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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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二、福大命大的社長李彥博 民國六十年代兩岸關係緊張,「單打、雙不打」的時期,位於金湖成功村山崗上的「金門日報」社,是文宣重地,也是共軍鎖定目標轟擊的落彈熱區。 民國六十四年奉派出任「金門日報」社長的繆綸,曾在「浯江夜話」專欄寫著: 民國六十四年我被派到金門日報服務,那時候金門還有「單打雙不打」的砲擊,做為一個軍人,能到炮火前線服務,是一種榮譽。報到的第一天傍晚,一發砲彈落在排檢房前空地,距離我的辦公室大約只有二十公尺,當時的爆炸聲和火藥味,非常地震撼人。報社同仁笑稱:這是對岸給我的歡迎禮炮,令人著實難忘! 也許,繆社長是「總政戰部」主任王昇上將的重要幕僚,對岸早已掌握情資,當他來金門初掌「金門日報」,上任的第一天就被施放「禮砲」歡迎。 同樣的,繆社長籌設「彩色印刷廠」,大批機器於六十五年九月廿九日,由登陸艦運抵金門,再由軍卡運送到報社南側空地,當天傍晚,共軍的宣傳彈,就落在「西康三號」總機機房的門口,距離一箱箱的彩印機器,約莫只有十來公尺。 所謂「單打、雙不打」,就是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之後,共軍對金門實施的軍事策略,意即逢單日實施砲擊、雙日停止。也就是日曆上的單日夜晚,共軍對金門開砲轟擊。 事實上,共軍砲擊「報社」文宣重地,那是無時無刻,如同家常便飯。繆綸社長在任時,共軍砲宣彈經常對報社轟擊;繆社長調回台北後,政戰上校李彥博接任社長,報社仍是共軍瞄準轟擊的目標。 當時,島上公務員鮮少有能力購置汽車,機車則是管制進口,依「政委會」頒布的命令,只有淘汰報廢一部機車,憑報廢的牌照申請進口一部新機車,所以,一張報廢機車牌照,飆到新台幣四萬五千元,比買一部新機車還貴,那是一個正式公務員三個月的薪水。 而我們從台北受訓回來,仍屬約聘「助理員」月薪只有二千餘元,要買機車代步,那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沒有交通工具,只得在社區住宿,晚上還能到報社旁邊「國軍官兵休假中心」的康樂廳,免費看台北院線首輪的勞軍電影。因為,台北院線上映的電影,由飛機送到金門「擎天廳」勞軍,再以專車跑片到「休假中心」播放,慰勞休假官兵。 有一天,下班晚餐後,我準備去「休假中心」康樂廳看電影,正當在浴室洗澡的當兒,突然晴空霹靂轟然巨響,共軍一發砲彈掠過「彩印廠」的屋頂,霎時地動屋搖,耳鳴不已。我立即沖掉身上的肥皂泡沫,躲進鉛字排檢房的地下室。 一般而言,共軍向金門島發射宣傳彈,通常是一個目標轟擊四至六發,再轉向下一個目標,每發間隔大約五分鐘。那天,第一發砲彈來襲,我迅速躲進排檢房地下室,心有餘悸地與多位同仁,靜待後面陸續而來的砲擊。 當砲聲遠離,也就是共軍砲擊轉向下一個目標時,我們走出排檢房地下室,聞到一股濃烈的煙硝味,原來,距排檢房約二十公尺的社長室中彈,屋頂被砲彈直接命中,炸出一個大洞,社長的木質辦公桌椅被炸爛了,現場凌亂不堪! 幸好!當第一發砲彈來襲,社長李彥博正在撰寫社論,趕緊躲進旁邊的防空洞,否則,必定粉身碎骨,真是福大命大。 三、更換「金門日報」字體的社長張景增 李彥博出任「金門日報」社長期間,福大命大幸運躲過共軍砲擊,二年任期屆滿後調回台灣,由廣東籍憲兵上校張景增接任。 張景增社長個兒不高,操著濃重的廣東口音,與標準國語有段距離,常常讓員工「聽嘸」。然而,張社長留給我的印象,是更換「金門日報」報刊名稱的字體。 「金門日報」創刊於民國五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衍生自「正氣中華報」,兩報同時並立,發行對開版一大張報紙。