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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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
小時愛食魚,每每一條魚被端上桌,大人箸未落,社會化外的我拿起匙筷便往魚身夾,手勁不夠嘴又麻利過頭,經常吃著吃連同魚刺嚥下肚,小刺也罷咳個幾聲便好,繼續張貓眼吃頭啃尾,要是大刺不妙,鄉下地區醫院難抵,只得急匆匆敲醒村裡老醫生,老小守在迷你診間外求神拜佛等待。 幾次以後餐桌依舊有魚,只是魚身不再任己意擺佈,母親將魚肉剝成小塊狀,一番檢查再放入碗裡,這狀經常引來兄姐妒意,「阿琴是屘查某囝,愛食魚會變巧,著無?」魚肉凌空滑一道圓弧,入碗,母親笑裡滿溢期盼。 或許魚真吃多了,小學羽球校隊拋出橄欖枝,國中托腮側望對面鬧騰放牛班,轉身繼續資優班課程,兄姐國、高中畢業外出就業,我成為村裡首位考上女中,父親和鄉里觥籌交錯,一條大魚上桌,母親依然戒不掉剝魚肉習性,我坐角落耳掛八百多度眼鏡,吃碗裡的魚看英文文法聖經。 直到火車站送別,行李作伴踏入北部大學,民歌搖擺,青春浪潮席捲,我整身沉浸長大氛圍,這才發覺前半生似乎早被剝好的魚肉塑型,無刺,順遂。 婚後仍然愛吃魚,徒手一根根拔,再一塊塊放入碗裡,仍不時吃進小刺:岳母挑剔壓抑一身反骨、小孩啼哭、丈夫立天秤正中,向左走右皆易傾斜。彷彿訂單爆量大廚,面對生活排隊等待挑刺的魚,一身倦意抹汗繼續,以為魚刺已拔除完畢,細看才瞧見刺裡藏刺,我反覆被魚刺噎著嗆咳,一旁孩子伸出柔嫩小手要吃魚肉,我揮揮手說不行,真的不行,吃雞肉豬肉牛肉都好,魚長大點再自己吃,自己的刺得自己處理,嚥下也好,一條條去除也罷,總之得交給自己,外包不了他人。 回娘家那天,母親在我面前放了一條魚,我下意識剝起魚身,面前丈夫一臉等待,以為預定屬他的。 我說下星期得去參加同學會,帶孩子一塊去。 「你說過畢業前夕鬧翻,還去?」丈夫眼巴巴看我食魚,我指指魚,再給剝肉動作,他開始剝魚,帶點新鮮感。 我依舊嚐到,不過是吞下也無妨的細刺,當下以為的主刺大刺,時間荏苒細嚐才知其實只是細刺,而大刺傷身,微刺無妨,依舊一盤佳餚。 「孩子我帶,你去,玩開心點。」 手心還殘留魚味,我往魚身豐滿地帶剝,挑起大刺小刺,一個轉身往他嘴裡放。 調皮的,也偷渡了點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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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忘的「宵禁」夜
每次開車路過榜林圓環,特別是在等「紅燈」讀秒的當兒,五十年前那一幕驚心動魄的「宵禁」夜,又浮現在眼前。 話說民國六十三年,我自金門高中畢業,翌年元月考入「金門衛生院─血絲蟲病防治小組」,展開夜間採血、白天捕蚊的工作。 金門島孤懸閩南沿海,自古風多雨寡,地瘠不足以耕,清朝道光年間「中、英鴉片戰爭」之後,廈門成「五口通商」口岸之一;由於金、廈一水之隔,近在咫尺,往南洋的海路暢通,金門島上成年男丁爭相結伴「落番」,到南洋群島的新加坡、馬來西亞和印尼等地謀生,賺取血汗錢寄回家鄉奉養親人。 所謂「南洋錢、唐山福!」華僑從南洋賺回外匯,在家鄉蓋洋樓、辦學校造福桑梓,卻也帶回熱帶地區流行的傳染疾病,「血絲蟲病」就是其中之一。 什麼是「血絲蟲病」呢?簡單地說,那是一種透過熱帶家蚊傳播,由「血絲蟲」的成蟲,寄生於人體淋巴系統引發的疾病,最明顯的症狀是臉、耳、手、腳,以及生殖器官異常腫大,令人畸形殘肢、喪失工作能力,是熱帶蚊蟲滋生地區的流行性疾病。 民國四十一年,時任「國防醫學院」寄生蟲學教授范秉真先生,首次來到金門,在十來個村落,對千餘居民進行「血絲蟲病」採血檢查,感染率高達百分之十九,也就是每五、六位島民,就有一人感染,且諸多祖孫三代同是患者,情況極為嚴重。 當時,金門是戰地,駐防十萬大軍枕戈待旦,民國五十九年,經國先生任行政院長,獲悉「血絲蟲病」在金門流行衍生的潛在危機,為確保金門軍民健康,鞏固國軍戰力,指示「衛生署防疫處」,於民國六十一年七月,在「金門衛生院」成立「金門血絲蟲病防治」防治小組,展開五年防治工作。 