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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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春夏秋冬
綠色·春 在人間最後一塊樂土追蹤仙跡的日子,回想起來,依然青綠滿眼,花香撲鼻,像是在一頁一頁地在掀翻記事簿,拂動了記憶中的芬芳。 也許驚覺來日苦短,我們有一年率領了兒女們來到這一塊人間最後的天堂,導遊沒有安排到這兒--伯都古湖,那是我記憶中刻骨銘心的山中湖,真想續夢於此。按我們的要求,小車朝伯都古湖進發。 兒女都愛攝影,把我們推向一個以前沒來過的花園。滿眼的花紅柳綠、陣陣的香氣在浮盪,叫人迷失花叢。遠處是湖水天空一色,霧氣朦朧,山山水水都朦朧,炎夏進入了涼涼的秋季;周圍是香氣的飄拂和瀰漫,花也芬芳,葉也芬芳,地綠樹綠滿眼的綠意,綠得流油,綠得蘢蔥和憂鬱。 我們坐在花叢裡,接受兒女們幾架攝影機的瞄準,他們都匍匐在地,而我們滿腹的香氣好似欲噴薄而出,好想坐它一個春季,坐成一對人型的花兒,凋謝時也散發渾身的芬芳。 藍色·夏 那一年,我們在蘇門答臘南端的楠榜海邊,流連了一個夏季。 那一年,實際上時分已經進入秋季,但楠榜在赤道之國,太陽的夏威,依然散發威嚴,我們只好湧向海邊,看一泓藍色的海在靜靜地喃喃絮語。 望不見遙遠的克拉克火山的影子,卻在沙灘上看到一株孤獨的樹。 寂寞孤獨的、已經落光了葉子的樹,陪伴了單調的海,雖然海是那樣廣闊博大:我們來到枯樹周圍,議論紛紛,嘰嘰喳喳,我們陪伴了單調的樹,雖然樹是那樣傲然不語。海有了樹,增添了色彩;樹有了人,生氣勃勃。 簡單原來也可以這樣美,只有獨樹、一條長長的木椅子。不知哪個善良的人兒,為單調的海、為孤獨的樹,在幕後設計了那樣特別的道具? 爬上樹,尋尋覓覓,我的最愛在那方?原來尋她千百度,她就近在身邊。叫我油然想起了年輕時候的瘋狂追求,冥冥中似乎早就是緣訂三生的、童年時候的她。那個難忘的短暫的夏天,我們在一個島的南端,留住了美,也捕捉了美回來,定格在這一幅海中樹和樹中人的永恆中………。 紅色·秋 從不知天地可以這樣紅。紅得驚心動魄。 從來以為紅樹林是童話裡的營造和想像,以為楓葉紅似二月花只是詩人的美化和誇大,一直到上海郊區的崇明島,才知道有一種驚奇叫「不可置信」。 那時隊伍行得急,腳兒匆匆,就這樣與美擦身而過。這一生,我們多少次和美失之交臂?多少次和機緣只剩一線之隔?多少次在最喜歡的事物面前熟視若無睹? 紅樹紅葉紅地氈,在鋼骨水泥的森林裡生活了半世紀的我們那裡見識過? 想起了無數辛酸和美好的往事,想起了和她牽手的走過的春夏秋冬,走過紅地氈的一刻,為兒女走上紅地氈的辛勞,參加和分享親朋走上紅地氈的喜悅,啊,人的一生,可以多少次走過紅地氈……… 秋季,踏上厚實柔軟的紅地氈,處處累累的花果,遍地豐收的秋實,我們相約每一年都要一起收穫一次,在金黃色的收穫季節裡出遊,千萬不要錯過。 白色·冬 亞熱帶一年都是夏,一雨便成秋;亞熱帶的火山地區,竟是如此好冷好冷。 那一次我們從爪哇島一路西行,誰曾料到,氣溫漸行漸涼,愈來愈低。 抵達白火山口,突然白魔突降,天地白茫茫一片,湖水茫茫,山也茫茫,我們也一頭迷茫。望遠處,山在白茫茫的煙霧中,只勾勒出灰灰黑黑的灰線條,完全是一幅連著一幅的中國淡墨山水畫,叫人驚異萬分。 湖上冒著團團白煙,凝留在湖面上繚繞不去,看來好似沉睡在天地大床的美人哈出的涼氣?手兒試試,燙燙,溫溫,原來是火山恩施的一湖溫泉。太不可思議啊,湖上不是寒氣是熱煙,陸上的嚴嚴寒冷卻叫人抵受不住。人,處在冷熱交織中,天地,依然睡在昨夜星辰中。有一些樹木浸在水中依然活著。 同行者的圍巾大派用場,男士紛紛借出自己的一副胸膛,哪怕瘦骨嶙嶙,只要慷慨地獻出自己,雄性的臂膀都會變得厚實有勁,每一副胸膛都成了女性背後可以牢靠的城牆。 在她感到寒冷的歲月,我都要在她的一側,讓疲倦的她暖一暖,靠一靠。 相牽,走過酸甜苦辣;相扶,走過日夜風雨、陰晴圓缺。 相隨、結伴,走過我們人生的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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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座
串連的不再是防禦的長城 或深掘的戰壕 鑼鼓替代了槍炮 仍是懾人震耳 昔日的敵人跨海而來 匍匐在城隍爺的腳下 原就是虔誠的子民 就讓我們攜手 把百足真人化身為長長的花車 或把長長花車祝禱為百足真人 讓我們遊街 踩踏 那曾經被炮火挖掘的土地 讓我們書寫 刻印 戰爭後另一頁凸起的記錄 就把下一代的稚童少女 扛抬過肩 可以望到更遠的前方 真人已出動蜈蜙已邁腳 宵小邪魔與災燹請讓步 傳承的動力強大 行進的方向卻始終未變 四境平安 喜慶如海水在島嶼四周 蕩漾 金氏記錄只是腳下一個 足痕 註:金門民俗技藝「人力蜈蚣座」在建國百年曾締造金氏世界紀錄,今年台開公司贊助經費,將於4月27日由金廈兩岸人員合作,以蜈蚣座102節,遶境遊行1.68公里,擬再創世界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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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
有時候動動頭腦,看看報章雜誌,時而心血來潮寫些文章,觀摩別人的文筆,一方面可以學習,一方面能讓自己了解文章中該用些什麼詞語或句子來表達。我說:「今兒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發呆,眼睛不知不覺都快闔上了,不如補充一下知識來動手寫字吧!好的話甚至能投稿到報社呢!」 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而我屬於安靜寡言那類型,本身話就沒有很多,更因為喜歡做靜態的事,小時候曾經習過書法,父母親老喜歡把我和哥哥帶去老師家靜心下來琢磨字,不論是筆法、或是握雞蛋寫字還是臨摹,總之那一陣子好愛寫書法,哥哥更是厲害沒話講,比賽都能奪得佳績,我不斷跟在哥哥後面,試想,是否哪天能追上哥哥的步伐。除此之外,圖書館也成為我第二個家,一本接一本的散文及小說總是能帶給我更多寫作的靈感,圖書館是個寶藏,果真藏著許多讓我們意想不到的收穫,而且通常都是滿載而歸欲罷不能啊!現在,每天一早總是等待金門日報的到來,以前還小,學生園地是我最喜愛的地方,因為看許多國小生寫作的文章可從中學習及如何改進自己寫作的缺點,爾後,漸漸的被副刊版吸引住,母親瞧我每日專注於金門日報,於是問我有沒有興趣投稿?其實不瞞各位,我是很愛寫字的人,於是母親的問句,促使我決定寫些文章來投稿看能否刊登上。這是一個言論自由的廣場,其實可以隨心所欲抒發,但有時候翻著報紙看到批判性文章總是充滿不厭,究竟這社會還有什麼值得百姓去爭吵、去爭執?官員貪汙案、或者一些長篇大論罵人的文章或是你奪我爭的鬥爭,其實是該適可而止,簡單一句就是該停止吧!一些無謂的言論總希望能善罷甘休。 投稿,是寫心情抒發己見,爾偶動動頭腦,靈感一來隨筆發揮一下吧!翻開報紙看見自己的文章被刊登出來何嘗不是種喜悅滿心頭,喜愛寫文章的各位一起來投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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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你們三個不知長進的東西,再鬧下去我叫憲兵來!」小辣椒故作生氣狀,「要買什麼東西快點買,不然的話,等一下本姑娘就用掃帚把你們掃出去,由不得你們在這裡撒野!」 「大姐,妳請息怒,小辣椒已夠辣了,一旦生氣勢必火辣,再生氣就是潑辣。如果太辣,一定傷身,到時該大的地方變小,該細的地方變粗,再也不是高聳的胸脯蛇般腰,而是扁平的胸脯水桶般的腰。」李火旺以誇大的手勢比畫著,惹得小辣椒也笑出聲來。 「別鬧了、別再鬧了。」小辣椒終於變成青椒,一點辛味也沒有,只好央求他們說:「拜託、拜託,別再鬧了,再鬧下去其他客人都不敢上門了。你們準備買什麼快說?」 「買小辣椒。」林進豐話剛說完。 「欠打!」小辣椒再次拿起蒼蠅拍,毫不留情地朝他的頭上打下。 「輕一點,」林進豐撫了一下頭,皺著眉頭說:「痛啊!」 「你不是練了鐵頭功嗎?」小辣椒消遣他說。 「鐵頭功再怎麼說,也沒有妳小辣椒的厲害!」李火旺替他回答。 「告訴你們啦,別想吃本姑娘的豆腐!」小辣椒神氣地,「要買什麼快點說,看在老主顧的份上一定會算你們便宜。」 「算了,」張良山有點不屑,「誰不知道妳小辣椒賣的東西特別貴。很多人都說、都說,都說妳每種貨品都加了豆腐錢……。」張良山說後看了她一眼,拔腿就往外面跑。 「有種不要跑……。」小辣椒好氣又好笑,怒指著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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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瓜牛奶
