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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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首送別之歌
送別,每個場景都有不同的心情。 「青青校樹,萋萋庭草,欣霑化雨如膏。筆硯相親,晨昏歡笑,奈何離別今朝。世路多歧,人海遼闊,揚帆待發清曉。誨我諄諄,南針在抱,仰瞻師道山高。」六月是畢業季,各級學校都在忙著辦理畢業典禮,送學生畢業出校門,基本上是非常開心的,因為孩子學有所成,踏上人生另一個階段,都是給予滿滿的祝福。過去的畢業歌是青青校樹,歌詞充滿了祝福和期待,叮嚀與不捨。如今,畢業歌不再是大家的共同記憶,多年後重聚,可能只會一起唱著共同的流行歌曲,不會再有同時代一起唱的畢業歌曲了。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也是熟悉的送別曲,是感歎朋友分離之歌,當我們唱著這首歌,就知道,大家都是屬於四五年級的奔六奔七的年紀。人生難得有知己,離別之歌令人惆悵。 張學友的《吻別》「我的世界開始下雪,冷得讓我無法多愛一天,冷得連隱藏的遺憾都那麼地明顯。我和你吻別在無人的街,讓風癡笑我不能拒絕。我和你吻別在狂亂的夜,我的心等著迎接傷悲。」是戀人心碎的歌曲。街頭的雪還無法比分離的苦低溫。楚留香的「千山我獨行,不必相送。」是過去告別式最常用的送別曲,似乎相當瀟灑,猶如香帥的天地俠客。送別時,你的心裡念的是情是愛還是友誼? 西湖三堤,是杭州的著名名勝,其中以蘇堤、白堤、楊公堤最為有名。乾隆《蘇堤春曉》「通守錢塘記大蘇,取之無盡適逢吾。長堤萬古傳名姓,肯讓夷光擅此湖。」留給後人津津樂道的建設,亙古常念,《詩經.九罭》「鴻飛遵陸,公歸不復、於女信宿。是以有袞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能為百姓設想,離開時讓百姓不捨的,也是送別時大家懷念的德政。 生命渺小,於修行道上,許多人臨終時,有為其誦經送別者,一句佛號,一部經典,誦念功德無量。活著時,為人送別,經歷人生八苦,一旦輪到自己,不知無常來時,何人為自己送別?臨時抱佛腳,也有機會上西天。不過,還是要平時積德,大限來時,方不急迫。 送別時,如果你流淚,不捨之情所為何人何事? 如果能想著生命的短暫,經常在生離死別中提醒自己,珍惜有限的生命,珍惜因緣的聚散,一別千古,難再聚,那就飲著別離的苦酒,歡喜此刻的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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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光裡,慢慢轉身
退休那一年,日子忽然變得像西子灣的夕陽,慢下來,寬起來,彷彿終於能聽見水煮蛋在鍋底輕滾的聲音。以為往後的生活,就是讓時間在港濱緩緩退潮。 直到我被推選上這棟六層老華廈的主委。 它位在鹽埕區邊緣,灰階、沉默,多年來在我眼裡不過是背景的一塊影子。直到我走進它的血管裡——水塔在頂樓嗚咽,樓梯扶手在掌心顫抖,配電盤在深夜吐出焦味的嘆息。那些日子,我提著手電筒反覆在黑夜中行走,像一名誤闖巨獸內臟的探險者,每一步都踩在歲歲年年的痛處上。 我也想過逃走。在又一個馬達罷工的夜裡,蹲在積水的地下室,手機冷光照著漂浮的雜物,幾乎能聽見這棟樓的脈搏正在減弱。 然後,光來了。 不是燈光,是四樓那個跑船半生的男人,提著工具箱走下樓梯的腳步聲。他蹲在我身邊,海洋般粗獷的沉默包裹住我們。「我以前修過船,」他說,雙手已經在拆解燒焦的配電箱,「船和大樓一樣,老了更需要有人聽它說話。」 他的出現像一顆螺絲,擰緊了某個鬆脫的夜晚。 接著,奇蹟以各種人形出現:前主委送來泛黃的建築藍圖,紙邊捲曲如浪;戴金項鍊的大哥用氣魄軟化所有爭執,像港邊的緩衝樁擋下怒潮;退休教授的法規條文,在群組裡閃爍如深夜裡的燈塔;年輕母親發起的清洗水塔活動,回應的貼圖如一束束煙火綻放。 第一次意識到,建築不是容器,而是生命體。它的鋼筋會疲倦,水管會記憶每滴流逝的光陰,而住戶們是它沉睡的神經元,正一顆一顆被喚醒。 我跟著水電師傅追蹤牆內的暗流,看生鏽的鐵管如何被新的脈絡取代。第一次爬上梯子,親手換下那盞閃爍了三個月的走廊燈,當光線重新灑落的瞬間,我彷彿聽見整條長廊都跟著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修復一棟樓,是在修復一種信任。 半年了,這棟樓仍舊在老去。但它的老朽變得有尊嚴:樓梯間聞得到咖啡香,公告欄貼著孩子們的畫,深夜的群組裡有人提醒:「明天有雨,記得收衣服。」我們依然為維修經費爭執,颱風夜裡彼此的訊息卻像防水閘門一樣密集:「地下室的沙包夠嗎?」「六樓的排水順嗎?」漸漸明白,改變的不是建築,而是建築裡的我們。 窗外的港灣亮著,船燈像在水面上撒落的繁星。遠處的流行音樂中心與音浪塔,每晚在輕軌輸送的養分裡,用鋼骨與光線刷新城市的形狀。而這棟默默無名的灰色老樓,也在我們的奔走下學會重新呼吸,以六個樓層的節奏,二十四戶人家的頻率,一下一下,緩慢而穩定──那聲音,比水煮蛋在鍋底的輕滾,還要讓人感到踏實。 走在長廊時,總會想起那個黑暗的夜。原來每棟樓都有心臟,藏在最不起眼的配電箱裡,藏在願意為陌生人留一盞燈的溫柔裡。 我們修補的不只是陳舊,更是都市生活裡逐漸乾涸的連結,是人與人之間那條被忽略太久的微小血管。 當那一盞被親手換上的燈在黑暗中亮起,不止這棟樓──整座港都,彷彿都跟著在光裡,慢慢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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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仁心:金門軍醫唐書榮