「金門衛生院」位於金湖鎮山外溪畔,隸屬於金門縣政府民政科管轄,設有「附屬醫院」,是島上唯一的民間醫院。但設備非常簡陋,院長及三位課長,都是軍職退役,院內五、六名看診醫生,都是「金防部」軍醫支援,全院員工包含「血絲蟲病防治小組」十三人,約計四十餘人。 而且,全院只有三部車輛,包括較新的救護車、院長座車和一部老爺休旅車,作為「公共衛生」巡迴學校打預防針之用。而「血絲蟲病」防治用車,是「金防部」支援的「中吉普」,附帶一名穿草綠服的駕駛兵。 由於「血絲蟲」之幼蟲,體積非常微小,生存在人體的血液裡,需經採血製作成「玻璃抹片」,用顯微鏡放大一百倍,才能看見其形狀;而且,令人讚嘆的是,血絲蟲的幼蟲,既沒有行走的腳,或蠕動的偽足與鞭毛,很難讓人分出那一端是頭,那一端是尾。換句話說,在高倍顯微鏡下,仍看不見「血絲蟲」的頭尾、眼睛或嘴巴;照理說,應是沒頭沒腦的笨傢伙! 然而,「血絲蟲」之幼蟲,卻異常的聰明。白天,懂得隨血液循環躲在人體肺部血脈裡;夜間,則隨血液循環跑到人體的皮膚末稍血管,等待藉著蚊蟲叮人吸血傳播給他人。因此,採血檢查「血絲蟲病」,一定要在深夜進行。 因為,當時金門是戰地,兩岸處於「單打、雙不打」時期,也就是日曆上「單號」的夜晚,和「雙號」過午夜的凌晨,共軍都會對金門島發射宣傳彈,所以,我們夜間到各村里為居民採血,共軍砲彈常在頭上飛。 而且,為防止對岸共軍的「水鬼」上岸摸哨,或進行滲透、破壞,夜間十點起至隔日清晨四時,全島實施「宵禁」,所有的交通要道皆以「拒馬」阻絕,荷槍實彈的衛哨兵嚴加把關,除非持有「夜間通行證」,搭配「口令」通關密語,方准通行。否則,若是三道「口令」對不上,埋伏哨兵即可對闖關者格殺勿論。 曾經,有聾子夜行,途經管制哨,衛哨兵連下三道「口令」不見回應,即朝黑影連開數槍,聾子應聲倒地。同樣的,有耕牛放牧在埋伏哨附近的農田,夜裡牛隻走動,發出沙沙聲響,衛哨兵連下三道「口令」不見回應,槍彈立即朝聲響掃射,可憐耕牛一命嗚呼! 說得更明白一點,即使是沒有砲擊的夜晚,金門島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衛哨兵槍枝子彈皆已上膛,夜間出門處處危機四伏,所以,一般人都早早入睡保平安。 由於我們需要夜間出門作業,所以,「金防部」發給我們一枚「夜間通行證」,傍晚也會派車送來當晚「口令」密語。 也許,我們常常夜間通行,且宵禁的衛哨站,通常是固定的連隊士兵把關,所謂「一回生、兩回熟」,許多衛哨看到我們的車一到,經常自動拉開拒馬,揮舞手電筒的光炬,指揮讓我們快速通過,連「夜間通行證」也不必檢查,備受禮遇。 有一次,在一個寒冷的深夜,採血歸途經過「榜林圓環」,衛哨兵把我們攔下,駕駛兵拿出「夜間通行證」讓他檢查,只見他端詳了許久,突然退後二、三步,並立即猛拉槍機,用槍瞄準駕駛兵大喊:「不許動,把手舉起來!」 因為,衛哨兵檢查過「夜間通行證」後,再用手電筒探照後車斗,發覺情況不對勁,狐疑為什麼三更半夜,軍用車輛竟載著十幾個「活老百姓」,而且,不穿軍服的老百姓,卻人人裹著軍毯防寒大衣,真的太奇怪了!大敵當前,莫非其中有詐?懷疑可能是共軍「水鬼」滲透上岸,於是,除了自己拉槍機,也呼叫同僚子彈上膛,好似如臨大敵,進入戰鬥狀態。 的確,寒冷的冬夜,大夥兒瑟縮在後車斗裡,我清楚地聽見周遭也傳來拉槍機的聲音,畢竟,大伙兒都是民防自衛隊員,蒙著眼睛都能在短短半分鐘之內,完成七九步槍拆解、組合,再拉槍機、扣扳機擊發,可以說人人訓練有素,個個是五項戰技好手,對拉槍機的聲音並不陌生。但是,遇到慌張的士兵,心裡確實有點害怕,真怕亂槍掃射,大家死得不明不白。 事實上,部隊裡很多抽中「金馬獎」的充員兵,他們從新兵中心分發下部隊,被帶到高雄搭上登陸艇到金門,隨時可能戰死沙場,離開家人至少是二年,心裡最大的渴望就是平安退伍。何況,平時長官為了易於管教,希望小兵不要亂跑、不要隨便迷戀金門少女惹出感情糾紛,常常恐嚇「那個村落是匪諜村」、「那個村有仙人跳」,因此,當士兵發現可疑,先擺出陣仗保護自己,特別是站夜哨,傳聞對岸的「水鬼」會上岸摸哨,殺頭或割耳朵,豈能不小心謹慎? 說真的,遇到類似的情形,我真的有點怦然心跳,而這個當兒,我發現駕駛兵不但不慌張,反而很鎮定: ──阿連記(老大哥之意),看乎清楚,阮是金防部的! 