小學時學過一首歌:「木瓜樹,木瓜果,木瓜長得像人頭,樹下小狗在看守,不要看,沒人偷,我們家木瓜多。」 那時家裡院子種著二顆高大挺拔的木瓜樹,從剛結果時的青翠到成熟的綠中帶黃,我天天守著,看著它一點一點長大、轉顏換色。 木瓜吃法很簡單,刀子一劃對剖二半,拿把湯匙把籽刮掉,一匙一匙舀著吃,有時還要舀一匙餵食坐在俗稱「椅轎子」裡的小妹,心血來潮時就對著牙牙學語的小娃兒教唱:「木瓜樹,木瓜果,木瓜長得像人頭……」。 這樣純吃木瓜的日子一直到高中畢業後,才見識到木瓜的另番風情。 高中畢業後是人生的一段分水嶺,告別單純的學生生涯,開始過起半工半讀的日子,那段時間,每天上班總要背個大包包,裡面塞滿晚上上課的書本,偶而上班空檔,還要拿出書本偷瞄幾行,日子忙得忘了今夕何夕,有時聽同事計劃著逛街、旅遊,心裡總有幾分哀怨,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呢?我又不愛唸書。 尤其是週六下午,室友回家的回家,逛街的逛街去了,宿舍裡冷冷清清,只有我一人還在跟書本搏鬥。有次放學踩著腳踏車回宿舍,路上人煙稀少,途中經過一片甘蔗田時,被路過的摩托車騎士從背後打了一巴掌,還好只是惡作劇,並未有什麼壞心眼,多年後每想起這一段總要捏把冷汗。 那是我求學生涯最黯淡痛苦的一段,日子緊湊繁忙,這苦悶,一直要到寒暑假了,才能像放出籠的鳥兒,好好的逛一回民族路夜市,狠下心買25元一杯的木瓜牛奶犒賞自己,平時我只喝5塊錢的紅茶。 那時的民族路夜市尚未遷移,一到黃昏好似整個台南市的人都往這集中似的,燈火輝煌,人潮流淌不絕、小販聲聲吆喝,我每每逛呀逛總覺力不從心,好像要在這人潮中窒息了,又累又渴。 就是在這種幾許興奮又帶著疲累的情形下邂逅了木瓜牛奶。 500㏄的玻璃杯盛著木瓜的香、牛奶的醇,二者相攜,加點細冰沙,結合成濃郁柔滑的精力湯,那滋味,和單吃木瓜簡直天壤之別,一口木瓜牛奶入喉,清涼的何止腸胃,是一種身心如清風拂過的舒暢。我是到那時才見識到再平凡的食物,一旦遇到了適當的對象,是可以迸發出讓人驚豔魔力的。 那段日子,喝木瓜牛奶彷彿成了逛夜市的主要目的。後來我發現成功路上有間「木瓜牛奶大王」,店面寬敞明亮,原木的桌椅顯得溫暖柔和,我每愛與朋友相約在此談天說地,尤愛它的二樓,質樸的原木樓梯和樓板,打造出一個宜情宜夢的復古場景,像戲裡的「龍門客棧」。在那裡,一杯濃醇香郁的木瓜牛奶打發了無數個午后,那是青春歲月裡難得的悠閒和美好。 如此香濃美味的木瓜牛奶離開台南後,便隨著時間、地域走味了。 有一段時間我蝸居在高雄,每天過著規律的生活,朝九晚五,不用再奔波在學校和公司間,下了班有長長的時間要打發,這麼閒散的生活自然而然疏遠了木瓜牛奶。 有次和朋友約好了見面,臨出門前才接到取消電話,突然多出來一段空白,我決定去尋自己的悠閒。 是個滴滴答答的微雨天,我撐著傘漫步到約定地點,要了一杯久違的木瓜牛奶,一人坐在冰果室裡,望著眼前空盪盪的座位,輕敲著冒汗的玻璃杯,想起「有約不來過夜半,閒敲棋子落燈花。」詩句,時間雖已穿越了數百年,但心境應是今古一同吧。 輕啜了口木瓜牛奶,不是記憶中的味道,才發覺果汁顏色灰灰的,不復那種微黃的溫柔容顏,難道木瓜牛奶到了高雄也換了一番風貌? 那個雨天,我在街角一隅,一間不起眼的冰果室裡,獨啜一杯不同於往昔風味的木瓜牛奶,直到陽光微微露臉,才發覺時間已走過台南到了高雄。 依依的離開冰果室,眼光不經意瞄到櫃台上一支空牛奶瓶,瓶身上紅色的字寫著「咖啡牛奶。」 我不禁微微笑了起來,是店裡恰巧沒了鮮奶,或是老闆別出心裁的創新作法呢?當時沒問,如今已成懸案了。 有天下班時同事遞給我一顆木瓜,說是自家種的,看著那屬於太陽的顏色,突然強烈想念起木瓜牛奶,於是決定自己調製一杯懷念的味道。 沒有鮮奶,我用奶粉代替,「奶粉泡了也是牛奶呀!」我這樣想著;沒有細冰沙,「放在冰箱也一樣」,我又理所當然這樣想。 當果汁機調和出散發木瓜和牛奶香味的金黃汁液時,我確切的認為,記憶中的木瓜牛奶回來了。 幾個小時後,我從冰箱裡取出親手調製的濃郁果汁,輕涼入喉後,有股輕澀苦味隱隱留在舌尖,難道是食材比例不對? 將剩餘食材做了番調整,我再打了一杯冰鎮著,半天後,一樣的苦味還是留連不去,看著顏色漂亮如昔的木瓜牛奶,百思不解到底是什麼讓它走了味,渾然不知木瓜牛奶經不起久放。 以後我再不曾自己打木瓜牛奶,想念時,街上買杯解解饞,現在我已知道木瓜牛奶要趁著新鮮涼快時喝,但總習慣在最後留一小杯,讓時間走過一趟,再慢慢品嚐那微澀微苦的滋味,那,更接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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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我挺你﹗
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難免會遇到要做抉擇的時候,尤其是孩子在國中、高中職、大學畢業所要選擇自己要走的路,都面臨著舉棋不定的抉擇,今年老四小宇即將國中畢業了,全家人理所當然要他選擇離家只有十分鐘的高中就讀,因為哥哥、姐姐都讀高中,認為高中讀書風氣比較好,又怕憨厚的小宇讀高職會被帶壞,因此堅決要他讀高中,所以他一直跟我哭訴著,為什麼要走哥哥,姐姐的路?不讓他自己做選擇呢?小宇講過不論在哪所學校都有好學生和壞學生,要靠自己拿捏,我蠻認同他的說法。 時間過的真快,轉眼小宇已經十五歲了,我常跟他說因哥哥的一句話才有他的存在,十五年前,老三跟我說:媽媽,我要去上學了,你會很無聊,想去上班,但是我想放學的時候,可以看到你在家,所以你再生個弟弟作伴,好嗎?所以我們倆就偷偷計畫,全家人等到我懷胎四個多月才知道,每次的產檢都是斌哥陪同,當他知道是弟弟時,高興得快要飛起來了,臨盆時胎兒過大又加上斌哥是剖腹,所以小宇也要剖腹,幸好是放寒假,才上小三的大姐就在醫院照顧我,出院後姐姐、哥哥輪流照顧他,因為他,姐弟變成了小大人。 慢慢長大後的小宇,語言上的遲緩,讓同學笑,讓不了解的老師誤會,都讓我這作媽很難過,所以我希望藉由畫畫來增強他的自信心,果然不負眾望,校外的比賽都有很好的表現,也讓很多師長認識他,小宇常說我是他的經紀人,每次校外比賽我都是專屬司機兼指導,一晃小學畢業,青春期的國中,隱藏式的叛逆,讓我手足無措,成績一落千丈,更讓我無法接受,相對的兄姊此起彼落的責難,讓他很難受,我們都在思索到底小宇是哪裏出現了問題?平常放學在家會幫忙到垃圾、煮晚餐等我回家,假日也會陪我去菜市場買菜,甚至會煎牛排大餐讓我品嚐,這樣貼心的孩子哪裡找呢? 斌哥說可能我從小管很嚴,導致他的轉變,為了讓他有發洩的管道,讓他加入北門醒獅隊,這是小宇的最愛,因為斌哥從小就是舞獅的成員,也是小宇的偶像,斌哥的用意想利用團體的力量去導正他一些不好的行為,也訓練他在人際上所欠缺的應對,這些日子以來,可以看到他些微的改變,當然是好的一面。 我常跟他說,他是幸福的孩子,有愛護他的大姐,也是管最嚴,因為長姐如母,從小都是大姐幫他洗澡、餵奶,也因為相差十歲,大姐就像小媽媽一樣對妹妹和弟弟相當的嚴厲,而二姐則是最佳的玩伴,哪裡有好玩的或是好吃的,還會兩個搞怪自拍,親愛的斌哥更是他的避風港,不論大小事第一個告訴他,所以小宇的選擇勢必得通過大姐、二姐和斌哥的贊同才可。 雖然免試沒過,但是還是有機會的,一切全靠基測來決定,所以現在下的任何結論都沒用,只要堅持住你當初的選擇,相信我們都會支持你的,就像二姐考大學和研究所都想上北藝大但始終是備取,原本想放棄重考,改上雲科研究所,當入學手續辦好之際,幸運之神卻又找上她,備取上北藝大,全家人反對的聲浪更是排山倒海而來,而彤姐的執著與夢想讓我們豎起了白旗,所以彤姐也會尊重你的選擇,你課業上落後很多,是我預想不到,沒有及時補強,更是我的疏忽,或許是想讓你體驗一下先甘後苦的代價有多大?何時你才會開竅自動自發認真讀書呢?只要你想通了,任何時候都不晚,小宇希望讓你知道全家人是愛你的,因為你是媽媽的寶貝,任何決定都需要加油!孩子不要忘了,我會挺你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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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故事二則
(一)喟嘆的人生 七歲的小孩就出海捕魚的日子你能想像得到嗎? 老人家該已快七旬之齡了吧。 「阮阿嬤講厝內底吃飯ㄟ人多,我是大孫ㄉ愛到賺錢養家,教我裝啞巴假聾子,老師一看ㄉ沒擱叫我去學校讀冊。就按捏,我一世人無讀過冊不認字做青瞑牛。 我七歲就上船討海,八歲開始擱做人家長工。長工一做三十冬,賺ㄟ錢我自己沒拿到「一線五??吝」(意即一毛錢也沒拿到),錢攏厚阮嬤、阮拔(爸)拿去養一大家族。 後來,我想講我嘛愛娶某生子才對,我就自己去討海抓魚、賣魚來存錢娶某,生兩個後生兩個查某子。 我想講我不認半字,老父阿無厚我「一線五??吝」,我無愛我ㄟ囝仔像我這歹命,不甘囝仔像我伊早按捏甘苦,我就拼命抓魚、賣魚、做苦工賺錢栽培四個囝子讀冊,四個囝仔攏讀私立學校,嫁娶了,我擱一人買一台車厚依賽。 阮老某三冬前先走走返去啊。放我一人底世間做老孤單。……」 老人家喟嘆著他人生的艱辛與無奈及晚年的孤單寂寥的訴說著四個子女「羽翅長硬」後對他的疏遠與漠然的傷懷。 在荒遠的偏僻魚村海堤岸邊,閒散晃逛的我緣逅這一人寂然怔坐而茫望著大海的老人家。 就此,我同老人家閒聊了開來的話談起這荒涼漁村因海水的節節侵刮而步步退卻的村落及那長沉海底的老屋竹宅和他那滄桑過往的人生故事。 「時代無同,阮四個囝仔攏無法度體會感受我伊早的生活是按怎甘苦啦。………」老人家「暢談傾吐」的訴說著他生活的心深感懷。 「古來痴心父母多,孝順兒孫誰見了?」、「父母疼子長流水,子想父母樹尾風」。我,心深感懷的低迴喃唸的想著,「讀有字的書,識無字的人情義理」,這「感恩的心」、「善體親心」的思維,該然是何等的重要呀。 (二)不堪回首的人生故事 「我十七年次出生的。讀過六年的日本學校。在新竹紡織廠當小工。那時有個朋友就說我們來組個讀書會一起來讀讀漢文學學中國字。我一心向學就參加了。 參加後,讀書會成員裡偶爾就有人會提到中國大陸的訊息,然後我們就被當時的治安組織單位盯上了,我也莫名其妙的被抓起來說我是共產黨。民國四十年被抓,從判亂罪的唯一死刑改判成無期徒刑。民國四十一年被關到綠島政治犯集中營的『新生訓導處』直到民國五十二年被轉到當時台東的泰源國防監獄再關到民國六十一年;又轉回綠島關政治犯的『綠州山莊』,一直到民國七十二年時,有國際特赦組織到綠島參觀監獄時才發現有我們這二、三十個被關上三十幾年的政治犯;再經由國際輿論及民意代表多方的極力奔走,終於定案的分五次把我們這些政治犯給假釋出獄。 我從二十四歲無辜又莫名其妙的被關進去後,歷經三十二年的囚牢悲苦歲月,直到五十六歲再倖獲假釋出獄時,青春已逝,又無經濟基礎;而寡母也早已天人永隔未能再見一面。假釋後這三十年來,我就這麼一個人孤獨的過活至今。 我的人生故事是歷史白色恐怖下的悲劇;「不堪回首」是我心中萬千的悲嘆。 能生在承平時代的人們,應該『知福惜福再造福』的共同維護且肩負起國家社會的安定平和,千萬千萬別讓族群意識的紛爭動盪、毀壞了國人美好的生活與日子呀…。」 「原日本海軍鳳山無線電信所」在白色恐怖時期化身為海軍白色恐怖受難者集中營─「鳳山招待所」開放參觀,聽聞導覽員解說時,筆者緣遇了上述那歷史悲劇下不堪回首的人生故事主角,高齡已八十六歲的朱煒煌老先生。 「能生在承平時代的人們,應該『知福惜福再造福』的共同維護且肩負起國家社會的安定平和,千萬千萬別讓族群意識的紛爭動盪、毀壞了國人美好的生活與日子呀…。」