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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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閩記:白馬三郎
由於當時正處於群雄紛爭、武力割據的年代,福建也是三面受敵,北有吳越,西有楊吳,南有南漢。所以王審知任節度使之初,便遵照王潮的遺命「內修德政,外事中樞」。即對內積極發展經濟,重視農業,在各地興建水利,也發展閩江下游,派兵駐紮營田,在各地興建水利;對外則選擇了與控制中原的朱溫打交道,基本上他知道唐朝已經完了,為了王氏和福建的利益,認了朱溫當老大,交了保護費,老大就會出手保護自己,因此他不像其他諸侯鬧得天翻地覆、打得天昏地暗,王審知以靜默應對人事,埋頭發展經濟,延攬人才,只做事,不說話,使福建始終能保持著和平穩定的發展。 等到了天復三年(903),王審知因忠貞報國,仁厚百姓,使蠻荒之地變成海濱鄒魯,唐昭宗便冊封他為瑯琊郡王。而當時中原各地群雄紛紛起來稱帝,有人建議王審知也可獨立為王,但他卻哈哈大笑說:「我寧為開門節度使,也不作閉門天子。」所以他始終堅持效忠中原,維護統一。(七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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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鳥同樂圖
住家附近的公園,不僅是鄰里間晨昏運動、散步的常去之處,更是一個臥虎藏龍的角落。 所謂臥虎藏龍,不是說有人在表演什麼驚人的功夫,而是說每一個每天都來的人,都把一件事做到很久,久到那件事就變成他身體的一部分,比如有人把練太極拳練到衣服會跟著風轉,有人把快走走到影子都跟不上,有人把鳥養到鳥叫的聲音跟人打招呼的聲音一模一樣,而這個清晨,我遇到的就是把薩克斯風練到跟呼吸一樣自然的那一位,他不需要舞台,因為他站的地方,木頭地台被太陽曬暖的地方,就是舞台。 在這裡,你總能遇見各式各樣的人,帶著對生活的熱愛,展現著各自的才情,讓公園成了一座充滿靈動氣息的開放劇場。 劇場是怎麼形成的呢,不過就是有一棵很大的樹,樹下有一塊被很多人踩過的木頭地台,地台旁邊有幾張讓人放水壺的椅子,然後剛好有一個人願意在這裡把鞋脫掉,把譜架打開,把樂器組起來,願意把自己心裡練習了很久的東西,拿出來放在空氣裡曬一下,而剛好又有幾個人願意在經過的時候,把腳步放慢,把耳朵打開,於是劇場就有了,沒有燈光,沒有門票,只有晨光從葉子縫裡掉下來,掉在誰身上,誰就亮一下。 近日一個和煦的清晨,我在公園散步時,遠遠便聽見了一陣悠揚的薩克斯風樂聲,那音色低沉而飽滿,在林間流淌開來,帶著一種令人沉澱的魔力,將晨光襯托得格外溫柔。 那聲音就是從木質地台那邊來的,低低的,繞著樹幹走,不像喇叭那樣往外衝,而是像水一樣往旁邊漫,漫過草地,漫過步道,漫過正在壓腿的人的小腿肚,漫到我的耳朵裡的時候,已經變得很乾淨了,只剩下管子裡銅的震動和人肺裡氣的溫度,而那溫度剛好跟清晨的空氣一樣,帶著一點點涼,卻又讓人想一直聽下去,因為太久沒有聽見這麼完整的、從頭到尾都沒有斷掉的長音了。 我不禁放慢腳步,循著樂音,來到了一棵大樹下,只見一位男子正全神貫注地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他赤著雙腳,踩在木質地台上,與土地之間似乎少了隔閡,而顯得那樣自在與坦誠,同時他的手指則熟練地在薩克斯風的鍵位上跳躍,每一口氣的吹送,都彷彿是在訴說著一段心底的故事。 而赤腳這件事在公園裡看起來很小,其實很大,因為腳底板是全身最知道冷熱的地方,它貼著木頭,木頭被太陽曬了一夜的涼和剛被太陽曬到的一點暖,就會從腳心直接傳到頭頂,於是吹出來的人就跟木頭有了關係,不再是站在木頭上,而是跟木頭站在一起,所以他的肩膀是鬆的,他的背是直的,他的氣可以從腳底一直送到樂器的喇叭口,中間沒有卡住的地方,而他的手指在鍵子上跳動的時候,不是像在按機器,像是在摸什麼熟悉的東西,一下一下,輕一下重一下,剛好把譜上的黑點變成風。 這本該是一場「獨樂樂」的練習,但當我走近,目光落向那架設在他眼前的樂譜架時,忍不住會心一笑,心底那份驚喜油然而生。 