驚慌的衛哨兵聽出台話口音,又被稱作「阿連記」,因台灣曾被日本佔領五十年,尊稱別人為長者或老大哥,都叫「阿連記」。衛哨兵大概是覺得「他鄉是故知」,頗為親切,終於放下瞄準的槍枝。但是,其他的衛哨兵,仍繼續持槍戒備,並用手電筒在「吉普車」後車斗探照搜查,發覺我們並沒有攜帶武器,心防鬆懈不少。 雖然,支援的「駕駛兵」費盡口舌解說,衛哨兵仍不肯放行,因為,他認為:一部車輛,要一張通行證,而且,每一個人,也都各要一張通行證,否則,通通扣留,不准通行。 最後,衛哨兵的連長來了,才下令放行。大寒夜莫名被扣留一個多鐘頭,在馬路上喝西北風受凍,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講不清」,只能徒呼負負! 事隔五十載寒暑歲月,青春年華蹓逝,已屆古稀之齡,許多身邊的事務,轉個身就忘了;許多親朋好友的名字,常常想半天記不起來。然而,每次開車路過「榜林圓環」,特別是在等「紅燈」讀秒的當兒,昔日那一幕驚心動魄的「宵禁」夜,又浮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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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語驚心
勸君莫要羨高枝 四顧茫然人不知 一旦魂離身墜地 再無展翅任飛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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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浦舊事】懷念!訂雜誌,廢寢忘食拚命看
高中時也開始買文藝書籍 記得是在李金弘父親開的店,北門里中興路「中央日報金門辦事處」;買的「蓮的聯想」余光中的詩集,那是年少時的「文藝風」所致。但是我後來並無走「詩作」的路子,而是以「美術」為主;且終生以此為職責。 還記得在莒光路和中興路的相交處,有家「國泰書店」便買些「文藝」和「美術類」的書籍;如美國著名小說「老人與海」,有些文庫及叢書等,有「水牛文庫」、「新潮文庫」、「志文叢書」等等諸多書籍的出現;也令我很忙呢!而在此之時,我更忙著吸收有關美術的知識;現在想起來,已經記不得了。 在台北時,許維民和我出版了一本「金門之旅」,可說是金門開先鋒的創舉,開本是24K,內頁用雙開拉長頁來表現;這本書也創下當年金門的銷售好成績。這本書在當時的書店賣得很不錯,再版了很多次。 到台北「類設計」雜誌急訂 在台北因就讀「師大美術系」(夜間部)時,我便一面上課、一面上班;取得「學識」和「實務」兩方面的成績,這在工作經歷上有很大的幫助。 而此時便引起了我無限的興趣,就拚命地找事做。曾經有段日子,我的工作排得很滿;白天上午在「復興商工」兼課教書五年,最多的是一週有五個上午的課;當時鐘點費是每節課「38元」,下午自己公司還要上班。 我晚上在「中國時報」的「時報周刊」工作,當時職位是「美編主任」也兼「人間副刊」的「美術編輯」;整個工作都是在下午四點到凌晨才算完成一天的工作。有幾年時報周刊要設計每年的「年曆日誌」,便要我規畫當年的「牛年」手冊。當時年輕不覺得累,一做就是近十年的時間;直到我自己開公司為止。現在想起來真是「太勇敢」了,也可說就是「太呆瓜」吧! 在台北也訂了「漢聲雜誌」(ECHO)很久,及它們出版的「兒童小百科」;也買了「聯經出版」的「還珠樓主」的全套「武俠小說」。還有其它的很多套書,現在也記不起來了。那時還買一套早期的「新月月刊」復刻版,原版是民國初年在大陸的。這些書都在民國95年(2006)受邀到「金門大學」任教時,答應校長李金振;便全數大約近三千冊的書,每冊有幾十元到數千元;捐給該校圖書館了。 還有開封街的「陳氏圖書公司」的「時代雜誌叢書」中的「攝影全集」整套有十冊吧!記得花了將近「八千元」買下,那時我的薪水才「四千元」;那套書就要我兩個月的薪水。它把攝影分類講述得異常清楚,雖然內文都是英文,但是看圖也可摸到一些知識。當時每月的書款都是用「先拿書,後付款」,因此每月的薪水都不夠來付書款。 當時在台北,除了上夜間部美術系外,還在白天上班用以維持我的日常開支。 