其中,只有第二版有所區別,「正氣中華報」由部隊通訊員供稿,刊登軍中新聞;而「金門日報」由記者撰稿,刊登島上民間消息。 報社位於成功崗上,四周建有圍牆,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以前,金門實施「戰地政務」期間,北側由環島南路上去的大門,是一座紅磚砌成的牌樓,拱門上書寫著「正氣中華報」,是先總統蔣中正所寫;同樣的,南側與「休假中心」為鄰的拱門,則書寫著「金門日報」,也是先總統蔣中正的字跡。 (七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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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族風情畫
暑假的鐘聲悠揚響起,歡樂的序幕隨之拉開,金門大學樂齡班同學又興致勃勃尋找景點,規劃旅遊;今年暑假,想來個不一樣的,號稱「深度之旅,挑戰體能」票選後,鎖定四川九寨溝;行程中,除了美麗的九寨溝外,還有峨嵋山、黃龍都在海拔三千公尺以上……想像中,這些名山都藏在崇山峻嶺,深山峽谷,這種雲深不知處的的蒼茫與壯麗,體能、腳力能否勝任,心中有點忐忑,對自己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信念,有點動搖。 四川九寨溝,位於四川阿壩州藏族羌族村寨中。由九個古老村寨組合而成,開發的「三溝」相互交錯,參訪路線勾勒出一個英文字母「Y」簡單俐落。景區裡,無論是搭車暢遊或是走馬看花,目光所及都是古木參天,重巒疊翠;浩瀚山林綿延深遠,冉冉上升的山嵐,彷彿罩著一層薄霧的面紗。 九寨溝裡的湖泊,藏族人稱為「海子」早期交通不便,山區與外隔絕,晨昏日落各擁一方,直到第一批走出山寨的藏民見過大海洋後,驚嘆家鄉湖水竟與大海一般湛藍,都說這些澄淨的湖泊,正是「大海的孩子」。 大大小小的「海子」座落的方位不同、地點不同,個性和風格都不盡相同,有的風平浪靜稱之「靜海」,月圓時分,可以欣賞到兩個月亮,一個在天上,一個在「靜海」裡;高山樹林的倒影映在湖泊裡,看似老虎身上的紋路,稱之「老虎海」;青年男女一起放牧,山歌對唱款款深情,成就無數對美好姻緣,稱之「愛情海」;「犀牛海」相傳得道高僧駕著白色犀牛雲遊四方,途中老僧身染重病,來到這裡,白色犀牛舀取湖水讓老僧喝下,老僧竟然病情全癒,老僧與白色犀牛為了報恩,就此定居湖邊與湖泊長相左右,稱之「犀牛海」;「五花海」是九寨溝最浪漫,最璀璨的景點,水色天光,如翡似翠,遊客如織。 九寨溝裡有許多獨特的湖泊,晶瑩剔透,清澈見底,湖底沉木經過長期的浸泡,鈣化成銀色樹珊瑚;湖底礦物質豐富,藻類、水草釋放出藍綠的色素,在陽光折射下,波光粼粼,五彩繽紛。露出水面的枯木,經過風雨的滋潤和鳥類的傳播,紛紛長出嫩芽和新葉,與碧藍的湖面相輝映,更顯生機盎然引人入勝。神奇的大自然,發揮神來之筆,點石成金,將青山綠水妝點成綺麗世界,吸引一波波人潮,打卡、拍照,熙熙攘攘,川流不息! 海拔三千餘公尺高的峨嵋山,為中國四大佛教聖地之一。山巔之上,煙波飄渺、清氣環繞,供奉著象徵「大行大願」的普賢菩薩。慈祥的白象正是普賢菩薩的坐騎,默默守護著普賢菩薩,昂然挺立於雲山之間。一批批的信眾,頭帶斗笠,手持佛珠,口誦佛號,一步一腳印,莊嚴肅穆朝聖登頂,虔誠的團隊繞著菩薩聖像108圈,五彩經幡隨風飄盪,金色轉經桶不停旋轉,轉去災厄,轉來平安!俯瞰遠方,陽光揮灑彩霞滿天,祥雲飄送遠山含笑,浩瀚山巔佛光普照,點亮心燈佛法無邊。 樂山大佛,位三江匯流處,昔日洪水滔天、百姓流離失所;當時大廟的海通禪師憐憫眾生,發心於崖壁開鑿一尊彌勒大佛,盼能以佛法鎮壓怒濤,降伏大水,護國安邦,保家衛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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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瀾國小憶往
