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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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函經,三百年的光
走進故宮南院那一天,我原本只是想看一件國寶,離開時,心裡卻像多帶了一盞燈。 展廳裡的光很柔,我放慢腳步,在一件件文物之間尋找那熟悉又陌生的歷史。當目光停在《龍藏經》前,我忽然安靜下來。眼前只展出一函,卻讓我想像三百多年前,有人曾在另一個遙遠的時代,伏案、凝神,以泥金一筆一畫寫下經文,將虔誠藏進紙頁,也將那個時代的信仰留給後人。 《龍藏經》始於康熙六年(1667),在孝莊太皇太后的發願與康熙皇帝推動下修造,至康熙八年完成。這部藏文佛教經藏共一百零八函,以磁青紙、泥金書寫,並有護經板、經簾、經衣等層層裝幀,是清初宮廷工藝與佛教信仰交會而成的珍寶。 我站在玻璃櫃前,並不真正讀得懂那些藏文,卻第一次明白,有些文字不需要被讀懂,也能被感受。 那些金色字跡,在深藍色紙面上靜靜發亮,像夜空裡沒有喧嘩的星。隔著展櫃,我彷彿看見古人對天地的敬畏,也看見人面對無常時,那份想替家人、替國家、也替眾生祈求平安的心。 我們總以為古老的文物離生活很遠,其實並不。 三百多年前的人擔心的事情,和今天的我們並沒有那麼不同。他們祈求國泰民安,我們祈求家人健康;他們把願望寫進經典,我們把牽掛放在手機裡;他們相信一筆一畫能留下祝福,我們則在忙碌生活裡,用一句「回家小心」表達愛。 時代變了,人的心卻沒有真正改變。 我尤其喜歡南院這樣的觀看方式。偌大的空間裡,文物不急著向人說話,反而讓人慢慢靠近。窗外陽光落在庭園,館內卻有另一種時間正在流動。當我從《龍藏經》前離開,又回頭看了一眼,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和三百多年前的某個人擦肩而過。 也許那個人從來不知道,自己當年虔誠寫下的一筆,會穿越漫長歲月,來到今天,安靜地照亮一個普通人的下午。 我想,這就是博物館最動人的地方。 它保存的從來不只是古物,而是人的心。 一函經,可以收藏信仰;一張紙,可以收藏時間;一筆泥金,也可以收藏一個時代對未來的祝願。 走出展廳時,我沒有急著拍照,也沒有急著離開。南院午後的風輕輕吹過,我忽然想起自己平日裡那些細小的煩惱──工作、生活、等待中的事情,以及那些還沒有答案的未來。 原來,人生也像一部尚未讀完的經。 我們不一定知道下一頁寫著什麼,卻仍然可以耐心地,一頁一頁翻下去。 而那一天,我從《龍藏經》身上學到的,不只是三百多年前的歷史,而是一種很安靜的力量: 心有所願,便好好生活;路還很長,就慢慢走。 也許真正的祈福,並不是等待命運替我們安排一切,而是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裡,把自己的這一頁,認真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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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忽已晚