唐書榮於民國40至60年間擔任軍醫,是我大舅陳振芳的結拜兄弟,所以稱呼他為「唐舅」。 在戰地金門的歲月裡,軍醫不僅是醫療人員,更是民眾賴以生存的依靠。在金門老百姓的心目中,軍醫是令人感恩及尊敬的大醫王。唐舅以軍醫的身分調到金門三至四次,每次一至兩年。因為早年金門沒有公立醫院或私人的西醫診所,老百姓生病了,找軍醫;若需要住院,也要透過軍醫轉送到戰地醫院。尚義、料羅、東沙三地的戰地醫院,構成了那個年代金門醫療的核心。 烽火中離家:軍醫的養成 民國38年4月22日,戰局急遽惡化。唐書榮尚為學生,隨師長搭火車從南京往上海,火車抵達常州時,共產黨已南下佔據江面,火車不能開,大家被困在火車上一天半,沒有東西吃。未幾,局勢崩解,他隨政府第六軍渡海來台,自此與家人音訊隔絕。 來台不久,看到報紙登載,青年軍207師野戰醫院在招考人員,要接受軍隊醫務人員的訓練,唐舅報名參加,考試及格被錄取了。當時有七十幾位被錄取,唐舅只有初中肄業,是學歷最低的。訓練的過程很辛苦,有大半的人吃不消,或者程度跟不上,結業時只剩25至28人。 受訓的地點,先是在林口的湖口國民小學,後來移到新竹的義民廟。有時在榕樹下上課,把棺材板當做凳子,兩端用石頭或磚頭架著;有時晚上睡稻草,白天把稻草捲起來上課;也曾用一張張的桌面擺成大床鋪,沒有床墊,睡覺時,有時被夾片夾到屁股,痛得哇哇叫。一天吃兩餐,沒什麼菜,一週加菜一次,只有一點豬肉。當時吃飯時,流行著一句話:「心要狠、看得準、夾得穩」,能夾到一塊豬肉吃,就很滿足。學員輪流當採買,要過一條河,早上5點多起床,買菜回來,還要做飯。沒有褲子穿,春夏秋冬,都只有紅短褲;在河水裡洗澡,沒有肥皂;沒有襪子穿,鞋子前後開洞,捨不得穿,有時候還拿在手裡。 訓練的師資是醫學院畢業的軍醫,總共接受醫務訓練六個月,另在野戰醫院實習六個月。唐舅結業時,受階為少尉軍醫。此後,他一直從事醫療工作,並不斷地進修,曾到國防醫學院短期受訓或長期進修五次,也完成軍醫高級班25期的訓練。退伍後,更考取醫師執照,正式成為一名合格醫師。 戰地行醫:在砲火與生命之間 唐書榮多次派駐金門,每次一至兩年。在醫療資源極度匱乏的環境中,他幾乎是軍民唯一可依賴的醫者。 唐舅回憶在軍中看病,大都是男病人,沒有病房。當時醫生的膽子很大,外科手術的道理很簡單,只要消毒得當,把壞死的東西切掉,清洗乾淨,打個麻醉藥,再縫一縫。早期軍中普遍有瘧疾、鼠疫,沙眼也很多,唐舅曾到榮總接受林眼科主任的教導,學習沙眼的防治工作。 有一次替病人開盲腸炎,沒有手術台,把擔架往上面架,就可以開刀了。在沙美,替一婦人開刀,疑是乳癌,因為細胞腐敗像棉絮一樣,把它們切掉,用生理食鹽水沖洗乾淨,再縫合起來,就痊癒了。有位年輕人,在中山堂,被砲彈打到腿,唐舅替他開刀,挖開傷口,清洗乾淨,部分肌肉縫補起來,也痊癒了,免掉截肢之虞。當時對岸的共產黨「單打雙不打」,就是說單號日打宣傳彈,雙號日不打。宣傳彈內裝文宣,在空中爆炸開來,文宣四處飛散,其彈殼碎片有時會擊中人,唐舅處理過好幾位被宣傳彈打到而受傷的軍民。 民國43年,唐舅第一次到金門,住在蔡榮堅的家裡,他的母親待唐舅很好。國軍剛到金門的初期,尚未來得及建設,因此軍人借住民房是很普遍的事。 民國51年,在沙美,擔任民眾診療所的負責人一年多,替老百姓看病,第一次當選為愛民模範。 民國56年,在東沙,擔任醫療組的組長,替軍民看病,曾擔任婦女民防自衛隊的講習教官,教導如何急救?如何包紮?如何分類傷勢?……。也承辦全金門防區的沙眼防治工作,成效良好。第二次當選為愛民模範。 唐舅曾說現在的外科醫生或婦產科醫生不好做,因為開刀不好或接生不好,會被告。在那個「以簡馭繁」的年代,藥架上的藥,包括抗生素、消炎藥等等,只有二十幾種,就夠用了,現在則有幾千種藥。 醫者之外:文藝與人情 唐書榮並非只是一位醫者,他曾參加軍方舉辦的文學班,學習寫作,曾寫過詩歌、散文小品。 當年在文學班的成員自述如下: 「唐書榮,別號素柔,原籍江蘇丹陽縣,現年24歲,父金川經商,母李氏料理家務家庭,兄、姐、弟十餘人,為一樂融小康之家。幼年時乳母扶養,曾於縣立中學肄業。個性坦白熱誠,興趣除音樂運動愛好外,喜看些文藝創作性書刊,肯虛心摸索求教,志願將來能開義診,以造福人群。」 金門縣金沙鎮第一支女子籃球隊成立時,登報徵求隊名,唐舅想了一個隊名「莒蓉」去應徵,「莒」代表「勿忘在莒」,「蓉」代表女子如出水芙蓉的美麗,而且出淤泥而不染。結果被採用了,與穿著繡有隊名球衣的女子籃球隊合照,仍保留迄今。 據唐舅說,當年金門女孩喜歡嫁給兩種人:開軍車的司機及軍醫。因為金門沒有公共交通工具,老百姓在路上,常常可以揮手攔軍車,請求搭便車。但是軍人的薪水很低,生活很苦,即使身為軍醫,也沒有錢,唐舅因此遲遲不敢結婚。金門小姐嫁給伙伕的也不少,因為金門的生活很清苦,沒有什麼菜餚,常常吃稀飯,配花生、豆豉、一小塊豆腐等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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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金門:一場跨越歷史與華教的心靈之旅
