正在議論紛紛時,戇姆婆隱約地聽到美雀告訴桂春說:「逐家攏知影戇姆婆毋愛洗身軀,也毋愛換衫,身軀有一個怪味。若是鼻著彼種味素,會予人強強欲吐,才會無人欲佮伊坐同桌。咱今仔日是佇娶新娘,佇大鬧熱,毋通為著伊一人影響開桌的時間,若是予人等相久就歹勢啦。戇姆婆伊看起來一個戇戇,叫伊怎樣、伊就怎樣,袂計較。這陣咱叫伊倒去,等人客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按呢就誠夠工啦。」桂春看看現場又看看端端正正坐在椅上等待喜宴進行的戇姆婆,正當她左右為難時,戇姆婆左思右想,為了不讓桂春為難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地朝祠堂門外走去。桂春發覺情況不對,內心一則喜、一則憂;喜的是她一走,馬上就有人入座,憂的是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不管如何,她還是趕緊走出去,高聲地說:「戇姆婆仔,連鞭就欲開桌啦,妳欲去陀位咧?」 戇姆婆苦澀地笑笑說:「我倒去一下,連鞭就來。」 桂春叮嚀著說:「緊去緊來,稍等一下就欲開桌啦。」 戇姆婆並沒有回應她,快步地朝回家的路上走。沿途不禁想,為了參加桂春兒子的喜宴,她明明把臉洗得乾乾淨淨,而且還擦了「膨粉」;稀疏的頭髮也抹了聞起來「清香、清香」的「地仔油」,把頭髮梳得整齊又光亮;衣服也是過年穿的那一套,而且還洗得乾乾淨淨。美雀真是「好鼻獅」,竟然說她「身軀有一個怪味,鼻著會予人強強欲吐」,簡直欺人太甚。 總而言之,就是瞧不起她這個孤苦零丁又窮困的老太婆,以為跟她坐同一桌,就有失她們的身分和顏面。實際上,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體味,要是碰到一個有狐臭且又懶得洗澡的有錢人呢,又該怎麼辦?她敢「叫伊倒去,等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嗎?這種人明明是狗眼看人低嘛!但她卻也不能跟他們計較,不然的話勢必是「氣死驗無傷」。 當喜宴開始時,桂春睜大眼睛,四處巡視了一番,就是沒有看見戇姆婆的身影。於是她自己心裡有數,一定是美雀講話被她聽見而引起她的不快。如果不是誠心誠意要來參加喜宴,她怎麼會把頭髮梳得亮亮的,又怎麼會穿上過年剛穿過的那套新衣服,而且又包了十二塊紅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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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子是聽障
我的兒子是聽障,但他從來不問我為什麼「他會是聽障」其實,即便他問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沒有家族遺傳也沒有基因突變,生來頭好壯壯的孩子,就在那一瞬間,老天硬是把他那扇門關了,那一刻,我又驚又慌,不知如何是好?我該怎麼面對親朋好友?我該如何陪伴身障孩子長大?而他,未來一個人要怎麼過活?一連串的焦慮和害怕縈繞我心,永無休止。 他年幼時,看著他在陽光下奔跑跳躍,他明明就是一個活潑健康的孩子。直到鄰居委婉提醒,我才驚覺,無論我在他身後如何喊他,他卻沒有任何的反應。那時的我,如遭重擊,腦中一片空白,敲得我頭冒金星,眼花繚亂,然而,事實就像一面冰冷的牆,沒有求救的出口,只能面對。情急之下,我毫無頭緒奔波在各家宮廟,燒香祈求,求神問卜,喝香灰、灑符水,幾乎無所不試,最後換來神明的一句定神針:「安啦!大隻雞晚啼啦!不用緊張」有了神明的旨意,只好把一切交給老天,祈求老天做最妥善的安排,靜待奇蹟的出現。 直到他國小二年級的鑑定報告出爐,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聽力損失75與80分貝的落差,是他與世界隔開的距離。戴上助聽器後,他的人生才算真正「開機」。在無聲的世界裡,他養成了一種安靜而專注的力量,不吵不鬧地在學海中前行。國小期間,雖然經歷數次轉學,但仍受到師長們的呵護與耐心灌溉,這顆沉默的種子逐漸萌芽,默默破土而出。 國中二年級,老師看見了他的潛力,建議他轉入升學班。當時我心中雖有些忐忑,仍狠下心推了他一把。沒想到這孩子在寂靜中蓄積的能量如此驚人,高中聯考放榜,他以優異成績考取桃園市第一志願學校-武陵高中。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神明當年的那句「大隻雞晚啼」不是安慰,而是預言。 窗外的日昇月落,輕輕鬆鬆帶走了三年的高中歲月。轉眼間,他又以優異成績考取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一時的金榜題名、家中門庭若市,風光無限,媒體記者採訪、拍攝、錄影,更為他冠上了「陽光男孩」的頭銜,全家充滿春暖花開的喜悅。 閒閒沒事的暑假,懷著初生之犢的熱情,踏入人生地不熟的「茶坊」當工讀生,不料在短短三天內,被現實撞得滿身傷痕。電話中傳來隱約的啜泣聲,是我從未聽過的崩潰。原來,茶水間的嘈雜淹沒了彼此的理解,客人的需求與他的回應成了牛頭對不上馬嘴。那一刻,我看著受傷的他,深深體會到現實的殘酷,第一次的挫折,痛在他身上,也疼在我的心裡。 進入師大後,青春洋溢真情流露,在舞台與學業間奔波,既專注於社團活動的排練與挑戰,也致力於知識的累積。除了在專業領域發光,他與同儕間的互動也十分和諧。老師曾叮嚀我寬心,支持他勇敢闖蕩。這段路程看似尋常,我卻深知箇中辛勞,因為每一段成長,都是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和堅持。 師大畢業後,面對「畢業即失業」的現實壓力,教甄成為唯一的挑戰。在缺乏就業保障的體制下,考生必須獨力完成教案製作、試教與口試等繁瑣試煉。對於一名聽障生來說,雖然筆試成績優異,卻常因感官限制無法精確辨識口試官的提問,導致首年名落孫山。 一年的代課期間,儘管面臨外界的冷言冷語,他仍保持平常心,在奔波備考中展現極強的韌性。第二年,他成功錄取國中教師,圓了教職夢。此後,他更進一步深造,利用假期,獨飛國外,參加學術研討會,吸收箇中的經驗與精華,順利取得陽明交大教育博士學位,並憑藉卓越的學術表現獲選為「斐陶斐」榮譽會員,其著作更登上國際知名期刊,學術成就更上一層樓,我的心有著無限的欣慰。同時感恩「伊甸基金會」的提攜與推薦,讓他榮獲身心障礙楷模「金鷹獎」,頒獎時,他的喜悅與榮耀感染著我,讓我心中的感動久久無法平息。 教職生涯中,他一再感恩自己的幸運,跟對了團隊,他服務的學校,校園氣氛融洽,學生與家長素質完備。在諸多優勢的情境下,全校師生共同努力,積極進取,逐漸闖進全國升學率前十五強,與北市明星學校並肩而立,順風順水的完成華麗翻轉。尤有甚者,該校資優鑑定人數超乎預期,足以展現傲視群倫的團隊精神。 在上課之餘,他總是把握有空的時間,投入極光打擊樂團(原名勵殘打擊樂團)的學習,接受知了劇團(一人一故事劇團)與半音舞集的團訓,並隨團巡迴公益演出,在舞台與人群之間,尋找屬於自己的光與熱,也把這份熱情分享給更多人。從劇團到舞蹈,從一次次馬拉松挑戰,到悠游湖海、走遍世界,他始終深信,只要多付出心力,築夢一樣可以踏實,美夢一樣可以成真。更難得的是,他對聽障相關團體長年如一日的關懷與責任感,二十年來持續經營聽障論壇平台,並且擔任好幾次身心障礙相關協會的理監事,將自身的生命歷程,轉化為陪伴與鼓舞他人的力量。 這份兼具才華與大愛的生命質地,讓他先後獲得富邦身障才藝百合獎與金鷹獎的肯定。看著肇盛不斷超越自我,我們深感驕傲。願他繼續帶著這份溫暖,扶搖直上,成就更多生命的美好。 海海人生,一閃即過,今生相遇只因為緣聚,不奢望他的登峰造極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安健康,事事順遂,在他靜靜的歲月裡,閃閃發亮的浪花點綴他精彩的人生,願他永遠開開心心,度過每一個快樂的日子! (稿費贈金門縣身心障礙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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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裡種一首詩
誰 在晨露裡醒來, 磨亮鋤頭,像磨墨般的期待。 整地是儀式,如同筆硯初擺, 風 攤開的泥宣, 意先筆到,早已在心上展開。 我以大地為紙,種子落下便是詩, 掌心的思緒,懸腕成墨韻。 時間在轉,歲月染綠, 青苗暈開||誰灑落了詩行的秘密? 澆水是落款,施肥是鈐印, 一場豐收,就是一幅作品。 餐桌的佳肴,在眼裡飄起暗香, 這擺盤的展覽,又有誰能讀懂你? 我把田園嚼成永恆的風景, 在胃的深處典藏著曾經。 像一幅無名大師的創作, 題款||厚積薄發。 風再輕一點, 孕開季節的回墨, 我仍追摹, 那卷屬於人間|| 最柔軟的田園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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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名字被更改了
民國五十四年八月考取軍校時,學校地點在北投,我從金門搭船到高雄,乘火車到台北改公車才到學校,那時學校名字叫政工幹部學校。民國四十年七月一日就成立了政工幹部學校,設立的地點就是日治時代的北投競馬場,十一月一日第一期正式上課。到了我們十五期畢業後,民國五十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改名為政治作戰學校。八十五年九月一日又改為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不管如何改,反正跟五十四年的校名完全不一樣。 從年輕的少年青年到退伍的中年轉業,一輩子認定我的母校就是他。有次在政工幹校十五期的同學會中,影劇系的同學邵曉鈴突然說:「學校名字被更改了!」同學齊說:「好好的名字為什麼要改?」我再想如果今年有國慶閱兵,我不知道政工幹部學校旗兵要掛什麼旗來閱兵?我們退伍的老榮民參加閱兵當然用政工幹部學校的旗,那是無法忘記的事啊! 想起當年轟動社會的胡志強和邵曉鈴車禍事件,胡市長在媒體上哭著請大家救救她的畫面,讓十五期的同學聚集醫院為她加油打氣。經過很多搶救,她果然回來了,她原諒肇事的駕車人,更令人佩服她為人的氣度,人是有高度了!她提出學校改名的事,大家生氣,學校己經改了又能如何?心中永遠記得五十四年入校的名字就行了,看看那一面旗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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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儘管她雖出身寒微,卻從不人窮志短,去向別人搖尾乞憐。但既然村人瞧不起她,她就獨自一個人戇戇過一生,未曾到別人家串門子,過著有一餐沒一頓的窮人生活她也心甘情願。有時在路上相遇,她總是含笑地跟人打招呼,但對方總是冷眼相待,就如同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可是她未曾批評過人家,凡事好的看在眼裡,壞的吞在肚裡,只因為她是如假包換、被人輕視的戇姆婆,又有何格跟人家計較。 