思念是緩慢的消耗 像燭火在靜夜裡燃盡 燭淚一點一滴堆疊 光陰悄悄沉澱成眼角的皺紋 歲月不停留 不經意間 日子被推著走遠 驀然回首 天色已晚 黃昏的影子 拉長了夜的孤寂 思念 是無聲的旅程 只在呼吸間 讓人感到生命的重量 我 仍在這裡 守著不知能否抵達的牽掛 任憂愁飄零 隨風散落在歲月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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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念金寧初中創校校長呂水涵先生
民國109年7月,我在外交部工作37年後屆齡退休。退休後回金門,想起多年來想做的一件事──到呂厝探望年輕時就讀金寧初中時的校長呂水涵先生,不意在一場餐會上,聽到寧中同學告知呂前校長已於前數年過世,頓時感慨萬千,百感交集。我日後能有機會走上公職,呂故校長是那個機會的奠基者之一,他給了我一個公平的起跑點。 我是金寧初中第三屆學生,是在湖南高地與安岐間的校舍建築完工後第一批從初一就讀的學生,大哥則是在經歷金沙初中、借用頂堡民房後以初三學生進入寧中;到寧中就讀,對於我們家在榜林的同學而言,路程大概是屬最遙遠的一群,多數同學走正路,從榜林往頂堡,再轉古寧頭方向,或搭公車或騎腳踏車,甚而走路的,在下湖南高地後左轉自寧中正門進入學校。另一條路是從榜林出發往西車路(現在的環島北路),再斜切走小路前往寧中後院,此段路只有種田的人在用,騎腳踏車或走路都可以,汽車無法通行。路邊偶見破舊古墳,傍晚時分如遇受驚孤鳥自草叢飛起,以為是從破墳中飛出來,其陰森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我讀初二時大哥已考上金門高中,改到後浦(金城)上學。我則騎腳踏車往西車路方向前進,因此我父親給了我一個新任務,每天早上上學時順便牽四、五頭牛到現在的金門大學附近的空地上放牧吃草,然後再前往學校,不需繞道,放學回家時順便把牛牽回家。有了一份新的任務,讀書自然不再是重心,得過且過;尤其是看到部份同學轉往陸軍第三士官學校當兵,對於未來,心中是茫然的。 在讀初一時,呂校長大概曉得我的名字,但人和名字可能兜不攏。讓呂校長曉得我的是我初二上學路上的任務。呂校長週末會回呂厝,週一再搭公車到金城,然後騎腳踏車從金城走西車路,接著在從我前往放牛的地方附近,切斜路往寧中。看到呂校長騎車時我總是說校長好,他也笑笑的說好,感覺呂校長蠻親切,不會擺架子,永遠微微笑,班上同學私底下都會稱呼他「涵伯」。 牽牛上學的日子在夏天比較容易,入秋到過冬,工作就會變得比較複雜。秋冬時白晝較短,下午六點就已天黑,再加上對岸單打雙不打的砲擊威脅,為了趕在天黑前把牛牽回家,最後一節課或最晚在降旗前必須離開學校趕到牛群附近,開始收起鐵柱,牛群集中後打道回家。因此秋冬季節我很少參加降旗。我想不只我的導師、班上同學曉得我缺席降旗,呂校長也曉得,他在降旗隊伍裡發現我不在,他曉得我去做什麼事。還記得有一個下午,我在最後一堂課時提前溜走,快步走往我藏腳踏車的方向時,在一個角落遇到呂校長,是時嚇住了,前進也不是後退又不行,一剎那間只看到呂校長轉頭往反方向,我拔腿就跑,快步離去。在把牛群牽回家安置妥後,才回想到下午偷跑時遇呂校長事,內心忐忑不安。第二天上學,呂校長巡視教室時在走廊見到我,面露微笑,我曉得他放我一馬,沒告訴任何人我昨天下午偷跑的事。 初三畢業,我沒考上金門高中,也沒有走入士官學校當兵,我父親讓我到桃園市私立天主教振聲中學讀了一年,高二時轉回金門高中,是時我大哥考上中原理工學院,我希望跟著大哥的腳步,有天也要讀大學。然而夢想歸夢想,我的成績和讀初中時一樣,永遠都在後段班,成績單還是紅字連連;我不能說是被學校放棄的放牛班學生,但如此形容與現實著實差不了多少。 