就在那支樂譜支架頂端,一隻羽色沉穩的鸚鵡,竟安穩地停駐在那裡。 那是一隻灰鸚鵡,羽毛的灰是深深淺淺的灰,像被水洗過很多次的墨,胸口有一點點白,像清晨還沒散的霧,牠的腳緊緊扣在黑色的鐵架上,指甲彎成小小的鉤子,鉤住鐵樂譜支架,身體卻是直的,頭是側的,側頭的鳥是正在聽的鳥,因為牠要把一邊的耳朵對準聲音的來處,才能把聲音完整收進去,所以牠的姿勢不是裝可愛,是牠真的在工作,在做一個聽眾該做的工作。 牠也並非無聊地啄著羽毛,而是微微側著頭,那靈動的眼睛盯著樂譜,身體隨著節奏輕輕晃動,模樣看來竟似是在極其認真地傾聽,又仿如是一位識貨的聽眾,正沉醉於這場專屬於牠的演奏會中。 我站的地方剛好可以看見樂譜,樂譜上的音符對我來說是蝌蚪,對牠來說也許也是蝌蚪,可是牠看的不是蝌蚪,牠看的是人的手指,因為手指動,聲音就動,聲音動,牠身體裡的什麼東西也會跟著動,於是牠的身體就跟著輕輕晃,晃的幅度很小,小到只有牠胸口的白羽毛會顫,像風吹過水面,而當樂句走到長音的時候,牠會把眼睛閉起來一下,再張開,好像在說這個音我收到了,這個音很好。 想必,牠也是那薩克斯風的樂手自己帶來的寵物,和忠實聽眾吧。 忠實這件事,放在人身上要很久才看得出來,但放在鳥身上,一眼就看出來,因為牠本來可以飛走,公園這麼大,樹這麼多,牠只要翅膀一張,就可以飛去別的地方,去有麵包屑的地方,去有更多鳥的地方,可是牠就扣緊在那鐵樂譜支架上,哪裡也不去,讓自己的體重變成譜架的重量,讓自己的安靜變成音樂的一部分,於是忠實就不再是一個詞,而是一個動作,一個把腳扣緊的動作。 這在眾人的眼中,呈現出一幅奇妙而動人的畫面,原本以為只是樂手的個人練習,卻因為這隻鸚鵡的出現,而轉化成了一場「眾樂樂」的即興演出。 眾樂樂的眾,不是很多人圍起來,是本來一個人的聲音,因為有了另一個生命的加入,就變成兩個生命一起完成的事,一個負責吹,一個負責聽,吹的人因為被聽,所以吹得更仔細,聽的人因為被吹,所以聽得更仔細,於是音樂就不再是從喇叭口出來就散掉的氣,而是在人與鳥之間,來回走動的東西,走一趟,就亮一點。 薩克斯風的悠揚樂音在飛揚,鳥兒的沉靜陪伴在側,人與鳥之間沒有言語的交流,卻有著音樂作為共同的語言,跨越了物種的界線,達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默契。 默契又是怎麼來的呢,就是當音樂走到要停的地方,鳥不會在那個時候叫,當音樂走到要上去的地方,鳥的羽毛會跟著澎張起來,當人需要換氣的時候,鳥會把頭轉正,給他一個空檔,而人呢,眼睛雖然看著樂譜,可是餘光一定會看著架子頂端那個灰灰的小點,確認那個小點還在,確認之後,才敢把眼睛閉起來,把下一句最難的長音,整個交出去。 那一刻,空氣中流動的不僅是音符,還有一種名為「和諧」的氣息,看著那名男子忘情地演奏,以及鸚鵡那側耳傾聽的專注神情,我深刻感受到,生活中的美好其實並不遙遠,它們往往藏在這樣隨意的一處公園,藏在那些意想不到的相遇之中,而這個畫面,讓原本平凡的清晨變得如此飽滿愉悅,更讓人感受到人、動物與音樂之間,那種純粹而真實的共鳴。 那種共鳴不是因為鳥懂音樂,也不是因為人懂鳥語,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懂陪伴,陪伴不需要懂,只需要站在旁邊,不走開,就像薩克斯風的聲音需要管子,管子需要氣,氣需要人,人需要一塊木頭站著,而鳥需要的,就是一根可以扣住的鐵樂譜支架,和一個願意讓牠扣住的人,這些東西都不多,卻剛好夠。 這場人鳥同樂的場景,似乎也提醒著我:無論世界多麼繁忙,只要心境寬廣,總能在日常的縫隙中,發現那些讓人會心一笑的風景。 這不僅僅是一場音樂會,更是一段關於陪伴與尊重的溫柔敘事,在公園的一角,靜靜地傳遞著和祥的溫度,與美妙旋律。 曲子結束的時候,是風先知道的,風把譜紙翻起一角,發出很輕的啪一聲,像一個小小的句點,於是男子把薩克斯風放下來,把裡面的水倒掉,把鳥從架子上捧到肩膀上,灰鸚鵡把頭靠在他的脖子上,輕輕蹭了一下,而我站在樹下,把這個畫面整個收進來,收成今天早上的第一個故事,帶著它繼續往公園深處走,讓腳步也跟著,變得有一點點音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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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青瓷--柳腰細紋