歲月如梭,光陰荏苒。記得曾在母校八十週年校慶時,懷著無比感激與眷戀的心情,寫下了一篇《回憶安瀾國小的日子》。那時的筆觸猶帶溫熱,豈料光陰不舍晝夜,一晃眼,竟又匆匆過了十個春秋。 細細回首,從母校畢業至今,竟已悄然跨過了一甲子的歲月。六十年的風霜,足以讓稚嫩的孩童步入花甲、古稀,卻撫不平記憶深處那座鐫刻著童年汗水與笑聲的校園。 我的小學生涯,是與金門這塊土地最動盪、也最堅韌的歷史緊密交織在一起的。民國四十七年(1958年)盛夏,金門防衛司令部胡璉將軍前瞻教育之重要,特命馬安瀾將軍於現址籌建校舍,並命名為「安瀾國校」,期許教育能如海浪安瀾,嘉惠學子。然而,校舍甫落成,同年秋天便爆發了震撼中外、砲火連天的「八二三砲戰」。新建的校舍在隆隆砲聲中不幸受損,無法如期啟用。 為了不讓烽火中斷孩子的學業,當局將原校一分為二,暫設「三山」與「光前」兩所國校,分別借用碧山村的「睿友學校」與陽翟村的「浯陽小學」上課。我正是在八二三砲戰過後的硝煙餘溫中,踏入了國小一年級的門檻。那時的睿友學校只是附設分班,環境極其簡陋,幾張破舊的木桌椅、一塊塗黑的木板,便是我們的天地。升上三年級時,設三山國校,以睿友學校為正式校址;直到升四年級,兩校才重新歸併,真正回歸「安瀾國校」的懷抱。 直到民國五十一年夏,經多方籌措與修繕,校舍終於整建完成。三山、光前兩校正式遷入現址,合併成立「金門縣金沙鎮安瀾國民學校」,並於大地、山后兩村設分班,造福鄰近鄉里。那時的校長是慈祥而嚴謹的黃聖堅先生,旗下匯集了廖川、陳忠任、陳文遠、陳淵金、陳昆齊、蔡成謀、呂水泉、陳鍾英、黃勇華等多位全心奉獻的老師。值得一提的是,其中多位教師皆來自碧山村,這不僅印證了睿友學校當年興學育才的輝煌績效,更彰顯了那一代金門知識份子在逆境中薪火相傳的教育精神。 在那個物資極度匱乏、戰雲密佈的年代,校園裡發展出了許多現代孩子難以想像的「特殊現象」。首先是令人難忘的「學童餐飲」。當時農村生活普遍困苦,幾乎家家戶戶都三餐難繼。政府為了照顧學童營養,每日清晨都會供應免費早餐。我們排著隊,領取由美軍顧問團資助的奶粉、沖泡成濃郁的熱牛奶,以及塗滿黃澄澄奶油的麵包。那股香濃的奶油味與奶香味,在大灰色的戰地歲月中,成了我們童年裡最甜美、最引人企盼的記憶。每天早上只要能吃到那塊麵包,彷彿再大的砲火與貧困,都不再那麼可怕。 其次是充滿戰地色彩的「撿拾宣傳單比賽」。戰後,兩岸進入了「單打雙不打」的對峙時期──中共每逢單號晚上便發射宣傳彈,雙號晚上則歸於平靜。因此,每到單號過後的清晨或是放假當天,孩子們最重要的「課外活動」就是穿梭於田野、山頭與村落間撿拾宣傳單。學校老師有嚴格規定:學生對宣傳單「只能撿、不能看」。每天到校,大家紛紛拿出戰利品,老師收齊、清點張數、登記姓名,再小心翼翼地裝袋密封,定期呈繳給上級機關處理。學期結束時,撿得最多的同學還能獲得學校的敘獎。那種在田間尋找「紙彈」的刺激感,竟成了我們童年獨有的冒險遊戲。 衛生教育方面,更有著令人啼笑皆非的「戰地任務」。那時政府大力推行環境衛生,學校便舉辦了「打蒼蠅比賽」。學校規定每個學生每星期必須交出一定數量的蒼蠅屍體,大家得用火柴盒裝好,帶到學校給老師檢查。為了迅速達到數量「交差」,我和夥伴們常常背著書包直奔豬舍,在那裡揮動蠅拍捕捉體型碩大的大蒼蠅,頃刻間就能填滿火柴盒。 除了打蒼蠅,還有「交老鼠尾巴比賽」。這是全縣性的防疫政策,規定每家每戶、每個學生每學期都要繳交固定數量的老鼠尾巴。為了完成這項硬指標,放學回家後,學生們無不絞盡腦汁捕捉老鼠,甚至動員父母全家總動員,設籠置餌、圍剿鼠輩。一時之間,全村雞飛狗跳,搞得「鼠輩無所遁形」。這些如今聽來荒謬可笑的往事,卻真實地寫下了我們那一代人同舟共濟的童年歲月。 歲月推進到六年級,面臨著即將到來的畢業會考。