但卻也有一件事讓她耿耿於懷,甚至每當想起就火冒三丈。那是桂春娶媳婦的那天,她親自上門來邀請,而且誠意十足地說:「戇姆婆仔,今仔日阮囝阿明佇娶新婦,妳中午著來去予阮請,毋通袂記喔。」 戇姆婆知道自己的身分,客氣地說:「桂春仔,我共妳恭喜就好,予妳請就毋免啦!妳看我這身軀,敢會行出門矣。」 桂春誠懇地說:「妳少年時,佮阮大家是查某囡仔伴,伊在世的時陣,攏嘛不時佇講起妳。阮阿明嘛是從細漢妳看伊大漢的,妳嘛捌共伊抱過,疼伊疼甲心肝命命。今仔日伊佇娶某,妳無論如何一定著來予阮請,按呢才有夠意思。先講矣,妳若無來予阮請,我是會受氣喔!」 戇姆婆能感受到她的誠意,卻也讓她想起她的婆婆玉卿,兩人不僅同住一個村莊,年齡也相仿。小時候一起上山摘豬菜,也一起下海撿拾海螺,想不到長大後竟然同嫁一個村莊。但她命好,與夫婿生下一男一女,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當孩子長大各自婚嫁,則因勞累過度染疾而亡。而她自己卻歹命,夫婿不僅誤踩地雷喪命,而且也沒有生下一男半女,讓她孤苦零丁過一生。想不到時間過得那麼快,玉卿的孫子竟然要娶某啦,教她怎能不感嘆歲月的無情。 看在她與玉卿的交情,以及她的媳婦桂春還親自來邀請的份上,論情論理,她都應該包一個紅包去向她恭喜,然後順便參加她兒子的喜宴。如果過於推辭,勢必失禮,也對不起桂春盛情的邀請。於是臨近中午時,她特別梳洗一番,也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東湊西湊,總算湊足十二塊。於是她包了一個十二塊的紅包放在衣袋裡,興奮地來到擺設宴席的祠堂。見到桂春時,她除了說聲恭喜,並把紅包遞給她。桂春接過紅包,客氣地說:「人來就好,哪會著彼呢夠工咧。」並招呼她說:「妳毋免客氣,桌彼呢最,親彩坐。」 當她走到一處已有四五個婦人坐著的桌子時,她剛坐下,那些人則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就紛紛站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子坐下。戇姆婆不免想,她們可能嫌她是一個貧窮又啦哩邋遢的老太婆,跟她同桌有失顏面,所以不願意跟她坐在一起。既然她們嫌棄她就不勉強,而且她並非主人,沒有硬要把她們留下跟她同坐在一起的權利。反正今天的客人很多,總會有人跟她坐在一起,不可能讓她獨自一個人坐一桌吧。 可是,當賓客陸續進場,很多人寧願擠在一起,竟沒有人願意跟她同坐。儘管她是受到邀請並包了紅包才來參加喜宴的,並非是「土地公白目眉,無人請家己來」。所以她也是光明正大來參加喜宴的,跟她們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沒有穿一套較像樣的衣服、不夠體面而已。或許在他們看來,她是一個既邋遢又孤苦零丁的老太婆,寧願每桌多擠幾個人,也不願跟她同桌。而看在桂春眼裡,實在有點尷尬,因為戇姆婆是她親自去邀請來的,總不能叫她回去吧。(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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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 曼殊與沙華,彼岸之花
去年取得了一些石蒜花,有紅花石蒜和金花石蒜(又稱「黃花石蒜」)。從秋季到冬季原來茂密的樹葉竟然紛紛凋零殆盡,我開始擔心是我澆太多水還是出差時讓他們缺水而亡了嗎?後來得知石蒜花是葉落盡而花始開,這才讓我放心了下來。心中嘀咕:「莫非是要開花了?」不過我左顧右盼直到過完年卻仍不見花開,不得已只好全部挖出分盆重新植栽。幾場春雨之後這些蟄伏已久的球根終於冒出小芽,沒多久葉繁枝茂。隨著艷夏的到來,葉子紛紛枯黃衰萎最後甚至斷裂,只剩下球根上破碎的葉梗。近日時節已然入秋,日夜溫差變大了,剛好出差外地一週,家裡種的植物擔心歸擔心,也只能順其自然了!出差回來後趕緊為它們補水、拔雜草,卻發現幾個花梗上冒出了「枝枒」,幾日後枝枒的頂端出現了花苞。我開始期待它們開花的樣子! 石蒜花原產地就在東亞,在中國它的「花名」有:龍爪花、一支箭和彼岸花的稱呼。在日本它們的稱呼比較恐怖一些,有:死人花、葬式花、地獄花、天涯花、幽靈花以及來自梵文的翻譯曼殊沙華花。韓文的名稱則浪漫些,只有「相思花」之稱,取「花葉不相見」之意。從這裡就知道石蒜花的特點就在於開花得在葉子都已落盡之後,相反的待到花朵都已枯萎凋零殆盡之後,葉子才會開始長出來。同一株花卻花葉永世不相見,才有了「相思花」之名。當然這也是迄今為止,我聽過傳說中最悲催的一種植物! 但它們為何被稱為「彼岸花」?根據佛經中的記載,相傳紅花石蒜是開在黃泉路上的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於弱水彼岸、緋紅絢爛,傳說中它的花香可以喚醒前世的記憶。相傳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開滿了漫山遍野的這種花,並且由花神「曼殊」和葉神「沙華」所守護著。它們守護著彼此幾千年卻未曾謀面,因為花開時無葉、葉盛時則無花,守護同一株花卻永世不見。它們相思難耐,終於某一年他們違抗了天規偷偷相見。那一年絢爛的紅花披上了綠葉的襯托而驚艷三界,但也因此觸怒了上天被降下最殘忍的詛咒!它們被處罰墮入輪迴、世世錯過。每一次轉世時,當它們路過黃泉路上都會聞到花香而想起彼此,哭著約定下一世絕不相忘。但下一世它們依舊遺忘、仍然錯過,這樣的故事足以令人鼻酸為它們感到憐憫。這個故事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聽過的民間傳說─「七世夫妻」,一樣的淒美動人。 而這個可怕的詛咒直到佛陀某一日出現發現了這一朵花,觸摸了一下便知其因果。佛陀知它們緣滅卻不散、緣盡卻不分,但佛陀並不能改其天命,所以只能將之連根拔起帶到彼岸讓它們自由盛開。在前往彼岸的途中,佛陀經過了三途河時河水濺上了花朵,紅花褪盡了顏色成了白花,佛陀將之種在彼岸並取名為「曼陀羅花」也就是「彼岸花」。而褪去的紅色染紅了三途河,鮮血般的三途河水終日哀嚎不斷、聞者傷心難過,此世間最是情傷相思之苦。某日地藏王菩薩來至三途河邊,把一顆種子丟入河裡,不一會兒河岸邊便長出了一種更加鮮紅的花。地藏王菩薩感慨的說:「彼岸已經有了曼陀羅花,你就叫『曼殊沙華』吧!」從此世間有兩種彼岸花,一種是長在彼岸、另一種則長在三途河邊。曼陀羅花白似思念無聲,象徵無盡思念;曼殊沙華花紅如愛意灼心,代表永世無法相守的愛情。這個故事是佛經勸誡世人「情愛」乃世間至苦之毒! 我知道「彼岸花」這個詞彙是近年來來自網路上不時看到的用詞,大多數的人們都以為是來自日本的花語。如果從推廣的角度來說確實如此,只不過是日本的說法也是轉譯自佛經上的寓言故事。後來這是名詞在許多網路小說上被援引眾多,所以漸漸就廣為人知了!故事也確實增添了我對這石蒜花的興趣與觀感,對於院子裡的這幾盆石蒜花多了些關注。我發現最先長出花苞的都是金黃色的石蒜,而真正被稱為彼岸花的紅花石蒜卻依然毫無動靜! 金黃色的石蒜卻另有一個別名,而且相當可愛親民,叫作「忽地笑」!主要是它的花形由幾朵小花環繞著中心而下垂,每朵小花開放時雄蕊卻是往上翹著,由上往下看、像似一個笑靨如花的小姑娘。而這朵花卻無綠葉搭襯著,只是忽然的從地上的石縫中竄出,於是才有了這個如此接地氣的名稱。石蒜花據說開在秋分的前三日而此節氣該是在白露,所以離花期大約也就十來天左右,現在能做的事就是等待。看著院子裡原來死氣沉沉的盆栽,在一片枯葉堆中紛紛冒出綠色莖來,死而重生的感覺讓人生再度重燃希望!石蒜的開花過程是相當特別的!在葉子斷裂後的鱗狀球莖上方先冒出個頭來,然後一根綠油油的莖逕自往上伸出,這根莖的頭部卻依然是葉落時被切斷的模樣。等到一定高度後才冒出個葉片狀的芽,一開始我還以為錯過了花期又要長出葉子來,直到這葉片狀的花苞略為裂開來,金黃色的花朵微露芽尖,我這才確認這石蒜花終於要開花了! 將它們迎回來是去年花期之後的事!經歷了冬季綠葉滿盆的繁茂景象,進入夏季後所有葉子卻相繼枯黃,之後便是一片死寂。心中滿是懊悔,以為自己將它們養死了!石蒜花的花芽與葉芽生長所需的溫度不同,成就了種花的生長特性,也讓人們有了編織故事的題材。直至花朵全開時我湊近鼻子聞其花香,奈何卻聞不出個所以然,看來我是無法喚起前世記憶囉!去年拿回來的石蒜花包含了兩種,但紅花石蒜卻依舊不為所動。但是已經有著金花石蒜的經驗,我對紅花石蒜也就沒那麼擔心,顯然兩者之間的花期是不同的。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耐心的等待罷了! 家中種了不少各類植物,每一種都能讓我有不同的感受。桂花,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每每花開時的芬芳總是讓我想起了過去的點滴。而銀杏樹的葉形與樹形,夏季時的綠葉讓我感到古人的優閒,秋季時的金黃葉則是讓秋天更像他該有樣貌,冬季葉子落盡時卻沒有悲涼之感,反而有種沉潛於宅院之中的寧靜。烏桕的四季變化,讓我能深深感受到自然界的脈動。桃花、櫻花交替著花開,幫我家吸引了綠繡眼、叉尾太陽鳥及一些來自北方小嬌客的造訪。後院高大的樟樹總是有鵲鴝、八哥、烏鶇、斑點紫嘯鶇、白頭翁、喜鵲和褐翅鴉鵑輪流來進駐、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八卦些啥!清晨時被悅耳、卻不見得叫得出名字的鳥兒喚醒,便是人生的滿足。而每年依約從地底下冒出的百合花,總是在下季之後枯萎殆盡尋不得花蹤,卻在春雨之後悄然現身,帶來了驚喜。現在又多了石蒜花,花開時讓我有涅槃重生的希望!我曾經在台北那個大都會旅居多年,即使如此繁忙的世界,但假日午後至住宿附近的公園或是博物館的樹下聆聽自然,仍是多年未變的習慣。我無法想像人類若是捨棄了自然,或是真的將大自然破壞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我們還能在地球上找到真正的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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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種減重方式