高三那一年,我們班上的英文科老師是呂水涵先生,我只聽說他不再當寧中校長,轉到金門高中教英文。看到呂前校長的名字還不知是否屬實,直到第一堂課時,才確定確實是我所認識的呂水涵校長。記得呂老師還是和寧中時代一樣,永遠帶著微笑,從不罵人,大家日子都好過。不過好日子終有結束的時候。高三下學期即將結束,多數成績好的同學正準備前往台灣參加聯考;與此同時教務處也公布了需補考的名單,我是其中之一,而且是少數英文、數學、物理三科需補考的人。需補考之事確實讓我失望,渾身不舒服。 在失望、徬徨無助時,卻在英文科補考前一天,有位已忘其名的李姓同學(記憶中是來自古寧頭的寧中同學),轉達「涵伯」要我在「放學」前去辦公室找他,當下我隨即到呂老師的辦公室,見到他獨自一人在辦公室,我趨前說聲老師好後,他淡淡的笑問我,還有像在讀初中時一樣,一早要趕牛去西車路嗎?我點點頭答說還是一樣,他聽完就叫我坐下,拿出高三下學期的英文課本,翻到他想問的地方,然後在我回答後做些解釋,大概一個鐘頭後,他說回家再把課本看一下。隨即我收起課本,說謝謝老師就轉頭回家。 在回家途中要先到西車路帶牛群去飲水,換地方吃草。在路上腳踩單車,腦筋裡想的,都是呂老師所問的問題和我回答後他的解說,回家後再打開課本複習了一下,心想如果同學說兩科不及格還可畢業是真的,那只要呂老師這關過了,數學和物理科補考幾分已無關緊要,心裡頓時感到踏實多了。隔日早上按時間到指定的地點參加英文科補考,考卷發下來一看,題目並不難,心中就更篤定了,更對自己說只要此次英文科補考通過了,以後一定要好好的讀書。同日下午放學前,一位同時補考的同學轉知,我的英文科補考成績及格,心想呂老師真的是大好人,我的好校長。不久後我也和大多數的同學在畢業典禮後拿到畢業證書。呂老師在我最無助、最脆弱的時候,念我是他昔日門生的情誼下,找我去他辦公室,幫我複習,讓我通過補考,有機會與其他同學一樣,能前往台灣參加大專聯考,讀大學、念研究所,甚至服兵役後,參加由考試院主辦的乙等外交領事人員特考,進入外交部工作。呂(校長)老師在我求學期間,對我在初中早退的容忍,在高三面臨畢不了業的補考危機時的照顧和協助,我是感恩不盡的,遺憾的是沒機會再面謝致意。 此次我大哥轉來寧中要辦理建校六十週年校慶,主辦單位囑咐要他和我各寫一篇短文,爰藉此機會表達我對建校創校校長呂水涵先生的敬意與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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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安瀾國小 滋養我一生志業的開端
時間過得很快,小學畢業已過了四十幾年。安瀾國小,是一個值得回憶的地方! 想當年每天排路隊跟著學弟妹們從村口集合走40分鐘的路走過軍營,越過靶場才能抵達安瀾,如果說金沙國中是我的生涯啟蒙,那麼安瀾就是我的人生態度奠定之根源。往下扎根,努力追求學習,學校的精神對我個性的塑造與職涯選擇與發展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這次能夠獲得安瀾國小傑出校友獎,是我莫大的榮幸。除了感謝各位委員們對校友的肯定之外,也期勉自己不負母校師長厚愛及肯定。 在獲得肯定的同時,也有一些感想與大家共同分享。首先要感謝的是在我在安瀾期間學習階段,對我循循善誘的栽培和指導的師長。 