每當提起金門,腦海中浮現的,往往是一段封存於歷史記憶中的瀰漫硝煙。這座曾長期處於封閉狀態的島嶼,過去數十年間,承載著兩岸對峙的緊張氛圍,也見證了戰火與和平交替的歷史痕跡。 15年前,隨著戰地管制解除,金門逐漸轉型為開放的觀光島嶼。我曾隨旅行團踏上這片土地,初次感受它的神秘與滄桑。當飛機降落,踏出機場的那一刻,道路兩旁仍可見砲臺與碉堡遺跡,彷彿在低聲訴說往昔的烽火歲月。彼時的我對環境尚感陌生,行走其間心存敬畏,不敢隨意遠離導覽路線,唯恐誤入未知的戰地遺址。 博物館的展覽與史料,讓我逐漸拼湊出那段烽火連天的歷史圖景。書中曾記載「天亮雄雞不敢啼,犬亦躲入防空洞不吠」的訴說,雖然筆觸誇張,卻深刻映照出戰地歲月的壓抑與不安。 多年後的因緣際會,讓我與金門再度結緣。4年前,臺灣多所大學赴印尼棉蘭舉辦教育展,我受留臺同學會之邀,擔任國立金門大學展位的翻譯工作,因而結識了鄭大行與顏郁芳老師。雖然金門曾經造訪,但記憶停留在戰地陰影之中,對其學術與文化面貌所知有限。 今年4月,因研究華僑下南洋的歷史,我再度踏上臺灣土地,並特別規劃前往金門。這一次,我希望不再只是旅人,而是以學習者的視角,深入理解這座島嶼的文化紋理與歷史厚度。 從臺北松山飛往金門的航班並不易取得,經學生協助才順利訂到機票。清晨抵達金門後,我搭公車至金城,再步行前往住宿地。旅途中,當地人熱情推薦我品嚐金城著名的「永春廣東粥」,而金大的鄭老師亦親自來接待,引領我走入校園。 莊嚴的國立金門大學,建築氣勢雄偉,校內設有管理學院、理工學院、人文與社會學院及健康護理學院。校園發展背後,凝聚著海外華僑的深情捐資,包括楊忠禮、黃祖耀、黃進益、張允中、黃章聯、陳篤漢、方水金、方耀明、李皆得等人。他們以「教育扶貧,回餽桑梓」為信念,為金門高等教育奠定堅實基礎。在顏郁芳老師的安排下,我有機會與多位即將畢業的印尼學生交流。他們來自不同城市,帶著各自的文化背景,在金門學習華語。部分學生以流利華語溝通,但在語音與語法上仍帶有印尼語語序的影響;亦有令人驚艷者,印尼原住民經多年學習後,已能用標準流利的普通話進行交流,甚至在職場擔任主管職務。 顏老師特地為我預約一些從印尼不同城市到金大學習的同學,他們是:邱玉平、張富誠、江竣樂、洪素平、江雨夏、郭正偉、陳麗霞、張玉珍,經過和幾位同學的交流,知道他們對注音符號還不是掌握得很好,這是一般印尼學生的弱點。我也觀察到華語學習的共同挑戰,尤其是注音符號與發音系統的掌握。部分學生在聲母、韻母及結合韻母的運用上仍需要加強,這也反映出跨語言學習中常見的語音遷移現象。然而,只要掌握漢語拼音的基本規則與結構,注音符號切換成漢語拼音需要留意的關鍵,學習華語並非難事。 金門的生活節奏與其歷史一樣,呈現出一種安靜而沉穩的氣質。遠離都市喧囂與工業污染,島上的空氣清新,時間彷彿放慢,使人得以沉澱心緒、專注思索。這樣的環境,也成為學術研究與文化探訪的理想之地。 我參加了兩天臺灣好行A、B、C、D四條路線的行程,對金門主要的旅遊景點有了初步概念。夜晚在民宿,我閱讀了一套金門人下南洋的書籍:《印尼客出南洋》,《馬來西亞客出南洋》,《新加坡客出南洋》,通過顏老師電話聯繫,金門縣文化局局長陳榮昌先生特地送了一套書給我,新加坡朋友呂基保先生也推薦我到文化局去拜見陳榮昌局長。很可惜翌日到文化局剛好局長在開會,書本由秘書陳筱君交給我。另外一位管理金門古跡的郭小姐送了我《金門古跡導覽》和《金門洋樓風華》,使我對金門的歷史建築與文化脈絡有了更系統的認識。 此次金門之行,不僅是一段旅程,更是一場關於歷史、教育與文化連接的深度對話。從戰地遺跡到學術殿堂,從華僑捐資到語言教學,金門以其獨特的姿態,串聯起過去與未來,也讓人重新思考「家園」與「文化傳承」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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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奧的風景,收藏了年輕的我們
婚後三年,我們踏上了捷克與奧地利十天的二度蜜月之旅。 熟悉的音樂旋律在耳畔緩緩響起,是那首〈布拉格廣場〉,曾隨著歌手蔡依林紅遍大街小巷的歌曲。輕快的節奏和充滿異國風情的歌詞畫面,勾勒出一座浪漫而神秘的城市,喚起我們對布拉格的無限想像,於是,決定趁暑假親自走訪,揭開這座夢幻之城的神秘面紗。 捷克的首都是布拉格(Prague),也是中歐非常有代表性的古城,紅屋頂、石板路和哥德式建築都很有中古世紀浪漫氛圍,由於城內教堂尖塔林立,所以布拉格享有「千塔之城」之美譽。來到這裡,絕不能錯過老城廣場、查理大橋、天文鐘、布拉格城堡等經典景點,無論是穿梭於蜿蜒巷弄,還是登高俯瞰整座城市,都能感受到濃厚的浪漫風情。 這趟旅程不僅造訪捷克,還安排跨足另一個充滿魅力的國家——奧地利。奧地利向來是歐洲知名的浪漫旅遊勝地,音樂之都~維也納(Vienna),是一座充滿藝術與文化氣息的城市,走訪如詩如畫的湖區風光、充滿童話色彩的小鎮,以及壯麗的阿爾卑斯山景。