穿越更黑夜的自己 素坯神隱在巨大蛇窯 如深藏底夢,俯身千度火花 手拉的觸痕素坯律動 重壓爆裂,交纏形骸餘溫 浮現內在變化的吶喊 光之掩映如山水煙嵐 迴旋的光回向泥色肉體 窯主忍受無數破裂與神傷 此刻,窯洞形、氣、神層次旋轉 竹風柳韻群青被壓縮呼喚 潛夢於山光水色 如晶瑩星光滴落 冰河流瀉松林間 窯主在烈火中取雪 多層次光影圍抱 月光陪伴窯坑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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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閩記:白馬三郎
唐景福二年(893年)五月二日,王彥復與王審知歷時一年三個月,終於攻下了福州城,而王潮也總算如願以償,六月入主接管了福州,但此刻的他,並非急於登位,而是換上素縞喪服,重新舉辦隆重的喪禮,好好安葬前任福建觀察使陳巖,這才對外宣稱自己為陳巖真正的繼位者,正式接任「留後」(候補福建觀察使),還將女兒嫁給陳巖的兒子陳延晦,想藉由親上加親,以鞏固自己取得政權的合法性。所以當檢校太尉董昌聽聞福州已失,也不表態反對,這讓汀州(福建省長汀縣)、建州(福建省建甌市)的刺史,也非常識時務地攜帶著戶丁田糧冊簿前來歸順,這樣一來,福建五州就全歸王潮管轄,等於名正言順地坐實了「留後」的位置。到了十月四日,朝廷不得不任命泉州刺史王潮正式為福建觀察使,王審知則為副觀察使。 統一全福建之後的王潮就留在福州,並把王審知帶在身邊,接班人的意味濃厚。雖然王潮也有兒子王延興、王延虹、王延豐、王延休,但王潮可沒忘記當初拜劍是選定了王審知成為共主,所以為了王家在福建的基業,就必須捨子立弟,因此對王審知極為嚴厲,只要稍有犯錯,王潮還是會拿棍子伺候三弟,絲毫不留情面,就是希望農民出身的王審知能有出息,別被權勢沖昏了頭,將來好接他的班。 而泉州則完全交給二弟王審邽去打理,故在王審知攻打福州期間,身為檢校左散騎常侍兼任御史大夫權泉州刺史,便派遣兒子王延彬在泉州南安設立招賢院,以禮納賢,招攬了來福建避亂的中原學士,如韓偓、王滌、崔道融、王標、夏侯椒、翁承贊等,目的就在「聚書興教」,以提升福建的教育水準。而據《南安金坑王氏族譜》記載,王審邽的長男王延彬更崇信佛教,好談佛理,除了尊泉州開元寺僧弘則為師,還捨田施財,在唐乾寧元年(894)建立多所寺院,如在青陽山建法雲寺,在州城北山建福先招慶寺,在城南建教忠寺,在南安縣為高麗(朝鮮)僧人元衲建福清寺(今屬鯉城區北峰鎮),在他妻子徐氏葬地鳳凰山建鳳凰寺,甚至他的妹妹出家西禪寺當尼姑,他特地擴建泉州羅城的西北部分,把西禪寺圍在城內,以及清國院、金地院和開元寺的佛殿、鐘樓、經樓、慈恩院、建法院、清吟院等,且他對每座寺院都撥給上好寺田供養僧尼,光是招慶、招福二寺就置田租十萬餘擔,後來這些田產盡歸承天寺,為之後成就泉州為「泉南佛國」的美譽打下了基礎。 相對於福建的穩定發展,鄰近的浙江在王潮統一全閩以後,出現了極大的變化,唐乾寧二年(895)二月,唐昭宗欲討伐董昌,策反其部下錢鏐,封他為浙東招討使。但錢鏐感念當初董昌提攜之恩,遲遲不願出兵征討,猶豫不決之際,沒想到董昌卻聯合淮南楊行密偷襲蘇州、杭州,終使得錢鏐痛下定決心,攻克越州(今浙江省紹興市),擒獲董昌,而在押赴杭州途中,由於董昌心存慚愧,便趁機投江自盡。唐乾寧三年(896)十月,唐昭宗鑑於錢鏐招討董昌有功,授為鎮海、鎮東軍節度使,加檢校太尉,兼中書令,自此,錢鏐基本上是統一了兩浙(今浙江省、江蘇省長江以南)。 而在此同時,唐昭宗也把王潮擢陞為威武軍節度使、檢校尚書左僕射。但王潮卻臥病在床,命王審知任「權知軍府事」主持軍政。唐乾寧四年(897)十二月六日,王潮逝世,追封為秦國公,諫廣武王,繼位者自然是眾望所歸的王審知。於是唐乾寧五年(898)十月七日,唐昭宗正式任命王審知為威武軍節度使。(七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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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月餅是穿越時空來的嗎?