小時候離島資源匱乏,父母親辛苦供我讀書、從沒想到有一天會有機會前往美國進修是一種機緣,也是挑戰。 生命中有許多貴人,感謝安瀾給我人生的啟蒙。我的班級導師陳淵金老師給了我無限包容與愛護。母校師長傾囊相授,讓我感到充實且幸福的小學生活。 感謝安瀾,在一個純樸寧靜快樂的小島學習滋養我一生志業的開端。讓我在這數十載的人生的生涯中,無論是工作、生活再進修的歷程,都充滿了信心、愛、與決心,從而在人生成長中,持續從事與社會服務相關的工作,取之社會,並樂在工作與生活。 詩經有云:投我以桃木,報之以瓊瑤。感恩母校的栽培與肯定。除了感謝、感動、感恩,我還要感謝家人一輩子的陪伴,感謝恩師、貴人、朋友在職場上的扶助。 回顧來時路,鼓勵在校的學弟妹們,凡事要持之以恆,培養堅忍不拔的抗壓性。在追求夢想的過程中,可能會遇到各種挫折和困難,但不要輕言放棄。 每一次挑戰都是一次成長的機會,每一次失敗都是通往成功的一步。日子久了,就會看見自己的努力有所回報,品嘗到甜美的果實和收穫的喜悅。除此之外更要不斷學習新知識和技能,以適應新的環境和挑戰,常懷著對知識的渴望,堅持不懈地追求夢想,取得卓越的成就,更希望當事業有所就之時,適時為母校和社會貢獻自己的力量。 人生也許像謝爾經典繪本一樣,經歷千辛萬苦追尋《失落的一角》,不管結果如何,重要的是歷程。感謝母校給我光環,但我更感謝的是母校對我的關懷與肯定,期望我的歷程能給予學弟妹們啟示,活到老,學到老,從學習中獲得成長和喜悅。 沒有母校的支持,就沒有今天的我。未來,我將繼續以謙卑的態度和不懈的努力,為母校和學術界貢獻自己的綿薄之力,並希望能夠激勵更多的學弟學妹在未來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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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別的練習
該怎麼跟你告別呢 需要反覆練習 夏日,離開前 放一片鳳凰花瓣,在你每日必經的山徑 (你如風一般,踩著落葉而去) 如果是秋夜裡呢 會有一些聲音: 秋風秋雨,及欒花編織成的一片黃金雨 或者,是眼淚在窗前 撿起了兩三顆,裡面有海濤裂岸,洶湧的聲音 (你應該都沒聽到) 冬日,也不適合告別。 我認為。 適合喝茶,適合活火烹茶鼎 適合喝酒,適合紅泥小火爐 適合依偎著你,看著日出等著日落 到底,該怎麼跟你告別呢 先等春雪融盡吧,之後 再等櫻花落盡,如飛雪 只需要一瞬間 眨一下眼,0.36秒 就可以聽到,我離開了你的聲音 註:「一瞬間」的時間概念,取意於佛教典籍。詩中以0.36秒象徵眨眼之間的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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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分一程
高粱伏進風裡 麻雀銜走幾粒晨光 這是秋分初至的模樣── 葉稈間鏽色漫漶 穗影層疊,如萬千火炬 半燃著,嵌進土地的心臟 月升於海,潮汐輪換 彼岸花把赤焰蜷成未燼的標點 在露水醒來之前,是誰對夜舉杯? 