母校為了幫我們爭取優異成績,決定實施晚間留校自習。當時的金門農村尚未通電,夜晚一片漆黑。為了給我們照明,學校特別借來了當時最昂貴、也最亮的煤氣燈。夜幕降臨時,汽燈發出嘶嘶的聲響與熾白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原本幽暗的防空洞與教室。 為了安全與集中管理,我們甚至特別住進了學校的防空洞裡。深邃潮濕的防空洞,既是避難所,也是我們的臨時宿舍與課堂。在汽燈的光影交錯下,同學們圍坐在一起苦讀,耳邊不時傳來遠方的海浪聲與夜風聲。那段在防空洞裡挑燈夜讀的艱苦歲月,沒有抱怨,只有彼此扶持的溫暖,至今想來,竟成了一段無可比擬的美好回憶。 完成了安瀾國小的學業後,民國五十四年(1965年),我們有幸直升第一屆國民義務教育國中階段。當時正逢金沙國中建校完成,我們作為第一批踏入沙中的學子,繼續在困苦與堅韌中成長。正因為親身經歷過那段缺醫少食、躲避砲火的困頓日子,我們對於今日得來不易的平靜與豐足,感受才特別深刻。 如今,漫步回到安瀾國小的校園,當年的防空洞或許已隱沒於綠意之中,但校園周邊依然矗立著我們當年親手栽種的樹木。那些小樹苗如今早已參天,挺拔昂揚,靜靜地守護著一代又一代的安瀾學子。昔日揮汗種樹的辛苦,如今都化作了歲月裡最沉甸甸的意義。 值此母校建校九十週年校慶的大喜之日,驀然回首,六十載光陰如同一場溫馨的夢境。特撰此文,記錄下那段屬於安瀾、屬於金門、也屬於我們那一代人的獨特歲月,以資慶賀母校九十華誕。同時,也謹以此文與廣大的學弟妹們共勉:願你們珍惜今日優美、寧靜的學習環境,繼承安瀾人不屈不撓、堅韌不拔的精神,在未來的歲月中,如校園裡蔚然成蔭的大樹一般,挺立天地,成為國家的棟樑之材!也期望後輩學弟學妹們見賢思齊,發揮母校優良傳統,承先啟後繼往開來,期待百年校慶再相聚。祝賀母校校務昌隆,歷久彌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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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與「軍」有緣
更重要的是,繆社長是「國防部總政治作戰部」主任王昇上將,奉經國先生指示創辦「政工幹校」的得意門生,由於文筆好,長期以來是王主任身邊的文膽;然而,這麼重要的角色,為什麼會下放到離島金門,接手每天對戰地軍民發行五、六千份的報紙,莫非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是的!民國六十年十月廿五日,「聯合國」通過第二七五八號決議案,我國代表團本於漢賊不兩立的立場、及維護「聯合國憲章」之尊嚴,毅然宣佈退出「聯合國」,兩岸關係因而空前緊張,戰爭有一觸即發之勢。 當時,金門島上駐防十萬大軍,金廈兩岸處於「單打、雙不打」的狀態,除了有聲的砲彈呼嘯來、呼嘯去,無形的心戰更是無遠弗屆,由金門太湖畔東側設置「光華園空飄基地」施放的空飄氣球,吊掛傳單和慰問品飄進大陸,最遠可達內蒙古,宣揚復興基地台灣民生樂利,號召共軍官兵起義來歸,威力效大。 甚至,民國六十五年七月廿七日,河北省的唐山發生大地震,史稱「唐山大地震」,造成近三十萬人傷亡,從金門「光華園」施放的空飄氣球,能吊掛救濟品和慰問傳單,飄到唐山上空後定點著陸。 前面說過,政戰上校繆綸,是政論家、作家,也是「國防部總政戰部」主任王昇上將身邊的文膽,這麼重要的角色,為什麼下放到金門離島,莫非有什麼特別的任務? 金門地處閩南外海,三面被共軍包圍,為恐有朝一日被海、空封鎖,空飄傳單進不來。因此,國防部決定在金門設「彩印廠」自行印刷,特派繆綸前來擔任「金門日報」社長,籌設「彩色印刷廠」,興建廠房,並運用他在台北的人脈,採購機器和訓練人員。 值得矚目的是,短期內要在金門島上興建一貫作業的「彩色印刷廠」,並非易事,何況,「金門縣政府」事前並無編列預算,如何能說做就做?且相關技術如何突破取得。