朱老先生的深衷感懷,在在讓人深思謹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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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今天才真正領教妳小辣椒的辣勁,小辣椒的聲名果然是名不虛傳啊!」林進豐摸摸頭,笑著說。 「知道就好!」小辣椒得意地,「在本姑娘面前最好正經點,要是敢再說些五四三的話,別怪我蒼蠅拍下不留情。你們也不睜大眼睛看看,你們營長今年幾歲啦,我會看上一個老頭子嗎?真是不識字兼沒衛生!」 「想不到妳小辣椒還真有眼光,將來如果要嫁人,也要找一個年紀相當的才適配,千萬別被那些可以當妳老爸的大官騙了。」張良山說。 「我會那麼沒知識嗎?」 「難道妳不覺得經常在妳們店裡走動的那些大官,一個個都有一副豬哥相嗎?他們存的是什麼心,貪圖的又是什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李火旺接著說。 「我們家是做生意的,只要上門來,都是客人,我們沒有不歡迎的理由。就像你們一樣,還不是經常來。你們存的是什麼心?貪圖的又是什麼?」 「我們是來買東西的啊。」林進豐說。 「何以見得?」小辣椒不屑地,「有時還不是來消遣我幾句,叫一聲小辣椒你們也高興。對不對?」 「說真的,來到美麗霞百貨店的軍人,不管是兵還是官,幾乎都是為了想看妳小辣椒而來的啦。」張良山說。 「我有那麼大的魅力嗎?」 「當然有!」李火旺興奮地,竟當著小辣椒的面,低聲唱起: 「有一位女郎真窈窕,高聳的胸脯蛇般腰,新型的頭髮聳後腦,好像喜鵲尾巴翹。有一位女郎真窈窕,高跟皮鞋長旗袍,走起路來擺搖搖,好像風吹就要倒。臉上搽香粉,嘴上塗唇膏,眉毛畫兩條。香水身上澆,香風處處飄,傷風也聞到。縱然是晚上走街道,太陽的眼鏡不可少,瑪麗蓮夢露來比較,看來不如她風騷,看來不如她風騷。」 李火旺唱完後竟雙手插腰,並搖擺著臀部說:「我們心中的小辣椒,最迷人的地方就是:高聳的胸脯蛇般腰。」 「肉麻!」小辣椒不屑地白了他一眼,但看到他如此的動作,卻也差點笑出聲來。 「小辣椒豈止只有高聳的胸脯蛇般腰,瑪麗蓮夢露不如她風騷才是重點。」林進豐接著說。 「林進豐,你說錯了,小辣椒不是騷,而是辣!」張良山作了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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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二三榮民系列一曲悲歌在人間---梁長明
父親一趟日本行,莫名身陷囹圄很多年,汙點伴一身,冤屈無處申,回到金門心怨嘆,人生怎麼是這般? 含冤不得雪,父子有遺憾,數十年來、陳情過後,終一償宿願,獲頒一紙「回復名譽證書」………。 祖籍在金門、世居在日本,梁家數代異鄉討生活,由白手起家到撐起一片天,而後敵不過俗諺的「富不過三代」,終於結束了海外輝煌的事業。 梁長明,民國二十七年出生,其父梁維芳,八歲到日本,與叔祖輩們在異鄉討生活,十幾歲以華僑身分到天津念「南開中學」;而後返回日本的梁維芳被誣指為抗日份子,蒙受不白之冤,囹圄一待很多年,不見天日心悲傷。 出獄後的梁維芳身心疲憊不堪地抵達上海,忍辱負重地在日本人經營的貿易公司上班,而後日軍投降,始於民國三十五年回金門故鄉。他人詢問身為讀書人,何以不出來替社會做點事?他答以自己只是一個生意人,哪有如此的能力。然而卻因南開中學出高幹,而被議論紛紛說他是共產黨的同路人。 梁維芳縱然啞巴吃黃蓮,有苦難言,但心存善念為家鄉,只要村人有需要,看信解讀、寫信回信他一手包,鄉親有所求,即是他義務幫忙的時候,從未推托或拒絕過。 梁維芳雖然回到家鄉勤耕種,但牽牛犁田不在行,然他努力學習、用心耕耘,勉可維生,過著與世無爭的農耕歲月。然而在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期間,在某一個單號的夜晚為了躲砲彈,梁維芳背著姪兒到獅山下的土洞,一個不慎,手電筒的光芒往空中一閃;不一會,軍方立即派員前來,指他暗中與匪打信號,從此人身不自由,抓去調查問原由。 自此,梁維芳三不五時即被情治單位傳去問話,身心所受的折磨和苦難,惟有身為獨子的梁長明最清楚。而六十三歲那年,梁維芳敵不過身心的煎熬,身體每況愈下,終與世長辭。然而他人雖走遠,但公道必須由後輩子孫來討回,梁長明經過無數的悲情歲月,在求助無門的情境下,終於遇到貴人,也就是他口中的「陳董」,陳董雖是民進黨員,但對鄉親的服務和協助有目共睹,經過他多方奔走,並向總統陳情,為梁維芳先生爭取應有的公道,終於民國九十八年七月十五日,獲馬英九總統頒發「回復名譽證書」,其內容如下:「第二次世界大戰後,政府長期實施戒嚴,使民主發展與人權保障受到阻礙,前輩因政治案件致生命或自由遭剝奪、尊嚴被侵害,政府秉持勇於面對歷史事實與誠意負責的態度,檢討反省過去所造成之錯誤,致力重建自由、民主、安定與祥和的社會,梁維芳先生及家屬因政治案件名譽受損,中華民國政府特頒此證,以回復名譽。」 沉冤得雪,梁長明感謝陳滄江先生的幫忙,倘若沒有陳董的四處奔走,今生今世,他如何告慰父親在天之靈。陳董亦因有一顆助人的熱忱之心,而蒙受老天的保佑,遞補為縣議員。 說完了父親的歷史,他接著暢談自己的人生,從小學到高中,他努力不懈、奮發向上,心中始終有一個想法、自己是父親留下惟一的遺孤,必須力爭上游。民國四十八年,當他從台灣回金門,在金沙中心當一學期的代課老師後,翌年即到農會擔任農業推廣人員,輔助農友品種改良與農藥和肥料的使用及農友組織的推展,如四健會、家事班與農事研究班………等等。 民國四十九年,梁長明調至瓊林,辦公地點在大宅祖厝,舉凡夏興、成功、尚義、瓊林、小徑………等村落,都是他服務的範圍。翌年則調到小金門西路,辦公室設在臨時搭建的鐵皮屋,冬暖夏熱,擔任農事指導員,一待就是兩年兩個月。他將洋蔥引進小金門栽種,成績斐然。而當他看見烈嶼的泥土肥沃,認為適合種植芋頭,而提醒鄉親做好土質改良,讓土地休生養息。數年之後,特殊的土質,果然應驗了他的預言,烈嶼的芋頭聞名四方,成了當地具有代表性的農產品。 調回大金的歲月,梁長明依然擔任農業推廣,他不厭其煩地傳授新技術給農友,從不遲到早退的他,每天按時上下班,卻也遇到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靈異事件,三番兩次在不同的地方,一位身穿藍長衫的女人,矇矇矓矓地飄浮在眼前,而那些地點,卻頻頻出狀況;他返家向母親秉明,求神問卜囑咐他出入要小心,以保平安;當時村子炸石頭、挖山洞,萬萬沒想到,大禍將臨頭。 他千防萬防,沒被石頭壓著或炸傷,倒是出了一場車禍,途中被一輛吉普車撞擊,摔入溝底,左腳骨折,當時幸有民防隊員在附近訓練,聽到聲響、前往查看,火速將他送往醫院,因傷勢嚴重,醫生建議必須截肢,但他不願意,僅只要求用石膏固定,之後轉赴台灣醫治,從此拐杖成了他的左右手。 療傷期間請病假,同仁的殷殷關懷,深深地感動著梁長明的心,回金門之後,非但沒有離職,反而更加努力地投入工作。傷了左腿的他,平日用右腿支撐,卻也因長年的負荷而又動了右腳的髖關節置換術,可謂雪上加霜,但他勇敢堅強,從不向命運低頭。 身體雖殘缺,在業務方面從不鬆懈,梁長明歷經總務、加工廠廠長、專員、主任到秘書,一路走來雖然艱辛,然則是他努力的成果;而他於民國八十四年退休,將神聖的棒子傳給後進。 處在悲歡離合的人間,梁長明有喜亦有悲,當他民國五十二年與西園村的吳賢治小姐完婚後,育有二女二男,如今在社會上表現亮眼,令他備感安慰;而父親此生乖舛的命運,他牢記在心頭,並利用閒暇時把坎坷的家族史與梁氏族譜、一頁一頁地記錄下來,讓後代子孫來緬懷與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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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與魔鬼
進入候機室,在這乍寒春暖時節,室內的空調仍讓我不禁打了個冷顫。尋得一排座位最靠左坐下,不稍片刻,一群喧嚷之聲襲掩而至,所有的座位皆坐滿。一位六十沾邊的婦人,體態豐腴,白圓臉、短捲髮,挨著我的右邊坐下。另一位與她寒暄的同伴,年紀輕些,身材略瘦,膚色也黑,就站在我的左邊,兩人像久別重逢的朋友互相聊起來。我夾在中間,坐得很不是滋味,心頭正在猶豫是否該起身讓座。 「夭壽……哦!阮祖子帶我去看拳頭師,伊說我的肉生連在一起,要拆一拆。」「痛啊!親像在拆手扒雞相款,伊出力的壓……壓…」「我大聲小聲出力的叫,拳頭師講哪有人這樣叫的?」坐著的婦人一邊笑,扯直喉嚨口沫橫飛的說,一邊比手劃腳作拆壓的動作。我噗哧一聲也跟著笑了出來,原本想要讓座的尷尬之情,一時竟放了下來,絲毫無侷促之感。 「阮祖子講若要好,就要繼續去看。」「我驚得要死,驚若這樣拆下去,以後就不能走路了。」「生意好得不得了,一個接一個都沒有停。」「技術好才有那麼多人……」坐著婦人滔滔不絕的說,站著的婦人一句一句的應和著,有時摻雜著幾句鼓勵讚賞之意。聽著聽著,隨著笑聲與漸漸的釋懷,竟讓我也主動的加入了他們的談話。素不相識的萍水相逢一場,三個人卻猶如相識已久的朋友,熱烈的正在開一場小組討論會,不知不覺,竟打發了那段無聊的候機時間。 返金隔日,上街取物,因為需零鈔付款,就近找得一間綠色招牌的連鎖鍋貼店兌換零鈔,正午時分,生意正興,門口的點餐機前,幾個阿兵哥正在排隊。我一旁虛心候著,等店員要收款找錢時,才挨挨擠擠的遞上千元大鈔,請她換零鈔給我。她接過我的大鈔,一臉迷惑,換與不換,一時竟拿不定主意,猶豫之後,問了問旁邊的店員,指了指夾在籃邊厚厚的整疊百元大鈔說:「這可以換嗎?」我連忙接口說:「五百或一百都行。」她不假思索,斬釘截鐵就說:「沒有五百的。」邊說邊不經意的掀起那裝銅板的鏤空塑膠籃,我一眼就瞥見籃底幾張五百的紙鈔,少說也有六、七張。 拿了兌換的百元鈔票,我數也不數就走人,彷彿剛從銀行搶出來的一般,一時悲傷難抑。在臺灣曾光顧過此類連鎖店,但金門這家開張以來,除了幾分鐘前才購買外帶的十個鍋貼外,還不曾進店用餐過,對其餐食與服務,本無可置評,但一次換鈔不愉悅的經驗,竟讓我對該店的服務品質起了莫大的懷疑,服務品質如此,餐食的水準是否也無法導向以顧客為尊? 衣食無缺的生活,物質的需求已不再是生活上追求的重點,反而是心靈上的感覺,帶來的悸動,才是生活是否精彩的潤滑劑。社會風俗之良善,起於人心皆能以善意待人,你善意待人,人也必以善意回之。如果人人言談話語中皆防衛帶刺,行為舉止盡是欺瞞詐騙,一群刺蝟如何取暖?社會風氣如何良善溫馨? 一舉手、一投足,一個小小的細節,都足以扭轉你是天使或魔鬼,所以能不格外謹慎小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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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幸福與天倫之樂