自己開公司辦雜誌遭「新聞局查禁圖片」 記得在台北,大約於民國六十八(1979)年間,我辦了一本雜誌「設計家」;菊八開,約100頁,是台北第二本「設計家」。第一本是「郭承豐」所創辦,開本大八開;而且內容更大膽,有畫家「席德進」祼體圖片等等。而我的「設計家」則因邀請畫家「林崇漢」繪製一幅「跪趴裸女」而被「新聞局」查禁沒收存書。所以沒有賣出去多少本就被新聞局抓包了,真是倒霉到家。我的「設計家」雜誌不到兩年就結束了。這是我辦雜誌的第一次寶貴經驗,非常可貴。 後來又再與楊宗魁聯合創辦了一本雜誌:「印刷與設計GC」做了十五年,早期是兩張對開報紙型用雜誌紙彩色印刷,接著改為16開雜誌型;後來再改為菊8開雜誌發行,分析兩者之間的關係及互相幫助的好處;可說是幫助兩者之利害。這是民國75年(1986)的事。 多種「百科全書」買得很高興 而後便專心於「設計家文化出版事業有限公司」的業務,這可說是我前半生的故事了。 我那時便瘋狂地買「百科全書」來看,有中譯的百科;也有臺灣出版的百科,我都盡量地買。好像有四、五套之多,每套有十幾本都是精裝,價格有的一套萬把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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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浦舊事】懷念!訂雜誌,廢寢忘食拚命看
書刊雜誌好閱讀 閒來無事多流覽 年少時 硬留費用買圖書 課外讀物堆滿桌 正課無心讀 雜誌到 忘寢廢食拚命看 從小剪報會張貼 記得小時候,大約在1953年四歲時,我便從母親的「衣服樣版紙張」;剪出圖畫來貼在櫃子裡。有英文報的漫畫專欄:如「布朗黛和白大悟夫妻生活」,及中文報的文章專欄刊頭圖案。 當時還未上小學,整天都忙玩耍;和左鄰右舍的小朋友一起玩。記得小學一年級,有一回向家裡要錢;去買一支「紅藍色」的鉛筆,「一頭紅一頭藍」;回來後便開始畫圖了,記得是畫「一支國旗插在山腰上」。剛好用這「紅藍筆」來表現一下,免得白費了這支筆。 到了小學五年級時,班上興起一股看課外書的風氣;我便向家裡要錢,去訂一份「國語日報」出版的「三百字故事」月刊。而後來又有「閱讀測驗」的專書出版,及各種讀物等出版來補助學習;真是小學高年級最重要的「課外讀物」,而且還要作「閱讀測驗」考試;這是小學高年級的功課。 國中時找報紙完成剪貼簿 民國53年(1964)金門最早試辦,全國第一所國中「金門縣立金城國民初級中學」成立了。我便是最早直接進入的第一屆「國中生」。當時大金門的四個鄉鎮如金城鎮、金湖鎮、金沙鎮、金寧鄉共四個鄉鎮的小學生都一律進入該校為首屆的新生;而小金門的烈嶼鄉則到「金門中學的初中部」。因此,如李福井、顏達生、張進成、李錫敏、黃火盛、黃世團、吳家箴、李金振、黃國慶、童養華及女生張貞賢、呂妹(曉梅)、黃鶯等等共八班,約有三百餘人便是首屆全國「國中生」了。當年的校長唐與程,是從我們「金城小學」直接調過來的。當年在金城國小已經當了兩年校長,再調到城中任校長,我便要受到他的「管教」長達五年,其中有「好玩」的地方留到以後再說,算是我的「幸運」吧! 這時的我便將報紙,各種專欄的「欄頭圖案」;剪下來分門別類,貼在一本日記本上。大約有十幾項,而每項還有把主題要旨;撰文寫上內容。這個「剪貼簿」是我以後,上「高中當學藝股長」及上「師大美術系」後;去上班時的「最好資料簿」。 那時在我們鄰居有位「溫洲仔」他開的「浙平洗衣店」,常會買一堆舊報紙來包衣服用;我便隨身帶一把小剪刀;有空時便到他店內去找報紙,剪下刊頭的圖案來,差不多有幾十幀。有時看到他雖然不說話,但心中一定很不高興的;事後我感到很抱歉。 民國56年(1967),我在「金中高一忠班」時,學校要每班「班級佈置比賽」,我正當「學藝股長」;便應用「剪貼簿」內所收集到的圖案,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巧思;把教室佈置得立體起來,我把「保麗龍」刻字、繪圖案、再上色;並安排位置,貼在班上的柱子上,結果得了同年級的「第一名」,這都是平時的努力造成的;而下學期又是重新製作,也是又拿到「第一名」,這是平時多做的準備而得到的結果,可說是「平時多燒香,到時好結果」。 