任酒液漫過舌根 每一口都晃蕩著 「彼時」與「此刻」的分野 如若語言可飲 記憶必然是發酵過度的苦澀原液 愈陳愈沉,愈說愈遠── 把從前都裹進湮存浪跡的軟泥灘地吧 朝曦將吻乾那些潮濕的沙礫 我們終會拾得一枚陌生的貝 裡面盛著新的敘事,新的潮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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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當然,「金門日報」與「正氣中華報」兩報的「報頭」,也都是先總統 蔣中正的字跡。蔣總統是浙江人,而國父孫中山先生是廣東人。 民國六十七年九月,廣東人張景增出任社長,當時,我在「彩印廠」製版組,擔任「照相製版」,照相機是臥式巨型機器,仿如一台小貨車,被翻拍的圖片放在玻璃原稿架上,經燈光照射,影像投射到暗房內吸板上的底片曝光。 十一月某日,張社長喊我去社長室,交付一些國父孫中山先生墨寶書刊,令我把其中的「金」、「門」、「日」、「報」四字,先用製版照相機分別翻拍,再放大縮小,拼湊集字成「直式」和「橫式」的報紙名稱,自六十七年十二月一日起,更換原有「金門日報」的字體。更簡單的說,「金門日報」的字體,由先總統蔣中正的字跡,張社長更換為國父孫中山先生的字跡。 我在「金門日報」工作三十一年,經歷過十二任社長,其中,前六任是軍人,後六任是文職公務員,但只有張社長在任內,於人生旅程中途下車,是不是因為更換報名字體,不得而知。 最近,台灣電力公司更換logo商標,原來的舊商標,是民國四十二年,時任監察院院長的知名書法家于右任應邀所寫,代價是獲贈二顆大西瓜,當場切開大家分享,而最近更新的logo商標,是花費新台幣九十六萬元委商製作,引爆爭議成為熱門時事話題。 而「金門日報」報刊名稱,由先總統 蔣中正的字跡,更換為國父孫中山先生的字跡。是由我奉張社長之命令,拼湊集字操作而成,沒有花費公帑,只消耗一點底片材料而已! 四、軍聞版少校編輯史美慶 剛進報社的前幾年,我在「彩印廠」製版組工作。午休時間常在「編輯部」閱覽室看書報。 當時,有一位「正氣中華報」軍聞版少校編輯史美慶,政戰學校戲劇系畢業,午飯後也常與我們在閱覽室看書報。 有一天,他拿起自家的報紙,望著「祝賀卡特當選美國第三十九任總統」的社論標題,隨口冒出一句:「美國人又不看金門報紙!」 是的!報紙發行就像賣商品,客戶在哪裡,就要往哪個方向推銷;「金門日報」是地方報,發行的主要讀者是島上居民,早期實施「戰地政務」軍管,為了保密還管制不可帶去台灣。民國七十六年,兩岸關係逐步和緩,七月十四日總統經國先生宣布解除戒嚴。十月進而開放老兵回大陸探親,打破兩岸隔絕往來之禁忌,開啟交流新頁。 這個當兒,「金門日報」也開放銷台了,旅台鄉親可以訂閱,用郵局「印刷品」交寄,每天三百多份,包括各縣市「金門同鄉會」及政要,訂戶大約二、三天後可收到。 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金門終止「戰地政務」實驗,回歸民主憲政,縣長開放民選,「金門日報」與「正氣中華報」正式分家,「金門日報」改隸金門縣政府,正式結束「軍人」當家,社長由縣長指派九職等的公務員擔任;「正氣中華報」則由金防部接手,以週刊形式向駐軍發行。 金門結束軍管之後,在編輯主任顏伯忠的提攜下,把我從「彩印廠」調到「編輯部」擔任校對,六個月之後,顏主任要我到他位於金城天主教堂旁二樓的家,傳授報紙編輯要領與實務方針,強調擔任新聞編輯,就是新聞「守門人」,要善盡社會責任,信守「讓壞的進不來,也出不去」! 隔天晚上上班,顏主任要我進編輯室,拉開他的座位,要我坐下,交給我一疊記者撰寫的新聞稿,總編輯白昶高進門時,顏主任向他敬禮:「報告總編輯,今天我在考試,要林怡種接編第二版!」 