近期於台灣地區各大新聞媒體及報章雜誌,不時讀到有關震驚社會之兇殺或謀財害命及政治人物涉及貪瀆等消息,著實令人痛心疾首,並深感現今之道德淪喪,社會充斥著世風日下及人心不古與笑貧不笑娼之氣,過往那讀聖賢書所為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之氣概,已蕩然無存,此歪風,確實已到需要高度關注及正本清源、匡正是非及加強國人品德教育之時機,以防範其繼續擴大,否則我國未來之社會價值觀,終將嚴重的扭曲。 走筆至此,不自覺憶起,孩提時代,每當春分時刻,即青年節(3月29日)至清明節(4月5日)之際,那時,便是金門地區各級學校放春假之時候,因為當時金門地區大部分之老百姓,都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之農稼生活為生,身為農家子弟的筆者,每當放春假時,都是同先父(王公溫忠,人稱:阿吃)、哥哥、姊姊,自沙美小浦頭老家走路前往萬士爺宮(即沙美大士宮與英坑附近之區域)、東埔(即金沙國中附近)及新區內、教戶口(即金沙水庫至洋山及金沙三橋和榮湖旁之區域)等地方,種植落花生(土豆)。仍記,當時諸多農家同我家一樣,幾乎都是全家人一起下田耕稼,雖然艱辛,然而,全家人一起揮汗及雙腳踩在鬆軟的泥土裡,卻又那麼令人深感踏實與幸福,因為,當時金門地區之田野間,家家戶戶的成員,個個都是非常賣力的辛勤工作,在接近中午時分之等待媽媽們挑兩擔午餐前來田埂的期待,更是在那艱難的歲月裡,家家戶戶最為簡單的幸福與天倫之樂,因為,每當午餐休息時分,在那廣闊的金門田野間,不時,都會傳出陣陣的笑聲,此起彼落,瞬間,大家好似忘卻種田之辛勞,雖然,當時大家都沒有豐盛的食物及華麗的衣裳與充裕的物質享受,但是,大家都過得很快樂與知足,這是不曾經歷過的人,無法體會之情事,更是現今諸多都市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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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
初春綻放的那朵茶花 如今掉落泥地 或許,美凝聚了重量 它的結束未選擇隨風紛飛 回首它為我吐露過的心跡 那曾經欲言又止的 已萎縮為一朵枯黃 而時間 似窗外青草分秒不停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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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特產二帖」
1、(金門紀念酒) 都是因為酒的原故 所以擁有許多抽象 而一坏土和一杯酒的關係 一把高粱和一堆土的聯想 一條神泉的吶喊 而浴火的鳳凰 瓷瓶裡; 有人看見春天的天堂 有人聽見高粱落水前的呼喊 有人萬壽無疆,萬歲、萬歲、萬萬歲 2、(黃魚) ─君從故鄉來應知故鄉事─ 你來看我 看我淚水有多重? 離別後的港灣 一路炮火點亮了海上 躲過了死亡 卻躲不過歷史憂傷的這張網 疏而不露的鄉愁 當 望著我,我望著 在紅燒半天的 「赤壁樓」上 附記:「赤壁樓」一家餐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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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嗨,小辣椒,好久不見。」張良山一踏進店門,就大聲地嚷著。 「小辣椒是你叫的嗎?沒禮貌。」 小辣椒故裝生氣,「快叫大姐!」 「小辣椒大姐。」張良山故意地。 「大姐就是大姐,為什麼還要加上小辣椒?」 「因為大姐辣啊!」林進豐插著嘴。 「我什麼地方辣?」小辣椒指著他說。 「妳全身每個地方都辣。」林進豐說後伸了一下舌頭。 「怎麼個辣法?」小辣椒逼人地問。 「如果我能說出小辣椒怎麼個辣法,那小辣椒就不夠辣啦!」 「漂亮!」李火旺拍了一下手,「這句話說得太漂亮了。我們心中的小辣椒,只供觀賞,不能品嚐。至於怎麼個辣法,只有小辣椒自己最清楚。」 「看你們三個人,盡說些沒有營養的廢話。再不收歛一點,就叫你們營長把你們關起來。」 「我們營長是湖南人,他曾經說過:小辣椒比一般辣椒還要辣,所以見到小辣椒他就沒轍。難怪他會聽妳的話,叫他關誰就關誰。」張良山說。 「聽說我們營長請妳看過電影,有沒有這回事?」林進豐低聲地問。 「看你的大頭啦!」小辣椒激動地說,並順手拿起桌上的蒼蠅拍,直往他頭上拍下去,「別說你們營長請我看電影,司令官還請我吃過飯呢,你以為本姑娘是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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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言鳥語專欄 叩關金門的廈門金蓮升
1987年底,臺灣開放民眾赴大陸探親交流後,臺灣演藝團體也隨之進入大陸,但僅限單向交流。1991年底,大陸演藝團體才能來臺。故1992年大陸演團的相繼來臺演出還引起一陣臺灣演藝圈的「大陸熱」。 金蓮升劇團創辦於1931年,由金門人、同安蓮河人合夥組成。文革時期改為東風文工團,1978年恢復建制,並於1988年恢復「金蓮升」原名。與金門素有淵源的金蓮升,團齡近八十年,名伶輩出,編劇出色,在中國大陸的戲劇比賽中獲大小獎無數,如吳晶晶的中國戲劇梅花獎,如《金刀會》、《阿搭嫂》的福建省劇碼獎等等。在海外的文化交流方面,金蓮升以最佳閩南公辦劇團的聲譽,出使港澳臺、東南亞多次。 在金蓮升的演出史上,有兩件光榮的記錄,一為1986年,劇團赴菲律賓馬尼拉市作為期36天的商業演出,一時間,風靡整個華人社會;一為1994年,作為大陸第一個赴臺灣演出的文藝團體,金蓮升回到了第二故鄉-金門島,原擬定演出1個月,但拗不過熱情觀眾的挽留,最後增加到了46天。 1994年3月26日至5月25日,廈門金蓮升高甲劇團一行45人,首次訪問臺灣、金門,共演出45場。其中,4月8日至5月24日,在金門46天,演出38場,13個劇目。 1994年4月8日,廈門金蓮升高甲劇團應中華民俗文化交流學會之邀,在陳耕團長率領下,由臺灣搭乘金門快輪抵達料羅港。當日下午在西南門里辦公處舉行記者會,金門代表楊肅元指出:「為了慶祝浯島城隍遷治紀念,特別歷經半年的籌備,才讓劇團成行,這也是兩岸文化交流以來,第一支來金演出的大陸演藝團體。」廈門金蓮升高甲劇團來金前,在臺灣表演了7場,團長陳耕表示:「在臺灣演出,情緒尚能自持,但來到金門,是40餘年來的第一次,心情激動難抑。」 9日,首場在金門高中中正堂演出,劇碼《乘龍錯》。11日起,一連5天在金城北門上帝宮演出。劇碼包括《薛丁山征西-棋盤山》、《春草闖堂》、《寒江關》、《鳳冠夢》、《三請梨花》等。隨後,劇團除了在金城的外武廟、媽祖廟演出外,還應邀深入各鄉鎮演酬神戲,包括金沙萬安堂、金寧中堡、安岐、金湖峰上、烈嶼、金沙西園等地。 5月16日起,慶祝浯島城隍遷治315週年紀念,廈門金蓮升高甲劇團一連5天在廟前演出,在金門已連演3、40日的金蓮升,為求戲好戲新,甚至緊急派人赴廈門傳遞新劇目的幻燈片來金,加緊排練,以滿足熱情觀眾的戲癮!城隍廟前的酬神戲碼包括《審陳三》、《鳳冠夢》、《狄青投軍》、《益春告御狀》、《千里駒》、《乘龍錯》、《畫龍點睛》、《桃花過渡》等等,金蓮升使出渾身解數。 戲迷比較臺灣歌仔戲和大陸高甲戲,普遍反應為:臺灣的歌仔戲大多以聲光取勝,而金蓮升劇團的演出,在布景上僅以典雅稱之,講究的還是演員唱腔的優美、做工的細膩和演技的精湛。 5月24日,廈門金蓮升高甲劇團結束金門的演出,搭機離金赴臺,擬於25日取道香港回廈門,金門鄉親在機場淚眼送別。 金蓮升來金門,原定一個月,後延留為46天,原定演出22場,後加演至38場,最後因過境香港的簽證已經到期,只好婉拒再接戲。演員精湛的演技,優美的唱腔,風靡全島,張麗娜、吳晶晶、林麗雅等這些優秀高甲戲演員的名字,更深深印在金門鄉親的腦海中。《金門日報》自始至終追隨報導。 廈門金蓮升在臺灣的7場演出,反應一般,為何在金門卻能轟動盛演,激起全島性的高甲戲熱?探究原因: 其一,金蓮陞的金門淵源。廈門金蓮陞高甲劇團於1931年由金門人和蓮河人合股接管天福興戲班而成,故取金門之「金」字、蓮河之「蓮」字,加上以示吉祥的「升」字,取名「金蓮升」。 在金廈交通未斷絕前,金蓮陞高甲戲即常常應邀來金演出,後因1949年的戰亂而隔絕。在戰亂的驚恐氛圍下,對金門人來說,大陸的消息成為不可說的敵情,大陸戲的記憶也被迫封存箱底。四十五年後再見金蓮升,除了看戲的欣喜,觸景生情,更勾起老一輩鄉親許多的回憶和感慨,說到傷心處,甚至哽咽成聲。 其二,金門人的高甲戲情懷。金門口中的大陸戲泛指高甲戲,臺灣戲泛指歌仔戲。1949年前,金門民俗慶典除了請大陸高甲戲班來金演酬神戲外,40-50年代,金門亦組有金沙閩劇社、古寧頭金寶春高甲劇團等,後因戰火先後解散。60-70年代,在政府的刻意扶持下,金寶春重組莒光閩劇社,號稱臺澎金馬唯一正宗的閩劇社,還曾代表金門赴臺巡演一個多月,風光一時。但70年代末,終因社會變遷而解散。 故80年代以後,金門人只能觀看臺灣歌仔戲。但對高甲戲,金門中老年人還是充滿懷念,年輕一輩則充滿好奇。見著金蓮升,金門民眾的歡喜看戲、追戲,正是要滿足其念舊、好奇的情懷。而淚眼相送金蓮升的離去,因為面對咫尺天涯的廈門,金門人慨歎不知何年何月得以再見金蓮升? 事隔多年,1994年的金蓮升金門行還常被現在的戲曲界提起,為什麼?其一,兩岸分隔四十五年後,金蓮升是第一支到金門演出的大陸劇團,當年臺灣媒體曾通欄大標題「廈門叩開關閉45年的金門」。其二,金蓮升以高甲戲的鄉音催化了金廈的鄉情。1994年底,大陸國臺辦表揚4個對臺工作突出的團體,福建列名2個,一個是媽祖文物赴臺展,一個即是廈門市金蓮升高甲戲劇團赴臺行。其三,金蓮升由金門私赴廈門取戲本,突顯了金廈長期隔絕的荒謬性。1994年金蓮升來金門,由香港轉機臺灣,再搭船抵金門,千里迢迢,機船勞頓,但由金門私赴廈門取劇目幻燈片,卻是半日往返,清晨的小船開出,不到中飯時間即取回。