相思,是第一千種減重方式 第999種減重方式,愛上某人 第998種減重方式,想念著…… 第997種減重方式,思念著…… 第996種減重方式,懸念著…… 第995種減重方式,掛念著…… 第994種減重方式,惦念著…… 第993種減重方式,眷念著…… 第992種減重方式,繫念著…… 第991種減重方式,馳念著…… 第990種減重方式,愛戀著…… 第二種減重方式,寫詩、填詞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相思,是有史以來,第一種減重方式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相思,是沒有文字以前 就有的減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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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萬一真的驚嚇過度,或許得請神明幫她收驚,把被嚇跑的三魂七魄找回來,還是去求取平安符帶在身上保平安。但這只是她此時胡思亂想而已,實際上還沒有到達那個時候,想太多不僅無濟於事,反而會為自己製造恐慌。但不管如何,絕對會把戇姆婆施予的恩澤,銘記在心頭,也對之前鄙視她的不當行為向她道歉,冀望她老人家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計較。但這似乎是她的多慮,如果戇姆婆會跟她計較,想必也不會答應她的請求。 然而,儘管戇姆婆同情她的遭遇,可是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獨處在荒郊野外,似乎也不太妥當,要是有一個男人來跟她們作伴,替她們壯壯膽,那是再好不過了。於是經過多方面的考量,秋菊也接受戇姆婆的建議,決定央請西海叔來跟她們作伴,一起看顧不幸遭受彈片擊斃的金溪的屍體,如此,也許就不會讓她們感到懼怕。 西海叔是她們村莊的士紳,向來深受村人的敬重,所以並沒有推辭。在他的想法裡,這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不幸事件,理應盡全力幫忙,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以及對受難者家屬有一個交代,豈能讓他這個鄉里士紳浪得虛名。雖然因受到砲戰的影響不敢勞師動眾,但有他和戇姆婆跟秋菊作伴,或許也就足夠了。 因為金溪受到的是重傷,天氣又那麼悶熱,屍體不能放太久,不然的話一旦腐爛就會散發出屍臭味,這樣對大家都不好。如果一切準備就緒,或許明天就可以出殯,入土為安也是往生者和喪家的冀望。尤其死在這個亂世,沒有讓他的屍體暴露在荒郊野外,讓野狗野貓來啃食已算不錯了,其他還能計較什麼。但願他能合上眼睛,而非死不瞑目。 秋菊得知戇姆婆要來跟她作伴,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在驟然間舒坦了許多。不管戇姆婆有多戇、有多邋遢,或是常年被村人看不起,這些都不是她考慮的重點。她要的是一個能陪她守靈,讓她免於在黑夜的荒郊野外心生恐懼的人。可是不免也有點擔心,要是共軍的砲彈又落在附近,在這荒郊野外既沒有防空洞,也沒有一個可避躲的地方,萬一出了什麼不可抗拒的狀況,怎麼向她老人家交代,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地方。 雖然她也曾經跟其他村人一樣瞧不起她,只因為她外表看來戇戇又邋遢,再加上貧窮。但她那顆純樸善良的心,卻被人們勢利的眼光所矇蔽。所以窮人永遠矮人一截,永遠沒有表示意見的境地,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因此所有加諸在她這個窮人身上的事宜,她只好一一往肚子裡吞,未曾跟人計較。 然而,她還是希望村人往後能改變對她的想法和看法,也要多關心她這個弱勢的人。因為做人不能太現實,也不能太勢利,何況又是同一個村子的人,理應要有同理心,相互照顧、相互扶持,豈能以一對勢利眼看人。對於之前輕視她的不當行為,她必須深自檢討,也要向她老人家致上最誠摯的歉意。 在這個社會上,有些較現實的人,對有權有勢的人阿諛奉承,對貧困者則表現出冷漠或不屑,而忽視了人們善良的本質和內在的價值,這似乎就是人性的弱點。而她也必須對戇姆婆再說一聲抱歉,因為她也曾經跟其他村人一樣歧視過她、瞧不起她,沒有給她好臉色看,仔細想想,真是不該啊!當有了這個體悟後,她才深深地發覺到,人真的不能太勢利眼,也不能光看一個人的外表來論斷一個人的善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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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自序
感謝主!在金門縣文化局協助下,我的第四本書《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於十月底誕生。這部作品揉合了孤島歲月的親身體驗與學術研究的筆觸,是一場記憶與文字交織的旅程。當書稿終於化為實體、得以與讀者相遇的那一刻,心中湧上的除了感激,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那些塵封於風與浪之間的故事,終於有了被傾聽的機會。 若不是十一年前主動請調金門,我不會認識烏坵文史工作者高丹華。因為她,我才知道金門有一個烏坵鄉,島上還有座建於1874年的烏坵燈塔。她的父祖三代都曾是燈塔守,她以身為燈塔後人為榮。2017年7月1到3日,丹華和臺灣文化資產學者到烏坵會勘烏坵燈塔,作為升格國定古蹟的依據和參考,我跟著同行。幾天後,7月23日,停止發光六十六載的烏坵燈塔傳奇地復燈,我和金門地區新聞同業搭乘海巡快艇隨團採訪,快閃烏坵兩個小時,全程見證了這歷史時刻。 烏坵對外交通,主要靠每半個月一個航次往來臺中與烏坵之間的金門快輪。由於烏坵現在仍名列國軍列管的「要塞堡壘管制區」清單,即便鄉民上島也必須向有關單位登記,遑論外界人士更須經過層層關卡,才能成行。也就是說,一般情形,一旦上島,至少得待上十五天;若遇上海象不佳,或颱風攪局,可能就要加碼奉送多幾天的「『關』島」之行。 有工作在身的人,很難請這麼長的假,即便安排好假期,若是老天不賞臉,臨時颳個颱風、來個大浪,行程不是延後就是泡湯,充滿變數。 2023年4月,我自職場退休,要去烏坵多久,自己決定。當年9月原本有望登島,參加海軍陸戰隊駐防烏坵五十週年慶活動,可惜老天不賞臉,無法成行。 一年後,2024年9月,我的「駐島」夢想終於實現了。「幸運的是」,更遇上颱風山陀兒,原本十五天的行程奉送六天優惠。難忘的孤島體驗,寫就〈我在烏坵的日子〉,記錄著烏坵的美好日常。 高丹華可說是我的燈塔啟蒙老師,她不僅帶領我踏入那座既神秘又浪漫的燈塔世界,更在我攻讀金門大學閩南文化碩士學位學程期間,建議我以燈塔為研究方向。因著她的引導與啟發,我最終完成了《金門烏坵、北椗及東椗燈塔之歷史文化資產研究》一文,仔細梳理並盤點金門燈塔興建的來龍去脈,為這片海域留下珍貴的文化記憶。 碩士班老師對於我的論文給予高度肯定,他們多次鼓勵我將論文濃縮為兩萬字,在期刊發表,讓更多人能認識金門燈塔的歷史與價值。然而,我卻因工作繁忙或種種藉口,遲遲沒有回應老師的期待,心中始終感到愧疚。 直到我親身走過烏坵,體驗孤島的日常與風景,心中才再次燃起對燈塔的熱情。我意識到,這些矗立在島嶼邊陲的燈塔,不僅是航海的指引,更是歷史的見證、文化的守望。於是,我下定決心擷取論文的精華,以孤島日記揭開序幕,展開了《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的寫作旅程,最終完成了這本書。 本書分〈我在烏坵的日子〉和〈跟著燈塔跑〉兩個篇章。第一部分記錄了我在烏坵駐足二十一天的點滴見聞和深刻感受,後一部分則是帶領讀者「走訪」烏坵燈塔、東椗燈塔、北椗燈塔,以及早已隱沒於歷史的大膽燈塔,重溫它們的風光歲月和動人故事。 在《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初稿告一段落後,我有幸重返烏坵。這一次是隨新北市文史學會前來參與宮廟文物普查,在島上停留了十三天。這段經歷彷彿為前次的旅程添上新的章節。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它會以另一種新形式,與讀者重逢。 《燈塔四記》帶給我最大的困擾是,東椗(碇)、北椗(碇)的名稱,史料文獻和官方文件中,一會兒是「椗」,一會兒又成了「碇」。原本計劃統一使用「椗」,又發現如《東碇鐵漢》的書名,或大剌剌寫有「東碇島」三個大字的照片,無法隨意更改。或者,依照文中敘述的年代理應是「椗」的時期,但白紙黑字的紀錄中寫的又是「碇」。然而,一旦決定統一採用「碇」,卻又發現同一頁圖文中的椗、碇並存,讀者勢必看得眼花繚亂,甚至以為作者寫了白字。 校對時改來改去,最後只能讓椗、碇同時存在。對於大膽(擔)島和已消失的大膽(擔)燈塔、我的處理方式一如碇椗,夾雜在文中,期望它們能「和平共存」。 另外,書中錯誤百出,則是令我深感汗顏。為了如期交書,出版社建議先印兩百本送交文化局,再推出修訂版本。當我一再反覆校稿時,總會發現新的錯字、重複的句子或段落,還有年代誤植等明顯錯誤。愈校對愈懷疑人生--我真的是寫書的料嗎?每當看到那些漏字、錯行,心中都忍不住哀嘆:「這樣的文字怎能見人?」再詳閱當初的碩士論文,謬誤更是「罄竹難書」,不忍卒睹,我想,我真的不適合做學術研究。 我甚至告訴自己:「沒臉出席新書發表會。」原本想附上勘誤表,無奈經費有限,只能向讀者誠摯地說聲抱歉。若您手上看到的是初版,建議參考之後的修訂一刷。也懇請您不要嫌棄,反而給我一點鼓勵──那將是我繼續寫下去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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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 翠
翠鳥雙棲 十五歲新髻 寶藍華彩明艷 初春嬌嬈 誰的心竊喜 清麗啁啾 自春的指尖躍起 落下 昨宵圓月朗朗 帳暖生香 綺夢正酣甜 轉身 瞥見夕日掩映 殘霞燒紅半片天幕 韶華偷換 翠鳥猶在? 誰悄悄綻一朵曾經…… 斜倚暮色邊緣 點翠寂寥 鬢 蕭蕭 註:這一支「點翠銀釵」是學敏三十一歲返鄉探親時,親奶奶贈我的寶貝。是奶奶十五歲行「及笄」禮時,奶奶的母親(我的祖姥姥)親手為她插在髮髻上的珍貴紀念物件。那一年,奶奶即嫁入我們河南新鄉王家……。 因我們家是大地主,奶奶中年時,被打成黑五類,抄家、鬥爭,下放勞改,九死一生。唯一遺留在牆角的這支「點翠」是抄家後的倖存物;奶奶拾了起來,一直偷偷藏著,一心只盼著她離散的親兒(我父親)能成家立業,生個閨女,有朝一日歡喜重逢,她好將「點翠銀釵」傳給寶貝孫女。一九八九年秋,奶奶如願以償!我們終於能見上面了;奶奶104歲,頭腦清明、身體健朗。我從奶奶手中接過這支「點翠銀釵」,我大哭,奶奶只是微笑,撫摸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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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送走一年
