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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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記得戰地政務期間某一任縣長為了防範辛苦種下的樹苗被牛羊啃食踐踏而死,造林無由成功,因此下令凡是家戶中豢養的牲畜牛羊等一律送到屠宰場宰殺,違律者罰錢,重則關緊閉,一時之間家家戶戶將所豢養的牛羊送進屠宰場,只見哀鳴四起,血水漂流,屍體橫陳堆疊似一座座小山,甚是怵目驚恐。 還有董林溪中長年的陣陣血水、穢物,加上陣陣的臭氣和滿天飛舞的蒼蠅真叫人退避三舍。屠宰場遷至中蘭後有一段時間是農復會輔導的金城果菜批發市場,現在則在養蚊子。再往前則是「林家花園」,解除戰地後地區土地一片飛漲,前途看好,當時有金主出價新台幣貳億元欲買下林家花園,可惜林家花園地屬林氏祖先遺留之地,礙難售出,如今土地價值已不比往昔。在三、四年前鬱鬱蒼蒼的竹子圍繞著花園,只留下向馬路的一個大門,總讓人有庭院深幾許的神秘感,急欲探究花園中的虛實,茂密的竹林隨著四季的遞嬗變化穿著不同的衣裳,好似絢染在一幅色彩濃稠的風景油畫。花園四周蒼翠繁密的竹林儼然是一座童話故事中的綠色城堡,是東門里值得規劃的景點,很可惜現在已是光溜一片,百年來生長不易的蒼翠竹林旦夕之間被怪手一一剷平,留下的是不搭調的房子,和令人惋惜的嘆息聲,著實令人唏噓不已! 進入金山路、環島西路、北堤路的三叉路口往右是「大橋頭」,而正對面的「愛國將軍」廟整修後氣象煥然一新,守護著過往人車的平安,尤其在深夜時分路過此地,兩盞「雞心」燈火,像在指引人車回家的方向。緊鄰其旁的一幢傾圮的水泥瓦屋處,民國五十七年是金門汽水廠的廠址(如梅汽水廠),生產梅花牌等汽水、沙士和冰淇淋,後來因私自與小金門師部定約銷售汽水,疑似偷漏稅,被查獲而遭罰鍰十倍的罰金,而終告資金短缺,加上經營不善,閒空至今乏人管理,原先的一道圍牆也不復見。此汽水廠緊鄰浯江溪邊,或因為犯路沖,氣場不穩,逢流年時易生意外失財之事,可惜! 湖光山色、巍峨宮殿莒光樓 環島西路的左手邊是一家賣場,再往前斜坡處就是莒光發電廠,民國五十一年,台電撥贈發電機,台灣區水泥公會和台灣區機器公會捐贈水泥及鋼筋而始興建的莒光發電所,當時以三千三伏特高壓送電,專供金城鎮用電之需。目前該發電廠噪音設備頗為完整,但在午夜時分,從電廠穿越浯江溪而來的北堤路房子似有若無聽到來自電廠發電機的引擎微微的震動。現在的民生用電則全由水頭的發電廠總攬其職,莒光發電廠的十一部發電機,經過歲月的摧折僅剩二部可用,本想支援夏興電廠因而作罷,現在已改為轉供電的電廠,因此如果城區停電,則應向莒光發電廠反應,而莒光發電廠再向水頭塔山發電廠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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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故土,須念親情
─金門縣政府暨縣議會聯合赴大陸舉辦金門同胞聯誼座談會側紀 今(九十五)年(2006年)二月十三日到十九日,金門縣政府、縣議會、台灣金門同鄉會、金門大佛籌建委員會等一行廿五人,在縣府翁廷為主秘率領下,循「小三通」的方式由水頭碼頭出發,航抵廈門和平碼頭,分赴廈門、同安、翔安、漳州、泉州、永春、福州等金門同胞聯誼會,以及福建省金門同胞聯誼會等八個單位參訪,然後再從福州搭機到中國華夏發祥地─河南鄭州,再驅車約四小時到汝南縣拜訪明乘長老,參觀他在故鄉所創建的獨特偉大的南海禪寺。 十三日,我們抵達廈門受到廈門金胞會長顏達成、副會長許伯欽、秘書長李淑萍、翔安金胞會長宋奇盈等金門鄉親熱烈的接待,隨後就驅車前往新建的廈門市金門同胞聯誼會會址,開始與各金門同胞聯誼會,進行座談會,每場座談會都非常熱絡,相互交換名片、相互介紹與會人員、互贈紀念品、爭相拍照留念。翁主秘每到一處金門同胞聯誼會,都必須要介紹我們的成員,副議長許永鎮、議員張光海、李沃士、李麗貌、楊應祥、議會人事主任呂清富、秘書陳勵志、組員陳介允、縣府民政局長洪國正、社會局代理局長黃雅芬、縣府課長陳金增、李廣榮、助理員許靜怡、旅台同鄉會理事長洪朱生、黃吉瑜、葉長春、林鴻圖、李國贊、以及大佛籌建委員楊清國、吳金商、黃水英、陳水員、和領隊黃志祥。 翁主秘在每場座談會都做了充分的會前準備,所以致詞生動、輕鬆、幽默而又慎重,即景演說更是一流的功夫,歸納翁主秘的談話,包括: 一、金門縣長李炷烽因故不能成行,他代表李縣長感謝金門同胞聯誼會對金門縣政府的支持,這次分赴各大陸金門同胞聯誼會舉行座談會的目的,除了致表慰問與謝忱以外,重要的是要蒐集大陸金門同胞的反映意見,聽聽各位鄉親的心聲,以提供縣府作為制定兩岸政策之參考。 二、了解金廈小三通為何不能平行交流,目前大陸來金的人數不如預期,金門赴大陸與大陸來金門的人數相差十幾倍,是申請手續過麻煩?還是交通旅費價格過高?了解其究竟,以謀求解決之道。 三、請大陸各方面協助廈門、泉州、福州的金酒專櫃促銷金門高粱酒(筆者聽說金酒定價過高,貴得大陸人想買,而捨不得買),如營運再不佳、不能賺錢,為顧成本,恐遭金酒公司裁撤,那就很可惜了。 