自小學便隨時隨地看小說 如果要說訂雜誌、看小說,到底是何時開始?我自己想想;可推到小學五年級。那是高年級的時候,除了學校的功課外,還要看課外讀物;這真是讓我忙翻了。記得小學五年級時,我買了一本當時很有名的「文壇」月刊;其中一篇小說「此情不渝」吸引了我,便開始翻看無數的「言情小說」。這到底是那位作者,好像是「禹其民」?今天已經沒有印象了;但內容依稀可以記得,是有關「籃球比賽」的故事。 還買了「文化圖書出版公司」,「禹其民」著的「籃球情人夢」及「春蠶到死絲方盡」;感到非常高興,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樣重要,後來「籃球情人夢」改編成電影;男主角好像是「秦漢」主演,但我因不是放假日,那時要看電影必定要在規定的時間,如周末晚上及周日白天;不難就要受處罰的,在城區的戲院並沒有演;所以我就沒有去看。 這段時間,也買了「皇冠出版公司」;「瓊瑤」的「六個夢」及「菟絲花」等多部小說來閱讀。心態上變的好像「大人」的樣子,感到非常滿足;這就是小男生的一種「移情作用」在作祟。 國中一年級時,還借到同學的大哥,買的「金杏枝」小說「心銷」來看;很是刺激又過癮。 高中時便開始訂雜誌 在記憶中,我是從「綜合月刊」開始訂起。記得發行人是「張任飛」,而封面設計是「霍榮齡」。在訂閱期間又隨訂戶送很多特別的贈品,如「小國旗貼紙」、「長條形月曆」。 其他尚有「今日世界」,我忘了是「半月刊」還是「旬刊」,它是在香港發行。它是美國人辦的,主要目的就是推廣美國新知識;好讓世人都知道美國多美好。它報導一些世界的大事及各種新知,如在「007第一集」的「貨櫃車一邊開一邊跑車衝上貨櫃車躬起來」;是非常適合中學生閱讀的。尤其每期都有一欄兩頁的傳統圖畫民間故事最好看。 其中尚有「雄獅美術」,自「創刊號」起,到我赴台讀「師大美術系」;仍沒有中斷。由當初薄薄的一本,大約100頁不到,到後來變成厚厚的一大本,約有400頁之多;我常在尚有五六期時,便續訂下一年的;而本次期數還沒有完,便又續訂下一年的;結果被雄獅美術說:「沒有辦法續訂那麼久。」這是我最長得訂期,訂得很是過癮。 到台北就讀師大美術系後,在一面工作一面求學時,便又訂了「藝術家」雜誌。 當時讀高中時,「中國國民黨」出版一本,極盡豪華的「中央月刊」;便也訂了很久。 值得一提的是,我還訂了一本「日本出版」的;「登麗美服裝雜誌」,記得是「季刊」開本很大,它常會在雜誌內,附貼上真實布料的樣品;有次抽獎,我還抽中了一件女用服裝;而母親就把它改為妺妺的衣服了。對當時的「服裝設計」興趣很濃;我有點要讀這科系的樣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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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亞,國家博物館前雕像
再優美的天使, 也不能代替母親的位置── 如同這尊母子雕像, 她的目光溫柔,使我尊敬。 註:肯亞,奈洛比國家博物館正門前,有座「母親與孩子」雕塑。它是由藝術家Francis Nnaggenda所作。這座石雕,具有母愛、關懷以及代代相傳的象徵。(稿費贈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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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紅天