美雅回台南媽媽家,遞給我們看帶回來的伴手禮月餅。 立刻有人笑出來:唉呀喂,這月餅是穿越時空來的嗎? 裝在紙盒三個廣式月餅,是小時候我的最愛。那時中秋節前都懇求媽媽買裝在五角型餅盒,可從玻璃紙看到被五彩絲繩圍繞有著褐色油亮餅皮的月餅,每顆餅透明玻璃紙中央貼著閃光貼紙,大字標註烏豆沙、鳳梨、蓮蓉、伍仁火腿、棗泥。 鄉村餅店做的都是傳統綠豆椪跟小月餅,這種包棗泥、烏豆沙餡的月餅都是託雜貨店老闆娘去市區批貨時,幫忙買的,顯得特別珍貴。 中秋節早上拜過菩薩、土地公後,就可選我們愛吃的口味,棗泥和烏豆沙、鳳梨餡,至於蓮蓉和伍仁火腿我們吃小小一塊,再也不碰,由老爹吃掉,我真討厭伍仁火腿的味道。(到現在我都還不知道伍仁到底是什麼?) 媽媽愛吃綠豆椪,她堅持月餅就是綠豆椪,廣式月餅和蛋黃酥,蘿蔔絲酥餅都不是真正的月餅,跟雞蛋糕、車輪餅一樣只是點心。 我還是小孩子時,中秋節根本沒人在烤肉,講究過節情趣的家庭,會帶著月餅水果去公園賞月聊天。 那時沒有高樓,兩層樓房子也不多,左鄰右舍若賞月就是在自家庭院,或門口騎樓,擺張小桌子,幾張椅子,小孩坐小板凳,親友相聚聯絡感情,吃月餅喝茶,吃水果,小孩搶柚子皮當帽子戴,為了讓跑來跑去吵吵嚷嚷的孩子們閉嘴安靜,大人就說起老掉牙的嫦娥奔月,玉兔搗藥,吳剛伐桂這些故事。 對中秋夜深刻印象就是沖天炮,鴛鴦炮咻咻咻~砰、砰、砰聲響,巷子都是濃密煙霧,某家爸爸氣急敗壞的粗暴斥罵聲。 我們家過節只是吃塊月餅、幾片柚子或是柿子應景,沒有賞月這活動,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小二那年的中秋夜,媽媽接的家庭代工趕著出貨,我在小院子摺明天要交的紙盒,聽見隔壁玩伴孟孟嬸嬸,高聲嚷著她們幾個小孩的名字,催促:「……快點上車,去石岡水壩賞月,路程蠻遠的,拖拖拉拉是要塞在半路喔。」 我抬頭看著圓亮的明月,堆在腳邊裝玩具槍的紙盒,老爹正在數數量,分批裝入大紙箱,封訂起來。不知為什麼,心裡突然升起小小的寂寞感覺。 洗過澡,擦乾頭髮時,媽媽讓我靠近窗邊仔細看月亮裡是不是有亭台樓閣,樹下兔子正握著藥杵忙搗藥呢。 那時的夜空明朗乾淨,星光很亮,微黃的圓月裡彷彿真有人和兔子身影,食指想伸向月亮時,媽媽迅速握住我的手指,說:不可以用手指指月娘,小心晚上睡覺時,月娘來割你的耳朵。 國中作文課老師出題「賞月記」,我無從想像坐在公園草地,沐浴在玉暈月光下,談古說今,清涼夜風涼如水,沖天炮、水鴛鴦在身邊亂竄的情景,只好把從同學那聽來的去台中公園賞月情景,和在書上讀過的賞月記趣,用想像力排列融合,寫好交差。 出社會工作後,認識不同單位許多同事,閒聊時才知道有人家裡真的有在中秋夜要準備圓形大月餅,柚子柿子葡萄等水果拜月娘的習俗。 我只在林海音和唐魯孫的書裡讀過,一直以為那是北京古老的習俗呢。 同事枝枝驚訝我竟然不知道女孩子要在中秋夜拜月娘,祈求容貌美麗,覓得良緣這事。 奇佳說,他們家中秋夜比照除夕夜,家人一定要全員到齊一起吃團圓飯,然後拜兔兒爺,提燈籠住家繞附近一圈,回家分食月餅和柿子葡萄。當時聽了只會驚訝說蛤,忘了問她是那裡的習俗。 美雅把三顆月餅都切成四等分,催我們吃看看,小玉兒用竹筷點著餅皮說:棗泥、紅豆,桂圓裡面沒有蛋黃。接著她念出從前很有名的電視廣告:超群月餅,越到中秋,越難買到。說起當年超群月餅很貴,劉媽媽捨不得買。她開始工作領到第一份薪水交給媽媽,劉媽媽給她一千五百塊做零用錢,她留了五百塊專程去買超群月餅全家人嚐鮮。四四方方廣式月餅皮薄餡厚還有四顆大蛋黃,吃在嘴裡又油又甜,永生難忘。 那幾年,老爹公司給員工的中秋節禮也改送超群月餅或元祖雪餅,不再總是犁記的綠豆椪。 曾那麼稀罕喜愛的超群月餅也和愛戀過的人一樣,突然的消失,偶爾想起不免惆悵。 我選了小塊棗泥餡,吃下的不只是童年記憶裡熟悉的香甜滋味,也是心裡永遠的月圓人團圓的歡樂月餅時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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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語.私語
桂月,翻開秋的篇章 一頁墨香一頁詩 與其展讀星空 不如沿松林小徑 聆聽松果落下的聲音 荒僻貧瘠的田園 只要勤耕施作 儘管辛苦也能開出花果來 而花草的世界裡 蘊涵真理、平靜與慈悲 凝睇優美的風景線 天藍風輕── 文學步道盡是款款詩語 我在八卦山下 聽妳傾訴花開時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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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秋