四、加強兩岸三地金門同胞會的情誼,協助解決金門同胞的困難,兩岸三地金門同鄉會座談會,今後將定期分區繼續辦下去。 五、加強兩岸三地金門同胞會的各方面交流,協助台灣金門同胞赴大陸投資,為台金同胞爭取優惠權利。 六、衷心代表李縣長邀請各金門同胞返金指教,多多參與金門所舉辦的活動。 座談會中第一代(七、八十歲以上)的金門同胞,對金門故鄉的愛表現得最真切、最熱情、最令人感動,諸如這次座談會發言的三位鄉親大老,廈門市金門同胞會聯誼會的老會長許文辛、漳州金門同胞會創會長唐友平、泉州金門同鄉會創會長林應望等,都曾慷慨發言,情摯意真、感人肺腑,他們的神態表情,記憶猶新。 許老會長希望金門建設成為文化縣,成為觀光經濟旅遊區,兩岸應共同興建金廈和平大橋,共同建設兩岸金廈繁榮區,建設金門成為兩岸三地的中轉站,台灣、大陸的貨物都能從金門中轉,繁榮金門經濟;同時,他表示,大陸赴金門手續辦理困難,建議力求簡化,兩岸交流旅費價格也太貴,建議要設法降低,才能使大陸同胞樂意赴金門參訪,如今廈門到金門三天兩夜的旅費,比廈門到港澳的旅費還高,難免大陸同胞遊興大減;其次,赴金門參訪的人員應擴大,不要只限於金門同胞,其他的大陸同胞也可以申請赴金門,才能增加赴金門的人數。 漳州唐創會長,侃侃而談故事,他說當年廈門市副市長顏西嶽要創辦廈門市金門同胞聯誼會,一些鄉親很懷念故鄉金門,就問他說要創立金門同胞聯誼會,何時可以帶我們回金門?他說,「人說蜀道難行,我更感到浯路更難走」,他自嘲,母親老早就預料到,所以為他命名西嶽,就是他可以登上大陸西嶽,但上不了金門東嶽。傅錫琪的女婿集美中學校長陳金木先生,他為報陳嘉庚先生栽培他讀廈大之恩,在集美中學教書辦校長達六十年,當他們夫妻在慶祝結婚七十週年慶時,有人問他老人家還有沒有什麼心願?他說,他可以說成功立業、家庭幸福美滿,沒有什麼可以祈求的,但他的心願,念念不忘希望能回故鄉金門一趟,才無遺憾。令人悲嘆的是,陳老抱憾而終,等不到兩門對開,返故鄉省親就往生了。有人說,小小的金門起不了什麼風浪,但當他看到金門日報報導金門縣議會決議,不管兩岸是否同意小三通,議會議員就是要硬闖關了,他以金門為榮,金門已非昔日吳下阿蒙,令人刮目,這項作為,造成兩岸的緊張,也讓他非常感動。唐老會長說,他太幸運了,他已返金門三次,這時候,他有點激動與感慨,語帶哽咽,當他說到,金門發生砲戰時,更是淚流滿面,令人感動。他回憶新加坡會館金門鄉親薛殘白在星洲︿南洋商報﹀發布金門發生砲戰的消息,他三天三夜無法成眠,他肯定薛先生在發布這則消息的時候,臉色也肯定如他的名字一樣殘白;有一次她們相遇談起故鄉事,他寫了一副對聯相贈:「海外兒女勿忘故土,國中父老須念親情」。筆者會後特別拜見唐老,向他致敬意,並請他把這副對聯寫在我的筆記本上作為紀念,並拍照留念(如附圖)。 唐老說完後,張光海議員起立發言,表示聽了唐老會長的一席話,令他很感動,他用閩南語說,「看到故鄉人,目眶就會紅;看到故鄉人,感受就無像」,故鄉的人最親、故鄉的水最甜、故鄉的土最香、故鄉的月最圓。「先人打鼓有時錯」,國共戰爭造成兩岸相隔五十二年,戰爭的慘酷,造成多少人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天倫永離的痛苦,戰爭是不文明的,戰爭是過去的事,今後兩岸不應再發生戰爭,應和諧和平共生。 唐老會長說,林應望是大陸地區發起創立金門同胞聯誼會的第一個人,而林創會長說想起這件事時,頗感自豪,也心有餘悸。他說他對故鄉金門真是懷念,但金門回不去,只好在廈門、大嶝、角嶼到處遙望金門,懷念金門。當年他堅決要發動成立金門同胞聯誼會時,是冒有很大風險的,在那個時候,大陸集社還不很自由,他要發動連署簽名申請成立金門同鄉會,的確給當地政府製造了很大的困擾,好在他是泉州赫赫有名的資深醫生,平時熱心公益,當局也沒敢把他怎樣。他非常感謝金門縣前國民黨部執行長許金龍鄉親,他將這份申請書在金門日報刊載,並代轉給行政院陸委會,如此各方面的努力,才有今日各地的金門同胞聯誼會的成立。誠如我祝賀福建省金門同胞聯誼會,成立二十週年慶的賀詞:「福不唐捐,廿年顯揚」,只有先知先覺的犧牲奉獻,才有今日的福報。他肯定許金龍先生對大陸鄉親的貢獻;他強調,金門要靠大陸才有發展,自古就是如此,金門縣政府應多多舉辦活動、邀請大陸第三代的青少年金門鄉親返故鄉參與,增加他們的金門意識,加強聯繫鄉親情誼。他說,今年五月份,泉州與金門航運首航,他還會參加再回金門,會場響起一片掌聲。 這次金門縣政府、縣議員、台灣各鄉親會、金門大佛籌建委員會聯合訪問團,受到大陸官民熱烈的招待,所到之處當地的官員、鄉親都很隆重的歡迎、我們在河南汝南參訪,還有警車為我們開導,這是托明乘長老之福。當地政府官更是認真詳細的報告,當地今後的發展計畫與投資的優惠條件,力邀臺灣、金門同胞赴大陸投資創業。台中市金門同鄉會理事長黃吉瑜建議: 一、設置兩岸投資平台,協助台商在法律與稅賦的服務。 二、訂立明確的投資方向,或畫定特區讓台商投資。 其他兩岸的參與人員都有些建議: 福建省金門同胞會聯誼會會長陳慶元說,他正在申請三月十號到十二號組團,帶領「蔡襄研究會」(按蔡襄,宋,進士,仙遊人,字君謨,性忠鯁,工詩文)的成員二、三十人赴金門瓊林參訪,建議可否由金門再轉往台灣旅遊,加強兩岸三地的文化交流,發揮擴大的功效。他強調兩岸地緣近,血緣親,商緣廣,應多加強各方面文流,要定期性舉辦交流活動。