雖然,公開招考技術人員,名義上是為「服務金門工商界、提升文化水準、增加在地青年就業」而興建彩印廠,承印「金門酒廠」包裝盒,這是一般商業行為,限定要在六個月之內,完成廠房興建、機器採購和人員訓練,真的有那麼急迫嗎? 因為,我就是在這次「職招」考試,獲錄取十名赴台受訓人員之一。記得臨行赴台受訓時,社長繆綸集合大家訓勉: 「這是短期訓練,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大家要認真的學,實習回來後,將為金門帶回一個彩色的世界,未來《金門縣志》將記上一筆。」 我們一行十人,由報社人事員王世福帶領搭軍艦到台灣,我被安排實習「彩色分色照相」。當年,電腦尚未發明,「彩色分色照相」是一獨門絕學,「一粒麥子掉落地裡,可以衍生無數麥苗」,換句話說,賺錢的技術,誰有閒工夫帶學徒輕易傳授,為自己製造敵人。 而負責教我的「師傅」,原是「老蔣」總統的侍衛,退伍後獲送去日本學成歸國,在「中央日報」任職,曾不只一次表明,因曾護衛蔣總統來過幾次金門,對金門有深厚的情感,否則,就算多給他一年薪水,也不願輕易傳授技術。顯見動用到「黨、國」力量,其動機與目的,秘而不宣! 果然,送到台灣實習的學員,回來後不久,「彩印廠」廠房也落成了,機器運抵金門,十月完成安裝試車,第一批金門酒廠十萬個包裝盒完成交貨;隨後,也成功試印一批空飄「宣傳單」,證明金門已有能力印製彩色「印刷品」,已從「黑白」踏入「彩色」的時代。 繆綸社長奉派擔任「金門日報」社長,籌設「彩色印刷廠」,在短短的一年間,完成興建廠房、購置機器和訓練技術人員,讓金門能自行印製酒廠包裝盒及宣傳單,這項艱難的任務完成之後,即功成身退,調回國防部擔任要職。(七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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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兄弟
生了二個兒子,兩兄弟相差五歲,等他們都上小學,當時已經過了十二年,夫妻兩人以為辛苦過去了,開始恢復正常生活。想不到我到家鄉任職,岳母說:「趁年輕趕快生個女娃,年老有個說內心話的人。」 妻子心動,竟真的懷孕了。我已經四十二歲,妻子三十九歲還要生小孩子,不敢告訴親友,在清明節長期假日生下小孩子。不是我們想要的女娃娃,是小男娃娃! 是女娃或男娃不重要,生了他就是我們的兒子。二兄弟變成三兄弟,夠熱鬧了! 長假結束我照常上班上課,別人不知道我多了一個兒子,直到同事看我經常去醫院,多方探聽才知道我去看在保溫箱的小兒子。校長帶學校一級單位主管到我家,我嚇一跳:「別人怎麼知道的?」 不說別的,光三兄弟的陪考,多到同事看我在考場,頻頻問我:「您是擔任監考人員或陪考人員?」 在生日蛋糕前,三兄弟摟在一起,這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很溫馨的鏡頭,想起很多辛苦的往事,很值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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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蟬唧唧
酷熱黏膩的高溫仲夏 隔壁芒果樹上傳來蟬聲唧唧 一隻野貓縱身上樹狩獵 知了霎時禁聲無語 只因攸關存活事大 蟄伏地底不見天日經年 一旦破土,羽翼翩翩 一曲長鳴呼喚著鄉愁 我內心起伏翻轉著幾近個把月不見的鄰居 真相大白,原來兒子接赴他鄉度假 知了似乎也吟哦著自己的故事 跌宕的長音滿樹迴旋 我以一首詩鋪陳於時間長河裡 記錄它輕盈地留下美麗的蛻變痕跡 靈魂也應和喧囂的紅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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暢遊法國、比利時和荷蘭