兩國截然不同卻同樣迷人的風貌,讓這趟旅程充滿驚喜與嚮往,也為我們留下許多珍貴的年輕影像與回憶。 「拍照」是外子和我共同的嗜好。每到一個景點,總是迫不及待地拿起相機,四處捕捉最美好的畫面。年輕夫妻兩人最常鬥嘴的話題,莫過於彼此的拍照技術。「你怎麼把我拍成了大頭狗?短腿妹?小黑人?」類似的對話在旅途中經常上演。後來才慢慢摸索出一些拍照訣竅,例如:注意光線的來源、適當調整拍攝角度,甚至蹲低一點取景,才能讓腿部線條看起來更加修長等。一路走來,我們不僅記錄沿途的風景,也在磨練彼此的拍照技巧。從最初的互相挑剔,到後來能默契十足地拍出對方滿意的畫面,每一張照片都承載著旅途的回憶,也見證著我們共同成長的攝影歷程。 年輕時鬼點子特別多的我們。每到一個景點,總會鼓起勇氣請路人幫忙拍照,再絞盡腦汁擺出各種姿勢,從超人飛、大愛心,到模仿馬力歐跳躍定格,每一張照片都充滿創意與歡笑。或許在別人眼中有些放飛自我,但對我們而言,這正是旅行中最有趣的模樣。 為了確保多年後看到照片時,不會出現「這到底是哪裡?」的窘境,出發前我們特別準備了一塊 A4 大小的白板,每到一個景點就寫上名稱和日期,再拿來當拍照道具。這個妙招果然效果十足,不僅方便日後辨認照片,還獲得同行團員一致好評,甚至有人主動借去拍照。不過,再有創意的道具也不能搶盡風頭,所以白板並非每次都上場,該退居幕後時還是得乖乖讓位給美景。至於這項創舉,後來也沒有延續下去——因為每次出國前想到還要額外扛著它四處跑,我們就立刻打消念頭,就讓它成為捷奧旅程獨一無二的限定回憶囉! 近日點開捷克、奧地利之旅的電子相簿,一張張照片映入眼簾,彷彿將我拉回那段青春歲月。照片中的外子和我,臉龐仍顯稚嫩,滿頭烏黑秀髮,洋溢著年輕人的朝氣與活力。那時體力正好,再遠的路都走得輕鬆自在,從清晨到黃昏穿梭於大街小巷,雙腳似乎永遠不知疲倦。 當年的食慾也特別好,除了牛肉和羊肉不吃之外,對各式異國美食都抱持著好奇與嘗鮮的心情,幾乎來者不拒。更難得的是,當時沒有飲食健康方面的顧慮,不必計較熱量、膽固醇或其他限制,總能毫無負擔地享受旅途中的每一餐。 捷奧的風景依舊歷歷在目:布拉格的石板路、維也納的咖啡館、哈修塔特湖畔的晨霧,以及薩爾斯堡悠揚的鐘聲。那些令人流連忘返的景致,不僅收藏了旅途中的點滴回憶,也珍藏著年輕時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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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開車記
那一年,和交往中的外子分隔臺、金兩地。為了信守承諾,千里迢迢、乘風破浪搭乘當時唯一能選擇的登陸艇赴台。不數日,需再度啟程返金述職,先前船上顛簸夢魘還在腦海中盤旋,於是拿著文件到公館外島服務處排機位,櫃檯人員告知新規定:搭船來的不能排機位,只能搭船回去。我告知新職報到,迫在眉睫。中年承辦人拿起話筒打給金門日報社社長,請其准予延後報到,繼而對我說「搭船回去,來得及的」。 外子原先心焦火燎的陪我張羅回金交通,後來被一位親近的吃素學長當頭棒喝:臺金交通不便,記者工作好動、活潑又與人為善,有「琵琶別抱」之虞。外子大夢初醒,轉而勸我放棄新職。排斥搭船,排機受阻,氣餒之餘男友分析的話語聽來格外有道理。父親認為記者工作穩定,放棄可惜;大學畢業後,帶著我四處求職的姊姊,看我頑冥不靈,氣到不和我通音信。茫然於人生十字路「向左走、向右走」,未及靜心思索自己的想法是什麼?男友密集聯繫、深深關懷,在混沌思緒中,決定了人生方向。 長期飯票需透過婚姻才具有保障性。滯留台灣,等待取得保障的日子裡,總該做點正事,就學一技之長吧!我想到的是裁縫,那是發自內心的興趣;外子認為學開車才實用。向來對機械不感興趣的我,五斗米再度發揮效力,再一次言聽計從。 在報紙上看到駕訓班刊登招生廣告。電話聯繫後,教練帶領完成與監理站相關作業程序,體檢表幾乎也包了,熟門熟路,暢行無阻。教練說因駕訓班有私下名額,因此額外招生。但他的熱心僅止於繳完學費之時。 依課表從住處士林搭公車到教練場。初始二、三人坐車上,教練統一講解,漸漸是一對一教學。在駕駛座上認真學習,戰戰兢兢踩油門、踩離合器,熟記教練教的口訣:看到某一條線,方向盤向右轉兩圈……。教練身形短小,常穿白襯衫,看起來很樸實,感覺是南部人。但教學常是不耐煩、口氣尖酸。有一次,車子緩慢行進中,坐在副駕駛座的教練,向窗外同事說「我教的這一個很笨,都學不會」。行年二十五,不曾被人如此當面奚落,內心很震撼、也很羞愧。隔天在車內聽其粗暴語氣,更忍不住哭了。在那打罵教育年代,自己被老師打手心的次數不多,即使挨了手心,也從來不曾掉過眼淚。 報名時講好的上課總時數,上課不到三分之二,教練就急急幫學員報名應試。熟讀交通手冊,我的筆試一次就過;路試第一關是「直線加速」,可有兩次機會。我的第一次未通過,坐旁邊的考官提醒「眼睛不要看方向盤,要看前方」,果然過關。第二項「倒車入庫」,考官看我將車子停住才轉動方向盤,說「車子不能停,要始終保持行進。這次算妳過關,等一下就不能這樣了!」教練場上不曾有如是練習,第三關「S型進退」一下就壓到線,叭的一聲,三十二分扣掉就出局了。 考試敗北,教練說繼續上課需再繳部份學費。外子認為不合理,打電話說「當初總堂數還未上完。」教練說那再給幾堂課好了。由於上課氛圍和過程不愉快,沒有興致前往駕訓班了,也不再有學開車念頭。事隔四十年,駕訓生態想必已不是這樣。 