陳會長也是福建省師範大學文學院院長,最近(二月十四到十六日)連續三天在金門日報副刊發表︿金門文學現況淺見﹀,他對金門各方面的了解,比在地的金門人更深入,他所主持的師大文學院,人才濟濟,上次金門寫作協會在該校舉辦讀書交流活動,他們與會人員有八位學有專精的博士教授與十幾位碩、博士生參加座談,他們的好學敬業,讓我們甚為敬佩。今後地區如要舉辦大型的兩岸學術研討會,諸如閩南文化或朱子學等等的研討活動,交由陳院長去策辦,就可以搞定了。 金門縣議員李沃士建議,簡化金廈往返手續,希望金門人憑身分證就能赴大陸了,避免簽證的麻煩。 福建省金門同胞聯誼會秘書長黃建業建議,金門青年學子夏令營希望在福州舉辦,由福建省金門同胞聯誼會主辦,歡迎海內外青年學子熱烈參與,共襄盛舉。 民政局洪局長報告,金門十月份將舉辦金門水陸法會,希望大陸、台灣的金門同胞熱烈返鄉參與,社會局黃代局長報告,今年世界日在菲律賓舉辦,周大觀生命獎章在金門表揚,歡迎大家組團分別前往參加。 這次座談會充分達到了兩岸三地交流聯誼的目的,是一次非常成功的參訪之旅,本文所述僅是本團在福建省與各金門同胞聯誼會的互動情況,河南之旅另專文報導,最後引用︽金門隨筆︾作者陳臻超先生所撰的︿小三通即景﹀一詩,作為本文的結束,其詩云: 金廈兩岸小三通,閩南民俗淵源深; 經貿互利生活好,文化交流情誼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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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
垵湖國小、愛華國小,在我小時候,像眾星拱月,圍繞賢庵國小。 賢庵國小既為本部,自然有其優越之處,像是學校更大、學生更多。我到賢庵國小,常去參加競賽。時約民國六十幾年間,常舉辦語文纇、數學科競賽,比如說,查字典、書法跟作文比賽,以及最無法準備跟預防的抽考。這些競賽,有一大半都在分校進行,極少數假賢庵國小場地。 我常獲得比賽優勝,像是作文,書法則偶爾得獎,考運也特佳,抽考常獲名次。但是,我卻在國小六年級時,最重要的一次比賽,失去光環跟掌聲。 記得當時要舉行校際比賽,要從三個學校中選拔優良選手,代表賢庵本部,跟其他學校競賽。為了準備競賽,導師歐陽文厚先生提早複習、準備,舉凡查字典、心算等等,都在預習範圍。我識字快,辨認部首、注音都較其他同學出色,唯一擔憂的地方是,比賽場地移至我不熟悉的賢庵國小。 至今,我對二十幾年前那件舊事,依舊耿耿於懷。上午,輪到我擅長的查字典比賽了,老師令下,我很快瀏覽考卷,翻查字典,不過,字典卻受潮,十來頁或七、八頁搭黏一塊,無法精準翻到頁次。我越查越急,邊看其他同學的字典,有無翻閱問題,卻見同學們俐落翻動,毫無障礙。 心一急,更難成事,時間結束,居然沒查出幾個字。首善科目滑鐵盧,也影響後續表現,繼而全軍覆沒。從那時起,我就落落寡歡;而平時表現優越,卻在重要比賽失利,也成了心頭的障礙。這些沉重往事,說起來,不過就是一個學生競賽,看似熱鬧滾滾,船過水無痕,卻遺留深長陰影,我後來好長一段時間罹患口吃,這大約就是淵藪了。 口吃一疾,至今未癒,平時演講、評審,看似口若懸河,卻偶爾發作,支支吾吾。這些點滴,隱藏內心最角落,而今查看,鮮明依舊。約莫那是人生最初的挫折,約莫那是最無暇、敏感的心版,一烙印,就長長久久。 只是目前追溯,它們並不喧嘩,只沉默待著,且會永遠待著,成為一個歷程,不磨滅。 九十一年底,我曾經專程拜訪昔日導師歐陽文厚先生,他時職賢庵國小,我去得早,在教室門口待了好一會兒。 老師不識得我,但記得我的名字,客套地說,在報章上讀過我的文章。忘了感謝的話有沒有說出,但,老師是懂得我的意思的,我請賢庵國小同學,掌鏡、拍照。 在走廊等候時,風大,雲朵都掃到西北,木麻黃齊齊扭動腰姿,我望著校門、看著操場,想起國小畢業前,愛華、垵湖、賢庵三個學校的畢業生排排站定,拍下一張長十來公分、寬五六公分的團體畢業照,十來年後,我居然在那張團體照裡,找到我大嫂。原來她跟我同屆,就讀愛華國小。 我也曾奔跑賢庵國小操場,故做瀟灑,心想,賢庵國小的女同學,是否瞧見我的英勇身姿了呢? 而今,我在走廊等待,只希望,能被老師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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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不住的回憶
我不是一個雜亂無序的人,更不是那種把桌子當置放物品的人,所以我房間裡的大大小小櫥櫃,有很多個抽屜,每個抽屜都是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東西。有四處旅遊買回來的紀念品,也有最近看過卻捨不得丟掉的海報,更不必說是文具和卡紙了,琳琅滿目得令人看了是目不暇給。看過的人總是要咋舌半晌,才會回過神來,因為裡頭的東西應有盡有,但都排列整齊。其中有一個抽屜,裡面裝的東西倒是挺特別的。 它裝著我自從為人師表以來,學生送我或寄給我的卡片。各式各樣的卡片,有生日卡,有賀年卡,也有聖誕卡,當然也有學生畢業後良心發現,寄給老師的隻字片語。不管是誰送的或寄的,也不管卡片是漂亮的或是難看的,我一律把它們收藏著,滿滿的一袋,少說也有幾百封之多。其中歷史最久的應該已近廿年了,最近的幾張則是前幾天,班上孩子送我的生日卡片,說來每一張卡片都有一個故事。 