往往,我們的生活都在匆匆忙忙地趕路,而忽略了許多路邊的春天。 我經常早出晚歸,在同一條路上來來往往,輪胎輾過柏油路面的聲音,像一張重複播放的黑膠唱片,紋路裡嵌著晨光的霧氣、夕陽的餘暈,還有辦公室冷氣吹得發僵的肩頸,而日子被拆成一塊塊規整的方磚,我像隻搬磚的蟻,埋頭穿梭在馬路的人流、辦公室的燈光,以及廚房裡咕嘟作響的湯鍋之間,以為這就是生活的全部輪廓。 直到前天,臨下班前突然接獲會議取消的通知,電腦螢幕右下角的數字跳動到五點十分,比往常整整早了兩個鐘頭。我愣了三秒,才緩緩關掉文件,收拾背包時,這時指尖觸碰到窗外飄進來的風,帶著一點點暖,不像平時那般混著汽車尾氣的悶熱。 騎車回家的路上,風從耳邊擦過的速度慢了下來,但已不再是那種催促人趕路的力道了,於是我沿著淡水河畔的車道緩行,夕陽把河面染成熔金,波光粼粼裡,幾隻白鷗斜斜掠過,翅膀劃過水面的聲音,輕得像一紙詩句。 然後,順著接入一般馬路的巷道。 就在此時,眼睛的餘光不禁瞄見路邊一株小小的豔紅九重葛,它長在圍牆的縫隙裡,周圍是雜草叢生的荒地,旁邊停著幾輛蒙塵的腳踏車,還有一塊寫著「禁止停車」的鐵牌,但它就那樣兀自滿樹怒放,枝條從圍牆頂端垂落下來,像一串燃燒的火焰,每一片花瓣都飽含著陽光的溫度,熱情般把春天穿在自己身上,熱舞著。 我忍不住停車,駐足路邊為它用相機擊節讚賞。 鏡頭對準它的時候,我看見花瓣的紋理裡,似乎藏著昨夜的露水痕跡,像誰不小心遺落的淚珠,風一吹,花瓣簌簌飄落,落在我的手背上,輕得像一聲歎息。啊,艷紅的春天來了。 這讓我想起巷口那戶人家門外的小花圃,春夏之際,孤挺花競放的模樣,去年冬天,我看見它們枯萎後只剩枯黃的葉片,像一堆被遺棄的稻草,以為它們再也不會有春天,誰知春日一來,肥厚的葉片從泥土裡鑽出來,隨後便抽出筆直的花莖,頂端綻開碩大的花朵,像一隻只舉起的火炬,那種重生的力量,叫人視覺一亮。 原來,春天從來不是一場盛大的宴會,而是散落在路邊的點點星火。 它可能是九重葛在牆縫裡的綻放,可能是孤挺花從枯葉裡的重生,也可能是風鈴木開花時,滿樹金黃的花雨落在行人的肩膀上,我們總以為春天要去名勝古蹟裡尋找,要在櫻花樹下拍照留念,卻忘記了最動人的春天,往往就在我們每天經過的路邊,在那些被忽視的角落裡,靜靜綻放。 我更想起那次在回程時走不常走的道路,聞到滿路的風鈴木的花落在我的髮梢,那時候,我突然明白,所謂的生活,並不是要追趕著什麼,而是要學會停下腳步,看看路邊的風景,就像那些運動者彎腰、低頭、直視前方、用力邁進的姿態,他們並不是為了達到某個終點,而是享受著每一步向前的過程。 人生就像一場漫長的旅行,我們總是急著趕往下一個目的地,卻忘記了欣賞沿途的風景,想想我們為了工作加班到深夜,為了賺錢奔波忙碌,卻忽略了身邊的親人,忽略了那些溫暖的瞬間,我們把自己變成了一台不停運轉的機器,卻忘記了自己也需要休息,需要感受春天的溫暖。 這株九重葛就像一個提醒,告訴我不要忘記生活中的小美好。 它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裡,綻放出最燦爛的花朵,用自己的方式證明著春天的到來,或許,我們不需要追求什麼偉大的成就,不需要擁有多少財富,只要能夠在平凡的生活中,找到屬於自己的「不平凡」時刻,這就足夠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這株九重葛,久久不願離去。 夕陽漸漸落下,天空變成了深紫色,花瓣在暮色中顯得更加艷麗,風吹過,花葉搖曳,像是在與我告別,我拿起相機,拍下最後一張照片,然後騎上車,繼續往家的方向走去。 這次,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趕路,而是放慢了速度,欣賞著路邊的風景。 我看見路邊牆角的野草在風中搖曳,看見遠處的燈光漸漸亮起,看見一對情侶牽著手散步,看見一個孩子在路邊追逐蝴蝶。這些平凡的畫面,在我眼裡變得異常珍貴。 原來,生活中的美好,並不是要刻意去尋找,只是要用心去感受,只要我們願意停下腳步,放慢節奏,就能發現那些被忽略的春天,就像這株九重葛,它一直在那裡,只不過我從來沒有注意過它。 回到家後,我把照片導入電腦,反覆欣賞,照片裡的九重葛,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美麗,我想起那句話:「人生需要時常停下腳步,審視調整方向,以便走更遠的路。」或許,我真的需要放慢腳步,看看自己走過的路,想想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那天晚上,我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株九重葛,長在牆縫裡,綻放出燦爛的花朵,陽光照在我的身上,風吹過我的枝葉,我感到無比的自由和快樂。 我知道,這個夢是一個提醒,告訴我要像九重葛一樣,在平凡的生活中,綻放出屬於自己的艷紅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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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情滿人間