此演出插曲正突顯出金廈之間因戰爭而咫尺天涯的荒謬性。 1999年11月,在金門舉辦的《金門傳統藝術研討會》,臺灣戲曲學者邱坤良還特別提到:「幾年前廈門金蓮升來金門演出造成轟動,它到臺灣演出時好像沒有什麼效果,可是在金門演出卻長達40多天,因為太受觀眾歡迎了。甚至後來劇本都演完了,需要新劇本,便直接坐船到廈門私取劇本,這是很荒謬的事。」 90年代後,廈門金蓮升高甲戲劇團又來金門演出數次。較具代表性的有: 2001年12月,金廈小三通後,新任縣長李炷烽特別以金馬地區兩岸交流協會名義,邀廈門金蓮升循小三通來金慶賀,演出7天8場; 2007年5月,金蓮升配合浯島城隍廟慶,在金門社教文化基金會的邀請下,來金演出6天8場。 由金、台、閩兩岸三地的媒體報導面向來看金蓮升的來金演出。金蓮升幾次來金,每一次都是《金門日報》的社會要聞,尢其是1994年的首次叩關,報社一路追蹤報導,由「廈門高甲劇團搭乘快輪抵金」,「好戲連台觀眾人山人海」,到「金蓮升取道香港返回廈門」,其間,金蓮升的演出數日即見報一次。 臺灣報紙對金蓮升的首次進出金門亦有所關注,如《民生報》特稿〈廈門金蓮升 金門眾人迷 上戲下戲 水乳交融〉,如《中國時報》寫〈金門一個月 金蓮升快樂返航〉。 至於福建媒體,《廈門日報》對金蓮升數次來金都是隻字未提。被金蓮升劇團列為光榮紀錄的叩關金門資料,皆見於日後多年的論文或網頁採訪稿,如曾學文在《廈門戲曲》一書中為金蓮升的金門行記上一筆,如陳耕在《廈門網》〈閩南戲笑泯恩仇〉一文中受訪談金蓮升赴金的台前幕後。 由金門的邀請單位來觀察金蓮升的數次來金,先後有中華民俗文化交流學會、金馬地區兩岸交流協會、金門社教文化基金會,這些單位都是官方出資、民間具名,且以文化交流為名義。 再從金門民眾的反應角度來看金蓮升,1994年該團轉機搭船到金門,首度叩關,金門鄉親歡喜看戲、含淚送別的激情最令觀演雙方感奮;2001年劇團循小三通,再來金門慶賀新縣長就職,觀演雙方都有新時代、新契機的感動;至於2007年劇團三來金門演酬神戲,觀演之間則已演變為一般大陸戲來金的尋常感受了。 總之,金蓮升高甲戲劇團來金雖僅數次,但從大陸劇團首次叩關金門的歷史意義,從金門人皆識金蓮升的知名度,從邀請單位和觀眾反應的順時應變等面向來觀察,金蓮升高甲戲劇團在閩金文化的交流史上深具指標性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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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陪你到最後
那天,我被阻隔在白色兩扇冰冷大鐵門外,依稀聽得門內醫護人員緊張忙碌的急救聲響,我只能無助的望著觸目驚心的三個紅色大字「急救室」,腳軟、心慌、害怕,顫抖著雙手胡亂的狂撥手機,孤單的我期盼親友出現,陪著我一起壯膽…… 幾年前一個農曆年底,你驗出不乖的癌細胞轉移至左肝,已經三公分大了。醫師建議趕緊處理,胸有成竹的說:「還好發現的早,長的位置也漂亮,動手術切除就好了,不用擔心,三天就讓你們出院,來得及回家過年。」安慰我們要保持平常心樂觀面對。不能拖,即刻安排做肝切除腹腔鏡手術。 術後除了第一天狂喊好痛!好痛外!爾後兩天無風無浪平穩渡過,我們心中大喜,總算又衝破一關了。傍晚你還呼嚕吃了一碗最愛的牛肉麵,算是相當成功的手術;我開心的問你:「好了!你還要打桌球嗎?」你鏗鏘有力的回:「當然要!」右手還握拳用力揮一下,因為桌球是你的最愛啊!正高興順利撐過三天,應該可以出院了吧?果不其然,護士前來道賀,並通知可以辦出院手續回家圍爐了! 突然!病情急轉直下,變化之快讓人措手不及,起初表示腦內陣陣眩暈,旋即休克,攤軟在床。緊急插管急救後轉入加護病房觀察,情況相當不樂觀,昏迷指數只有要命的「三」,怎麼會這樣呢?無解?納悶?醫師判定當時血壓過低,腦中缺血過久引起的休克,很可能不會醒了,即使醒來也是「植物人」,老天爺啊!我們受盡千辛萬苦努力抗癌一年多,不該讓我們承受這種結局吧! 血壓再度下降,黃金七十二小時是關鍵期,兒子趴在牆角拭去滴滴不捨淚水,我與女兒互擁情緒潰堤放聲痛哭,難道三十年鶼鰈情深此刻必須被迫劃下句點嗎?礙眼的放棄急救同意書橫躺在桌面,已許久許久了……誰都不忍簽署,假裝視而不見。三人共同認為,你是我們的至親至情至愛,就是傾家蕩產都要維持住你的生命跡象。即使真的變成「植物人」,那麼就把你當做名貴盆栽一樣用心照顧。只要每天能看到你、摸到你、與你說說話、即使僅剩絲絲氣息,我都要你活在我們身邊。 決意放手一搏,守住你照顧你陪你走到最後,或許老天會聽見我們全家真摯的祈禱聲,編派天使來輕輕喚你起床,你聽見了嗎?家人天天期盼你的甦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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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間與燈下
晨間 白露,是留給階石 清清冷冷 霧,是留給醉漢 顛顛簸簸 至於飛鳥 一再的追問 有關與妳作別的消息 只有留待當事者 日出東昇 為我澄清 燈下 橙黃的風燈懸在 記憶的門口 而那雙空茫的鞋子 則留下妳曾駐足的石階上 窗口一任濡濕 是為了等待 如果 妳沒來,來的是 一夜清冷的 寂寞 那就祝福我 擒得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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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妳是一個未出嫁的姑娘,我是怕人家說閒話啊!尤其是防衛部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參謀,和他們講話要有分寸,別讓他們誤以為妳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女孩子而想入非非。」秋霞有所顧慮地說。 「媽,妳放心。我之於會和他們閒聊,純粹是想利用他們的資源,為我們家爭取更多的生意。就比如中秋節那批豬肉和蔬菜,只跑了兩趟菜市場,就賺了將近四百五十塊,它憑藉的就是平日的人際關係。這種不用本錢的生意,可說打著燈籠也找不到啊!」 「我知道妳有做生意的頭腦,但這個社會就像是一個大染缸,尤其妳是一個女孩子,必須時時加以警惕,將來才不會吃虧。」秋霞苦口婆心地叮嚀著說。 「媽,我知道妳的用心,對於別人的看法,我一點也不在意。人家說我三八就三八,叫我小辣椒就小辣椒。反正嘴長在人家的身上,愛怎麼說、愛怎麼叫,隨他們便,唯一的是妳必須相信我。」 「我知道這幾年來,妳拋頭露面不辭辛勞、一心一意做生意,全都是為了這個家,也替這個家賺了不少錢,的確是苦了妳。」 「這是我應該做的。」美麗眼眶微紅,「只要媽健康快樂,再苦我也願意承受。但願往後我們母女能無憂無愁,過著幸福快樂的時光。」 「妳年紀也不小了,我倒希望妳能找個好婆家,快快嫁人。」秋霞關心地說。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放著妳不管的,況且緣分還未到。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唯一的就是做生意賺錢,以及照顧妳的生活起居。只要妳健康快樂,就是我最大的福份。」 母女正聊著,三位阿兵哥相繼走進來,一位是張良榮,另一位是林進豐,走在後面的是李火旺,他們都是通信營的大頭兵,亦是她們店裡的常客。也因為他們的到來,而中斷母女倆的談話。秋霞緩緩地走進屋內,生意則由美麗獨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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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 父親回家
捧著那一罐骨灰,猶如與闊別三十餘年的父親擁抱,他一點都不拍。 在海關,骨灰與裝著它、保護它的公文包一起過黑箱檢查時,他早就做好思想準備會被截住,因此,還沒等出入境處的海關人員喊他,他就先乖乖地將公文包提起,走到海關跟前的長檯上,從公文包內取出衛生署開具的准許證遞過去。那人看也不看骨灰罐一眼,只是將文件細讀了很久很久。終於放行。怕什麼怕!又不是毒品、違禁品或其他什麼東西呀。他在心中默默地想。 前天,將父親的骨灰從廟裡領出來,他就為怎樣放置它而傷透腦筋。骨灰,酒店雖然沒有明文規定不准帶入,但他們很忌諱。他也不願想那麼多了,骨灰裝在公文包裡,進酒店的時候,照樣將它放在檢查檯,警衛提了提,好沉,但也不問是什麼,一樣放行。在酒店房間,朋友說,今晚它將與你過夜喔,問他怕不怕,奇怪,怕什麼呢?正如中國人每家每戶都要祭拜祖宗一樣,骨灰與遺像沒有什麼不同呀。那麼,上飛機時,好不好裝進皮箱拿去托運呢?朋友說,不迷信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將「父親」(準確地說,是「父親的骨灰」)裝在皮箱裡,主要是擔心不擔心父親受委屈而已。如果沒有這種擔心也就不要緊。但他反覆想了很多,萬一裝在準備托運的大皮箱裡,托運被發現,又要開箱取出來,豈不是很麻煩嗎。最後,他決定將骨灰隨身帶。無論如何,這才是上上策。『骨灰要親自捧在胸懷裡』--這是中國千餘年來孝子賢孫的傳統名言。終於進入機艙了。 按照以前的慣例,他都是把公文包放在腳下,因為他乘飛機時通常都會把一兩本書放在公文包內,方便旅遊途中取來看。一想到如今帶著父親,他認為讓他委屈在地上那是太大的不敬了,於是,他一反常態地捧住,雙手將骨灰高舉過頭,推進上面的行李艙。伸頭看一看左右沒有什麼可能會壓壞它的重磅行李,他才放心坐了下來,鬆了一口氣。飛機在轉身,準備起飛。 想一想父母大半輩子聚少離多,不禁黯然神傷。那時候他還小,不知道生活的艱辛。父親從家鄉金門出洋到南洋後,娶了母親,就隻身當海員行船去了。很久才回來一次,又匆匆走了。後來。他們舉家搬遷到大城市,父親到外島採購椰乾,用船載到大城市賣。依然兩三個月才回來一次。兒女們一個一個接著到香港讀書去了,留下孤苦伶仃的母親一個人在家。父親辛苦了大半輩子,突然逝世,母親堅強地處理了他的後事,還處理了他生前還沒處理完的生意上的事。當時由於兒女讀書請假和辦手續不便,沒辦法回南洋奔喪,母親由親戚幫忙,將父親安葬在南洋,一個人投奔安家在香港的兒女去了。 