剛踏入教育界是被分發到小金門任教,一教就是三年。第一次帶的是一班三年級的學生,學生數約有四十幾個,後來陸陸續續的轉來,升到四年級時,課桌椅已把整間教室擠得水洩不通,滿滿的四十八位學生,那是我教過最多學生數的班級。因為初入教育茅廬,滿腔的教育熱血,還有永遠用不盡的精力,所以把一個班級帶得水乳交融,師生是打成一片的融洽,我視他們如弟妹,把我能給他們的都掏心掏肺的挖了出來。猶記得他們升上五年級時,我請了兩週婚假,第一天再回學校上課,他們把教室佈置得像同樂會般,張燈結綵的,只為了迎接這個才分離兩個禮拜的老師。當我打開教室門的剎那,一道彩屑從上飄落而來,竟然讓我驚喜得經過這麼多年後,仍是記憶深深。 三年聘約期滿後,我不聲不響的調回了大金門,孩子們也沒有告訴我什麼,因為那時電話根本不方便,更甭提什麼手機之類的寵物了,所以我也視為理所當然的,揮一揮衣袖,不準備帶走任何一片雲彩。就在那一年的聖誕節前夕,我收到了整整三十六封的聖誕卡片,其中有一個人寄的,也有三兩個孩子一起寄的,每一張卡片都裝滿了他們對老師的思念和祝福。我一封一封的拆著,一封一封的讀著,也一聲一聲的追悔著,淚水這時早已隨著漸哽咽的聲音,不知不覺的爬上了我的臉頰。原來在他們天真可愛的笑容裡,還有那麼多愁善感的情懷,而在我決然揮一揮衣袖的當時,帶走的不只是一片雲彩,竟然還有那麼多載不動的離情別愁啊! 廿年了,孩子們都已長大成人了,有的任職不小的官階,但也有已因車禍喪生。雖然這麼多年來,我們未曾再聯絡過,但是他們幼時的長像,卻仍深深的印記在我的腦海裡。這可能是肇因於我對數字很敏感的特長吧!因為我善用空間位置記憶事物,所以教書廿幾年,只要是我教過的學生,他們的名字無一不被我鎖入腦海中。只是孩子的名字記住了,但孩子的長相卻隨著時間在改變,所以很難再把名字和人連貫在一起吧了! 就因為這樣,無怪乎在一個酷暑的夏夜裡,我一個人正在金城車站附近的路上悠閒的逛著。這時隱約聽到後面有人在叫老師,我回頭一看,兩個同騎一輛摩托車的年輕人,在後頭叫著老師。我一看是陌生人,心想應該是在叫別人吧!所以我不予理會,繼續走我的路。誰知我才又走了三兩步,兩個年輕人鍥而不捨,又緊追上來叫老師。這時我定睛再仔細一瞧,哦!原來是過去我教過的學生,要怪只怪老師老眼昏花,再加上他們的相貌也改變了很多,所以讓我差點錯失了與他們再相會的機緣。 個性向來一絲不苟的我,每一陣子總要把房間重新整理翻動一番,直到自己滿意為止。每回整理抽屜,我總是不經意的對那個裝滿孩子回憶的抽屜,仔細的多看幾眼,甚至會抽出幾封卡片再細細的回味著。那時彷彿又回到了一、二十年前一般,孩子在校園裡的追逐嬉戲的畫面,他們童稚的笑顏,以及他們上課時那專注的眼神,認真誠懇的臉龐,:::,無一不在我的腦海裡奔騰翻湧著。雖然闔上了抽屜,但那鎖不住的回憶,卻總是隨著思緒在空氣中飄盪,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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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音》睹遺物思父親
難得有這麼長的年假,窩在家裡把舊照片翻翻整整,隨意一翻就看到一疊百元舊鈔,思潮立即湧回十年前,想起父親的種種::。 幼年家貧,雖不至於悽苦到家徒四壁,但在家中想找件值錢的東西,說實在很難,想當年。小孩子臉皮薄,怕被同學發現難為情,每學期偷偷摸摸到鄉公所辦清寒證明,暗地裡申請中央日報與嘉新水泥公司的獎學金,靠著優異的成績,連年獲得獎學金繳學費,好不容易撐到高中畢業。看同學興高采烈準備參加大學聯考,我卻連向父親提出要求的勇氣都沒有,只好認命選擇報考全部公費的軍校聯招。戎馬生涯長年在異鄉奔波,久久回家一次,父親的背一次比一次彎,人越來越矮。心莫名刺痛卻不知如何處理才好。結婚另組家庭,接他離開家鄉去異地生活,過了三年安祥舒適的日子,老人家惦念家鄉熟識的親友,硬吵嚷著要回鄉。無奈送回大哥家,沒多久就中風,接來台經送醫悉心照料,復健情況雖好,往後的身體更差,一年拖過一年,那年冬天終於無法渡過,選在狂風吹襲的隆冬,父親靜靜地離開我們。等到接獲通知趕回去,老人家已經冰冷地躺在大廳的木床上,跪地哀號也喚不醒! 幾十年來大家輪流照顧父親,大姊及我們兄弟四人各分東西,全家從未團聚過。倒是在父親過世時,散居各地的兒女,帶著第三代子女一一趕回來,未能在生前讓他看到這大團員的一幕,卻只能悲慟地圍繞在靈柩的四周,空留懊惱與悔恨!整整一個禮拜徹夜守靈,回憶起童年的情景,與父親相依為命種種的苦難,淚眼相對難以自持! 因母親早逝,老人家父兼母職,獨力把我們兄弟四人教養長大,維持家計的擔子已經夠重,幾張嗷嗷待哺的嘴也得填飽。父親自己經營小糕餅店,從烘製到門市還得每隔一天,挑擔配售各鄉間小店家,幾乎全年無休,我們張開眼睛,看到的永遠忙碌的父親,從未停歇。常見一邊烤餅,一邊在爐火上壓個燻黑的鍋子煮地瓜籤稀飯,菜就談不上,幾顆花生米也行,幾條小魚也好,反正父親給什麼就吃什麼。我記不清母親的臉龐,卻對父親簡單的幾道拿手年菜,至今過了半世紀還無法忘懷,說真的並非美味可口,而是感念父親濃烈無盡的愛。典型的鄉下老人,儉樸耐勞隨遇而安,一碗雞蛋沖鹽湯就可以熬一天,一襲黑布衫好像永遠穿不破,對我們從未有任何要求,給他錢說用不著推拒不接受,用郵寄方式不得不收存,過一陣子就把錢交給我說:「老三,這些錢幫我寄還給你二哥,我留著沒有用。」