已屆耳順,鬍鬚黑白雜陳,白髮爬上頭頂,不知何時鬚鬢盡皤然?但「髮如雪,淒美了離別,紛飛了眼淚」,也是挺美的境界。過節對我來說,好像只是多放了一天假期,極其平常狀也感覺不出它的意義!孩子都長大,有著他們自己的生活圈也不膩在家,一樣皎潔的月光,年年過中秋,似也看盡人生百態,而無感矣! 「十五的月亮十七圓」是因為只有當月球與太陽的經度相差180度時,從地球上看,月球與太陽處在正好相對位置的時刻,才能看到圓月。中國有嫦娥奔月,日本有竹取物語,西方有狼人傳說。雖然1969年阿姆斯壯登陸月球粉碎了人類對月亮的的憧憬與懷思,但人類仍然願意相信月亮總有令人有一種神祕莫測的遐思與魔力。當年,嫦娥偷了崑崙山西王母的兩顆不死之藥,飛奔月亮。化身為童話中的仙子,不也美麗動人! 台上演齣戲,生旦淨末丑,各自排開,各有各出場順序。幾時童話加上了兔寶寶和王剛的陪伴,稍且不管,此時月亮上不也熱鬧啊! 我喜歡唐朝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連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灩灩隨波千萬裏,何處春江無月明。」「海上明月共潮生」蕩滌了大千世界,「何處春江無月明」浸染了世間萬物。將皎潔明亮的月光,昇華到另一種舒坦舒適的境界。沒有悲傷、沒有傷感、沒有落寞、沒有悲愴! 不管是科學家或是文學家,中秋佳節就是要,月圓人圓事圓。歡喜的聚在一塊兒,烤著肉、吃口月餅,填滿彼此,訴說情誼,這就是庶民百姓最大的願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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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日
這一天 抬頭望月 這一天 月娘看見人間 人間看見月娘 如果這是最後一班車 請妳尋著記憶回家 讓中秋節的月光打開思念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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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閩記:白馬三郎
原來是王彥復率兵來救,特地帶了幾十名箭術較好的兵士同行,才即時替王審知解圍,當下王彥復馬上下令要王審知終止行動,撤兵回營。 王審知情知只差一步。 就差那麼一步,便可以衝進泉州城,拿下范暉,所以他不想放棄。 但前後急令七道,傳令者接踵而來,最後一道命令甚至是由都統王彥復親自送達的。王審知不敢違抗軍令,只好下令:「撤軍!」 王審知率軍撤離了福州城,猶如風捲殘雲,朝閩江退去。但王審知卻把重兵全布伏在此,將福州城團團包圍,令范暉再也無法進出福州一步。 但先機已失,攻城變得難上加難,久攻不下讓王審知大是焦急,心想三個月內我若拿不下福州,該怎麼辦?又想他好不容易才獲此重任,他可不想失。可是,如果強攻,萬一攻不進,那豈不是被人恥笑。 難以取決之際,他開始想打起了退堂鼓,於是王審知寫信請傳令送去給他大哥王潮,告訴他說:「福州城牆堅固,難以攻破,而援軍就要到達了,士卒會死傷慘重,建議先撤退,等以後有機會時再發動攻擊。」 但王潮接到信後卻怒了,回信告訴他的三弟王審知說:「你缺兵,我發兵;你缺將,我可以增將,如果弟兄們都死光了,我會親自率軍為你們報仇。」話說到這個份兒上,王審知只好咬咬牙,為自己的名譽而繼續苦戰下去。 可是幾次率眾攻打福州城,范暉據地固守,靠著城高糧多,所以王彥復和王審知仍接連攻城失敗,無功而退。 王彥復重重哼了一聲,他腿上中了一箭,心中恚怒已極:「而今居然還攻不下福州城,實在是,實在是教人……。」 他身邊的王審知一手把嵌在肉裡的箭拔了出來,他仍面不改色,只是繃緊的臉繃得更緊,王審知趕忙替他敷藥,以不知是開玩笑還是當真的語氣說道:「如果攻不下,那就不要去攻了。」 王彥復皺起兩道濃黑的眉毛,眼神銳利地注視著王審知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王審知轉頭望王彥復,長身而道:「我的意思就是說,明的不行,咱們就來暗的,既然范暉據地固守,靠著城高糧多,咱們便暗中派人潛入城裡燒掉糧草,到時就看他還守不守得住。」 