飛機的輪離地,向天空衝刺。聲音轟然。 與父親的安息地一別就是三十幾年。母親比父親多活了三十幾年。父親安息在南洋的土地上,也寂寞地趟了三十幾年。兒女們只要飛來南洋,都會到父親的墓園向父親燒香祭拜。母親晚年生病時,預感到來日無多,交代他們,希望兒女到南洋,僱人將父親的棺材挖起,遺骨運到火葬場,焚化成灰。然後將骨灰運回香港,和她的靈位及骨灰放在一起。當時,他和兄弟姐妹商量的結果,是仍活著的母親與去世了那麼久了的父親,雖然遙居兩地,但幾十年來兒女生活工作身體都相安無事,說明父親的風水還不錯啊,就不要搬回來了。維持現狀,不是很好嗎?母親也不固執,也同意了。 空中小姐送來擦手的熱毛巾。他擦了擦,繼續閉目假寐。 眼中不知怎的,出現了母親臨終前的情景:約有二十幾個兒女、孫子圍繞在母親病床的四周圍。母親去得十分安詳。他們每一個人都給了母親最後的擁抱。想想父親,離世時居然無任何子女在一側,那是太寂寞和冷清了。一直到母親去世前一天,她又提到了父親的墓,說是年代久遠,墓碑上的刻字紅漆已剝落不能辨認,要修一修了。乘著母親離世百日後的一次集體祭拜,子女們商量後決定將父親的骨灰取回來,和母親的擺在一起。父親和母親生前長期不在一起,就讓他們在另一個世界團圓吧。 開始送飛機餐了。 他吃過,要了一杯咖啡,看了一會報紙。睡意漫上來,閉眼,又看到了挖棺那一天,午夜四時許,他們就來到了墓地。協助挖土的四個工人也很早就來到。按照中國人的習慣,遺骨不能見光,故要趕在太陽升上來前完成挖棺程序。沒想到一切都很順利。連火化時間算在一起,未到上午九時,已完成了必要的禮儀和程序。父親的骨灰裝在罐子裡,由他捧著…… 飛機終於著陸了。 父親終於回家了。 幾天以後,他們兄弟姐妹來到父母的靈位獻花祭拜,在焚燒的香煙的繚繞中,他們打開一個小窟窿,看到了長期別離的父親和母親的兩罐骨灰並列而擺,感到一陣陣欣慰,一個個流下了溫熱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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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謝謝妳的幫忙,改天我請妳吃飯看電影。」 「你不要假好心,」小辣椒故意以不屑的語氣說:「你明明知道我們這個地方較保守,和軍人一起去吃飯看電影會被人說閒話,你還偏偏說要請我吃飯看電影。」 「那有那麼嚴重,嫁給軍人當老婆的金門小姐多得是。」梁參謀意有所指。 「我們不談這些,先算帳才重要。」小辣椒把收據放在他的面前,並一一地向他說明:「豬肉一斤十八塊,一百一十八斤半是二千一百三十三塊。白菜一斤一塊八毛,一百二十斤是二百一十六塊;茄子一斤兩塊三毛,一百斤是兩百三十塊;小黃瓜一斤二塊一毛,一百斤是兩百一十塊;冬瓜一斤一塊五毛,一百八十斤是兩百七十塊。菜錢是九百二十六塊,加上豬肉錢二千一百三十三塊,總共是三千零五十九塊。扣除之前先付我的三千塊,你還要再給我五十九塊。」小辣椒說後抬起頭,「你算算看,對不對?」 「對、對、對,妳小辣椒向來精明,怎麼會算錯。」梁參謀把收據摺好放進上衣口袋,並取出一百塊錢遞給她,「四十一塊不要找了,就做為妳的走路費。」 「梁參謀,你真愛說笑,我小辣椒不是一個見錢眼開的女人。俗話說親兄弟明算帳,該找你的錢就必須找你,我怎能貪圖那點小便宜。」說後從小皮包裡取出零錢找他。 「這怎麼好意思,讓妳白忙一場。」梁參謀不疑有她,不好意思地說。 「沒什麼啦,舉手之勞,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說,千萬別客氣。」 「我在防衛部管的是慰勞慰問,每逢年節簡直忙得不可開交。有妳小辣椒這個朋友真好,以後像這種事可得請妳多幫忙,免得我浪費時間和金錢,花錢買些爛貨再挨長官罵。」梁參謀坦誠地說。 「只要你梁參謀一句話,我義不容辭啊!」小辣椒心中一陣暗喜,想賺錢不難,必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頭腦和本事。 5 對於女兒做生意的手法,秋霞似乎有些不認同。 「我說美麗啊,做生意除了童叟無欺外,也要規規矩矩。我看妳每天和那些阿兵哥嘻嘻哈哈的,會被人家笑說是三八。」 「媽,我們現在做的幾乎都是阿兵哥生意,而那些阿兵哥在軍營過的則是枯燥乏味的生活。他們難得放假出來看場電影或買些東西,甚至順便找女店員聊聊天,紓解一下緊繃的情緒,這些都是很正常的行為。尤其在競爭劇烈的街上,誰家的服務態度好,誰家的店員較親切,即使賣的東西稍微貴一點,生意照樣上門。如果店員成天繃著一張苦瓜臉,對那些阿兵哥不理不睬,儘管貨物比人家便宜,也吸引不了顧客上門。我們家的生意有目共睹,它靠的就是我們親切的服務態度。媽,做生意有時也必須靠機會啊,一旦錯過機會,生意絕對不會主動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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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溫柔
『一個人在不在乎你,看他回覆你訊息的速度。』這個說法讓許多人心碎。 她要回英國前,他擔心她回去之後會有一陣子需待業,所以給了她一筆錢,她極為感動因而眼眶潤濕了,久久不能言語。 在她回國前一星期內,他陸續傳了四通簡訊給她,「在打包東西嗎?需不需要幫忙?」「有時間出來喝一杯咖啡嗎?」「要不要送妳去機場?雖然只有二十分鐘路程。」最後一天,他傳了最後一通簡訊,「再見了,親愛的。」四通簡訊都未獲回覆,他的心像燃燒過後的灰燼,漸漸地熄滅掉,只剩灰煙在風中飄揚。從前她就常不回簡訊,但那時他們在同一間公司上班,平日天天會見面,所以他挫折的情緒總是很快就過去了。但這次不同,他不確定這一別,是否會再有機會相見,畢竟,有些人一轉身就是一輩子。 對於她的不回應,他忿恨滿腔,在寂靜的深夜,當一些臆測在內心反覆翻攪時,怨氣就會逐漸擴大,就像深夜的牙痛愈去感覺它就愈痛。也許已到了該放棄的時候,他想。再這樣糾纏下去,他會發狂。放手吧,他向自己吶喊。或許他們緣已盡,過去似有若無的浪漫,就當作交往過程中最美的收藏。於是在她搭飛機離開的那天,他刻意為自己排滿了行程拜訪客戶、和客戶吃飯、去銀行辦事、打籃球……,讓自己忙碌到忘記瞄手錶,才不會去想她的航班時間,不去想機場可能會出現的送機盛況。 她魅力四射,總被一群朋友包圍。 在這個寧靜的島嶼,他們永遠有活動,永遠玩得很瘋。他們有時候會聚在便利商店喝啤酒聊天、在莒光樓看夜景、唱卡拉OK……,揮霍青春毫不吝惜。他只能在一旁觀看,瞭解她下班後的生活透過臉書或聊天時她無意間的透露,因為她從來沒有約他和他們一起出去過。 其實除了一起工作外,他也很想和她共同從事些休閒活動。晚上他也想騎機車載她去兜風、到海邊吹海風。他曾約過她幾次,總被婉拒。事實上,每天下班前,她就會忙著在收機上接發訊息,和朋友連繫下班後聚會的地點,他很難介入她的行程。雖然有些缺憾,不過可以在上班時看到她、偶爾幫助她的工作,已經很滿足了。每次他看到她低垂著頭,長髮馴順地披垂在胸前,恬靜而柔美的模樣不時撞擊他淡漠的心靈。他想她讀得到他洶湧的澎湃聲。 過去她接受他的照顧,但從未表示過感激。她總是咧著嘴笑,讓人摸不著頭緒。 但有時候事情會在你想放棄的時候,出現機轉。她在回去英國一段時日後,開始密集與他聯絡起來,她從臉書發訊息給他;還和他安排了Skype的視訊約會,透過筆電螢幕,與他聊著近況。雖然有時仍沒回他訊息,例如他傳給她說想念她的訊息,她就一個字都沒有回。不過他們確實保持著聯繫。 另外,她顯然未和過去一起玩的那群朋友有過多的連繫,因為他們在臉書上向她呼喚,詢問她的近況、要求用Skype會面,她都未給予過多的回覆。也許隨著她的離去,他們的友誼正自然轉淡中;也許她只是懶得回。相反的,他和她卻持續以高科技產品煨著感情的熱度,即使彼此遠在天邊,卻彷彿近在眼前。 後來他去倫敦旅行,她到機場來接他,兩人見面的剎那,即使彼此都激動不已,但卻只是輕輕相擁,習慣了將對方埋藏在心裡,一但活脫脫地面對面站立,反而尷尬起來。她開車載著他到四處閒逛,充當盡職的導遊,指著許多街道、建物和裝飾,一一講述著它們的意義和歷史。她的話變多了,長髮的髮絲隨著下顎振顫而跳動著,清麗一如以往,只是多了幾分的從容。 旅行過後他們又會回歸到彼此的生活,各自為自己的人生努力。茫茫然的未來,讓他怯於作出承諾。他暗自忖度:過了幾年倘若他們身邊都還沒有出現陪伴者,他會和她談談未來。 雖然他還是不清楚為什麼她有時候不回訊息,但奇妙的是,她的溫柔卻和在血液中流淌了他全身,他能篤定地感受到她在乎他。還好他壓抑住幾次怒氣沒有向她宣洩,他們之間的情感得以在寬容中持續累積。 原來,沉默也是一種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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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賜里名瓊林坊
「御賜里名瓊林坊」,由瓊林里辦公處向金門國家公園爭取補助整修經費,民國九十八年九月鳩工,民國九十九年一月十日完工,歷時四個多月竣成。牌坊外貌宏偉壯觀,質樸典雅,憑添光采。 「御賜里名瓊林坊」,總共有兩座,分別坐落橫跨於瓊義路上,一座在聚落東南方,瓊林往開瑄國小的村外,一座在聚落西南方,瓊林往后沙的村外,相隔約四百多公尺,其中瓊林老街與瓊義路重疊約一百公尺,是瓊林村的心臟所在,在金門戰地軍政時期,這裡曾經是繁華地帶,車水馬龍。 瓊林,原名「平林」。「御賜里名瓊林」一詞,首見明朝熹宗皇帝語,因本鄉進士蔡獻臣,在朝為官,學問純正,特改賜里名為「瓊林」,並頒掛聖旨牌於蔡氏六世樂圃宗祠,匾曰:「御賜里名瓊林。」時為明熹宗天啟五年,西元1625年,自此流芳百世,流傳千古。 此次引用於新整建牌坊上方,頗為貼切,創意十足,里民同慶,足以萬古流芳矣!「御賜里名瓊林坊」的道路兩側,近年又增建古式圍牆,古色古香。記得早在數年前,環島北路瓊林圓環邊的分隔島上,增立石碑乙塊,其上鐫刻「瓊林」二大紅字及「明天啟五年」字樣,以為紀念,與牌坊亦正好照應。這兩座牌坊,原名「吾愛吾村」,民國八十二年七月,由金門縣農會補助建立,自有農家純樸之風貌。 這兩座牌坊的橫幅均凹雕、浮雕「御賜里名瓊林」一詞,並各雕刻兩副精美的對聯,聯語如下: 東南方牌坊: 陽面(東面): 御恩瓊林寵耀萬年不朽, 文武世家功勳百代長存。 陰面(西面): 三項祖德仁讓信祖業不墜, 十條規約禮詩書子孫永懷。 西南方牌坊: 陽面(東面): 父慈子孝宜耕宜讀以延祖訓, 兄友弟恭須勤須儉而垂家風。 陰面(西面): 瓊苑書琴允文允武效社稷, 林園禮樂維勤維儉振家聲。 這些對聯分別請諸鄉賢精心撰寫,內涵以切合鄉里的歷史文化為要,或導入倫理道德之教化功能,或淨化社會人心氣質;本人也受邀提供拙聯一副,真是榮幸之至! 族叔蔡主賓另有一副氣勢十足的對聯,因為聯語過長,此次無法植入,算是遺珠之筆,為聊供雅賞,特抄錄於下: 一榜五進士文風冠中原吾鄉居二, 九里三提督武略揚嘉義他邑所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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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國華僑‧清明祭祖