還在職場時,長輩對我說,會開車是現代人的基本技能,婦女也不例外。或許個性偏靜不好動,大眾運輸工具足堪使用,佐以摩托車、腳踏車,生活方便性不虞匱乏。走過一甲子,回顧人生各個階段「行」的方式:在台北市求學那當兒,儘管還未有捷運,但公車密集;住桃園時,居家到職場步行十分鐘;在金門職場,摩托車風馳電掣於碼頭和學校之間;退休移居台北,捷運舒適方便……。一直以來活動幅員不廣,就也安之若素。 此次回金八個月,騎車能力早已自廢武功、老舊腳踏車也年久失修。因住城區,到菜市場、銀行、郵局、農會購物、文化局看報都安步當車、步行可達;到山外(昇恆昌)、沙美(老街)有著還算密集的公車可搭;其餘村莊因考慮回程班次少、以及到家樂福購物,就只能請外子開車服務。回鄉日久,愛護我的長輩說「住金門很好呀,台灣可有好留戀的!」月是故鄉明、水是故鄉甜。時代遞嬗,人類已從避免飢餓躍升想過自主、尊嚴的生活。即將步入初老,不會開車、不會騎摩托車的我,儘管深諳「心廣天地寬」妙諦,大眾運輸便利的臺北,顯然較能實現自主和尊嚴。金門馬路有在拓寬,大眾運輸卻進步有限,由於人口少,支撐更便捷的大眾交通有其困難度,這或許正是人口外流的不良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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添福
阿嬤的墳上,刻著一個名字——「添福」。 添福是孝男,但他不曾從阿嬤的肚子裡出生。他是祖父在南洋抱養的孩子,隔著一片南海,從未在阿嬤身邊長大,卻以孝男的身分,刻在了她的墓碑上。 這是我長大後才慢慢聽懂的家族故事。祖父蕭德源,在我出生前許多年,就從金門去了峇眼亞比。戶籍謄本上,他的欄位沒有身分證字號,只註記著一行小字:「僑荷屬峇眼」。那時荷蘭早已退出印尼,但金門的戶政人員仍一筆一筆地寫著「荷屬」,像在替一個永遠沒有更新的去向,留下最後的註解。 峇眼亞比在哪裡?小時候完全不知道。只曉得那是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阿嬤等了一輩子,也沒等到那個人回來。 祖父剛到南洋那幾年,還能寫批。家書一封一封寄回來,阿嬤知道他在那裡還活著,知道他在那裡討生活。後來國共對峙,金門成了戰地前線,書信斷了,水路封了,祖父和故鄉之間,只剩下一片沉默的南海。信息斷了太久,久到祖父以為這輩子再也回不去了,也聯絡不上了。後來,他在峇眼亞比娶了一個同樣是金門人下南洋的第二代女子。 他們沒有生下孩子,抱養了一個男孩,取名「添福」。祖父臨終前囑咐他:有一天,要回金門,去見見那個留在故鄉的女人。 多年後,我在陳長慶先生的小說《烏番叔》裡,讀到一段對話。船長問烏番叔:「現在在這裡娶妻,又準備當爸爸了,可能更不想回去了吧?」烏番叔激動地說:「不,回家是我的心願,一旦解除限制,我會帶著沙瑪和孩子一起歸鄉。」 烏番叔終究是幸運的,他等到了可以回家的那天。而祖父沒有等到。金門的門,在戒嚴中沉沉地關上了。 添福要走的路,和祖父當年完全不一樣。祖父只要一張船票,添福卻需要護照、簽證、擔保書、戶籍證明。一個被抱養的華人孤兒,要回一個他從未去過的島嶼,去見那個他從未見過的女人,這在當時的印尼,談何容易。幸而,雅加達的金門僑領黃章掘出面幫忙了。他也是從金門下南洋的,知道這些跨海家務事有多難。他替添福擔保、打通關節、安排手續,讓那條斷了數十年的路,勉強接上了一線。 添福從峇眼亞比搭長途巴士,在蘇門答臘顛簸八個小時,到北乾巴魯換小飛機飛到雅加達,再轉機,終於踏上了金門。 他見到了阿嬤。這兩個人,隔著一片南海,隔著祖父的一生,隔著名分與血緣的千山萬水,竟然在阿嬤的晚年,見上了一面。 但那一次的相見,也是最後一次。國籍法像一道看不見的牆,生活的擔子沉沉地壓在他肩上。他只能回去。金門的門,開了一條縫,又關上了。 後來,阿嬤也走了。她的墳上,刻上了添福的名字。那個從南洋回來過一次的養子,以「孝男」的身分,永遠留在了阿嬤的墓碑上。 我想起小說裡沙瑪說的:「嫁雞隨雞飛,嫁狗跟狗走,跟他回金門也是我不二的選擇。」如果那條水路沒有斷,如果信息還能通,祖父是不是不會娶那個金門第二代女子?是不是就會帶著添福一起回來?而添福的這趟歸鄉,若沒有黃章掘這樣的老僑領在雅加達為他擔保奔走,或許連那一面,也見不到了。 南洋的潮水漲了又退,退了又漲。那些沒有回來的人,留在異鄉的泥土裡;那些沒有等到的人,化成了金門的風。而曾經有一個男孩,從峇眼亞比出發,在金門僑領的幫助下,走過一條祖父不曾走過的路,只為了回來見阿嬤一面。 那一面,就是一輩子。(稿酬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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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詞小小說】南唐最後一曲挽歌