果然,王彥復和王審知接連幾次攻城失敗,鎩羽而歸,讓范暉驕傲自大了起來,不僅未向董昌求援,也開始疏於防範,使王審知有機可乘,派人潛入城中放火燒糧。 很快的,原本整座放滿糧草的糧倉,如今卻熊熊地燒了起來,成為一片火海。 接著糧倉倒了,塌了,風助火勢,火助風威,一下子便蔓延到兵營。火星子和著焦味,漫天捲起,灰燼發出啪啪的聲響。就在此時,人聲喧噪,掙扎、哭號、呼叫、哀告,潮水似的,沸騰在整座福州城中。 范暉來到早已陷入火海中的糧倉前,一向處變不驚、遇危不亂的他,也變了臉色。 因為沒了糧草,就什麼都沒了,這城要怎麼守得下去,仗還怎麼打得下去? 所以范暉知道完了,什麼都完了,糧草燒了,一切都完了,無法繼續再守,他立即回到帥帳中,把印信交給監軍的宦官,放棄了福州城,連夜逃亡。 他瞥見城門處傳來陣陣喊叫,激戰四起,巨大的攻城槌撞擊城門,發出重重悶響。城牆上手捧油鍋的士兵及弓箭手一起組成防線,卻完全抵擋不住王審知的率軍突襲,遠處還不斷冒出火光焦煙。 范暉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此時他心中只想到一個人,那就是檢校太尉董昌。他要把發生的事,告訴董昌,請求他援助,奪回福州城! 他緊緊抓住韁繩,一路騎馬奔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福州城,趕往海邊搭船,但他必須趕去。 這時,箭聲嗖嗖地呼嘯而過。 范暉墜馬了,重重跌到地面,泥濘回濺,擦撞鎧甲的地方傳來一陣痛楚。他試著要站起來,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在他眼前不斷閃過馬腿和鐵蹄,他被困在凌亂的馬群之中,周遭盡是喊叫聲,迎面又是另一匹高舉鐵蹄的戰馬,馬上之人矗立於前,看起來如此巨大,接著范暉從對方頭盔的縫隙中看見簇著火光的眼睛,正是王審知,只見他高舉著一把長劍,然後手起劍落,一劍了結了范暉。 (七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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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閩記:白馬三郎
秦漢以前,黃河流域才是整個政治經濟的重心,直到西晉末年元康元年(291),宗室諸王為爭奪政權,爆發了長達十六年的「八王之亂」,嚴重削弱了國力。於是在西晉永嘉五年(311),匈奴趁中原空虛起兵反晉,攻陷首都洛陽,晉懷帝被俘,史稱「永嘉之禍」。隨著中原淪陷,當時的琅琊王司馬睿採納了大臣王導的建議,率領大批士族、百工與平民,攜家帶眷渡過長江南下,於建武元年(317),司馬睿正式在建康(今江蘇南京)登基稱晉元帝,史稱東晉。如此大量北方人口與先進農業技術南遷,才促進了江南地區的開發。 到了唐朝,廣州崖山發生民變,派陳政為左玉鈴衛翌府左郎將,統嶺南行軍總管事,在高宗總章二年(669)率軍赴江南道泉州、潮州平亂。高宗儀鳳二年(677),陳政逝世,陳元光承襲父職,封玉鈴衛翊府左郎將,平亂後,於睿宗垂拱二年(686)陳元光上疏武后,在泉州、潮州之間新置漳州,並任漳州刺史,為後續的經濟重心南移奠定了基礎,被後人尊稱為「開漳聖王」。 於是到唐天寶十四年(755),安祿山趁唐朝廷內部空虛腐敗,聯合史思明,以「憂國之危,奉密詔討伐楊國忠以清君側」為藉口於范陽(今北京)起兵,攻入洛陽稱帝,史稱「安史之亂」。接著安祿山大軍一路攻破潼關,都城長安震驚,失陷在即,唐玄宗決定播遷四川,急忙逃離長安,雖然七年的安史之亂於唐寶應二年(763)平定,但唐朝人口稠密和經濟發達的華北一帶已大受破壞,北方百姓多流徙至未受到戰亂摧殘的江南一帶,經濟重心再度南移,使原本落後的廣東、湖南、福建都日益發達。 但真正使福建脫胎換骨,卻是從唐光啟二年(886)八月,王潮拿下泉州城,殺了貪暴刺史廖彥若後,正式入主泉州才開始。當時父老百姓們都出城迎接,王潮的大軍受到群眾熱烈歡迎,盛況空前,畢竟對泉州人來說,之前的廖彥若是個大貪官,而王潮取得泉州後,所經之處並沒有冒犯百姓分毫,還安撫四方流亡的難民,各居舊業,並對所有將士均以兄弟之禮相待,軍民皆心悅誠服。 只不過,王潮雖然得到了泉州百姓們的支持,但仍是個殺了朝廷命官的逆賊,所以他必須要洗刷掉這樣的污名,得到朝廷的認可,因此派使節前去福州向廖彥若的上級行政長官,時任福建觀察使的陳巖投降,並揭發廖彥若的惡行,還央求他奏請朝廷,讓自己擔任泉州刺史,名正言順的管理泉州。 