清晨七點整裝出發,車從曼谷向春武里的方向開,車多,速度慢,九點到達福建山莊,走進祭堂,已經有十幾個人先到了,九點半準時公祭。 「公祭開始!全體肅立!一敬香!再敬香!三敬香!敬香茗!敬鮮果!敬香花!敬金箔!一鞠躬!再鞠躬!三鞠躬!默哀!禮成!」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公祭結束了,我體內的胃液分泌亦增了,感到深深的沈重!轉身步出禮堂,深深地用力吸口氣,再慢慢呼出,望向廣闊的墓園,成群的墓坵,大的、中的、小的、新的、舊的,每一個墓坵裡,都埋著一段楚楚動人的故事。 左邊的大墓,墓前聚著一群人,衣著華美,約十幾人,老、中、小,嘻嘻哈哈的談論著。一位約六、七歲的小孩,向著一位中年婦人問道:「媽!金門在那裡?遠嗎?」婦女平淡的回答:「在中國,很遠!」又問:「您去過嗎?」答:「沒有!」「為什麼?」「媽要工作,沒有時間,等你們長大了,媽不用工作了,才回去看看。」等!等事業穩定了,不用操心了,等著未知何時的將來,去看那只知其名而陌生的故鄉。 中間的墓坵是屬於中型的,新舊摻雜,傳來斷斷續續的交談。一位年青女子的聲音說著:「媽媽!唐山的大媽來信說,寄去的錢收到了,大哥開始工作了,以後不必寄錢了,要保持聯絡。」哦!這墓坵下埋著是位幸運者,還享有齊人之福呢! 另一個沙啞的年老婦女的聲音說著:「你爸走了好多年了,好不容易把你們養大,媽也老了。」唉!這兒埋著一位肩負重擔而尚未達到目的地的人兒,還好,有人勉強接擔而行。 在一群圍燒著金箔的人群中,傳來中年男女的告白:「爸爸!我燒一隻大船給你,你可以回唐山玩。」「媽!我燒一套衣服給妳,是妳喜歡的式樣。」「媽!爸!這裡有三牲、五鮮果、十道菜、甜點,都是您們平時愛吃的,也請唐山的阿公、阿嬤、阿祖一起來吃。」真棒!一群孝順的兒孫,遠在唐山的祖嬤都來了吧? 遠方園角邊一群小型單人墓坵,掃墓的人零零星星,一些舊的墓坵,沒看到停留的人,那才是接受公祭的正主客吧! 安靜點!我彷彿聽到他們幽幽的泣訴。「那年旱災,農作物沒收成,家裡沒得吃,我只好出外做苦工,省吃儉用,把所得寄回去,幾年下來,身體虛弱,生病了。」「日本兵侵佔家鄉,壯丁被拉去當馬伕,我是逃出來的。」「家鄉打仗,無法出海打漁,全家生活無著落,我只好出來。」「我來的時候,爸媽年紀已老了。」「我走的時候,大兒子才一歲,老婆又剛懷孕。」「我結婚三個月就來了。」「唉!幾十年了,我埋骨異鄉,不知他們如何?」可憐!這是一群忠於愛情、無法衣錦還鄉,或屈死於天災人禍,戰敗於病魔的孤單人!他們忍受生離死別,受盡身心痛苦,滿懷悲傷、無奈,訴于誰知? 閉起眼,腦海中浮出一幅圖,在那遙遠的地方的雲深處,四面環海的小島上,山腳下的農夫,仰望著天,藍天的雲,晴空萬里,無風無雨的兆訊,也沒有遠方兒子的信息。 山坡上的村婦,衣著簡樸,正彎著腰拾枯樹枝,不時轉頭望向海的遠方,低嘆著:「出洋的他啊!什麼時候才回來?」 海邊有位老婦,穿著深藍色的布衣褲,手牽著一位約四歲的小男孩,望向遠遠的海岸線,望啊!「阿嬤!您在看什麼?」小男孩問。「我在看有沒有紅頭船回來?」懷著一線絲微的希望,無言,心酸。 碰!碰!的鞭炮聲,喚醒我回到現場,好熱,烈日當中,已經是中午了,走進休息大廳,滿廳人潮,男女老少,俊男美女,活潑的小孩,都是龍的傳人。嘰嘰喳喳,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大部分是以當地的語言交談著,偶而會摻雜一、二句變了調的鄉音。這群五千年文化的種子,在別人的土地上冒出芽,給予陽光給予水,就是不准使用龍的墨蹟。埋頭苦幹加機遇,再確定避風避雨的是高樓大廈或是透風的鐵皮屋。就像不同的種子,種出不一樣的果樹。只有一個共同點,回不去的故家園!那漫長的來時路,經過了天災、炮火,政治紛爭,國界分割,已經面目全非。望不見來時路,這千年優良的種子,落地生根,也只好認他鄉為故鄉了!這些龍的傳人,難得他們保留了傳統的文化,雖然他們回不去,但是他們記得起-清明節!安息吧!埋骨異鄉的先賢們,每年在這淒美的日子,不論你們的魂兒在那裡,請來接受祭拜吧!用我們同胞的愛,讓龍的傳人,記得起,醒得來,也回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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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下相逢
島嶼的村莊幾乎都有老村樹,參天一株的,或是兩三棵分散的。這些樹以老榕居多,其次就是刺桐、木棉、茄苳、黃連木、緬梔等。不論是長在村口或是在村中或是村尾,有了老樹,村子就有歷史,有韻味,有風華,就美多了。 曾經,在湖下村,在刺桐樹下掃著地的村婦,雖嘀咕著要時常掃落葉落花,卻也忍不住直說掃去那艷紅的花朵真是捨不得。曾經,那四、五位村童靈活輕巧爬在那杈枒大樹之上,眼神脈脈期待能將他們畫入圖中,那是在西浦頭的事。曾經,在午後小徑村的榕樹下,村人熱情招喚喝茶吃餅,並呼來小孩子陪在旁一起寫生。曾經--許多老樹陪伴了許多時光,教我畫上紙,記在心版。 曾經,2011年的秋冬之交,涼意漸濃,來到碧山村。在村子看古厝,畫古厝,也看老樹,畫老樹。那相近相偎的兩棵黃連木共餐風飲露了許多年光,同看了許多人間的傷悲喜樂,讓我看上了眼,就興奮下筆。 寫生的第二天下午,在樹下遇見了。他遲疑了半晌,然後認出了我。我倆驚訝地叫著對方,畢竟許多年未見面了。 許多年了,那負笈台島的青春歲月。 那時候,南台灣偌大的校園裡,來自島鄉的學子屈指可數,先後期總共就是寥寥七八個人,幾個在外租屋,餘下就住校。因緣際會之下,來自外島的我們就同在一間寢室。這寢室猶如交誼廳,時常各人的同學或友伴會來扯談聚歡,也像是同鄉會,同鄉的學長學弟也多來敘舊說笑。營房改裝的寢室雖是老舊簡陋,但氣氛卻是溫熱的,讓旅外的寂寞能得些慰藉,讓異鄉的遊子減卻了離鄉之苦。 寒風陣陣吹上,黃連木羽狀細葉落下,落在屋頂,落在草地,落在我倆的身上。久別未見今忽見的驚喜,讓兩人生了熱情,仿如細葉紛紛飄盪,塵封往事也件件說來。當兩人上下鋪睡覺的趣事還未說完,忍不住就說起寒夜裡煮麵的事。當說著要排隊洗熱水澡時,卻插進了餐廳那些久吃的菜色。還有著:呼朋引伴逛夜市、進圖書館用功、傍晚運動場跑步、假日的免費電影、摘取宿舍前的青芒果、考試前的苦讀、校園美女的品頭論足、家信的等待、社團活動、聽演講、熬夜寫報告--你一句我一言,我一項你一樁,兩人說得熱切,卻也說得唏噓。 似乎回到從前,讓彼此追憶得津津有味,說得十分熱切。然而那青春年少的日子縹緲如煙了,多年後偶遇的我倆能不唏噓? 真是許多年了,雖是如此,難得的是老友仍能珍惜情誼付出關心。他說常讀我的文章,很高興我曾去他以前住的村子寫生,並剪下我為村子寫的文章,還說喜歡去看展覽,喜歡我的書法和其中的內容。他說得悃誠,聽得我一陣感激一陣羞慚。感激的是多年之後,他仍保有著關懷之心,羞慚的是自己沒他口中說的那麼好。 這樹下相逢,勾起了許多往日情懷,又多得老友一分默默關心。生命在歲月中漂流,生活在平淡裡度過,遇著這麼有情味的事,就容易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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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活著就好
「不好啦。不好啦。校排才五十幾名而已。他讀得很不好啦。」 巧遇一位家長,她如此「悲觀」的皺著眉且神情極其擔慮般的說著她那就讀國中孩子的課業成績。 光是一個年級,就有六百六十幾個孩子的學校,校排排名已在前五十幾名的孩子,該給予的,應是家長的肯定與讚賞來鼓舞這孩子更加信力奮發,怎仍「不滿足」的猛搖著頭、否定這孩子認真後的成果呢? 「孩子的身體健康鍛練與良好品格的養成是最為首要的。至於體制教育的功課分數應在意的,該是那份盡其心力的態度及是否用對讀書方法與要領。你的孩子在健康、品德、課業三項上都是師長們有目共睹所公認讚賞的好學生的呀。對孩子的要求標準就別那麼高吧。…」我對這位媽媽笑言「勸說」著。 可不是嗎? 有個成長在單親家庭的國二孩子,在一次體育課時突然暈倒。送醫急診竟已是心臟衰竭。一年來以院為家的他等不到心臟的器官捐贈。醫師說,那就得趕緊更置昂貴價額的人工心臟。 接獲這募款訊息的我,略盡棉薄之力的捐款中,心裡對這孩子真真感到無比的不捨與耽慮。 我相信,此時這孩子的媽媽心中深深期冀的,定然是「只要孩子健康的活下來」,而不是一個在功課成績上要很會讀書的資優生。 不是嗎?孩子健康的活著就有無可限量的未來與希望。功課分數不是人生成就「拍板定案」的唯一途徑。 而,遺憾的是,這國二孩子在置換人工心臟後竟仍是回天乏術,告別了人間。 「…健康的活著就好。…」饒夢霞教授在親子互動的講題裡,我曾多次的聆聽她如此的說著她對她女兒這別無所求的「唯一要求」。 而,上述兩個孩子的實例兩相對比後,為人父母者,在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理期冀下,對孩子多一些肯定與鼓舞的力量之外;孩子能日日光燦活力十足的「健康的活著」,珍貴至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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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送來包裹