寒風在城市的邊緣呼嘯,煙火替夜空點亮告別的詞彙。2025年,就在這樣冷冽卻炙熱的交會處,悄然退場。 我沒有站在人群裡揮舞雙手,也沒有在倒數聲中與誰相擁。書房一盞燈,靜靜亮著,如一枚停泊的月。當《穿越時空的思念》緩緩流出,時間忽然變得柔軟──旋律像一條河,牽引我逆流而上,回到那個輕狂、無知、卻毫不畏懼世界的自己。 這一年,有些夢想折翼,有些執念沉沒;有些笑容停在照片裡,有些名字只剩回聲。歲月不言勞苦,卻在鏡前留下白髮的註腳,在肩頸刻下隱隱作痛的提醒。原來,時間不是偷走什麼,而是一次次逼我承認:我正在成為時空的另一個旅人。 我問未來的自己──明年的我,是否更健康?是否仍願意為目標咬牙前行?而音樂沒有回答,只用反覆的旋律告訴我:記得、理解、然後勇敢前進。 於是我在告別裡學會感恩,在疲憊中重新站穩。縱然時光如列車疾駛,我仍選擇抬頭,讓希望成為燈號。2026年,請你慢一點,也請你接近我一點──。 我已準備好,帶著思念與覺醒,溫柔而堅定地擁抱你。 原來穿越時空的不是思念,是我自己。在此也誠摯的祝福大家明年享受幸福,享受暖心般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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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當太陽西下黑夜籠罩大地時,雖然死者是秋菊的丈夫,但要她獨自一人在荒郊野外守靈,心裡一定會感到害怕。充滿血腥味的屍體要是沒人加以看顧,或許會引來野貓、野狗的注意,然後趁著四下無人予以啃食。果真如此,勢必會造成往生者的二度傷害,教他情何以堪啊! 而且還有一個傳說,要是讓野貓從死者身上跨過,死者還會還魂,屍體會站立起來,雖然只是一種毫無根據的傳說,可是聽後則會讓人嚇破膽。但不管傳說是真是假,誰也不願意看到這種恐怖的情事發生。而且金溪的腿骨已被打斷,要是真能站立起來,那便是奇蹟,所以聽聽就好。 於是秋菊商請左鄰右舍的嬸姆和姊妹淘,希望有人能體恤她的處境,陪伴她在村郊守靈。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虎姆仔露出驚恐的神色說,自己八字輕,怕夜間在郊外碰到「歹物」,所以晚上不敢出門,失禮啦!馬嬸仔則膽顫心驚地說,共軍的大砲一直打不停,他們馬上要躲進防空洞避難,以免遭受意外,實在歹勢啦!甚至牛嫂仔還直接說,聽說金溪死時眼睛睜得大大的不願合上,看到他那銅鈴般的大眼,就叫人害怕,誰敢去跟妳作伴……等等。幾乎都用各種理由來推辭,不僅讓她大失所望,也感嘆社會的現實,以及人心的冷漠。 她自信平日的鄰里互動做得並不差,一旦村裡有婚喪喜慶,她也主動站出來幫忙。分配她的工作無不竭盡所能,從不投機取巧,怎麼遇到自己有事求助他們,卻都以各種理由來推辭,不僅讓她痛心,也百思不解。但總而言之,或許得歸咎於社會的勢利,人情的淡薄,簡直與平日相互照顧的情境大相逕庭。然她似乎也能理解,怪來怪去怪自己歹命,也怪夫婿死不逢時,以及死時面目全非的恐怖狀讓人驚嚇,才會沒人發揮互助精神,站出來幫忙,所以並不能怪罪他們。 因此在不得已的情境下,只好找上戇姆婆,因為她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比較好商量。雖然她亦因夫婿早年在海灘誤踩地雷而喪生,膝下並無子嗣,自己一個人靠幾畝旱田過生活,經常有一餐沒一頓的。而且經常穿著一件褪色的黑長褲,還有多處補釘,藏青色的的衣服則沾滿著污垢,加上農忙懶得梳妝而蓬頭垢面,從她身邊走過就可聞到一股怪味道,以致村裡的人幾乎都瞧不起她這個老人家,不僅叫她戇姆婆,甚至把她當成邋遢婆來看待。但竟然沒人知道她小時候曾經跟隨外公讀私塾,不僅識字也能寫字,可是貧窮則蓋過她當年所學的知識,村人以為她只是一個如假包換的戇姆婆而已,簡直是狗眼看人低。 可不是,一旦村中有喜事,沒人會主動邀請她參加喜宴,因為請她這個啦哩邋遢的老太婆有失顏面;而遇有喪事,沒人願意做的事總往她身上推。諸如替死者穿壽衣,入殮時幫死者打理一切,出殯後幫家屬整理房間,甚至把她呼來喚去,當成下女來使喚,但她總是默默承受,始終不跟人家計較。即使秋菊也曾經鄙視過她,但今天的情況則不一樣,是有求於她,故而她必須拋棄之前對她的成見,而且只要她答應她的請求,都得感恩在心。 戇姆婆在瞭解詳情後,不畏郊外漆黑的夜晚,也不怕躺在木板上的恐怖屍體,更無懼於共軍激烈的砲火,不加思索地一口答應,讓秋菊相當感動。畢竟,世間還是有樂於助人、富有同情心的善心人士。她慶幸遇到戇姆婆這個貴人,答應陪她度過痛失夫婿、悲傷又悽涼的夜晚,免得自己一個人在荒郊野外受到驚嚇。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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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雷
在民國八十六年四月出基地訓練後因精實案部隊慢慢解編,而我們這群三連比較菜的兵就被移防至W洞三四這個廢棄據點成立旅搜索排,剛到搜索排時由於我們對自己金西防區的各據點不熟悉,尤其是沒有人駐守的廢棄據點,每當夜巡前我們大都會在白天先做日機巡的動作,現勘廢棄的據點是很重要的;但是那時候因白天要整理三四據點這廢棄一段時間的駐地,又加上衛哨勤務繁忙及該欲巡的據點距離夏墅有點距離,來不及白天去現勘,往往會利用天亮前回程時徵求執勤整夜累到不行的隊員同意前往查看;但是若是遇到在東坑營部授命時營長安排的路線剛好是半夜,又是必巡路線往往會硬頭皮進入該廢棄據點。 這些廢棄據點往往以前在下基地時夜行軍不會走到的地方,附近也鮮少有駐軍或是友軍的埋伏哨出現,在查看以前隨身紀錄的小冊子記載當年夜巡路線及時間點中,常常出現在下半夜─南海岸必巡據點為W洞三拐、塔山電廠旁的海堤、W洞三勾、W洞四五、W洞四拐、W洞四八、W洞四勾、W洞五么等這些在基地測驗時,行軍路線根本不會到達的地方。 且有的據點必須要走隱密的戰備步道才會進到該據點中,例如要進入W洞四拐最裡面的海哨,必須先把腳踏車停在據點門口附近再步行進入雜草滿地的步道,還好這地方白天有跟排長先來探勘過,記得當時白天來的時候排長有說這地方的草堆處別亂走,我們只要走有人走過的路線就好,其他兩側都是雷區,且大都是「跳雷」(註)要非常小心經過才不會有傷亡;一開始聽到「跳雷」還不是很懂排長是否在開玩笑,但是排長卻一臉認真及嚴肅的說那是一種踩到雷時它不會馬上爆炸,但是當人員離開或是受力重量改變時它會跳至離地面約三英尺再爆炸,爆炸直徑約五十碼,到時觸雷爆炸其附近的弟兄難免會受波擊,所以在晚上進入時要非常專注及十分小心行進步道至海哨那邊以監視海面上的船隻,埋伏時間時到了要返回時也是要小心的行進撤出。 這情形就像是上半夜──北海岸的廢棄據點也有類似的狀況,如W洞兩八據點就是進入據點前必須走一條寬約一公尺的步道,其步道兩側皆是草堆及用鐵絲網圍起並設有倒三角紅色警示告牌─雷區作為警示該地區有地雷,要小心別誤入。 但是這個據點比較特殊,在白天進去後看到衛哨亭旁有一顆很大的榕樹,榕樹的氣根及樹葉都很茂盛且整個據點入口處感覺陰森森的,可能是都被植被擋住陽光所致;在門口看了一下後那種危機意識的第六感告訴我還是別進去的好,於是就跟隨行的班兵說我不敢進去探險,有誰想進去的可以進去,但大家就很有默契的趕快撤出該據點。(因據點內還有其他勤務,白天的日巡大都是三人為一伍出勤行動) 後來我們的第四任排長─正六十五期的馬排,剛到搜索排時我們有跟他提醒我們防區內的廢棄據點中有些據點不要進去比較好,因為白天去現勘後感覺不是很正常,夜間巡邏時還是別去比較好;但是這從台灣輪調來金門且初到排中的正期中尉軍官非常鐵齒,不相信我們這些已經在排上夜巡近半年阿兵哥的建議,執意在某次夜巡時硬帶上他那隊組員硬闖兩八據點,根據隔天早上回來的班兵說排長好神勇唷!下半夜夜巡至兩八據點時在兩八據點門口大噍三字經且沒有半點尊重的態度;回程又在浯江口海岸邊埋伏時疑似遇到已故海龍蛙兵……等一些非科學及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我看到卻是昨晚夜巡的班兵每個人印堂都發黑了,尤其馬排的額頭黑的最嚴重像是被打黑青似的;在他下午補休結束後就藉口說要去師部開會,一去就是一周都沒有回來,而我們也就繼續每天在據點內進行該做的工作,大家也不知這正期軍官在師部到底在忙甚麼?一周後在馬排回到三四據點後他都沒有再提到兩八據點的事,而大家也是很有默契的不再提這件事。 在記憶中W洞么八據點好像進入據點的方式比較特別,它據點的入口前是一條很深的戰車壕,進入時需要走類似鐵軌的步道才能進去該據點,而這個據點只有在搜索排值勤一開始時夜晚奉命進去幾次埋伏,後來營長就再也沒有安排要夜巡這個廢棄據點,所以在退伍多年後這個據點內部的印象卻是記不起來,只記得它的入口有很深的戰車壕溝比較特別,印象比較深刻。 現在開始訴說本人在值勤夜巡時踩雷的經過:有次夜巡至下半夜埋伏至四拐據點監視海岸線,差不多約5~6點左右,眼看漁船也因且快要天亮了,相繼離開監視範圍,而那天的清晨又特別冷,我們這隊就要離開埋伏點前往下一個海岸線移動;就在前往文台寶塔下方的廢棄據點,因為此時天還未完全的明亮,那清晨的夜色使的太陽還在慢慢爬升,而我這近視眼在光線不足情況下恍惚見到海岸線的沙灘好像有人影,於是就率領班兵一起下去沙灘看看。 因為聽營長說若是抓到偷渡客或是走私這可是大功一件,可以放一梯次的返台假,大家都想回台灣多休那一梯次約七天的返台假,就跟我下沙灘去瞧瞧是否真有人影出沒;於是就在沙灘上行走時突然感覺腳好像踩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且有聽到卡的一聲,直覺好像是踩到地雷了,此時眼前有如電影情節般的出現人生跑馬燈,但是我仍是當天該巡邏隊的帶隊官啊!於是就叫班兵們離我遠一點,若是不小心腳麻了引爆地雷也只是我受傷或是……不要讓其他人也跟著遭殃呀!正在想著要如何脫困時一不小心踩雷的腳移動了……疑……怎麼沒有爆炸呢?於是把腳慢慢的往上抬起,且把腳底板反向上,此時看見大頭皮鞋腳底板上插著有三支接受壓力的探針引信,且探針底部已經因海岸沙灘的鹽分而鏽蝕與炸藥盒分開;此時心中不知已經感謝家中的神明保佑幾次了,在劫後餘生後,立馬把探針由皮鞋底部拔除並隨手一扔,趕快集合隊伍離開這個差點要我小命的沙灘……回到柏油路上後,班兵們都恭喜我沒有因踩雷而捐軀,但是此時的我卻是腦袋一片空白的指揮整隊、清點我們的攜帶的裝備無誤後趕快騎腳踏車返回去駐地,待把出勤用槍械、彈藥放入軍械室後與弟兄們吃完早餐及洗好熱水澡躺在床上久久才沉睡去。 下午補休完畢後,打電話叫小蜜蜂帶一些好吃的來好好的壓壓驚,那才是回魂的重點;這事件後來在排內傳開後,弟兄們已經把那個海岸沙灘列為巡邏時要非常小心的區域。 註:金門地區的跳雷大約為M4A2跳炸式地雷。 金門地區上我踩到的人員殺傷雷大都為M3式人員殺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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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遇見