原來,顏主任把我調去當校對,並未告知原因與目的,只是默默在觀察,讓我面對記者的撰稿,看編輯規劃版面、下標題,事機成熟之後,把我推上編輯桌,除了編新聞,也兼編「副刊」和「言論廣場」版。 「金門日報」是地方報,讀者是島上的居民,當我有機會坐上新聞編輯台,除了信守顏主任的叮嚀:「當新聞守門人,讓壞的進不來,也出不去!」同時,也想起少校編輯史美慶「美國人又不看金門報紙」的一席話! 因此,當我接手「副刊」和「言論廣場」編務,秉持「金門日報」是地方性報刊,擇稿方向以與浯島風土民情有關為優先;換句話說,凡是和金門風馬牛不相及的來稿,雖是故事精彩、文詞並茂,也捨棄不用! 因為,個人認為,「副刊」負有收錄浯島風土民情的義務,也有培養寫作人才的責任,為讓更多讀者參與,規劃開闢許多「公共專欄」,諸如:「砲火餘生錄」、「金門憶往」、「地方傳說」、「咱的俗語話」及「老照片、說故事」等等,讓大家一起記錄島上的故事;同時,也開放許多「個人專欄」,讓想寫作的鄉親,自己規劃繳稿,耕耘屬於自己的專屬園地。 民國九十年,網際網路興起,「金門日報」跟著邁入資訊時代,架設網站將每日新聞及副刊文章上線,無遠弗屆傳播到世界每一個角落,讓旅台、海外鄉親也可看到金門的最新消息。 記得民國九十五年六月間,美國哈佛大學教授宋怡明,第六次前來金門進行「戰地政務」時期的歷史研究;並在金門技術學院江柏煒教授的陪同下,前往縣府拜會縣長李炷烽,獲熱忱接待,彼此交談甚歡。席間,宋教授表示:他出生於加拿大,「多倫多大學」中文系畢業後,曾在「台灣大學」研究二年,隨後考上英國「牛津大學」,在取得博士學位之後,又到「廈門大學」進修一年,榮獲美國「哈佛大學」聘請教授中國歷史。 宋怡明教授說得一口標準國語,第六次來到金門,騎著摩托車深入各個聚落或社區,與廟口的老人家閒話家常;也走遍大街小巷,與文史工作者把臂言歡。而讓人驚訝的是,宋教授對金門的風土民情瞭若指掌,已臻至比金門人更了解金門的境地! 原來,宋教授每天午飯後,即打開電腦上「金門日報」網站,鉅細靡遺瀏覽一番,並詳細作筆記。因為,美國中午正是金門的午夜,「金門日報」每天新聞更新上線的時刻;而令他最感興趣的,就是「副刊文學」,特別是那一系列的懷舊文章,舉凡「砲火餘生錄」、「金門憶往」、「地方傳說」和「咱的俗語話」等等的內容與作者,皆能如數家珍。 如今,我離開「金門日報」二十年了,回首前塵往事,當年,網際網路還沒發明,「金門日報」管制不能帶去台灣,軍聞版少校編輯史美慶「美國人又不看金門報紙!」的一席話,深深影響我往後的編輯工作,特別是主編「浯江副刊」約十年期間,收錄許多金門風土民情的文章,不僅讓島上的居民和旅外鄉親閱讀,隨著網際網路興起,甚至,連美國人也能看「金門日報」。(七之七/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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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口行走
慢時光就是偶遇的雲 穿過車市吶喊口號 我安排時間慢慢咀嚼城市皺紋 享受每條隱密光線和鮮味 練習風從海上散步來的悠閑 每秒都在換洗心裏的塵氣 眼裏的正影倒像是圖騰 秀著海港原有的建築 從古老的水手 到滄桑牆堵 把斑剝故事寫成酒肆的話題 每一頁都有血有淚有酗醉 死亡是一門學歷 站壁阻街也是 海的牙語深不知底 你如此擦身走過我躺臥的牆角 人生沒有真正定義 這裡天空總是一種顏值 耐看的饗宴 結伴海的同好 海天一同沉澱 完美演繹日子 寄意小小心思 純天然歡笑的四月 沒有停車借問 只有寒喧微笑的晨光 走過或暫停都等到輕柔色調 緩慢移動時光 那些悠悠線素穿在鵝黃壁上 心跳低速通行 在拱橋下尋獲自己(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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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風情畫