春天好好 春天送來一季包裹 打開包裹芬芳洋溢 暖流春光通體舒暢 鳥語叫來詩意盎然 花香引來蟲鳴歡唱 士人傳播書香 農人吆喝下田 工人彎腰幹活 商人叫賣有勁 春天好好好時光 春天做甚麼都好 春天快樂讀書天 春天幸福工作天 春暖花紅人人愛 春天好好好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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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載》小辣椒
「阿土哥,該我們來算帳了。」 「急什麼,還怕妳小辣椒跑掉啊!」阿土哥雖如此說,但還是趕緊拿來算盤,只見他手指扒拉扒拉快速地撥弄著,口中也跟著念著,「豬肉一斤十六塊錢,一百一十八斤半一千八百九十六塊。白菜一斤一塊五毛錢,一百二十斤一百八十塊;茄子一斤兩塊錢,一百斤兩百塊;小黃瓜一斤一塊八毛錢,一百斤一百八十塊;冬瓜一斤一塊兩毛錢,一百八十斤二百一十六塊。菜錢是七百七十六塊,加上豬肉錢總共是二千六百七十二塊。拿妳二千六就好,七十二塊給妳走路錢。」 「帶骨的豬肉一斤十六塊,那麼沒有帶骨的呢?」小辣椒不解地問。 「瘦肉、腿肉、五花肉,價格都不同。」阿土哥說。 小辣椒想了一下,心裡已有了腹案。於是她打開皮包,如數付清所有的款項。並故意說: 「你給我發票,豬肉和蔬菜要分開寫,我好跟梁參謀算帳。」 「妳小辣椒又不是不知道,我阿土是一個目不識丁的屠夫。我拿兩張空白收據給妳,妳自己去寫。」 阿土哥如此一說,正中小辣椒的下懷。回到家後,她拿起筆重新算了一下,決定每斤豬肉加兩塊,每斤蔬菜加三毛,如此一來,她一轉手即可賺取三百八十七塊;加上阿土哥給的七十二塊,將近四百五十塊。這筆錢足可買一只兩錢重的金戒指。於是小辣椒眉開眼笑地把品名、數量、單價、總價清清楚楚填寫在發票上,而且字跡工整又清秀,相信梁參謀是不會有意見的。 事隔兩天後,果真,梁參謀笑嘻嘻的來了。 「小辣椒,想不到妳真那麼能幹。這一次無論豬肉或蔬菜,可說都是歷年來最好的一次。豬肉不像以前那麼肥,蔬菜也是新鮮貨,不僅長官滿意,大擔島的官兵簡直高興死了!」 「梁參謀,你是知道的,生意人幾乎都是唯利是圖,如果沒有我親自到市場去挑、去選,那能買到這些新鮮貨。說不定籃上裝的是新鮮品,籃下則是一些腐爛貨。尤其是豬肉,要不是我精挑細選再三要求,那能買到那麼好的肉品。現在總算對你有個交代了。」小辣椒說後,微微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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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崗‧高粱‧小女孩
盛夏、深秋,「憶寧」二度回到金門老家,天空依舊湛藍,這是金門特有的景象,白雲輕輕、柔柔的,叫人好想伸手去觸摸!果然,金門是藍天白雲的故鄉。天然的資源讓人心曠神怡,這是金門人的幸福!盛夏,綠油油的高粱田;深秋,黃澄澄的高粱實穗,是金門土地特有的風情,有了它,金門名聲更加響亮,金門居民生活更加富裕,所以,高粱是金門幸福的種子,更是居民的衣食父母,身為金門人,歷經童年那段種植高粱的歲月,從貧脊的時歲到今日人人稱羨的金門人身分,高粱扮演居功厥偉的角色,「憶寧」如是想著。 古寧頭的沙崗,有好幾處是「憶寧」家的田地,那幾畝地稱不上良田,卻是務農維生的父親,一輩子工作的場所,也是一家十口賴以維生的資產,記憶中,幾塊田地依著節氣種植不同的雜糧,花生、玉米、番薯和高粱,種花生、拔花生、撿番薯藤、摘玉米、拔雜草,這些都是童年的記憶,反覆、熟悉又辛苦,但對於年幼的「憶寧」,似乎不是難事,唯獨收割高粱,那是最最辛苦的事,故而記憶更加深刻。 站在古寧頭沙崗的道路旁,望向那一畦畦、一株株排列整齊的高粱株,就像精神抖擻、穿著草綠服的操練士兵,每當秋收季節,黃褐色結實纍纍的高粱實穗隨風搖曳,彷彿跳著金黃色的波浪舞,煞是好看!當「憶寧」看得入神,那高粱田裡綠油油、黃澄澄的阡陌裡,一個高大的身影、幾個孩童陸續走了進來,咦!那不是父親領著孩子秋收的身影嗎?輕揉雙眼,想把虛幻拉回現實,卻一古腦兒跌進時光隧道,那似遠又近、模糊又清晰的記憶,彷彿稻浪起伏的姿態,一波波襲來,「憶寧」又回到了童年時光。 童年一入高粱田,仰望比頭還要高的實穗,彷彿淹沒在金黃色的迷宮中,只能瞧到陽光灑落的一線天,小女孩小小手中握著大大鐮刀,刀兒彎彎,刀鋒銳利,小女孩墊著腳尖,左手握著高粱稈,右手緊緊握住鐮刀木柄,用力、再用力,從高粱稈的中斷斜切割下,一次割不斷,再一次努力,一次一株,小小手掌一次只能握住二至三株,就得低身將割下的高粱擺放田埂上,不似人高馬大、手掌大而厚實的父親,一次可以俐落的割下高粱稈,左手結結實實的握住一大把,小女孩一次次,重複著仰頭、握稈、揮刀;再仰頭、再握稈、再揮刀;蹲身、起身的動作,望著永無止盡的成排高粱,努力的幫著父親收割高粱,頭頸酸痛、鐮刀柄磨破了手皮、葉鞘割傷了手,斗笠下的臉盡是汗水,全身因高粱過敏而發癢,但是,沒有人敢喊累,沒有人敢退卻,這樣的農事,是全家人的責任,也是心底責無旁貸的使命,因為這是一家人活下去的依託。 一壟一壟的高粱割下,天空從一線天慢慢變寬、變大,小女孩從迷宮中再次看到父親,看到兄長和姊妹,一堆堆高粱分散在田埂中,依著個人的能力,將一綑綑高粱抱至田頭和田尾,父親取來草繩,手腳並用,紮紮實實的捆成一綑綑,裝上手推車,小小推車高粱堆上了天,父親再用粗草繩上下、左右、前後緊緊綁牢,馬兒套上鞍轡,父親握起車柄,一組龐然大物在柏油路上奔馳,小女孩緊跟在後,彷彿望見一年的溫飽,小女孩笑了!未脫粒的高粱擺放三合院的深井中,用過午餐,小女孩的父親用大帆布擋住深井的所有出口,一家人排排坐,就在簷廊的花崗石條上,雙手握住一把高粱,將巴掌大的實穗用力往深井的石塊上甩擊,一次、一次、再一次,讓高粱顆粒完全與米穗分離,直到一粒不剩,再更換新的高粱,人多好辦事,一個下午,成堆高粱就通通穗與粒完全分家,堆成小山的高粱顆粒利用麻袋裝起,等待隔天到曬穀場曝曬,收割高粱持續好些天,重複的農事一家人共同參與,雖然辛苦,但心卻是滿足的! 高粱經過收割、脫粒、曝曬、自然風力篩去雜質、裝入麻袋,父親再用布袋針密密實實縫住袋口,堆在廳堂半天高,佔去了大半個大廳,等待政府的收購,換錢、換米過生活,年復一年! 後來,不知何時開始,農家割高粱只取高粱穗的部分,所以收割時都是麻袋跟在身旁,一穗一穗割下後,直接往麻袋裡送,小女孩拖著愈來愈沉的麻袋,內心卻是愈來愈踏實,最後,一袋袋的高粱由父親堆上車,再搖搖晃晃送回住家附近的路旁卸貨,成袋的高粱穗往柏油路上鋪,藉由車子的來回輾壓脫粒,順便曝曬,省去無盡的人力,高粱睡在地上了!父親告訴家人:「高粱穗鋪在馬路上,可以省去很多力氣,可是會造成開車人的不便,金門人厚道,都沒有人抗議呢!」小女孩好開心! 割高粱的季節過去,政府集體收購完畢,終於有了閒暇,小女孩母親取來脫粒過的高粱稈,來到小瓦房的簷廊,開始紮起金門特有的高粱掃把。母親取來適度手握的高粱稈,用紅色塑膠繩用力捆成一大把,彷彿小學課本「團結力量大」課文中說的那一大把筷子,小女孩圍坐在母親的腳邊,看著巧手編、綁、槌、壓,母親幾乎是手腳並用,專注的神情,暴露的手筋,面紅耳赤的模樣,完成了一把把實用又有觀賞價值的藝術品,母親也會依著大人和小孩的使用身分,調整掃把柄的長短,讓小女孩灑掃庭院更加順手。 今日,小女孩再度回到熟悉的沙崗,女孩已成中年婦人,哪一塊田地才是自家的?她摸不著頭緒,生活在台北的都市叢林,她也從來弄不清楚東南和西北,先生和孩子管她叫方向白痴,但是,那又如何?阡陌縱橫的沙崗,隱匿其中總有幾塊曾經是自家耕種的土地,它在,永遠都在! 身旁的高粱田,是品種的不同?抑是小女孩長高了?從前的密林,需要仰望的高粱穗,怎麼現今只及腰間呢?原來,一切都在改變,唯一不變的是:深埋心中的人事物,是無可抹滅的記憶,小女孩、沙崗、高粱的故事,雋永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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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朗誦詩
是誰,灑下了妳木棉樹的種子? 讓後人乘涼賞花。 是誰,澆灌了妳木棉樹啊? 讓你更加健壯挺拔。 妳堅強的身軀,為人們遮風擋沙。 妳彎曲的臂膀,記載那逝去的年華。 妳寬大的胸懷,不計較時差。 你橙紅的色彩,宣告春的到達。 你搶先一步,把綠葉給甩下。 雖然只是那一剎那! 你還是把絢麗送給愛你的大家。 你的豁達,讓春天更美。 你的勇敢,放出最燦爛的霞。 美麗的木棉花啊! 金門歷代的戰火,真真的把妳捶打。 妳飽嘗了戰爭年代的硝煙彌漫, 也瀏覽了歷代的遍野廝殺! 妳目睹了錚錚鐵骨拼來的幸福, 更享受了金門的經濟繁華。 妳淩駕與高空鮮紅的飄飄灑, 是因為烈士的鮮血渲染了她。 一陣風吹來,飄下了一朵木棉花. 我輕輕的拾起她。 看到她瀟灑坦蕩的面容裏, 好像還有說不完的心裏話。 喝一盅百年坑道醞釀的高粱酒吧, 再嘗一口美味的牧場牛肉粑。 吃一塊特產的風味貢糖吧, 再品一杯名貴的清香高山茶。 燦爛的木棉花! 療愈妳那彈片的疤,揭開妳那神秘的紗。 讓妳高潔傾世的豔麗, 帶給遊客們最美的一次回眸吧! 把妳神奇古老的故事, 繼續講給喜歡金門島旅遊勝地的她。 珍惜身邊的人吧!珍惜眼前的幸福吧! 珍惜妳高雅的木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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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來的全家福照片
始終兜不齊的全家福照片,如缺角的拼圖般找回遺失許久那塊,填滿補齊,圓滿了……。 多年前與老父經營理念懸殊,言語激越衝動起爭執,毅然拒絕接管家族企業,負氣離家避走的鄰家大哥,斷失音訊。透過鄰家老媽屢次托人打探,終將尋得,暗中調停拉攏規勸。老父年邁身體日漸羸弱,鎮日思子;藉助歲月沖刷潛心沉澱愁緒,自我省思鄰家大哥低頭認錯,後悔不該任性胡為,跪地聲淚俱下。溶解執著敞開心結,卸下鬱賭怨氣,喜悅踏入家門歸來團聚。 心智時而清醒時而渾濁的鄰家老父,清醒時聲聲呼喚鄰家大哥小名,悔恨自己雖一生霸氣縱橫職場,然而忽略家庭、漠視溝通。如今,長子願意歸隊,在人生倒時計時階段,毋寧是給老父了卻一樁企盼;即將謝幕之際挽回遺憾。 就在眾人促擁下,不再忸怩,家人圍在輪椅邊,大人小孩或站或坐,高矮參差,喀嚓!按下最後一張家族大合照,幸福滿溢…….在老父親心中,在這家人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