早晨微微清冷,陽光灑上了大地,依舊循著熟悉的路線前進,為了想避開施工路段及大量的車潮,臨時換了一條小路,僅憑著直覺及大約的方向就前進了,不作過多的思考及衡量。 遠遠地瞧見轉角邊一隻略為發福的貓,以及路邊覓食的大公雞,大公雞的毛色發亮,一旁的貓看似想搶奪大公雞的食物,大公雞啄了一口以後,靈巧地往一旁的空地跑去,不一會便消失在草叢裡,那模樣實在可愛,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還好那貓兒已不見蹤跡。 穿越陌生的小巷弄以後,發現這大大一束粉紅風鈴木,在陽光自然而隨意地灑落中美麗。生活裡的美隨處可見,自然綻放的大花束令人驚艷,因為心裡總念念不忘,後來連著幾天也走這路線,目光始終很難離開這一美麗的遇見,只是終究還是要匆匆離去,每一日有每一日的規劃與該去作的事。 有多少人,我們只是匆匆遇見,在那一瞬生命的遇見之後,轉身而平淡,甚至被遺忘。有多少的傷口,被要求著要遺忘,只是傷口終究是傷口,即使癒合也難以平復,終究成為一個疤痕,一個不經意眼光瞥見便會再一次提醒你的痛楚。 甚至,連再見面也是一種苦楚,即使有陽光也無法開心起來。你說痛苦和淚水經常是和喜悅連結著,因為傷痛過後總會遇見幸運的事,人生不會永遠充滿苦楚,我們都應該往好的路上前進。 屬於你的幸福還在前方,如同人生旅途中的美景般,驚喜地出現在眼前。 別再回頭看那個指責著你,為什麼不放下的人。因為受傷的、痛苦的,一直都不是他,而是你。過不去的傷留給他吧!有那麼多的希望與新方向,為什麼要一直被揪著往深淵裡繼續墜落? 捧上一份陽光,輕輕吹掉那些過去,一邊哼著歌,這愉快的假日,往藍藍天空的海邊前進,即使是冬日,天氣晴朗的日子也是有藍藍的天空、廣闊的海、擦掉岸邊痕跡的海浪,丟掉一份不愉快,看著最美的風景,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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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終究,他是這個村子的副村長,雖然上有村長,但在以軍領政,以及實行戰地政務實驗的地區,村長只不過是義務職而已,並沒有實權,大權全落在他這個副村長身上。大凡民防隊員訓練或出公差,以及查戶口、報戶口和檢查環境衛生,甚至還要排解軍民糾紛,督促各家戶繳交老鼠尾巴和蒼蠅等等,幾乎所有雞毛蒜皮小事全歸他所管。善良的百姓看到他那張撲克臉,與開口「操」、閉口「操」的口頭禪,還有動不動就要把這些死老百姓抓去關禁閉的恐嚇語氣,雖然懼怕三分,卻也恨之入骨,總認為他管太多。但他卻認為,這些死老百姓不管不行,他們會飛上天、騎在他的頭頂上。 儘管他中尉排長退伍後靠著老長官的介紹,才謀得副村長這份工作,而且也奉上級之命,擔負著照顧百姓之責。名義上是替百姓解決問題,實際上他非僅沒有善盡職責,反而佔盡百姓許多便宜。每天沒事時就在村裡東逛西晃,一旦村莊酬神或遇有家戶祭日,往往是不請自來。 供他吃喝不打緊,有時還藉著酒意,嘻皮笑臉地伸出他那雙鹹豬手,偷偷地摸摸婦女們的屁股,或是故意碰碰她們的胸部,表面看似開玩笑,實際上是吃盡她們的免費豆腐,簡直下流到了極點。而可憐的婦女們,為了顧及自己的顏面則不敢哼聲,只有把委屈往肚裡吞。有時卻也不免暗中咒罵他說:「這隻豬哥副村長,緊去死緊好、緊去夭壽無命、摳頭絕種啦!」 即使他那副醜陋的嘴臉已被百姓看穿,但善良的百姓則始終敢怒不敢言,任由他欺凌、需索。今天他夥同兩位民防隊員把遭受橫禍的金溪抬回村莊,可說是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善事。或許,他的品格雖低下,人性則未泯滅,百姓無不冀望他能改邪歸正、好好做人,為有家歸不得而滯留在這座島嶼的退伍老兵樹立典範,而非以職務之便欺壓百姓,那勢必會受到老天爺的懲罰,只是時候未到而已。但他天不怕、地不怕,神不怕、鬼不怕,只怕蔣總統帶他們出來,不能帶他們回老家。 在人在外地死亡不能抬入村的習俗下,他們只好把金溪的屍體暫時停放在村郊的一株大樹下。他的妻子秋菊得到通知後,褙著襁褓中的孩子趕來,無懼於他傷痕累累的屍體,以及聞到會讓人反胃的血腥味,雙腳跪地,然後伏在他身上,聲聲「我苦喂,放阮母仔囝是欲怎樣?是欲怎樣咧?我苦喂,心肝我苦喂……。」傷心的程度不言可喻,無不讓現場的人感到鼻酸。 副村長要她趕緊回家拿來二條被單,一條蓋在金溪的屍體上,另一條則綁上繩子繫在樹上,做為金溪暫時停屍的地方。可是他雖然好心地提醒,卻故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又拍拍她的臀部,還用手捏一捏,看起來是善意提醒,實際上是吃她的豆腐,豬哥德性可見一斑。即使秋菊感到不舒服,也明知他存心不良,但看在他夥同兩位村人把金溪的屍體抬回家的份上,不好意思當面給他難看,只能忍氣吞聲,裝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然,又能如何? 在口耳相傳下,儘管大部份村人都知道金溪遭遇橫禍,卻也因為砲聲仍舊響不停,為了顧及自身的安全,以及驚聞他的臉頰被砲片削去一大半的恐怖樣,而且腿也被打斷,可說已到了面目全非的境地,因此,幾乎沒有人敢走近一步關懷一下。但這似乎也不能怪他們現實,因為人命比屍體重要,況且,去看他也不能讓他復活,要是中途發生意外,誰也擔當不起,想必喪家一定能體諒他們的苦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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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版的美景
想要欣賞到落雨松限定版的美景,可要耐心期待喔;一旦到了國曆一月,也就是農曆臘月,落羽松鐵定會將自身精心打扮,如同藝術家的執著,以最漂亮的姿容,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幾波寒流侵襲之下,將落羽松漸層多姿的韻味彰顯出來,由濃綠轉變為黃綠,漸次華麗轉身,以橙黃之姿出現,最後以最亮麗的彤紅粉墨登場;此時此刻,落羽松以華麗的服儀,想要閃瞎眾人好奇的眼眸,不但博得所有人的青睞,更以超級吸睛的方式,引發一波又一波近悅遠來的磁吸效應。 多次經過落羽松的故鄉,就是想要親眼目睹落羽松華麗轉身的嬌俏身影;最近一次前往士林官邸園區欣賞落羽松,沒想到在中山北路旁的落羽松,以最奪人心魄的豔麗姿彩,來迎接我們。 雖然時間尚早,就發現許多人盛裝打扮,想要在落羽松前面大展身手,還特意請人帶上專業照相機,想要與美美的景色同框入境;到此賞景,真的超級浪漫喔,如果順勢走入落羽松的林間,除了大飽眼福之外,還能近距離與落羽松,來個最親密的約會呢。 這裡的落羽松,直挺挺地站在大排兩側,不時將美麗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呈現出不一樣的風采;只可惜當天不是天朗氣清的好日子,厚厚的雲層,將冬日的暖陽,屏拒於千里之外,讓詩情畫意的美麗幻境,似乎少了一點點曼妙的感覺。 還好沒有雨絲的攪局,凜冽的寒風也暫時偃旗息鼓;讓我們得以帶著美好的心情,與多情的落羽松,來一次永難忘懷的浪漫之約。 說真的,想要與落羽松甜蜜約會的話,千萬不能遲疑;一旦錯過了,可要等到一年之後,想必那種難熬的等待心情,一定很難讓人消受吧! 國曆一月中旬,正是落羽松最華麗的時刻,在擇日不如撞日的巧妙機緣下,前往落羽松的故鄉探訪就對了;不但讓我們能夠欣賞到如詩如畫的景致,更能將最美麗的瞬間,與我們同框。 總之,只要沒有錯過,遊賞落羽松曼妙姿儀的良機良緣;讓人永難忘懷的美麗時光,一定能夠成為一輩子,最甜美的回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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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內啟示錄】一個部長產生之後
為何特別說是童年呢?蓋一進入國中的少年階段,升學主義掛帥,都妄想兒女們能考個好高中,為進一步考一流的大學系所鋪路,以便將來謀得一份理想的職業工作,一般不都是這種思維嗎?至於那些一時由著子女興趣妄想培育其成為音樂家、舞蹈家、國手級運動員……者,總被歸類為旁門左道,畢竟犧牲甚至放棄一般學業去搞那些技藝成功率低、風險極大,甘冒此等風險者占比相對甚低。 我們從電視特別報導以及相關新聞媒體文字敘述,從而認識到開湖在新的工作壓力下,猶孤注一擲以孩子前途為賭注,寧冒孩子非常可能耽誤一般正常學業、影響升學管道之學程風險,鍥而不捨為子女尋找適合羽球發展所設之體育專班的學校,無論遠近辦理轉學,最終成其所願一路過關斬將完成學程,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所以特別佩服其精神勇氣。至於平常的演練技能、參加多種比賽累積經驗,但凡是運動員們必須的生活日常,別人也可以努力如是,但是都在戮力於音樂舞蹈體育等等的莘莘學子們幾人能成其所願?所以李洋終能在國際間大放異彩,奪得兩次奧運金牌榮耀,我以為做父親的李峻淯能在起初的轉換跑道重起爐灶的生活壓力環境下,甘冒風險做賭注,其惟孤注一擲的奮勇堅持到底、決心毅力支持無以致之,故厥功至偉。 眾所周知,投資經濟學上有所謂的「風險理論」,也就是風險程度與獲利大小成正比,風險越大者,獲利相對越大,所以有所謂「富貴險中求」一說。君不見今年美帝川普掀起關稅戰的滔天巨浪,全球股價崩跌慘遭吞噬引發股災哀鴻遍野,其中以其言論之激烈造成四月七日前後的崩盤式殺跌最為慘烈;那時候的股價被形容為「下刀子」,當時敢於去承接的,卻有可能接到寶刀。記得台積電被封為「護國神山」,股價曾重摔到816元,迄截稿的十月廿一日,盤中股價與1500元僅一步之遙,試問漲了幾倍?而同日,台股大盤也頻創史高收達27752.41點,聖經說「崩跌最慘烈時敢於承接者有福了」,曾幾何時,一夕之間川普由魔頭變財神!其實教育不也是一種投資事業嗎?端看您如何投資,身為家長者敢於冒大風險堅持到底者畢竟少數,因為少,所以可貴,值得吾人深思。 中華民國史上最年青的部長產生了,兩度摘取奧運金牌立有戰功的光環起到關鍵性的決策作用,當然出任部長的貴人在總統,殆無疑義;而一路堅持為兒子掃除障礙始能完成摘金偉業者,當是始終充當堅實後盾的竣淯已如前述,更無疑義。倘使做父親的當年仍留在軍中發展,應無充分時間可以如此培育出這樣的一流國手,這也是毫無疑義的,所以追溯到源頭,竣淯的貴人無疑是老鄉S君? 據說佛教發源地的古印度流傳著很有智慧的四句話: 1.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在你生命中該出現的人。 2.無論發生什麼事,那都是唯一會發生的事。 3.不管事情開始於哪個時刻,都是對的時刻。 4.已經結束的,就已經結束了! 綜合上述,後來被賦予定義稱「逆增上緣」。因為「逆增上緣」,本案S君似乎受到了抬舉,乃始料未及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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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乳香歲月:金門畜試所的甲子風華與未來展望