七夕夜,李煜在小樓窗前遙望故國的月亮,由小周后扶著入房,小周后正要為他除衣就寢,聽到外間有人傳令。李煜知道要來的還是來了,忙不迭地下樓走到外面空地接旨,但見一位官使宣宋太宗口諭,身旁另一位小宮使雙手端著方盤,盤上放置一瓶酒和一個小碗。那一瞬間,小周后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臉色慘白。她欲將酒瓶搶去,卻被眼明手快的李煜擋住。小周后此時已經滿眼是淚。很快上來了兩個宮使,將她雙肋死死抓住。她眼睜睜看著李煜毫無猶豫地斟酒、淚酒混融,含淚凝望著她,很快將酒一口氣飲盡,然後像一具雕像轟然倒在地板上。小周后蹲下,見夫君渾身顫抖,一手猶緊緊抓住她的手,小周后已經哭成淚人兒,對他說,我會隨你來的,我會隨你來的……李煜說,你別……別別……。 李煜倒在地面上,臉部朝著南方,朝著金陵,朝著他那已經破滅的南唐故國,朦朧中看到了三年前他從金陵皇宮和小周后以及一班宗室子弟全體穿白衣投降、出迎宋軍的情景,想起了自己寫下的那首〈破陣子‧四十年來家國〉「四十年來家國,三千里地山河。鳳閣龍樓連霄漢,玉樹瓊枝作煙夢,幾曾識干戈?一旦歸為臣虜,沈腰潘鬢消磨。最是倉皇辭廟日,教坊猶奏別離歌,垂淚對宮娥。」他哪裡想得到,國家破敗得那麼快,自己也火速被押到北方開封……。 他還彷彿看到大周后和宮娥們演出那大型舞蹈《霓裳羽衣曲》,那時節,真是夜夜笙歌,日日飲酒作樂,吟詩作畫,杯光交錯,鐘鳴鼎食……那時,南唐江山如畫,如今都好似幻夢一場,一片死寂……。 他想起了自己十八歲那年,娶了十九歲大后後,那一起生活的時光是那麼幸福甜蜜,大周后之美堪稱國色天香,她容貌明豔,又多才多藝,善歌舞,工書畫,又通音律,也許老天可憐他沒有治國之才,安排了一個才女與他搭配,每天才不至於那麼無聊吧?誰想到呢?僅是九年光景,大周后就被病魔纏繞,令他束手無策、無助,而就在這時候,他又遇見了小周后,美貌一樣的驚為天人,她清麗聰明。不亞於姐姐;迄今回想起來最對不起的就是大周后患病期間,他就和小周后暗通款曲,偷情幽會,還把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寫了出來,什麼「剗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可歎大周后最終也知道了……我真對不起她。 他還想起了當年在金陵的秦淮河,那些在風中搖曳的彩色燈籠,那些穿梭來去的搖擼的遊船,想起了小周后出嫁時的嬌羞樣子,唉,如今都成了水中月,鏡中花……南唐最繁華的黃金時代真的一去不復還了……。 李煜意識漸漸模糊,身體慢慢在彎曲抽搐,但只是前天、昨天的事兒他哪裡忘得了?竟然清晰得一幕幕展開。這個可恨的趙廣義,太無恥,霸佔我的小周后,算是什麼正人君子?那一晚,小周后被招入宮,通宵沒回來,他一個人默默地攀爬到西樓,只看到一彎月亮像鉤子一般懸掛在夜天上。院子裡一棵棵梧桐顯得多麼寂寞,我一個堂堂男子漢、一國之君,無法保住國家也罷,竟然連夫人也保不住,唉!當晚他通宵不眠,禁不住揮毫在詩箋上寫下了兩首詩,一首是《相見歡.無言獨上西樓》:「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般滋味在心頭。」還有一首是〈相見歡‧林花謝了春紅〉:「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風。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可恨那個宋太宗,好色無恥!我入陰間,也要化為厲鬼來抓你! 小周后倒在自己身邊,看著丈夫漸漸扭曲的雙眉緊戚的臉容,將他的眼睛抹了幾下,還是無法讓他瞑目,只好抱著他的頭哭泣;李煜此時忽然意識變得很清楚,魂兒飛呀飛,飛回昨天。昨天,小周后又被招,一夜未回,直到清晨,才由兩個宮使送回。他看到夫人一見到他就瘋了似的衝過來以拳頭捶打他胸肩,頭伏在他肩膀上大哭。他悔恨交加,還有什麼面目見家人。 他眼前換了一個畫面。想起了那晚窗簾外雨聲潺潺,好冷好冷,他終於和被放回來的小周后團聚在一起了,夜是多麼寒冷啊,更冷的是這汴京;他午夜在夢裡還在做著自己的皇帝夢,驚醒,才猛記得自己已是被從金陵押送到汴京的階下囚了!他無限感觸,起身揮毫,又寫下了〈浪淘沙令‧簾外雨潺潺〉:「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不耐五更寒。夢裡不知身是客,一響貪歡。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眼前很快又換成了另一個畫面,舊臣徐鉉來訪,李煜見到多時不見的舊臣,一時感觸良深,眼前又展現了金陵宮廷一幅一幅熱鬧景象、市井喧囂、日夜歌舞不斷的畫面,而他每天夜晚都躺在大周后懷中的溫柔鄉里迷失沉醉到天明。縱然忙碌,也忙在吟詩作畫。大周后娥皇畫畫,李煜作詞寫詩……見到徐鉉,他搖頭太息,終於悔不該殺了潘佑、李平……令他迄今變成了孤家寡人,淪落成囚徒;他恨自己繼承了這個皇位,也恨自己的無能,他恨這無法擺脫的宿命,要不然他就可以以大才子、大詞人的美名流傳千古。他哪裡會想到這些牢騷,完全被在一側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的宮使記住,向宋太宗密告。 李煜感覺到了自己的呼吸從緊促漸漸到了衰竭,心跳也開始緩慢了,小周后緊緊擁抱著他,看到丈夫的全身發出更為強烈的抽搐和痙攣,身子無法控制得彎成了一隻大龍蝦似的,她知道這最後的一刻終竟還是到來了,她一顆心好似跌到了谷底。李煜的腦子突然電光一閃,發現自己又回到了今天清晨的時光。今天七夕,恰好是他的生辰,他一早起來興致很高,一口氣寫下了〈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時了〉:「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寫完甚為滿意。