一趟旅行,無論是只走訪一個國家,或是跨足兩個國家,甚至是暢遊三個國家,所帶來的感受與心境都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選擇只造訪一個國家,我能將時間與精力集中在同一片土地上,深入探索當地的人文、歷史與風景,不必為了趕行程而錯過任何精彩角落。每一次與經典地標相遇,都會在旅途中反覆加深印象,讓旅行的回憶更加鮮明。記得我曾經造訪澳洲,無論是在港灣漫步、搭乘渡輪,或登上觀景台,都能反覆看見雪梨歌劇院,這座經典地標自然成為旅程中最鮮明的印記。 若一次跨足兩個國家,我目前唯一的旅遊經驗是捷克與奧地利之旅。相較於單一國家的深度旅行,跨越國界更增添了旅途的期待感,相對的時間安排也要一分為二。隨著行程推進,不僅能感受兩個國家不同的歷史、文化與生活氛圍,也能比較彼此的特色與差異,蒐集不一樣的美麗風景,讓旅程滿載而歸。 至於一趟旅程若能暢遊法國、比利時、荷蘭三個國家。出發前總有一種「超值」的期待感。搭乘長程班機前往西歐,就能一次踏上三個不同國度,飽覽截然不同的風景與文化、美食,光是想像就令人興奮不已。然而,真正走訪後才發現,三國之旅難免有些蜻蜓點水。為了兼顧各地行程,每個國家都只能短暫停留,精選幾個最具代表性的景點,沒有太多時間細細品味。或許每個國家都只能驚鴻一瞥,卻也因為如此,每一段回憶都格外珍貴,影像至今仍清晰留存在腦海中。 法國聞名的巴黎鐵塔,又名艾菲爾鐵塔,高達330公尺,遊客可搭乘電梯或步行登塔。從塔頂可俯瞰整個巴黎市區的凱旋門、羅浮宮、巴黎聖母院、塞納河風光。記得當時下著毛毛細雨,外子和我撐著傘佇立在巴黎鐵塔前排隊等電梯,由衷佩服選擇步行登上鐵塔的遊客,除了要有強健的腿力,更需要十足的毅力,才能完成這段不輕鬆的挑戰。 比利時,吸引我的不是拍照景點尿尿小童,而是街上各式琳瑯滿目的巧克力店,都在熱情向我招手。還有,口感輕盈酥脆的比利時鬆餅,以外酥內軟、格子較深的外型聞名於世界各地。在鬆餅上擺入三球冰淇淋,再淋上巧克力醬,那甜蜜可口的滋味,至今仍深感懷念。 荷蘭素有「鬱金香王國」的美譽,也是大型風車聞名於世的國度,遼闊的花田與悠然轉動的風車,共同勾勒出最具代表性的荷蘭風情。荷蘭擁有悠久的乳製品製作歷史,多種口味的起司以優質牛奶製作,口感濃郁且香氣豐富,供觀光客品嚐與選購。讓我記憶深刻的是「羊角村」,我們搭著小船沿著細長的河道前進,河道兩旁是具當地建築特色的房屋、花園和木橋,還有戲水的綠頭鴨和白鵝,景色非常夢幻宛如童話村一般,很特別的是每戶幾乎都有自己的小碼頭和船隻。 法國、比利時、荷蘭三個國家各有獨特的魅力,如果非要我選出最喜歡的一個,外子和我竟然都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荷蘭」。或許是因為那裡散發著和金門一樣悠閒愜意的生活步調,少了城市的匆忙,多了鄉村的寧靜與自在,深刻的體驗至今仍深深吸引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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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然回首】 與「軍」有緣