每見新聞報導車禍現場,陌生路人齊伸援手,有人幫忙報警求救,有人撐傘擋路,有人指揮交通,見到如此溫馨感人的場面,深感「人間處處有溫情,真情時時暖人心」,似此默默進行、不為人知的善行義舉時有所聞,也常在無聲無息中悄然消失。 小犬跟隨內人就學「萬中附托」時,為了撿球,爬上欄杆,失手「倒頭栽」,額頭撞及水溝邊角,立即迸出滿臉鮮血,內人正欲帶他下班,見狀驚慌失措,抱著小犬直奔校門叫車,焦急如焚之下,一輛郵務車自動停下,載往附近「婦幼醫院」急診,內人方寸已亂,未及道謝並問其姓名,每當想起,便耿耿於懷、感念不已! 本校刁姓英語老師某日中午用餐時刻,忽感身體不適,立即放下餐食,直往校門,攔了一部計程車,只說「亞東醫院」,隨即「暈死」過去,不省人事,醒來時只見醫護人員圍繞電擊搶救中,事後告訴同仁是「心肌梗塞」,這位好心司機救人一命、分文未取,刁老師始終感念在心,無時或忘! 退休之後,養成清晨到板橋忠孝公園打籃球的習慣,球場周邊步道快走慢跑的幾乎固定那些人,因而熟悉面孔的陌生人越來越多,久而久之,彼此寒暄道早。後來我延後半小時出現,幾位關心者問我原因,我說左膝疼痛,一位女性球友教我以鹽水熱敷或以吹風機熱吹;另一位在旁打太極劍的退休女老師教我對著膝蓋拍、抓、揉。又因某次騎機車摔傷,休息一陣子,復出首日,周邊運動人士紛紛前來問候,關心之情,溢於言表,令我深深感動! 板橋忠孝公園一位愛狗女士,每天清晨帶著四、五隻來遛,其中一隻只靠前二足踉蹌步行,後二足完全癱瘓,狗主人乃訂製一滑輪不銹鋼架,將後半身倚放架上,問其來由?全是拾得而來的流浪犬,為了這隻傷殘狗兒費盡苦心,聽後深受感動!仁民愛物、民胞物與的胸懷足為世人楷模。 疫情未起之前常去圖書館,假日高朋滿座、一位難求,一對會計師夫婦週休常來,一直維持熟悉的陌生關係,某日客滿,見到他們在外候補,而我正要離開,就跟會計師說可來坐我位置,自此有了交談。又某週日上午,他問我下午來不來?我說會晚點來,孰料是要請我吃豆花,又一次竟要把座位讓我,我予以婉拒,自認交情淺薄,受此厚愛,實不適宜。 看病是件痛苦的差事,診間是處緊張的場所,醫病關係也常是冷漠的。然而和平醫院心臟內科黃蓮奇醫師卻是例外,醫師笑臉迎人、視病猶親,讓病人覺得看病不具壓力,如見親友般的輕鬆。醫師將診間的蕭瑟化為和煦的春天,這是醫院中極為難得的溫情。 從板橋愛買購物回家,騎出地下停車場,街燈如晝,忘了開車燈,直到四川路等紅燈時,前方的帥哥騎士忽然轉頭,指著我說「頭燈」,我才恍然大悟,連忙行禮道謝,感謝他的提醒。 小犬工作繁重,某日興致來潮,要帶兩老出外走走、舒展筋骨,爬了一座郊山,上下數百階,下山已是乏力再走回頭路,改走平坦柏油馬路,但有6.3公里之遙,兩足已是不聽使喚,且天色漸晚,叫車沒下文。途經一間「天照農場」,小犬問了店家二老闆游先生:是否有法子叫車。游先生說:難!且我們自己有車,未曾叫過車,可否稍待一會,我載你下山開你的車上來。游先生為了擔心兩老等太久,直接載小犬至山下停車場,小犬感動莫名、知恩圖報,除透過網路致謝,也一直想找機會報恩,這樣的好人實在罕見。 某日到國泰世華銀行辦事,一位從後面走出來的劉依琳小姐,儀態端莊、彬彬有禮,「先生,您先在此坐著,待會我再拿出來給您。」稍後劉小姐辦好出來:「這陣雨還不小,您有帶傘嗎?」「沒有,待雨小些我再跑過馬路去全聯購物。」劉小姐立即請一旁男士拿出一把傘要借我,我予以婉謝。劉小姐說那您走路要小心,不要滑倒。心想:這已超越她的服務範圍,客氣的員工很多,令人感動的不多。於是查出總行電話,直說想推薦一位暖心好員工,才知她是該行副理,無怪乎口氣風度不同一般,足為員工表率與楷模。 某日到附近第一銀行辦事,櫃檯小姐劉佳靜待之以禮,尊為上賓,讓我受寵若驚、暖意融融,就像遇見親人般親切,劉小姐雖然年輕,卻很專業;尤其敬業精神、謙和待客令我見所未見、嘆為觀止!遂寫一紙推薦函,期待上司適時給予表揚獎勵。 