父命難違只好照辦。買東西給他,找機會就轉送子孫晚輩,於是,手錶會戴在老么手上,風衣穿在長孫身上,圍巾、手套、吃的喝的通通給兒孫輩,還是一句老話:「用不著,放置可惜。」 父親勉強看得懂淺顯國字,卻從未看過他寫下任何片言隻字。治喪完成當晚,大哥邀集兄弟開家庭會議說:「爸爸於睡眠中仙逝,沒有留下任何遺言,枕頭下包幾枚金戒指,除了一枚大一點,依習俗讓大姊戴走,其他送給二嫂,感謝她辛苦照顧爸爸的晚年。床單下壓著一疊已經禁止流通的家鄉版百元紙鈔,想必是老人家捨不得用,要留給子孫作紀念的。」大嫂當場數一數,總共五十二張,大哥示意大嫂依序分給大家:「我們兄弟平分,每人十三張正好。」兄弟們當寶似地捧著父親的遺物,百感交集跪倒在父親的遺照前,相擁哭成一團。父親勞苦一生,為子女奉獻所有,最引為自豪的,一個人流浪到小島,活了幾十年,異域成了家鄉,枝葉茂盛有了五個子女十幾個孫子女。我們再也不能為他作些什麼,反而老人家時時以子女為念,內心有太多的不捨::。 隆冬近年味濃,風的呼嘯引人想起父親瘦弱的身影,寄語在天國的父親,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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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再往伯玉路走,右邊是一大塊的農業用地,南界浯江溪,西至環島西路交界處,除了一間大賣場,盡頭就是一幢「觀音亭」所屬的建築物,是「觀音亭」專為十方信眾做佛事功德焚化紙厝、山水、紙車、婢女、轎夫、庫錢等等之處。據鄉老稱:此地曾經要作為「金聲戲院」的院址,只因一、二地主眼光稍短淺,未克竟成,否則東門里的發展與繁榮豈是今日局面而已。 糞土變黃金、潛力無窮工業區、黑土頂 在伯玉路左邊則規劃為「工業區」,有養雞場、小型鐵工廠、五金行、餐廳等等,大部分還是空曠的處女地,有待重新開發,但都市計劃規劃為「工業區」,總令人有名實不符的感覺。在伯玉路一段紅綠燈處轉往東洲村的東洲路右手邊皆屬東門里的範疇,右手邊的「黑土頂」有一大部份的田地在戰地政務期間曾是農業試驗所實驗種植菸草和水稻的田畦,一畦一畦的稻田,有著農試所工作人員的心血與期待,很可惜所試種的稻米在土質與氣候的欠佳的因素下,未能推廣全面種植,金門人的主食依然無法自足,仍然全賴外地進口,如何克服先天的環境氣候或改良水稻品種適合在金門生長,更是農業生化科技研究的一大課題。此地挖鑿了三個大水塘,以供應灌溉水稻所需的水源,枯水時期還需要抽水馬達協助灌溉。在燠熱的夏天時常可以看到農試所豢養的身軀龐大的「黑牛港」,沉潛入水中只露出一對巨大的牛角在池面載浮載沉,享受泡水的樂趣。 由東洲路往前可達金酒寧山倉庫、機場,右轉則是林湖路再右轉浯江路與對面的金寧鄉的下后垵遙遙相對,從后垵直下沿著浯江溪的支流,溪上加蓋後的路面並不會使此段路面更加寬廣,往前的路口就是金山路了。由金山路往前走就是自來水廠、度量衡檢定站、縣議會、警察局等機關。這一大面積的土地古早期是「外教場」的一部份,後來則成為農業試驗所的土地,在農試所搬遷至后壟後,原來的辦公處所就由自來水廠進駐,而另一大片作為實驗各種高粱、花生、蕃薯、水果樹、蔬菜的土地,就成為縣議會和警察局的機關;其中縣議會行政大樓是在民國八十三年元月落成。民國八十一年十一月七日金門縣終止戰地政務,將原來的「縣政諮詢代表會」依法改制為「臨時縣議會」,民國八十三年元月依地方自治綱要及臨時縣議會組織規程,並於同年與台灣省第十三屆縣市議會選舉同時辦理本縣第一屆縣議員選舉,至今年已歷四屆,並將於三月一日就職。而以「提高警政效率,加強為民服務」為施政主軸的警察局是在民國八十四年三月由浯江中心(今總兵署)遷至金山路十五號的警局大樓。 金山路的另一邊則是已廢除的金門縣屠宰場,金門縣屠宰場已遷往金沙鎮中蘭。想起以往在凌晨一、二點屠豬的淒厲鳴叫聲,在靜寂的夜空聲聲鑽進里民的耳朵和白晝午後時摃牛的哀嚎聲,至今叫人悲憐無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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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海悼念董水東先生
──回憶隨漁船夜間出海作業的往事 近讀民國95年2月15日『金門日報』,得悉享壽八十三歲高齡子孫滿堂福壽全歸的董水東先生逝世:因筆者與董水東先生,曾有過在星月無光的黑夜裡『安危與共』的情誼,謹撰拙文以資悼念。 金門四週環海,有道是靠海吃海,因此金門鄉親以捕魚為業的人口,佔有很高的比率,古城村金湯港是金西地區最大的漁港,機動漁船有十八艘,董水東先生胖敦敦的狀若彌勒佛,笑口常開,予人一種穩健持重和善可親的感覺,筆者在金門民防總隊部服務達二十年之久,漁船(民)管理是我主要業務之一。漁船在風雲變化莫測的氣候下,波濤洶湧的海上作業,時有因機器故障等因素而超過規定時限尚未返航,這在當時『漢賊不兩立』隔海對峙期間,可是重大代誌,更是我這個承辦人最頭疼的時刻,金防部參二、參三、政四、縣政府人二室,還有政委會秘書長暨縣大爺,都極為關心,電話接二連三,甚至派員坐鎮民防總隊部督促,直到有了結果才落幕。 