如今,我何其有幸,乘一葉輕舟,徐徐來到大佛身前。大佛慈悲,靜默如初。多少斑駁歲月,多少寒風酷暑,大佛依然端坐於此,鎮守四方、護佑眾生。江水悠悠,大佛默默,共享良辰美景,同度千秋萬年。 都江堰的水利工程是千年流傳的奇蹟,岷江流域的排洪、灌溉、疏通全靠魚嘴,飛沙堰,寶瓶口三大主體工程相互制約。魚嘴:能將江水分內江和外江,內江灌溉農田,外江流向外圍利於排洪。飛砂堰:當內江江水過大時,江水夾帶的泥沙和石塊甩出飛沙堰,避免內江淤積。寶瓶口:像一個天然的水閘,自動控制進入成都平原的水量。 來到都江堰,看見滔滔江水,遇到魚嘴,各分東西,一邊流向寶瓶口灌溉成都平原,一邊流向外洪道;不可思議的境界令人嘖嘖稱奇;這套古老精密的水利工程,順勢利導,帶來豐厚的物產和經濟;讓四川成都成為名副其實的天府之國。 黃龍風景區,位在四川阿壩州松潘縣境內,海拔3千多公尺,看那長長的溪流,流經鈣化的坡面,陽光一灑,浮光躍金閃閃發亮,遠遠望去,好像一條栩栩如生的黃龍,在翠綠林間緩緩攀爬,奇幻的山水,天然的地貌,活靈活現,令人歎為觀止。 拾級而上,氣勢磅礡的五彩池亮麗耀眼,池水深藍淡藍、深綠淡綠,夾著金黃的流瀑,每走一步,眼角的餘光總是漾著彩色的池水,好像走入琉璃世界,超凡脫俗,妙不可言。木棧道上,遠眺黃龍溝邊的森林,層層疊疊青翠欲滴,炊煙裊裊,細雨紛飛,古剎裡傳來清涼的鐘聲,迴盪在五彩池邊,置身黃龍山上,恰似人間仙境,教人目眩神迷。 宏偉壯觀的三星堆博物館,展出琳瑯滿目的稀世珍寶,有如步入神秘的古蜀王國。祭祀天地的玉器渾圓精美,刻畫著敬畏天神與崇拜信仰的圖騰;造型奇特的青銅面具,寬大的眼睛,好像可以透視人世間的喜怒哀樂,人情冷暖;展翅欲飛的神鳥,帶著滿滿的心願,翱翔天際直達天聽;高聳的神樹,匯聚著天、神、人。三星堆的青銅器出土,件件驚世,顯現先人博大精深的智慧與無所不能的技藝。 綠意盎然的熊貓基地,是大熊貓繁衍後代和研究中心,也是這群國寶級大熊貓的溫馨家園。園區內精心設計各式各樣的遊樂器材,可以讓熊貓們隨心所欲,無拘無束的攀爬、打滾、跳躍……餓了,就品嚐鮮嫩多汁的箭竹;累了,便躺在特製吊床上,看白雲悠悠、任涼風習習。在細緻周全的悉心照料下,那圓滾滾的身軀與黑白相間的絨毛,處處散發著名聞遐邇的憨厚魅力。 115年6月2日至6月10日,這段蜀風雅韻與藏族風情的探索,全程精彩萬分,回味無窮;沿路,湖光山色,風景如畫,蜿蜒的山麓,有索道、有棧道、有階梯……步步艱辛,步步辛苦,但有老師和同學的愛,讓人精神百倍,充滿活力,昂首闊步努力向前行……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這股氣勢雄偉,色彩清新之旅,感恩大家相互照顧,永誌難忘!期待快樂行程再次到來,讓我們留下更深層,更美好的異鄉風情畫。 (下/稿費贈金門縣身障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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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火路上