在金門這座曾被砲火浸潤的孤島上,有一處被時間溫柔眷顧的綠色奇蹟「金門縣畜產試驗所」。它不僅是福建沿海唯一的乳香源頭,更像是一部微縮的島嶼史,記錄著金門如何從肅殺的戰地,蛻變成一座充滿生活溫度的慢活之島。 時光撥回1959年,那是一個空氣中仍凝固著硝煙與鹹腥海風的年代。為了在貧瘠的土地上植入希望,時任總統蔣中正巡視後,指示成立牧馬場。1960年仲夏,「金門縣牧馬場」在劉安祺將軍的籌劃下揭牌。 那一年的秋天,十一匹阿拉伯馬跨海而來。當馬蹄聲響起,它們帶來的不知是改良種馬的使命,更是在戰雲密布的島嶼,踏出了第一串和平與建設的節奏。那時的草原,是軍事防衛的延伸,也是農業復興的開端。 隨著時代的巨輪緩緩轉動,島嶼的職責從剛硬的守衛轉向了柔情的民生。1979年,牧馬場正式更名為「畜牧場」。第一批四十頭幼小母牛的到來,像是在花崗岩島嶼上灑下的白色種子,自此奠定了金門乳業的基石。 對於老一輩金門人而言,那抹醇厚不僅是營養,更是集體的記憶。從早期帶著玻璃清脆聲響的廣口瓶,到1993年正式冠上「青草地」之名的紙盒包裝,這一瓶瓶溫熱的鮮乳,曾是無數金門學童晨光中最珍貴的期盼。 「青草地」這三個字,對金門人來說,不只是品牌,而是一抹在家鄉土地上奔跑的綠,是一份從牧場直送到舌尖的純粹。 進入千禧年,畜試所開始展現出如詩歌般的創意活力。奶味冰淇淋與冰棒機的規律運轉,將乳香凝固成沁涼的記憶;優格與優酪乳的加入,則為居民的餐桌增添了幾分輕盈。即便後來學童乳計畫功成身退,那抹乳香並未消失,而是換成了更親民的一公升裝,繼續在漁會與賣場中,無聲卻堅定地陪伴著島民的每個清晨與黃昏。 今日的畜試所,每日產出千餘公升的鮮乳,依然在時光的淘洗下守護著這片土地。從當年的馬蹄聲,到如今牛隻咀嚼草料的靜謐,這段跨越六十餘年的歲月,見證了金門最動人的轉型。 站在一甲子的里程碑上,展望未來,隨著「乳牛專區」的投入,生乳產量將迎來質與量的飛躍。這不僅是「青草地」品牌壯大的契機,更是一次對自我的超越。為了不負那份傳承半世紀的信任,畜試所正致力於加工廠的全面升級,期待透過科技的自動化賦能,讓這份島嶼專屬的鮮甜,能以更穩健、更卓越的身姿,走向更廣闊的未來。 從硝煙中的戰馬,到草原上的乳香。畜試所不僅是歷史的見證者,更是希望的耕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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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而此時,砲聲已蓋過傷亡者的哀號聲,不管附近的守軍是聽到、或是假裝沒聽到,似乎也是極其正常的事。或許在他們的想法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自己單位的弟兄沒事就好,其他則與他們毫不相干。尤其在這個節骨眼,誰還管得了「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人!」套一句俗語話,那便是「日頭赤焱焱,隨人顧性命。」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人,只不過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口號而已,發生這種攸關人命的大事,還能寄望誰呢? 或許他們認為,受傷的只是一般平民百姓,並非是自己單位的官兵,所以長官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指派弟兄去察看或營救,任由傷患倒在血泊中自生自滅。但為了撇清責任,不得不以電話通知村公所,要他們自行派民防隊員來處理,以免被羅織一個見死不救的罪名。要是受到上級的處分,勢必影響日後的升遷,那是得不償失的。 砲火稍歇,當副村長帶著兩位民防隊員抬著擔架趕到現場時,金溪終因失血過多而魂斷海灘。除了臉頰被彈片削去一大半,腿骨竟也斷裂,幾乎不成人形,而且還散發出一股嗆鼻的血腥味,不僅讓人看了直搖頭,也見識到共軍的殘忍。然而,是該血債血還呢?還是展現寬宏大量、忘卻仇恨?端看島民的智慧了。 只見副村長雙手摀住嘴,連續不斷地嘔、嘔、嘔,但並沒有吐出什麼食物出來。繼而二話不說,趕緊從褲袋裡掏出手帕,摺成三角形,綁在腦後摀住鼻子和嘴巴,再夥同兩位民防隊員合力把他的屍體抬上擔架。即使兩位民防隊員歷經多次砲戰,救過的傷患也無數,可是從來未曾見過那麼恐怖的屍體。儘管沒有手帕可摀住嘴巴和鼻子,卻不得不時而憋氣、時而吐氣,以免聞到嗆鼻的血腥味讓他們反胃。 於是三人冒著曠野殘留的砲火硝煙,以及遠處轟隆轟隆的砲聲,由兩位民防隊員抬著,驚恐地把他的屍體抬回村裡。然而,現在抬的是金溪的屍體,日後是否會由他人來抬他們的屍身呢?世間不可預料的事太多了,如果兩岸還不斷地兵戎相見,還要以大砲來決定生死,誰敢保證不會有那麼的一天呢?倘若以現在的情勢來看,想過一個太平的日子或許遙遙無期,這不就是島民的悲哀麼! 沿途上,副村長卻也不斷地想,當年在大陸打過無數次仗,既打日本鬼子又剿匪,甚至跟隨黃百韜將軍參加徐蚌會戰。那時除了用槍也用刺刀,被他打死的敵人不計其數,一個個倒在戰場等待收屍,從未曾見過那麼恐怖的屍體。除了臉頰被削去一半不成人形,大腿也被打斷,讓他驚見砲彈的威力,以及彈片四處紛飛的力道和鋒利,簡直與當年的槍戰不能同日而語,難怪老百姓會怨聲載道、恨死共產黨。 當年在戰場,可說敵我分明,你不殺他,他便會要你的命。要是殺紅了眼,便會失去理智和人性,見一個殺一個,把敵人消滅殆盡為止。倘若使用的是刺刀,也只是刺中敵人的身體,要是一刀沒有刺死,再補上一刀,直到敵人不能反抗為止。如果刺中心臟,一旦刺刀拔出,鮮血就跟著噴出而倒在血泊中等死,這就是當年的戰場。因此,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把敵人的臉頰削去一半,甚至把他的大腿打斷,讓他傷及動脈而失血過多魂斷海灘。於此,他不得不驚嘆砲彈的威力,彈片的力道和鋒利,看到如此的情景,想不讓他感到悲傷與驚恐也難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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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內啟示錄】一個部長產生之後
我國現行規制,中央各部會首長乃政務官,由總統任命之,所有部會首長的特任職階都是平行的,不因其組織的龐大或微小甚至重要性而有所區別;而一般由國家考試錄用的常任文官,終其一生頂多就是晉升到常務次長(俗稱「副部長」)已達巔峰,謹先闡明。現在,金門出了位三十歲的年輕(甫成立的「運動部」首任)部長,這是浯島開天闢地以來,史無前例非同小可的大事!主角李洋是我精忠衛隊原七海內衛李開湖老弟所產出(此際,古寧李氏宗親無不異口同聲讚曰「李氏出品,必屬上乘」),看來唐高祖李淵的後代堂號「隴西」此一支派「橫空既出,誰與爭鋒」!可謂光宗耀祖大放異彩榮顯史冊,洵不同凡響。 開湖伉儷歷經千辛萬苦甘冒培育後代風險所創造的亙古奇蹟,諸多新聞媒體持續多有報導,惟鍛就成功光彩的背後,究隱藏著多少的辛酸?以及支持其奮勇另闢蹊徑東山再起的雄心心路歷程,又豈為多少外人知者?有道是「心事那沒講出來,有誰人會知?有時陣想要訴出,滿腹的悲哀……心愛你那有瞭解,請你著忍耐,男性不是沒目屎,只是不敢流出來……」(引沈文程七十一年流行台語歌曲《心事誰人知》歌詞)-有鑑於此,昔日我隊同僚見面時多有期老朽能秉春秋之筆,毋做錦上添花之行,囑續為【大內啟示錄】再闢篇章,週知鄉親,聊為惕勉兼勵來茲之意;緣託付懇切,盛情難卻,爰為野人獻曝之舉,是為序。 為便利廣大鄉親閱讀,我們儘量以口語化敘述。 故事得從做父親的開湖說起,他是在六十六年十一月金門士校受訓的,與我入伍足足相差六年半;雖然軍校不同,又據我寧中同學(原鄉公所課長退休)李沐龍稱「開湖小學讀的是古寧國小,嗣因家庭遷移關係,國中讀的是湖中」,但他進邸受訓較晚,加上年齡差距,故稱其為「老弟」是綽綽有餘的。 開湖先在官邸服勤兩年績優,六十九年獲衛隊保送憲兵學校專修班第四十一期(七十年班)受訓一年,以第一名優秀成績畢業〈經查開湖原是金門士校該期的佼佼者〉,榮派七海官邸執內衛,也曾奉調至慈湖陵寢護靈,再於大直官邸出任分隊長。隊上編制分隊長是上尉職缺,再上去是區隊附以及少校區隊長;丁隊長到任後積極暢通軍官升遷管道,倘隊上一時無缺,得調往警安組佔缺發展,一般熬到中校屆齡退伍應非難事。然開湖卻是以上尉退伍的,這種例子極少,除非家庭因素自願退離,或是犯錯、品德操守有問題被逼退伍〈以開湖入邸後績優表現,上列因素均可排除〉。 相信他保送官校的初衷,絕對不是只幹到尉官為已足,如此半途而廢的。本月初,由前總統府上校侍衛呂光輝邀約央行駐警副座開湖、北體局退休主秘李招譽,我們見了面重提此事,證實以上揣測無誤,並確切洽詢得知,開湖在區隊的上司S君常有意、無意找碴,明顯有排擠行徑,S君俺是了解的,才具平庸卻擅長拍馬,是典型的「看上不看下」的小人得志嘴臉(記得其往專修班受訓期間,每逢假日不忘透過公家總機打電話到七海指揮所來向劉副隊請安,以示不忘長官栽培,阿諛奉承巧言令色是其擅長,經常如此惠而不費、有異他人的無恥行徑,自然博得長官歡心,自不在話下。 怪不得昔日在201據點任衛士時,常於邸前北安路違規狂飆機車,以及休假返金違反國防部三令五申「禁騎機車」之規定,在中央公路飆風再起,摔得鼻青臉腫〈於今臉面額頭猶留疤痕〉,返營收假竟然未受懲處;而同期王○明一部機車卻差點被劉副砸爛,差別待遇可見一斑),其當初爭取保送專修班也只不過早開湖一年。 都說「老鄉遇老鄉,兩眼淚汪汪」,它原是表達了同一個家鄉的人在異鄉相遇時,由於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會感到分外親切和感動,甚至流下眼淚;而此處為何淚汪汪?不過是被欺凌,淚總往肚裡吞啊!吞忍久了熬到規定年限只好走人,人生苦短,何苦度日如年?開湖既以優異成績畢業於憲校專修班,又一度為衛隊拳術教官,可謂集允文允武於一身,自是奪了其上司的光彩,乃不能見容於那樣小肚雞腸的卑劣老鄉;似乎應了昔日俺在集訓區隊,老鄉呂漢忠區隊附常說的一句話「不遭人忌是庸才」,不但在漢忠哥身上,也在開湖這裡不幸得到驗證。 七十五年開湖退伍轉業至中央銀行駐警隊任職,雖然軍官轉任優先充任幹部職,但臨退前終能熬到副隊長職,足見其實力還是能遇到伯樂還其公道,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不禁想到早期有衛士退伍,前往應徵該行駐警,據說平素宿舍內務整理,棉被規定要求疊的跟部隊一般標準,未上崗哨人員得打八極拳,一聽很多人覺得既與部隊大同小異,何苦來哉?遂望而卻步,放棄機會。而彼時剛退伍的開湖已然做好破釜沉舟、東山再起的準備,改了名「峻淯」,就像抹去過去的屈辱,一切得從頭做起的宣示決心,二度就業、養兒育女,家庭擔子,仔肩沉重,任重而道遠,現在總算熬過來了,天道酬勤的美滿結局固然令人稱羨,而甫退伍面臨的工作(心理調適)與家庭(經濟、培育)的壓力,又豈是人人可以輕易決斷、從容安然為之者?以前,鷹勾鼻劉副最喜歡引用一段課文曰「天下事有難易乎?為之,則難者亦易矣;不為,則易者亦難矣」(引清.彭端淑《為學一首示子侄》)勉勵訓誡我們,還說,聽其幼子背誦課文多遍,自己幾乎都可倒背如流了,小孩還沒背順,有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云云。 姑不論此段是否蘊含國父孫中山當年所提倡的「知難行易」學說,吾黨人士首當遵行,惟對於該文意能劍及履及、落實篤行者幾希。試想古今多少家庭對子女培育多存「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遐想,最終大致落得「有夢最美」而已,並沒有達成「人中龍鳳」之奢想;君不見,當今社會,家庭經濟環境稍微許可者,從小由著兒女的興趣學各種中西樂器、學舞蹈、學各式各類體育運動……林林總總不一而足,補習費、置材費、服裝費以及來回交通費等等,委實所費不貲,結果到底培養出多少音樂家?舞蹈家?國手運動員?我們僅能客觀地說:能夠培育有成者占比極低。既然成功機率低,最後僅能落得讓孩子圓其興趣、有個愉快的童年罷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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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雖然有些家戶也建了防空洞,但居民多數為種田人,田裡的農作物只夠一家大小溫飽,豈有經濟能力來闢建較堅固的避難所。而且材料都是台灣生產,除了海運費時,取得也不易。必須透過村公所,向政委會物資供應處申請,待批准後才能價購,所以有錢不一定能買到鋼筋和水泥。以致頂上綁的鋼筋,只有少數幾根做支撐,灌的水泥漿亦只有薄薄的幾公分厚,豈能承受威力強大的砲彈。 