果然王潮在政治上是很有一套的,此舉不但取得陳巖的支持,上疏正式任命王潮為泉州刺史,之後王潮管理泉州時,中原大地群雄並立,兵荒馬亂之際,他卻始終節約愛民,招賢納士,興修水利,發展農業,興辦學堂,培養人才,建立佛寺,築城修路,男耕女織,足食足兵,深受福建觀察使陳巖的讚賞。因此病危時,還派遣特使攜帶印信符節,召王潮來福州見他,打算把軍政大權交到王潮手上。 只可惜,王潮還沒抵達,陳巖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交代他的小舅子,也就是都將范暉,要將自己的位置留給王潮,然後就逝世了。結果范暉大罵已經渾身冰涼的陳巖:「肥水不流外人田,老不死的東西卻要把福州送給外人。」於是策動將士擁護自己擔任「留後」(候補福建觀察使),等王潮趕到時,就將他拒於城外。 王潮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既然得不到,那就只好用搶的!於是回到泉州就動員軍隊,命堂弟王彥復擔任「都統」(總指戰官)、三弟王審知則任「都監」(總監軍官)。 而從泉州往福州,超過四五百里以上的路程,自不是三幾天的工夫能走得完的,所以王潮為了攻克福州增添兵力,親自去準備軍糧後勤支援。民間聽聞後,都自動自發運送糧食供應,平湖洞(福建省仙遊縣)跟沿海蠻族部落,也都提供船隻,幫助王潮運送軍隊和輜重。因此王潮就將泉州的政務交給二弟王審邽處理。 景福元年(892年)二月,王彥復就帶著堂弟王審知和一隊不下數千的人馬,浩浩蕩蕩地出兵前往取福州。為首的二騎在前,左邊是一副勇悍堅忍的氣概,騎在馬上,就像一個將軍,他就是「都統」王彥復;其右的則是位身材高大雄壯,但神態溫文,一手中提著劍,一手搭在緩轡上,騎著毫無雜色的白馬,此人正是「都監」王審知。 由於初授都監之職的他,意氣風發騎著白馬一路向前,軍隊呼為「白馬三郎」。在出發前甚至還向大哥王潮誇下海口:「這事易辦,要是三個月內我沒提范暉的項上人頭來見,就隨大哥處置!」 只不過福州雖因城內遍植榕樹而別稱「榕城」,但王潮知道,福州天險地利,易守難攻,要取得並不容易。尤其還要顧慮范暉背後有高官撐腰,就是跟陳巖有姻親關係的檢校太尉董昌,若他徵調溫州(浙江省溫州市)、怡州(浙江省臨海市)、婺州(浙江省金華市)三州兵眾南下增援,恐怕更難取下福州,因此要求王彥復、王審知在援軍到達前,速戰速決,言下之意就是得一舉成擒,而且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但王審知卻認為福州唾手可得,輕而易舉,根本沒把王潮說的話當一回事,才敢如此誇口。可是等到他們率大軍翻山越嶺來到了閩江邊,隔著江,一座幢然的古城,如盤龍般牆高厚實,遠遠的聳立在眼前,根本難以輕取。 王彥復一面下令部隊安營紮寨修整,準備伺機攻打泉州城,一面派王審知在營外佈防,但千叮萬矚著無號令,沒足夠把握,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但王審知急於建功,哪裡管得了這麼多,於是趁夜率兵渡江攻城,他們的行動迅速,俐落且無聲,沒多久便兵臨城下,此刻依然屹立的福州城,不再像昔日的喧囂,連城門都緊閉著,眾人慢慢逼了近去,想要乘機攀上城牆。 不料,瞭望台上的敵兵也同時發現他們的存在,於是立刻吹起了號角進入警戒狀態。這時,「留後」范暉率兵士出現在城牆上,連城垛也有弓弩手伺伏,他隨即下令:「放箭!」一陣箭如雨下,不許王審知等泉州軍再靠進一步。 可是王審知見范暉現身,卻不退反進,喊殺連天地朝城門衝殺過去。福州守軍雖奮戰力阻,過程中,即使射中了王審知肩頭一箭,仍抵受不住他率軍的猛衝,他也還了三箭,將城牆上的士兵射下了三個,趁勢殺近了城門,並在牆邊搭造攀城梯,「留後」范暉嚇得臉無人色,連忙喊:「倒!」 眾人還不知怎麼一回事的時候,只見在城牆上的敵軍每個人手裡各有一大桶煮得熱沸沸的滾油,正待淋下。王審知等抬頭一望,此驚非同小可,趕緊大喝一聲:「退!」 但前面的人已攀在牆上,後邊的人尚不知發生何事,進退談何容易,欲躲已然不及,眼看立即就要遭殃。就在這時,忽然射出一道白光,其快和急,已到了無法形容的階段,「颼」地插入城牆上兩名正欲倒油的敵兵其中一人的額頭上,立時倒栽下城牆去。另一名敵兵一驚,不敢再倒油,接著「颼」地一聲,又是白光一道,閃電射至,自他頭上急劃而過,這時忽聽有人大喝道:「快撤!」 (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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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情濃.憶中秋