在我的記憶裡董水東先生那艘漁船,從未發生過意外事故,考其原因,是他對漁船機器操作熟練,並勤於保養,因此我對他頗有好感。 據漁民朋友反映,魚群性喜夜間活動,申請夜間出海作業,經呈報金防部核准,實施以來果然漁獲量提升,漁友們皆大歡喜。但據海防哨及觀測所報告,漁船夜間作業,未依離岸八千公尺之規定,但漁民朋友則堅決否認,誰是誰非難以判定,於是金防部指示民防總隊部,派員隨船夜間出海俾瞭解實況,我這個承辦人義不容辭的要接受這項任務,我們參謀主任牛金石上校亦執意前往,金防部另指派駐湖前村反情報工作站,一位大學畢業預官張少尉,和我們同行。當時國共隔海對峙,相互仇視,敵我不並存的年代裡,這是一項極為艱危的使命。 俗話說:『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設若不幸遭敵逮捕如何因應,我們三人特別到漁會、製作漁會職員證、貼上照片加蓋鋼印隨身攜帶,並向漁會總幹事王金鎗、漁市場拍買員李亞蓮,臨時抱佛腳惡補一些必要的常識。 選擇一個氣候穩定的黃道吉日,我們三人脫下原來的制服,穿上民間的便衣,迎接這次挑戰。 那天因季節風的關係,古崗漁船乃改在后豐港停泊,當我三人到達后豐港時,金城鎮石炳炎鎮長已先我而至,石鎮長:海上風大我們衣著過於單薄,乃就地取材向后豐港民眾借了三件厚重的衣裳。 出海時間已屆,排列在港的漁船先後發動機器,滿懷期待興奮的心情,乘風破浪直往前航,我們搭乘董水東先生這艘漁船殿後,各船散開間甚大,縱目四望看不到其漁船。突然傳來槍聲三響,在靜寂的深夜裡,格外顯得響亮明晰,幸好是對空發射,據悉出自湖井頭哨所,旨在警告我們這般漁船距岸太近,於是董水東先生漁船再往前行駛,繼而撒網,收網撈到兩條活蹦亂跳的魚兒。並擇其一宰殺下鍋。船上廚具佐料俱全,約一刻鐘便端了上來,船上五位漁民朋友,古城村長董兩徐是成員之一,董兩徐村長身材瘦小與董水東先生,形成強烈對比,其他三位船員大名不復記憶,這道魚宴五位漁友吃得津津有味,我僅吃兩片魚肉喝乙碗湯,頓時寒意盡消,而牛主任和張少尉則因暈船,無法下嚥,錯過了這道與名貴熊掌齊名的鮮魚佳餚。 東方發白,夜間作業漁船陸續返航,隨船出海的我們三人,出發時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意味,心裡十五個吊桶在井裡打水,七上八下滿懷憂慮,返航時則有如歷經驚濤駭浪的遊子般的心情暢快,步履輕盈。 其實大家心知肚明,我們夜間隨船出海,航程順利平安歸來,全是董水東先生的善意安排,為顧慮我三人安全,他那艘船最後出發,而且祇在近岸處作業,因此其他漁民皆滿載而歸,他祇撈到兩條魚,由於這件事,我對他更是由衷的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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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中滑行
危襟正坐 在等待的滑行中等待 注視著任何一次穿透白靉蒼茫的可能 我們正在遺失方向 我想 曳風而行 在忐忑與質疑的航道間 瞥見窗外飛鳥透露著迷濛的疑惑之羽翼 回航或者持續前行 我危襟正坐 鎮定如蒼勁筆直的木麻黃之姿 雲絮之下 風雨飄搖之間 團霧之上 是誰 在天涯海際間摸索 找尋消失的路徑 十指可及的視線裡 如雪之白寂 冥想沐修自省靜思之必要 啊我正穿越四十歲這道心急如焚之藩籬 深恐霜白了年歲的髮絲不慎墜落 驚醒 沈睡久眠不醒的迷團 這個季節一時興起的白色紗罩 魔幻般染白了我們翡翠澄澈的鏡面 母親在灶爐裡焚燒木麻黃髮葉燃起的縷縷風煙 喚醒天光 散開來的一方清明 照見我那座落南方 赤土濃蔭溫濡寂寞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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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明代人物故事十之八邵應魁
──同安第一武進士 明嘉靖年間,金門海域倭寇肆虐,民不聊生。為了保境安民,因此在金門城設有千戶所,派任長官是年僅三十幾歲的嘉靖乙未年武進士俞大猷。俞千戶勤政愛民,允文允武,平日除了修習武備以外,也經常和文人士子相往來。 當時金門城有一位讀書人,名叫邵應魁,字偉長,號榕齋。年輕時即黠慧過人,一心以科舉為念,二十歲參與鄉試即一鳴驚人。一日,與俞千戶同臨文台古塔,登巨石之上,憑眺海疆,指劍四顧,雲海蒼茫。大猷不禁喟然嘆道:「大丈夫所為何事?四海未靖,賊寇橫行,懷抱四書五經,何如殺敵致果!」 應魁與俞大猷交遊日益密切,有感於國家內憂外患,又親睹俞千戶指揮若定,戰功彪炳。內心遂萌生「大丈夫當如是!」的感慨,於是決意「投筆從戎」。並於嘉靖丁未年登第,成為同安第一武進士。被授與鎮撫之職,參與江西南部提督府的軍務策劃。江西一帶,山賊眾多,為亂多年,始終難以剿滅。應魁奉命前往平定,經他恩威並施、斡旋恫嚇,賊人無不悉聽安撫。 乙卯年,倭寇進犯浙江,當時應魁已隸屬大猷麾下。他親率兵勇,殲滅賊寇於平望橋畔,立了首功。緊接著,他再率師救援已經告急的衢山要塞,在趕往蒲灣的時候,遭遇到倭寇賊船的圍攻,應魁隨即帶領水師還擊,從平明海域一路打到馬蹟附近,應魁以寡擊眾,以致身負重傷,但他仍然振臂高呼、浴血奮戰,賊寇終於不支,紛紛潰散敗逃。