一般自行開挖的土洞更不用說,那只是躲在裡面自我安慰而已,是禁不起一擊的。甚至曾有某村莊一家九口,被活埋在土洞裡的悲慘事故發生,親友們無不為他們流下一滴悲傷憐憫的淚水。即使過後蒙受「大陸同胞救災總會」補助,建了少許的鋼筋水泥防空洞,可是受益者仍然有限,多數島民依舊抱持著聽天由命的態度,不然的話又能如何? 因此,在窮則變、變則通的情境下,有些家戶索性就在古老的眠床上,堆上一床床厚厚的棉被或麻袋,還是把剛收成的農作物一袋袋堆放在床上,作為暫時的避難所。一旦遇到砲擊而來不及躲進防空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就暫時躲在床舖底下避一避。雖然它承受不了一顆砲彈,則可防止四處紛飛的彈片,即使很多百姓都是沒有讀過書的「青肓牛」,但卻不可低估他們的智慧。 然而,當金溪提著籃子拿著竹竿,氣喘吁吁地越過駐軍架設的鐵絲網時,一聲震耳的轟隆聲在他耳際響起,剎時,硝煙密佈、塵土飛揚,砲彈就落在他的身邊。即使沒有當場被擊中,卻被四處橫飛、力道強勁的彈片削去半邊臉,大腿也被鋒利的彈片波及而傷及動脈、血流如注。只聽到一聲慘烈的哀嚎聲,過後就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那時,海邊已空無一人,只聽到砲彈在空中「咻、咻」作響的聲音,以及「轟隆、轟隆,砰」的落地爆炸聲,聲聲震動著鄉親的腦神經。而且也聽到浪濤拍打岩石發出的聲音,聲聲充滿著哀怨和仇恨。每一個聲響,無不深深地烙印在島民的心靈中,縱使歲月染白了他們的髮絲,也難以忘記這些讓人搖頭感嘆的聲音。 而那些被打死的亡魂,勢必死不瞑目、含恨九泉。倘若他們地下有知,別忘了冤有頭債有主,就群起反抗加以報復。一起去找共產黨算總帳,替島民出一口氣,實踐古厝牆上「反攻大陸、消滅朱毛」的標語,如此,才能大快人心。 雖然不遠處的哨兵聽見一聲慘烈的哀嚎聲,但砲彈仍未停歇,基於自身的安全並沒有走出碉堡察看,而卻也沒有違背哨兵的職責,立即以電話向值星官報告。由於砲聲仍然響不停,砲彈依舊「咻─轟隆」、「咻─轟隆」不斷地發射和落地。導致不長眼的彈片在空中狂飛亂舞,誰被擊中誰倒楣,即使成為冤魂,也無可奈何,更無處去申冤,難道這就是島民的宿命?要不然又是什麼呢? 鄰近的駐軍步兵較多,基於戰備及安全考量,一個個都戴上鋼盔,全副武裝地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不敢擅離職守。唯一忙得團團轉的,或許是砲兵部隊,因為守軍不會平白挨打,他們仍然會瞄準敵軍的工事加以還擊。而且國軍的砲陣地幾乎都在較隱蔽的地方,除了還擊時的火光外,並不易被敵軍發覺。有些甚至安裝在鋼筋水泥灌漿而成的砲陣地裡,它除了牢固,也只露出一節砲管朝向大陸沿海。因此,敵軍若想摧毀國軍的砲陣地,機會勢必不多。而倒楣的無非是島上的居民,遭受家破人亡已是不能避免的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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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的奇異果
微笑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不管是親人、好友,就連外國人也一樣,就算聽不懂彼此的語言,但只要多微笑,就會讓雙方有好感。 「媽,妳在跟誰說話,是外國人嗎?」看到媽媽好像在跟一個外國人說話,我便好奇的走過來。 那天晚上,我一如往常的到水果店幫忙,剛好遇到來買水果的外國女孩,而她也是讓我印象深刻的外國人之一。 之前來店裡買水果的外國人,都是直接說英文,但那位小姐很聰明,她運用手機的翻譯來讓我和媽媽看中文,她介紹自己是從西班牙過來台灣,順道來到鹿港遊玩。 我的英文雖然普通,但還是可以跟她進行簡單的交流,她在挑選完水果後,或許是覺得其他的水果都不喜歡,於是最後選了一顆黃色的奇異果,並且示意要我幫她切開。 切開之後,隨和的她,自來熟的在店裡找一塊椅子坐下來,開始細細品嚐起來,其實之前是不會有外國人想要坐在店裡吃水果的,都是買了之後就走,因為店裡沒有提供座位,令人想不到的是,她是第一個想坐下來吃的人,不過,她還是搖了一下錢包,裡面傳來硬幣的聲音,示意我們她有帶錢,只想坐下來吃而已。 那奇異果的酸甜味,讓她吃的很開心,她的五官很清秀,透露著一股健康美,她原本想和我媽拍張照片,而媽媽因為害羞,所以微笑的拒絕了她。 媽媽是個很親切的人,也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還透過我告訴她,請她慢慢吃完,不用太著急,她看起來是一位很單純的女孩,其實也試著想跟我媽聊天,不過我媽也聽不懂,所以那個畫面就是兩人在雞同鴨講,卻又彼此微笑回應,不禁讓我感受到,英文不一定要好,但一定要懂得微笑。 吃完之後,她拿起錢包,不疾不徐的將錢付給我們,用中文說了一句「拜拜」就要離開,又立刻用英文告訴我們,她只會說那句中文,那可愛的表情讓我覺得她是個很有趣的外國人。 我當下拿了一些花生送給她,也祝福她來台灣會有好事發生,能開心的度過這個假期,希望她不虛此行。 而我,每當吃到黃色的奇異果時,那酸甜的口感與滋味,就會想到那位可愛的外國女孩,雖然我們是不同國籍的人,但只要友善對人,她也會用微笑回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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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序曲 一九五一年六月十七日,共軍為了歡迎美國總統艾森豪到台灣訪問,繼八二三砲戰後又一次砲打金門,這場戰役被稱為六一七砲戰。當天島上落彈八萬五千餘發,而且共軍是毫無目標地瘋狂濫射,即使示威的性質濃厚,但倒楣的則是手無寸鐵的小老百姓。生在這個亂世,這無非就是島民的宿命,難怪一個個怨聲載道,甚至說出:「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的重話……。 第一章 那天午後,金溪戴上斗笠,右手拿著一枝短竹竿,左手提著小籃子,裡面裝的是一雙防滑的草鞋,興沖沖地從家裡出發,然後獨自走到海邊。雖然海水已逐漸地退潮,但潮間帶仍然滿溢著海水,他只好捲起褲管、穿上草鞋,緩緩地移動腳部,一步步涉水朝海岸邊的礁石走去。他的目的不是拾螺或捕魚,而是抓章魚,也是俗稱的「掠石久」。 章魚有時會在潮間帶出現,有時會躲在石縫裡,或是較淺的潮池。而且章魚有八條腕,通常也稱八條腿,每條腕有很多個圓形的吸盤,可以藉助這些吸盤固定位置。一旦被人抓起,它會緊緊地吸住他的手不放,所以內行人抓起後必須用力往地上甩,即便不能把它甩死,也會讓它暈了頭,然後再撿起放在籃子裡,如此就不會讓它跑掉。 金溪知道在他們這個海域,章魚鮮少出現在潮間帶,而是躲在珊瑚礁裡較多,如果想捕捉它,必須用竹竿在被海水淹沒的礁石裡輕輕地戳,一旦戳到軟軟的東西,竹竿又被吸盤吸住,便知道裡面有章魚。可是當你鬆開手中的竹竿想徒手下去抓時,往往它會噴出一股黑色的烏煙,讓海水在驟然間變成渾濁,來轉移捕食者的注意力,然後快速地逃跑。 所以明明知道石縫裡有章魚,卻不一定能抓到,因此,想抓一隻章魚並不容易,但有時候也得端看各人的運氣。一旦運氣好,伸手就可抓到,要是遇到「狗屎運」,在礁石縫裡摸了老半天,非但沒有抓到,反而被寄生在裡面的蚵殼或貝殼割得手破血流。類似這種情形,他曾遭遇過,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不能怪章魚逃得快。 金溪雖然經常下海,但都是撿些海螺或是剷取些籐壺之類的海產較多,可是每到春夏兩季,他幾乎都是來抓章魚;有時一隻,有時兩三隻,鮮少空手而歸。而今天運氣似乎特別好,除了在潮間帶抓到兩隻小的,也在珊瑚礁抓到三隻較大的,其中一隻竟然有半斤多重。回家後可以把它曬成「石久乾」,留著年節燉花生米,便是一道「石久乾燉塗仁」的美食。除了祭拜祖先,也可讓家人打打牙祭,免得三餐都是「食安茨糜配菜脯」。還是曬乾後累積一個數量,再拿到市場去賣,或換取一些油鹽之類的民生必須品。 於是一抹興奮的微笑在他那張古銅色的臉龐久久地停留,即便不能說是豐收的喜悅,但有總比沒有好,對平日不苟言笑的他,卻是一個難得的笑靨。一旦回到家,老婆看到緊緊吸在籃裡的那些章魚,不僅會興奮不已,甚至也會伸手把那隻較大的抓起來,然後放在手上輕輕地上下彈動著,或許是想用手來秤秤它有多重。老婆如此的舉動,在他的印象中經常有過,似乎有暗中稱讚他「真厲害」的意味,只是沒有說出口而已。一旦想起這件事,的確讓他笑得更燦爛。 潮水已逐漸地漲潮,如果還想在礁石上逗留,非但沒有章魚可抓,還要擔心潮水會快速地湧來,萬一被困在礁石上,那就糟了。反正今天已有收獲,大隻的可曬章魚乾,小一點的就炒著吃。於是他脫下草鞋,赤腳走在回家的海灘上,留下一個個鮮明的腳印。嘴上還輕聲地哼著激昂的歌曲,一聽便是駐軍早晚點名必唱的「打倒俄寇,反共產,消滅朱毛,殺漢奸,殺漢奸!」而且還故意把「殺漢奸、殺漢奸」唱成「礤安籤、礤安籤」。然後又唱了一首「反攻的時候到了,動員的號角響了,我們要反攻回去,反攻回去,把大陸收復,把大陸收復……。」興奮的心情不言可喻。而這些被執政當局認為的愛國歌曲,除了部隊早晚點名必唱,久而久之民眾也跟著哼哼唱唱。 然而,當他走上海灘,經過防範共軍船艦登陸的軌條砦時,就聽見轟隆轟隆的砲聲響起,時而近、時而遠。歷經八二三砲戰的金溪,已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於是他不禁爆了一句粗口罵道:「駛恁娘較好咧,一定是卵鳥共匪又擱佇拍砲!八二三拄拄拍過,這陣無物無代又擱佇拍,拍欲去予鬼操!」 可不是,共軍不管島上百姓的死活,無緣無故說打就打,而且還瘋狂地亂打濫射,要打到彈盡援絕才肯罷休。島上婦女無不咒罵著說:「夭壽共產黨,無物無代佇拍貢,予咱金門百姓無一日安寧。拍欲死,拍欲摳頭絕種,拍欲去予王爺掠去牽馬!」即使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卻能為自己出一口氣悶氣,這無非也是島民普遍的想法。 那時,在海邊捕魚或拾螺的村人,以及在山上放牧或耕種的農夫,無論是男是女,聽到砲聲後無不三步併兩步,快速地跑回家躲防空洞,或是找一處可暫時掩蔽的地方躲一躲,以免遭受橫禍,金溪當然也不例外。因為砲彈是不長眼睛的,躲得過是福氣,躲不過算倒楣,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要究責,其罪魁禍首便是共產黨。於是金溪竟也苦中作樂,哼起反共愛國歌曲:「領袖、領袖,偉大的領袖,你是大時代的舵手,你是反攻大陸的先鋒……。」哼到這裡卻忘了歌詞,再也哼不下去。 成年的島民多數都歷經過民防訓練,它是俗稱的保家衛國,也經過九三或八二三砲戰,它是共軍砲打金門,被共產黨欺凌。回想八二三砲戰那年,小小的島嶼曾連續遭受四十四天激烈的砲擊,落彈44萬4千餘發,居民與家畜死傷無數,多少屋宇被夷為平地,讓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可說是一場世紀的大浩劫。 部分鄉親迫不得已只好遷台另謀生計,中學生也隨著學校疏遷到台灣,寄讀於台灣各省立中學。沒有遷台的鄉親,只好留在家鄉聽砲聲或等著挨砲彈,幾乎每天都在膽顫心驚的情境下過生活,善良的島民又何辜?或許得問問那些沒有人性的萬惡共產黨,要他們給一個交代。 