徐主任外表瘦高的身材,頭頂有點微凸,戴著一付黑框眼鏡,給人的第一眼感覺,就是溫文儒雅的學者。但在工作上,卻是「拚命三郎」;因為,「血絲蟲病」的傳播媒介是蚊子。白天,他經常戴著斗笠,與工作小組的成員拿著撈捕孑孓的尼龍網,和「集樣盒」等工具,到各個村落的糞坑、水溝撈捕孑孓,帶回分類飼養,再進行解剖檢驗與研究,建立金門蚊蟲的標本資訊。 當時,「防治工作小組」成員,都是年輕小伙子,而徐主任算是上了年紀的長者,但是,常常在大太陽下的糞坑邊工作,他既不怕髒、也不怕臭,更不怕毒熱的太陽,其對工作執著的體力與敬業精神,讓連年輕的小伙子,也望塵莫及。 事實上,徐主任家人皆在台灣,隻身前來金門,就住在醫院的宿舍裡,根本沒有所謂上班或下班,不只白天工作,夜間也沒有閒著,從不填計加班費;雖然,後期伙伴們工作技能已駕輕就熟,較少陪同出去指導採血,反而常看他獨自在檢驗室裡,以顯微鏡進行蚊蟲解剖或複檢血片,每每是通宵達旦;也因此,工作小組同仁受他精神感召,同樣是日夜工作,沒有人申請「加班費」,也沒有所謂的「補假」,人人全力以赴,共同為根絕「血絲蟲病」而努力。 當然,徐主任是人,而不是神,更不是一部機器,所以,假日偶而也會休息。但僅止於拿著釣竿,到醫院門口的山外溪垂釣,享受寧靜的湖光山色。然而,他在溪畔拋竿釣魚之目的,不是為了吃魚,每次收竿之前,便將魚兒統統放回溪裡,從未見他帶回烹煮。 值得一書的是,徐郁坡主任學識淵博,精通英文,喜歡閱讀國、內外雜誌,不少同仁工作餘暇積極準備公職考試,遇到疑難問題請教,他也和學校的老師一樣,不厭其煩地再三解說,直到完全理解方休。換句話說,他不但是「血絲蟲病」防治的技術指導顧問,也是工作成員課業上的義務指導老師。 尤其,徐主任平易近人,與大伙兒睡在同一寢室,每晚入睡前,在做完「甩手運動」之後,常應我們的要求,講述曾經隨「美國海軍醫學研究所」,到中南半島的越南、泰國和菲律賓等地,從事防疫工作的見聞趣事,他也如廟裡的「菩薩」有求必應,講述一些親身經歷見聞。 其中,有與美國大兵相處的新鮮事,也有「番邦」土著接觸的奇聞怪談,由於大家都未曾出國,聽他敘述的情節,感覺非常新鮮、神奇,所以,很容易於引人入勝,每每讓大家聽得陶醉入神。 因為,徐主任所講述的一些奇聞軼事,乍看是一則新奇的「小故事」,其實,每每蘊含著「大道理」,除了讓大伙兒增廣見聞,更因日積月累熏陶的結果,產生潛移默化之功效,陶鑄工作成員樂觀奮鬥、服務人群的正確人生觀。 也因此,經過七年的努力,終於成功根絕流行金門百年以上的「血絲蟲病」,計劃結束之後,工作成員各奔東西,在各個職場領域奮勵向上。在公職方面,有人成為縣府主任秘書、副縣長、當選鄉鎮長、人事主任、會計主任、報社總編輯、科長等等;在民間職場方面,有人在商場、技職場上出類拔萃,這些成就都與在「血絲蟲病」防治小組時,接受徐主任不計個人利益、犧牲奉獻的精神的熏陶與感召。 其四、「報社」的長官與同仁 「報社」指的就是「金門日報」,其前身是「正氣中華報」。 民國三十七年初,國軍第十八軍發行「無邪報」。翌年春,胡璉將軍在江西南城,將「無邪報」更名為「正氣中華報」,作為教育訓練之用。後因「國、共」內戰加劇,大陸河山風雲變色,隨軍遷來金門復刊,社址先設於水頭「酉堂」,三個月後再遷後浦,民國五十一年十月十七日,再遷成功村現址。民國五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分衍出「金門日報」,兩報並立,分別向「軍中」和「民間」發行,但在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金門終止「戰地政務」實驗之前,社長均由軍人擔任。 民國六十五年五月十二日,我辭去「金門衛生院」的工作,拎著簡單的行囊步上「成功崗上」,走進「金門日報」的大門,歷經助理員、技士、編輯主任和總編輯,直到民國九十六年五月八日,縣長李炷烽發布人令,把我調到「金門環保局」,擔任第一課課長,總計在「成功崗上」三十一個寒暑,歷經十二任社長。 其中,在「戰地政務」時期的前六任社長,均是現役上校軍人,包括總編輯及編輯,也都是中校與少校軍人。甚至,行政部門的經理、工友,都是退伍軍人。換言之,我是在「軍事單位」工作。 在這「與軍人為伍」的十六年間,有幾位軍人,讓我印象深刻,他們的影像,迄今歷經三十六個春秋,依然縈繞腦際;他們的言行,依然是我景仰效法學習的榜樣。 