事後,長官俞大猷親自為他敷藥及包紮傷口,並再度命令應魁率師移往吳淞,支援嘉定、上海、江陰等各處。 應魁征戰無數,其中在川沙窪一役,擒獲斬殺的敵人特別多。他曾經在下大雪的夜晚,率領三百名身上披著簑衣,手持著火藥的戰士,趁著夜半時分潛入到賊寇設防的營寨,安置好火藥之後,同時引燃。在風力的助威之下,烈焰熊熊,整個營寨陷入一片火海之中;再加上士兵們齊聲鼓譟、發起攻擊,賊寇在慌亂中被擊殺或葬身火窟者不計其數。 他隨即又率水師進擊黃窯港,直接衝殺到賊寇的船隊裡,火砲弓箭齊發,賊人被焚死或溺斃者多到數不清;賊寇剩餘的殘兵敗將四處竄逃,再度遭受應魁的埋伏攻擊;追擊到乍浦附近,又擊沉了兩艘倭寇的船隻。 憑藉著軍功,應魁一路升到南直隸遊兵把總,再升永寧衛的指揮使;沒多久,又升任圖山總兵,巡防江河海域,在三片沙附近擊沈倭寇船艇。之後,又晉升福建都司、署都指揮僉事;在他往福建上任之時,監軍唐順之寫信給撫按,讓應魁用等同於福建的官銜任職浙江,專事防守江南軍務。在一次倭寇侵擾江北的行動中,總兵盧(革堂)被彈劾,並下詔入獄,應魁也遭受波及而被解職。 之後,倭寇變本加厲,在廣東一帶橫行,總督吳桂芳上書呈請讓邵應魁任廣東參將,戍守惠州、潮州一帶。邵魁提領不到三十艘小船,對抗一百多艘倭寇賊船,帶頭衝鋒,連夜突擊,最終並親手以弓箭射殺賊首,一舉解除了賊人的包圍之勢,緊接著又聯合各路水師,大破賊寇。 文韜武略、膽識過人的邵應魁,最終卻遭受福建巡按的嫉妒排擠,以致得掛冠求去。辭官後的應魁,寄情詩酒,每於登臨古塔之際,看著亦師亦友的俞大猷在塔旁巨石上所提刻的「虛江嘯臥」四字,撫今追昔,不免有「江湖此生、倦鳥歸巢」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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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的喜悅
收mail,朋友從日出的東方寄來了一封信,短短數語,連逗號加起來才十二個字:「我很喜歡這篇,充滿了感情」加上一個可愛的眨眼豎大拇指的小人頭,就讓人覺得感動,主要是看到我獲得︽浯島文學獎︾的︿綠蔭下的童年﹀一文。 又讓我想到了前幾天黃昏慢跑時,遇到一位同鄉的學姊,其實我們倆並不熟,只是偶爾跑步時會見到。一樣是學姐先說話:「昨天看到你的文章,寫得很棒耶,喚起了我很多的童年回憶。很多事情原本都忘記了,看到你的文章又想起來了。那篇文章真的蠻感人的。」 妹妹也曾經跟我說,她有位朋友看到我寫的某篇文章都哭了,我笑笑說,其實我也是邊寫邊哭完成那篇文章的,又忍不住幽了一默說:「真是心有靈犀啊!可惜她是女的。」一樣有長輩跟我說,他朋友看到我的文章也曾哽咽過,或許是觸動了他心靈深處的某些東西吧。 班上小朋友的媽媽也會跟我說:「老師,您寫的文章不錯耶,我都會看。也會叫我的小孩看。」更甚者,有個小朋友還跟我說:「老師您知道嗎?茹茹的媽媽把您的文章都剪貼收集了起來耶。」這些話,總讓我感動。還有還有,一位校長在贈了他的書給我的時候,也不免勉勵我說:「你的文字清新自然,流利婉轉,一定要持續寫下去,就像我寫了三、四十年了,仍然在寫。」多麼美啊,一件可以從青青子衿,到白髮蒼蒼所連綿的志業,非寫作莫屬啊! 寫這麼多他人對我的稱讚,並非想誇耀自己的寫作能力,因為我懂自己的文章,還有很大的努力空間,可是,可是,每每聽到有人這樣讚美我的作品,心中除了感謝,更湧起莫大的熱情勉勵我要繼續寫下去,彷彿寫著寫著,又可以見到春暖花開的迷人景象。 當然,也有人功利性的問我說:「你投稿一篇可以賺多少錢啊?」剛開始我其實摸不著頭緒有多少稿費,後來,覺得人家問我總不能都說不知道啊,不是太矯情就是太笨了。仔細研究了一下,哦,原來有的是三個字一塊錢,有的是一個字一塊錢,大都以字計費的吧。只是每次回答這樣問題,心中都會響起小小的嘆息,唉啊,你哪知文章見報的喜悅,抽象情感轉為綿綿文字的溫柔,哪是鋃鐺錢財可比擬! 「文字在她筆下都活了耶!」在文化局,有次珍跟她朋友這樣介紹我,雖然我極度謙虛回說珍人真好,嘴真甜,但心裡還是不由得雀躍了起來。更希望我的文筆真的可以達到這樣的高度。有夢最美,希望相隨嘛!也只有寫作能給我這樣浪漫的夢想。 祝你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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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人們問起:「在什麼地方分送?」許氏族人就說:「在許厝墓」經過數次後,「許厝墓」的稱呼已經在人們口中流傳開了,而「陳厝埔」則成為歷史的記憶。 金門精神堡壘原位在「許厝墓」前,民國五十六年耗費新台幣九十多萬元(當時可以建民族路店屋十幾棟)政委會委請兵工協建,高七公尺半,長十六公尺,圖雕為舉世聞名的古寧頭大捷光榮戰史圖案,旁邊刻有「毋忘在莒」運動七大精神,內有噴池、花架、花臺及路燈燈等。因此地有許氏開基祖塋墓,許氏族人一再與政委會、縣政府陳情金門精神堡壘高度過高,且古寧頭大捷浮雕中盡是持刀拿槍有破壞其祖先塋墓風水及後代子孫發展之疑,建請當局轉國防部將精神堡壘遷移他處,以慰其祖先之靈,後來精神堡壘果真被剷平,並在今環保公園內重起爐灶,但是已失去了原先的神韻與風采。 