這一生,度過了無數個中秋節,每一個中秋,都承載著不同的人生風景;有童年的歡樂、有離鄉的感傷、有家人團聚的溫暖,也有異國賞月的驚喜。而今年的中秋,卻多了一份親人的思念。 小時候的中秋,是最期待的節日。 小時候的我,最期待中秋節的到來,因為家裡經營柑仔店,販售著許多古早味月餅,有綠豆椪、烏豆沙、蛋黃酥、伍仁月餅、棗泥核桃、鳳梨椰絲等,月餅通常會切成四等分和手足分享,讓每種口味都品嚐得到。至於,大人剝好的柚子,小孩不是急著吃果肉,而是爭相戴柚子帽。回頭想想,童年的快樂真的很簡單,一塊月餅、一頂柚子帽,就能讓我們開心好久。 離鄉求學的中秋,月圓了,心卻有些酸。 離鄉背井求學的那些年,中秋節總帶著一絲淡淡的感傷。高中時,我在金門高中住校,每週六才能搭船回家一次;到了台灣讀大學後,為了省下昂貴的機票錢,往往只能等到寒暑假才能返鄉。每逢中秋,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月亮還是那麼圓、那麼亮,心裡卻總惦記著遠方的家。那時候的我,總覺得──月是故鄉圓,也暗自期許自己畢業後能返鄉工作。 成家後的中秋,是一家人熱鬧團聚的幸福。 早期家裡經營阿兵哥柑仔店,逢年過節正是忙碌的時候,根本沒有餘裕享受現在流行的中秋烤肉。反倒是成家立業後,有一年手足們相約回娘家,在車棚空地一起烤肉。爸爸特別準備了兩個烤爐,一組烤葷食,有豬肉片、雞翅、蝦子、貢丸、香腸、甜不辣;另一組則烤素食,有杏鮑菇、絲瓜、玉米、青椒、櫛瓜、豆干等。葷素分開,再搭配吐司、果汁、汽水,以及媽媽親手煮的特調玉米濃湯。大人們一邊聊天、一邊賞月;孩子們則在院子裡玩闖關遊戲,手裡點亮仙女棒,一朵朵細碎的火花在夜色中綻放。那一晚,有烤肉的香氣、有孩子們的笑聲、有家人的談笑聲,還有天上的一輪明月。那是一幅再也回不去,卻永遠珍藏在心裡的幸福畫面。 第一次在國外過中秋節,巧遇驚奇景象。 身在異國,看見明亮的月亮高掛夜空,心裡除了浪漫,也多了一份感恩--感謝此生有機會走訪義大利度蜜月,和外子攜手探訪世界。而最令人驚奇的,莫過於當時人在威尼斯,竟然看見地面不斷「冒水」的奇妙景象。後來才知道,原來這正是威尼斯著名的「大潮/高水位」現象。中秋滿月的引潮力,加上季節性風向的推波助瀾,容易形成所謂的「朔望大潮」,使海水潮位比平時高出許多。威尼斯古城建造在瀉湖泥灘之上,當潮水湧入時,海水會從地下排水孔及聖馬可廣場的磚石縫隙倒灌上來,因此看起來就像地板正在冒水。不久之後,整個廣場彷彿變成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古老建築與天空,形成十分有趣又令人難忘的景象。 今年中秋,思念的人卻已遠行。 媽媽的人生任務已經圓滿,去年先到站下車了。失去親人的痛,真的無法言喻。有時候我會想,如果要忘掉傷痛,就必須連同那些曾經美好的回憶一起抹去,那麼,我寧可不要。我要感恩媽媽,在我們的人生中留下了那麼多美好的片段;感謝她這一輩子給予我們的愛與辛勞,陪著我們走過人生許多重要的歲月。往後的每一個中秋,媽媽雖然離開了,但她留下的愛不會消失。我知道,真正的團圓,不一定是人都在身邊;有些人,即使離開了,依然會一直住在我們心裡。我會帶著媽媽給我的愛與力量,繼續勇敢前行。也要更加珍惜身邊的人、眼前的事,以及每一個還能相聚的日子,因為我們永遠不知道,哪一次的團圓,會成為人生最後一次。祝福大家,中秋節快樂,月圓心更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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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石裂縫
每回我走訪故鄉澎湖的西嶼鄉,經過跨海大橋時,都會對橋下的海岸線及特殊的岩石地景產生好奇感,雖是如此,卻從來沒機會讓我一探究竟,因為開車載朋友總是快速通過,匆匆忙忙未能停車觀看。 這次回澎湖由於只有我和先生兩個人,他算是我的隨行者,所以車行跨海大橋前,我靈機一動,車停停車場,請先生在車上休息,我獨自漫步至海岸邊,欣賞和我居住村里雷同的景象,在海岸岩石間尋幽訪勝。 剛好在一些石岸群裡看到這個特殊的石裂縫,似乎有種石破天驚、石在有趣的感覺,好像所有的人生不快,就在岩石蹦開的視覺裡消聲匿跡一樣,讓人轉憂為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