一、籌設彩印廠的社長繆綸 繆綸社長,安徽省桐城縣人,民國三十八年在南京報考孫立人將軍興辦的「陸軍官校入伍生教導總隊」,隨軍來台後,調往陸軍裝甲兵旅服役,曾任蔣緯國將軍辦公室侍從士。民國四十三年考取「政工幹校」政治系,畢業後留校擔任教官,歷任訓育科長、晨光電台播音、復興崗電台台長,民國六十四年九月奉調「金門日報」社長。 繆綸是國內知名的政論家與作家,以筆名「魯軍」寫方塊小品文,針砭時事,作品有:《大兵與我》、《硝煙集》、《自語集》、《惜緣集》、《曉樓隨筆》,內容多以軍中情事為主,對於社會現況、日常瑣事皆能信手拈來,筆尖犀利縝密,饒富哲理,發人省思。同時,也以筆名「玉翎燕」寫武俠小說,作品有:《玉膽鴛盟》、《玉扇神劍》、《劍鞘琵琶》……等二十餘部,內容多以歷史人物故事為主軸,情節變幻莫測,神奇曲折,讓人百讀不厭,回味無窮。 (七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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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
夜鴉啼 影子與我匆忙行路 一株無根的浮萍 指引我漂流 在愛麗絲藍的湖畔 伸手攪動 捲起陣陣波浪 過去的我在漣漪中波盪 如光暈般倒映柔和的圓圈 影子擁有清晰地面相 模糊得很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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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的富國島碗公船
富國島全年溫暖如夏,不過我與兒女今夏跟團前往時,臺灣正當酷暑,而越南適逢雨季,細雨間歇飄灑,通常不必撐傘,且帶來幾許清涼,倒令我們有避暑之感! 此行本來預計搭遊艇出海,卻因月初發生震驚國際的船難,海上活動全面取消,旅行社為我們更改行程,體驗乘坐碗公船,這倒成為我心目中最有記憶點的一項活動。 戴上越南的標配──三角形斗笠,穿上雨衣和救生衣,每艘圓形碗公狀的船上,坐一位船夫和兩位遊客。導遊告訴我們:據說在法國殖民時期,依據船隻大小徵稅,聰明的漁民便把船隻做得極小,在近海捕魚,既可避稅,又因船身低矮而不易翻覆。然而時移事遷,近海魚群漸少,遠洋漁業需要較大的漁船,碗公船逐漸不實用,而轉型為觀光船了。 旅行團共十五人,我與女兒坐一艘,兒子與另一位團員坐一艘,還有其他團員,共八個圓滾滾的大碗公,在船夫們的撐蒿下划行於波光粼粼的庫阿坎河。碗公船的特色是不易傾覆、但也不易控制方向,加上船夫們似乎故意「製造效果」,導致八個碗時而有如碰碰杯般擦撞,令大家驚笑連連! 船行到水中舞臺,一位越南歌手在臺上笑容可掬、載歌載舞,令眾人也感染其歡樂氣氛。接著他隨手拉起兩名觀眾上臺,其中一位竟是我兒子,令我和女兒都不禁噗哧一笑。只見老實的兒子手足無措地在臺上呆站了一會兒,後來倒也舉起雙手跟著音樂揮舞了起來,我和女兒都趕緊拿著手機,或拍或錄,記下這難得的鏡頭! 離開舞臺後,一位船夫在河中心表演將船瘋狂打轉,有如戰鬥陀螺,真是藝高膽大,令人讚聲不絕;繼而他邀請上船旋轉體驗,大家原本敬謝不敏,沒想到團員中一位獨旅的大姐竟英勇登船,在風起水捲中微笑面對、毫無懼色;其後我女兒和兒子也輪番上陣,只見身材纖瘦的女兒在船上被晃得忽高忽低,而體型壯碩的兒子在船上時搖晃的幅度則略小些,真是辛苦船家了! 在回程途中,船夫們發給我們每艘一根釣竿,裝上魚餌放入碧綠的河水中,導遊大概怕我們失望,便「打預防針」說:「只是打卡性質,拍照就好,不容易釣到。」沒想到語音剛落,其中一位團友就拉起了一隻小魚,真是意外之喜! 回到岸上,雖仍下著濛濛細雨,我們的心卻亮麗如晴。這雖是一個臨時更換、以往觀光團不一定走訪的小景點,卻讓我覺得既知性又愉悅,值得推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