在榮總手術室外等候,我只顧低頭打稿,一旁的女士也是陪伴家屬來著,首先開口,問我寫什麼?作何用?聊了幾句,隨即要加我LINE,我正猶豫:時下人心不古,讓一陌生人加LINE,不可不慎!她說我非壞人,不必擔心。我說不會加,她便主動教我。就此莫名其妙地跟一位不知名字、不識真面目的女士加LINE,事後傳來幾次,皆是關懷性質或有益資訊,並非如我想像的負面,而是另類莫名的溫馨。 兒女自幼愛護小昆蟲,那日走到郊外,見到一位男士蹲在路上,正以一片樹葉小心翼翼地撥起一隻白色毛毛蟲至路旁草叢,我立即說出:「你們終於遇到知音了!」不忍見到昆蟲無辜被行人踩死,具有這種慈悲之心的人,只有善念、只做善事。 星雲大師的「三好」運動--「身做好事,口說好話,心存好念」應加推廣。善行義舉不必轟轟烈烈,也未必花費大錢,舉手之勞、利人之便,給人微笑、給人鼓舞,多關懷他人、多幫助他人,一旦蔚然成風、積習成俗,則社會一片祥和,人間處處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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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與花的邂逅
山徑遊客稀 荒草卻萋萋 野花無人採 我自頻顧惜 花開不堪折 折去將何依 不求終成蜜 戀此純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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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
生命一直在變化,佛家說成住壞空,萬物從一開始就註定有消亡,而莊子哲學主張萬物處於永恆流轉中,應順應自然「變」化而不執著。與人訣別,與物訣別是必然,今日的好友,明日也常因理念不合而分別走上不同的方向。 兩漢朱穆〈與劉伯宗絕交詩〉:「北山有鴟,不潔其翼。飛不正向,寢不定息。飢則木覽,飽則泥伏。饕餮貪污,臭腐是食。填腸滿嗉,嗜欲無極。長鳴呼鳳,謂鳳無德。鳳之所趨,與子異域。永從此訣,各自努力。」鴟鴞和鳳凰不同類,無法同時同居,即無法成為同志向的好友。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德行》:「管寧、華歆共園中鋤菜,見地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不異,華捉而擲去之。又嘗同席讀書,有乘軒冕過門者,寧讀如故,歆廢書出看。寧割席分坐曰:『子非吾友也。』」兩人志向不同,性格不合,朋友間因價值觀不同而徹底斷絕關係。而晉朝的竹林七賢,嵇康和山濤是好友,因為山濤邀請嵇康出仕而收到嵇康的〈與山巨源絕交書〉,並非真的與好友斷交,而是想要守住自己的優游自在的自由歲月。後來山濤育孤,薦嵇紹於天子,成就一代忠臣故事,也證明真正的友情,並沒有絕斷,而是尊重相知。 《三國演義》第七十八回描繪道:陳矯說完上述話,拔劍割下袍袖,厲聲曰:「即今日便請世子嗣位。眾官有異議者,以此袍為例。」割袍斷義是劃清界限,勢不兩立。明確的表達立場是君子的行為,而詩經《小雅.何人斯》:「彼何人斯?其心孔艱。胡逝我樑,不入我門?……伯氏吹壎,仲氏吹篪。及爾如貫,諒不我鄭出此三物,以詛爾斯。為鬼為蜮,則不可得。有靦面目,視人罔極。作此好歌,以極反側。」如此一開始為伍,暗地裡背叛,則非君子之行,但人的相處,需要時間來考驗,只有面對困難,才知道彼此的理念是否相合。 納蘭性德有詩《木蘭花‧擬古決絕詞柬友》:「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和好朋友絕交是非常痛苦的,納蘭性德,這首詩,為初見的美好留下了千古絕唱,嵇康曾說:「君子百行,殊途而同致。」理念與感情濃時欲融,淡時絕裂,不管如何,總是以不傷對方生命為前提,有人因理念不合衝動而彼此傷害,留下無法彌補的傷害。人在強烈的情感衝擊之下,以藝術音樂文學創作的表達,是最安全的,留住一點初心,以書寫絕交書信為分手的方式,是溫柔體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