吩咐樂工奏樂演唱,也算為自己的生日奏慶吧。雖然寫的是亡國之愁緒,但能直抒胸臆,比悶在內心,不知好多少?單純的他,又哪裡會曉得監視他的宮使很快將歌詞抄錄呈交給宋太宗,他讀完全詞額上青筋暴凸,面色發白,一股怒火自心底升起,尤其那句「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心想,這傢伙,每天想的是復國!復國!賊心不死啊!當下如此這般對宮使交代。於是出現了以牽機酒賜予李煜的最後一幕。 西元978年七夕夜,李煜身體痙攣,彎如一隻巨蝦,死於宋太宗的牽機毒酒。李煜以其生命絕筆的代價,鑄造了歷史上〈虞美人〉的詞壇之巔,也確立了他詞帝的地位;三天後,小周后亦殉情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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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植物園
這座小小的植物園, 物種自是不多, 卻各自舒展著自己的生命節奏。 有清雅如風的蘭, 有柔蔓低語的黃金葛, 還有那粉紅淑女般的胭脂雲, 在晨光與斜陽之間,靜靜吐納。 花器多為妝點歲月的遺跡, 一只被遺落的瓷碗, 兩三蒙塵的舊陶、 停泊於角落的半木作, 甚至那層呵護過水果的細網套。 經由巧思梳理、重新賦予想像, 它們便自成風景、自成生態, 讓這座生活花園悄悄有了心跳。 高低錯落的擺飾, 在審美的指尖下緩緩構圖, 像一幅仍在上色的畫。 它們與來去匆匆的過客擦身, 默默交換著未及言說的心事。 而我的小小植物園, 靜靜坐落於大雅中清路三段, 園區編號一○八○, 帶著非營利的印記, 卻盛滿著無價的歡喜。 它在晨昏之間陪伴著工作, 守在門旁的小臺地上, 以層層綠意對人微笑, 迎來、送往── 在淡淡的時光裡, 迎著芬芳的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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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筆記】來去棲蘭山
而且,樹齡至少都超過四百歲以上,最為年長者是編號六號的「孔子神木」,樹齡有二千五百五十年;長得最高壯者,則是樹齡只有一千年的「包拯神木」。其最大的共同點是,主幹粗壯、枝繁葉茂高聳天際,唯少部分遭雷殛斷折或歲月浸蝕枯朽,如「唐太宗神木」及「白居易神木」,幾已成枯木,特別是白居易神木已成主幹空心,僅剩枝椏指向天際,令人惋惜! 解說員進一步指出,入園參訪首先要課題,就是要懂得區分紅檜和扁柏,最明顯的區別是:紅檜枝條普遍向上揚升,樹葉為黃綠色,較為稀疏;而扁柏則相反,枝條普遍呈現下垂,樹葉為綠色,較為濃密。因為,在五十一棵神木之中,除了鄭成功、朱熹、關羽與岳飛等四棵是扁柏之外,其餘均為紅檜。 由於解說員經驗豐富、妙語如珠,除了介紹每一株神木的樹高、胸圍,以及歷史背景,還包括特色、姿態與外型,甚至是樹葉、種籽等等,形同是一堂戶外生態教學與本國歷史課程,隨著他的手勢指引,讓大家猛按手中的相機快門;講到精采處,均博得大家熱烈的掌聲。 諸如,介紹白居易神木時,由於樹身已枯朽成中空,足以容納十個人在裡面,仰頭欣賞陽光從樹頂穿透的「光點」景觀,因而拿唐朝號稱「香山居士」的詩人白居易開玩笑:「白居易,白白居住不容易!」畢竟,古時候,人類的老祖先茹毛飲血,寄居岩穴或樹洞很容易,而當下寸土寸金,房價高不可攀,年輕人想買個藏身的窩,需不吃、不喝二、三十年才能圓夢! 走在神木園步道,忽兒雲霧掩至,神木枝幹埋在雲霧之中,舉頭不見天日;只有雲霧散去,才能略見陽光!幸好,我們參訪行程是安排在上午,比較沒有午後雷陣雨的干擾,在正午之前順利走完全程,抵達遊客休息中心,享用竹筒飯配魚丸湯的午餐,才依依不捨踏上歸程。 這一次上棲蘭山參加全國「空污檢討會」,實是一趟難忘的山林之旅,除了實地上了二小時的環境生態保護與本國歷史課程,特別是解說員指著一棵扁柏,作最後感性結語: 請大家抬頭看一下,這株神木枝幹長得很壯觀,但請你低頭看看祂的根部,是非常貧瘠的碎石山坡,一、二千年以前,它和旁邊的小樹苗一樣,經由一粒微細的種籽萌芽生根,自幼苗起即不斷遭受風雨雷電侵襲,不能逃、也無所避,特別是台灣多颱風,每當氣象局發佈颱風警報,都嚇得皮皮挫,因為山坡地土質鬆軟,遇雨形成土石流,但祂都秉持「樹頭倚乎在,唔驚樹尾作風颱」的精神,在逆境中求生存、求發展,才能屹立山頭。今天大家來到棲蘭山,回家以後,如果人生旅程不如意,或在職場中工作不順遂,當你失意痛苦無助的時候,請回想起曾經來過棲蘭山,神木生長的條件絕對比人類差,卻能長得那麼壯觀,活命一、二千年,而人生短短數十寒暑,要知足常樂,戰勝逆境,沒有什麼克服不了的難關,想想神木認命守在山頭對抗大自然,人們最起碼還有二條腿,「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何況人是萬物之靈,可以運用智慧做好危機處理,願意這麼想、這麼做,一定能活得很快樂! 這一次來棲蘭山,參訪五十一株神木,算是大開眼界,足以終身難忘;未來,我願找機會帶著家人,一起去叩訪神木園的丰采! (三之三/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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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前陳.敦然祖厝奠安小記