有些感謝,要先承認自己的渺小,才能說得鄭重。 去年,東蕭湧源寺的邱葵王爺,第一次離開金門,渡海回到祂闊別百餘年的故土。這趟旅程,是萬安堂成全的。 萬安堂眾神回大陸祖廟,已經很多次了。保生大帝、三忠王、池府王爺、薛府王爺、恩主公、蘇王爺,祂們的香火飄過海峽,飄到馬來西亞,飄到新加坡,飄到所有金門人落腳的地方。那條進香的路,祂們再熟悉不過。這次,萬安堂要回祖廟,邱府王爺隨行,跟著萬安堂的隊伍,去拜訪那些祂不曾去過的廟宇。 邱王爺只是沉靜,不爭不喧。祂隨隊伍前行,是客,也是神。 二○二三年秋天湧源寺作醮。東蕭村子小,人口少,沒有自己的乩身,連一場完整的醮儀都辦不起來。是萬安堂扛起了這場醮事。張雲盛主委以張世傑王爺乩身的身分,主持出社、鎮五方、吃三牲粿科儀,萬安堂保生大帝、三忠王、薛王爺、蘇王爺、三太子等眾神齊至,鑼鼓喧天,神輦翻騰,隨香隊伍綿延不絕。東蕭的長輩站在廟埕,看著滿村的人潮,眼眶都紅了──東蕭許多年沒有這麼多人了。 作醮之後,萬安堂依然記掛著湧源寺。祂們回祖廟,也沒忘了邀邱府王爺同行。神尊由信眾手捧著,安安穩穩,一路隨行。萬安堂的香火在前,邱府王爺緊隨其後。薛王爺的祖廟、池王爺的祖廟、三忠王的祖廟、保生大帝的祖廟──這些邱王爺不曾到過的地方,這一次,祂也走了一趟。 七百年前,邱葵還是個讀書人,送長子隨張世傑將軍的船隊南去,自己留在小嶝島上,等一個再也沒有回來的消息。光緒年間,他的神尊分靈到東蕭,成為湧源寺的邱府王爺,靜靜守護這個小村百餘年。七百年過去了,張世傑王爺的乩身依然降駕,張世傑王爺的廟依然香火鼎盛。當年的將軍,帶著後來成了神的書生,走過海,走過關,走過香火繚繞的路。 我們是東蕭人,是湧源寺邱葵王爺的信士。我們知道自己的廟小,但我們的神明不小。祂是朱熹的四傳弟子,是金門教化源頭的守望者,是一位讓全島士子不仕元朝的讀書人。萬安堂敬重祂,我們更感念萬安堂。 風從海上來,香火還在路上。這條路很長,但我們不怕。因為幫著我們走的,是一座比我們大得多的廟,是一群從來沒有嫌棄過我們的神明,是一份我們這輩子都還不了的情義。 附記: 本文為東蕭湧源寺信士敬謝沙美萬安堂暨三忠廟之作。誠摯感謝前任主任委員張雲盛老師長年來無私奉獻、悉心籌劃,亦感謝現任主任委員王添泉老師賡續其志,促成邱王爺與三忠王赴大陸進香之盛舉圓滿完成。東蕭湧源寺邱王爺自創廟以來從未離境,此番首次啟程,得以順利成行,實賴萬安堂鼎力襄助,成就一段殊勝法緣,為湧源寺增添無限光彩。 謹錄此行進香行程,以為紀念: 第一日(六月廿七日),晨起於沙美萬安堂集合,繞行沙美街至車站,取水路赴廈門五通碼頭。前往晉江東石白沙村,謁六姓府宮薛王爺本廟。繼而遊梧林古村落,覽閩南大厝與南洋番仔樓交錯之美;訪永寧古衛城,觀六百年東南第一衛城遺風。 第二日(六月廿八日),赴同安馬巷謁池王爺宮。再赴同安蘇店三忠村,謁三忠王本廟。午後直接前往中埔批發市場。 第三日(六月廿九日),赴白礁慈濟宮,謁保生大帝本廟。午後自五通碼頭搭船返金門水頭碼頭,專車送返沙美萬安堂,圓滿賦歸。 此行三天兩夜,渡海謁祖,香火相續。薛王爺、池王爺、三忠王、保生大帝各謁本廟,萬安堂眾神同行,邱府王爺隨香在側,百餘年來第一回。特錄行程於此,以誌萬安堂之高義,亦為湧源寺存此一段殊勝記憶。 後記: 特別感謝萬安堂前主委張雲盛老師長期的照顧與提攜。今年萬安堂保生大帝聖誕,張老師還特地帶著從台灣來的信士,一起來參拜湧源寺邱王爺和眾神明(如圖),真的很有心,也讓人很感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