島民再怎麼想也想不到,重整家園後才過了一年多,共軍竟又發動砲擊,而且跟之前一樣,一點也不顧及兩岸同是中華民族、炎黃子孫,更不管島上居民的生死存活,盲目地瘋狂濫射。如果他們針對的是國民黨軍隊,也要瞄準他們的軍事指揮所或陣地,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裝上彈藥就朝島上濫射,置島民生死於不顧,簡直跟沒有人性的禽獸一樣可恨。 難怪駐守在島上的軍隊會在百姓的古厝牆上,寫上「反攻大陸,消滅共匪」或是「反共抗俄,消滅朱毛」的標語,似乎有意替百姓出口氣。因為民防隊出操上政治課時,教官曾說過:「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人。」所以替他們出出氣也是應該的。然而,島民卻也有不一樣的想法,要是當年國民黨軍隊,沒有在大陸打敗仗而撤退到金門,怎麼會形成兩岸軍事對峙,共軍今天又怎麼會砲打這座小島?可說雙方都有過錯、都有責任,但倒楣的則是居住在這座島嶼的小老百姓。 可是共軍似乎也沒有想過,當他們砲打金門時,島上的守軍一聽到砲聲,除了砲兵部隊在陣地待命,準備加以還擊,其他就躲進碉堡或坑道裡聽候命令,時時準備上戰場跟他們做殊死戰。而且他們駐守的地方,不是牢固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就是堅硬的花崗岩石坑道,想用大砲把它打穿談何容易,所以真正受到傷害的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而他們又何辜?難怪婦女們會咒罵他們說:「夭壽共產黨,一個一個無鼻無目,大貢一門一門咧咧拍,毋知百姓的甘苦佮死活,誠夭壽喔!誠袂好喔!」儘管只是「尻川後罵皇帝」,在背後發洩自己的情緒消消氣而已,但在她們的想法裡,則是不罵不痛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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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看見
如是走來,前方不遠, 葉盡花開,滿園燦燦; 眸清皚皚,心若石堅, 千姿萬采,終究圓滿。 皚皚,潔白也。漢.劉歆〈遂初賦〉:「漂積雪之皚皚兮,涉凝露之降霜。」 歲末,看著菩薩的慈顏,心生歡喜,感應而記,如此心境,真是美好;謝謝自己一路行來堅持初衷,真心繼續前行。(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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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拱一馬
日拱一卒,功不唐捐。我是年拱一馬,目標是一年完成一場馬拉松。 2005年完成21公里的台北ING半程馬拉松,2006年就直接挑戰42.195公里的台北ING全程馬拉松。 我媽反覆叮嚀:「傻兒子啊,去看看人家跑就好,不要勉強。」擔心母親的擔心,我是每跑一程就打手機跟我媽報平安。 27公里市民大道上,腳抽筋了,停下來按摩雙腳,看到騎摩托車來的工作人員,拿到痠痛凝膠如獲至寶,塗抹一番又接續走走跑跑,台北馬關門時間是5小時30分鐘,心想千里迢迢勞民傷財的跑這一遭,一定得堅持下去,5小時17分18秒衝過市政府前的終點線,完成人生初全馬。 北大長跑的慶功宴辦在北投一間飯館的地下室,剛跑完全馬的雙腳,下樓梯簡直是酷刑,難怪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 2007年台北ING馬拉松全馬,這回沒當「步兵」,成績進步一些,跑完腳也沒那麼酸了,馬拉松沒有奇蹟,只有累積,練得夠是最重要的。 2008年金門開辦馬拉松,就近在金門年跑一馬,抓下8隻全馬,2015年晉身「十全老人」。對於跑完100場的「百馬王子」是不敢奢望的。 在金門跑馬沿路有熱情的鄉親啦啦隊加油助陣,像過年般的歡天喜地,經過人群的時候被喊一聲「董醫師加油!」,就趕緊加快腳步。跑到金門醫院前大約是30公里,老婆小孩也都來幫爸爸加油,頗為溫馨。 其實我是不擅長跑步的,高中時連大隊接力都沒我的份。在台北榮總擔任醫師時,每天忙著值班、手術和照顧病患,幾乎是完全沒有運動,醫師常教人要多運動,自己往往卻做不到。 1998年回金門醫院服務後,認識北大長跑的羅爸,才開始從規律的慢跑逐步進階到全程馬拉松。 太湖一圈大約是2500公尺,下班時我們幾位醫師和醫事人員就跟著羅爸練跑,從剛開始跑一圈就氣喘吁吁,逐漸增加圈數。接著從醫院跑到田浦水庫再折回,或從醫院跑到料羅,左轉到溪邊,再左轉到鵲山,左轉回醫院。一步一步報名參加金門春季、秋季越野賽、半程馬拉松和全程馬拉松。 我們常跟來金門醫院服務的公費醫師說,得完成一次半程或全程金門馬拉松才算服務期滿。 年輕的時候注重的是速度,希望「跑得快」,年紀再大些則是比距離,希望「跑得遠」,馬拉松的前輩常說「快就是慢,慢就是快」,一開始衝太快,可能半路就跑不動了,平穩地跑,才能跑得遠。年紀長些,在意的是「跑得久」,跑得多快多遠都不那麼重要了,持續地跑,老了還在跑比較珍貴。 從2005到2026年,10場全馬,12場半馬,年拱一馬,功不唐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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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老兵
無法靠岸 因炮火不斷 兩岸愈行愈遠 港灣因離別而糢糊了焦點 聽不見的細語 曾經有過的春天 歷史再也無法讀懂 一個人的故事和心情 從那裡開始流淚 從這裡閉上眼睛 夕陽埋在夢裡 只有枕頭知道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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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詩】雲遊的修行路
1. 哭是雲過山頭,愛是山還在。 2. 原諒自己,是一場無聲的放下。 3. 她睡著時,整個世界都變輕了。 4. 風不語,我也學會了不急。 5. 一枚銅錢落地,是孩子的慈悲聲音。 6. 背著她上山,其實是她帶我回心裡。 7. 低處坐著吃飯,才聽見自己。 8. 那句「原諒自己」,比山還深,比路還長。 9. 她的哭,是雲,我的怒,是影。 10. 修行,不在靜坐,而在抱起她那刻。 11. 她的沉默,有時比我的修行還真。 12. 我在煩,她在笑,像山照見水。 13. 一粒飯落地,她說是給螞蟻的。 14. 不是她不肯走,是我不肯等。 15. 有時她哭,是為了讓我放慢心。 16. 她不說道理,卻讓我看見道。 17. 飯後她說:「我們現在是溫暖的。」 18. 不是旅途太長,是我學得太慢。 19. 她說風地觀卦給我,是因為我還沒穩。 20. 我們坐在最低處,卻看見最高的光。 21. 她送我觀卦,是要我學會--看,而不評。 22. 風過大地,觀照的是我心,不是她行。 23. 風地觀卦教我:孩子是鏡,不是錯。 24. 我不哭的時候,風也變安靜了。 25. 你打我,我還是想牽你回家。 26. 我走過太多山,原來最難的是放下她的哭。 27. 她說「原諒自己」,像我年輕時忘記的佛。 28. 觀,不是看她,是看自己起了什麼風。 29. 不走在人群裡,是為了不丟自己的光。 30. 我不走,是因為風沒有叫我走。 31. 你說不行,我就把哭拿出來用。 32. 我把銅錢給你,這樣你就不生氣了。 33. 睡覺是把身體關起來,讓夢來找我。 34. 我跌倒不是壞,是地球在抱我一下。 35. 她累了要我抱,我累了只能忍。 36. 人間的修行,就是不在氣頭上回話。 37. 我不再爭對錯,只看誰還願意牽手。 38. 有些話小孩說得輕,卻壓得我心重。 39. 等她睡熟的那一刻,我才開始醒。 40. 修行不是遠行,是在孩子面前不怒。 41. 觀卦裡說的,不是她,是我自己。 42. 心起風時,就放下語言。 43. 餵她一口飯,是供養,也是悟。 44. 走得慢,才能照見走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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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貓貓
今年三月的一個早晨,我正要出門上班,大兒子追到門口叫住我「爸,姑說小叮離開了。」 「啊?」瞬間,我腦海浮現那個奇怪的夢。 幾天前,我和小叮在櫻花林玩躲貓貓,我躲、牠找,這是牠最愛的遊戲。每當我躲好,便故意發出奇怪的聲音,讓牠輕易找到我,對我喵喵大叫,像是笑我「哈哈,笨蛋,又被我找到了!」 暮色漸沉,晚風輕拂,是該帶小叮回家了。當我彎腰要將牠抱起,那抹嬌小身影,一溜煙融入漫天花雨中。 我焦急地在林間穿梭找尋,一遍遍呼喊小叮的名字,淚水奪眶而出「小叮、小叮啊……」。 「爸!」兒子拉了拉我手,我才回神「喔,原來夢境是真的,那我們快去姑家看一下。」 趕往妹家途中,兒子說了什麼我沒聽清楚,只見路旁高樓的玻璃帷幕,不停浮現我和小叮的往事。 二十多年前,妹在大學時收留小叮,是隻流浪的三花小奶貓。我初次見到牠,覺得真像童話的小精靈,碧綠大眼裡透著閃亮的星河、招風大耳似能接收千里的音波,可愛極了。 後來,妹的新宿舍禁止飼養寵物,她便把小叮帶回託我照顧。當時我頗為抗拒,因為多了個負擔。可是妹的事就是我的事,就算千百個不願,也必須答應。 事實證明,我多慮了。貓,是種神祕的生物,牠每天在家都會安排自己的行程,除了找我要罐罐外,牠幾乎不會麻煩我。倒是我下班後愛找牠玩躲貓貓,而且一定是要我躲,牠找。偶爾,我還開車帶牠去兜風。 自此,我的自介多了神秘感,從「單身」,變成「單身養貓」。 等妹畢業後搬回家,小叮才又跟她親近起來,一天陪她睡,一天陪我睡。 然而,楓紅幾轉,小叮已經陪伴我們二十多年……。 春陽高照,我們父子三人匆匆趕抵妹家,顯然她已收拾情緒,只剩紅腫的雙眼。 妹說「最近小叮一直很虛弱,我早有預感,只是不知是哪天。早上,牠沒胃口吃東西了,癱軟倒下,大口喘氣。我摸著牠說『沒關係,放心去你想去的地方,那裡自由自在,不用擔心我。』牠看著窗外的櫻花,胸口起伏漸弱。最後咳了一聲,就安靜了。」 妹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不讓眼淚滑落,繼續說「那刻我忽然耳鳴,聽不到聲音,也說不出話。過了很久,我才從眼淚裡醒來。我想,先讓牠躺在這裡看看櫻花吧。已經聯絡禮儀公司,他們下午會來。」 我們三人安靜聽著妹訴說,我見她不停調整呼吸,努力撫平傷痛。 妹接著帶我們進房間。陽光溫暖斜映窗台,小叮就側躺在靠窗的毛墊上。 小兒子蹲下輕撫小叮,跟牠說悄悄話;大兒子雙拳緊握,身體微顫。兄弟都止不住眼淚,因為他們曾和小叮相處漫長的時光。 換我坐在小叮身旁。牠的瞳孔很大,嘴巴微開。 「放心去吧,天堂一定很快樂。我和姊姊以後都會去找你。」我順著牠的額頭到身體慢慢摸著、摸著。 「你看櫻花盛開了,小叮最愛趴在這看櫻花、曬太陽。」妹指向窗外中庭盛開的八重櫻。 我看看櫻花又看看小叮,從牠眼裡,清楚映著窗外桃紅的櫻花,還有湛藍晴空。 那時,我彷彿看見櫻花林,看見小叮坐在櫻花樹下,揮揮毛毛小手,跟我說「快來一起玩躲貓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