一般宗祠奠安多有相關文書彙整,惟古厝亦有奠安一事,筆者權為紀錄。 位於塔后村忠義宮左前方的(塔後房)「敦然祖厝」(村史為「鼎允宅第」,敦然祖為鼎允祖之父),約為清代乾隆年間起建,後方一落為晚清時期續成,該棟古厝前方有一口井可供辨識。 根據開會通知單的內容。 開會日期:2025年07月12日(星期六) 開會地點:敦然祖厝廳 開會事由:敦然祖厝預計(民國)114年(乙巳年)有利年祈安后土(視同奠安) 開會議題: (一)敦然祖厝圓滿修繕祈安后土儀式 (二)凡我敦然後裔家族參與祭拜方式 (三)恭喜陳法師祈安后土 國曆10月19日(農曆8月28日),主持人:陳溢富,召集人:陳福海。 另有軼事一: 西元2025年,位於萬聖公廟與石頭公祠之間的敦然之母莊夫人(配崇遠祖)墳塋重新見世。過往為雜草堆掩埋,溢添叔公前往拜祭,去年福山叔公親自鋤地且重新鋪墊墓園。 另有軼事二: 晉主泰半為宗族早期的奠基者(五世祖以前),活動時間點約為南宋至明初之間,可以視為第一梯次晉主的先民。 其他或有功名(「鄉進士」即為舉人,「歲進士」則為優秀生員被貢入京城國子監而取得出仕資格),或在外拓點成族(例如十一世祖一桂、十五世祖士篇),或對宗族有極大貢獻(例如十六世祖鼎丕)等。 較特殊為「清誥贈文林郎陳公諱應傳」,十二世祖,舉人有慶公之父,族譜似有漏載。 倘若暫以清代視為斷限,依序尚缺:武舉人守本/克立(東厝房)、舉人有慶祖家族尚有不少清代官員、監生(出仕資格),崇懿祖家族(塔後房,塔後房祠堂亦缺漏其家族不少成員)、沛/敦然祖(塔後房)有八品文官「脩職郎」的虛銜(「敦然、皇清寵賜脩職郎顯考樸齋,生於乾隆丙辰年五月廿六日酉時,卒於嘉慶乙丑十月初八,壽七十,與兄(錦/敦彩)合葬塔山前,妣謝氏墓待查。」(敦彩應當有類似虛銜)、「五路」家族(上厝房,該家族先民多有官員虛銜,亦包含慶龍/慶雲/時雨得本宗族第二座「孝廉方正」)等等。清代以前尚未晉主之先民人數不少。 下一次湖前陳氏宗祠奠安,應當審慎考量此事。 裡面也有原因應為有族望者,又適逢暫開繳費晉主的案例,例如:十一世配享祖陳公諱民登暨妣孺人神主(陳仕荣/民登,上厝房)、十二世配享祖陳元鞏暨妣孺人神主(陳元鞏/上厝房)、十三世配享祖陳公諱弘廣暨妣孺人神主(新厝房)、十四世配享崇笏陳公神主(東厝房)、十五世配享敦餘陳公神主(東厝房)、十六世配享鼎生陳公神主(東厝房)。案例較特殊 十六世祖鼎丕在遞修族譜的時候曾云,「茲通族公議,有能充銀入公者,出祖之家貳拾兩以上,許進神主一身入祠,春秋配祭,在本地者以格金為率,如此則祭費有由出而公用不患,莫應此例暫開,數年後來又當別論,不得永為定例,恐神主太多令人以亂雜生厭也,謹將所進神主登誌族譜中,後之子孫其克體前人之志勿生嫌隙,則諸祖先當亦默佑云 民登公 元鞏公 弘廣公 崇笏公 敦餘公 鼎生公」。繳費晉主在湖前村陳氏宗祠僅是非常時期的特例。 鑒於本縣各宗族大宗、小宗浮出檯面的資訊相當不明朗,換言之,想要借鑒他山之石,有時候也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需要花費相當多的時間收集資訊、彙整、調查。因此,塔后村史對此事的觀點(西元2024年,該書頁123第二段,該段的標點符號錯誤或為作者付梓前再臨時增加),筆者只能抱持觀望的態度。 大宗、小宗的晉主標準不同,有其客觀現實的考量。 再次,以前東厝房等各房其實亦自有祠堂,如同今日塔後房自有祠堂。 十六世祖鼎丕〈始堂記〉指出,「(始祖祠堂)左邊二祠地,內係同大公分下私祠,外係同久公分下私祠,右邊一祠地,係同觀公分下私祠,坐西向東,誌之以杜後人爭競焉。」始祖祠堂,即今日湖前村陳氏宗祠。 族譜記載三世祖四秀/敬親「為百夫長陣亡」,生有四子,依序為同長、同大、同觀、同久。次子同大之子添興為上厝房始祖,第三子同觀五子為添生(東厝房始祖)、添乞、添厚(井頭房始祖)、添裕(田后/新厝房始祖)、添滿(塔後房始祖),老么同久之子為添赤(西黃房始祖)。 假定如此,祖先的傳統安排很可能如下:各房派自有的祠堂或許晉主標準從寬,至於代表整個宗族的湖前陳氏宗祠則採取從嚴,避免神主數量太多而令人感到繁雜。 目前湖前村宗親主要以上厝房、東厝房、新厝房等為主,是否要重建、活化各房派專屬的祠堂?才是未來真正需要考量的重點、癥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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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愛而煎
我 煎魚 只因為愛 健檢報告上的 0.7 像生命的微弱警鈴 提醒我的脆弱 也提醒我 更要愛惜自己 可母親在戰場上 沒有不前進的理由 廚房是我的陣地 油香是我愛的證明 孩子需要蛋白質 需要被愛餵養的未來 所以我做飯、我煎魚 以母親的方式把生命抱緊 世界的 PM2.5 我無力擋住 但我能守住一餐溫熱 守住這一刻的愛 和這一刻的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