軍事堡壘、交通要樞東門圓環 東門圓環:為往東門菜市場、莒光樓、古崗、水頭和金寧、山外所必經,此地本為炮壘上架防空火炮,戰地政務撤銷後,只留下空空一座堡壘,四圍種有花草美化,炮壘上有金酒公司的八二三高粱酒的大型酒瓶標誌,牆壁則已成為文化局免費的活廣告看板。其旁有一座建於四十初年的鋼筋混泥土候車亭,以往是金門公車的候車站,若有重要高官來訪屋頂上則成為制高點,常可看到架起機槍的戰士,現在則成為乘涼聊天的好去處。 往伯玉路一段的路口,在左手邊是一座從戰地政務就存在的加油站,隨著地區的開放與經濟的繁榮,現已為民間所經營。再往前一座鐵皮屋蓋成的大賣場出現在眼前,這一類型的賣場最近幾年在伯玉路旁紛紛設立,業者使出各種促銷手段,讓消費者更有選購的利機。 就在川流不息伯玉路右手邊有座鐵皮加蓋的「嘉水爺」伯宮,有求必應,靈驗異常,香火鼎盛,每當作醮暨春節前後,善男信女,手持祭品金帛虔誠膜拜,以庇祐水路、陸路及空路的平安。 據鄉人稱:「嘉水爺」伯葬後得到一個風水寶地──「走馬天宮」穴,故靈驗異常,香火不斷。先前住在榜林某位村民路過此地,忽遇一陣陣風沙很是不快,隨即口出穢言,第二天竟大病不起,後經人指點前往祭拜懺悔,才得痊癒。又據說一位早餐店老闆一夜夢見牽著一條牛,而牛不小心摔跤了。第二天早餐店老闆所僱請的幾位店員中竟有一位騎腳踏車行經該處摔傷了不能前來上班,事後大家談起原來早餐店的老闆和夥計們的生肖都是同屬肖牛的。另筆者小時候有一次與兄長騎腳踏車,車後拖著一輛人力手推車從東洲村回東門,竟也在此地翻車,人車滾落到「嘉水爺」廟旁,將綁在兩旁的紅布條壓垮,至今餘悸猶存;又前屆立委選舉期間,選民憂喜參半,不知誰人能當選,因而有為某立委支持者(已過世)前往「嘉水爺」伯請示何人當選?籤詩句明示:「梅開二度」,開票結果果真如籤詩所言。 「嘉水爺」伯位在車水馬龍的伯玉路旁,是過往人車等的必經之處,因此善男信女膜拜不絕,四時香火特盛,尤其附近的「佛祖宮」佛誕日,鄉人亦不忘前往「嘉水爺」伯燒香拜拜,祈求全家大大小小出入順遂、行車平安。 據說:當年蘇府王爺從新頭赤腳走到城隍爺廟祈雨時,路過此地,也需「嘉水爺」伯的允許,當時「嘉水爺」伯不讓蘇王爺經過,氣呼呼的蘇爺走到榜林的王公興師問罪,沒想到王公向蘇王爺說:祂也沒法度。蘇王爺只得回去新頭想辦法,後來蘇王爺就施起符咒,並將一大石塊壓在「嘉水爺」伯的墓頭上,藉此壓制使祂無由再作弄;而「嘉水爺」伯要進入東門境,則需要池王爺的首肯,看來神明的世界也自有其神格的高低、組織與管轄的規則,但祂們也都同樣護衛著地區的黎民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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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回浯島
一位同事從金門渡海來台念完大學之後,便在北台灣找到工作並居住於風景秀麗的淡水小鎮,幾十年來除了有一份穩定工作、一個甜蜜家庭和頭髮漸禿的外表之外,還有一份想念故鄉的心情。 「許多次作夢背景總會回到故鄉金門,即使已經在台灣居住這麼多年,但是孩提生長的老家一再出現在夢中;雖然夢境故事的主角隨著時間長大,可是場景只要是在家中,那一定是金湖小城那一棟老屋而不是現在的住屋!」這位同事啜飲著金萱烏龍茶侃侃而談夢中經驗。 他的夢境故事與經驗許多人同樣會遇到,不知道是懷舊心情使然還是夢中潛意識心情作祟?有的人縱然搬家好幾次,可是記憶深處那一棟兒時生長老屋的記憶仍然深刻,在不經意之中便會悄然爬進夢境裡。也許是這種懷舊心情的緣故,所以許多自大陸隨軍來台的榮民叔叔伯伯們,在夜深人靜之際偶爾夢回老家睹物思情,醒來之後便不自覺而潸然淚下,那種魂牽夢縈的思念情愫,總教人在內心深處牽動最無助的那一根心弦,以致撥動思鄉旋律的過程而讓心情悸動不已! 懷舊心情可以是喜怒哀樂摻雜期間,甚至也有難以釋懷的情愫悄然來到心中,至於那些不愉快經驗更會造成驚恐的夢魘,電影裡從戰場回到現實社會的老兵們便有此種困擾,戰場悲慘情境與朋友在身邊倒下而死亡那一瞬間,畫面總會在老兵內心停格甚至進而一再浮起,那是一種令人惋惜的折磨與災難。 朋友夢回浯島金湖小鎮老屋的故事與情境是幸福之經驗,當然和老兵夢回戰場而嚇出一身冷汗截然不同,然而若從心理學角度切入探討,學者與專家們或許可以談出一片大道理,甚至因而有一們專門學問可以研究。 當然尋常百姓的普羅大眾,只知道故鄉總會在內心深處佇居,所以人們離不開成長過程中的諸多經驗,而落葉歸根的生活哲理更印證生命真理,那不是一種無意義的病態情愫,反而是極其自然與健康的心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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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盡,綠意盎然
如果,你有閒情逸致坐上金城往山外的公車,越過了金黃油綠的植肥油菜田,越過了像波浪般的小麥田園。如果,你在新市里復興路與中正路的街口,矗立在滿是黃錦錦的計程車陣中,驀然地發現簇擁在空空蕩蕩的行人道上的整排木棉,燃燒似進入你的眼簾,令你的眼前泛起一道道亮橙或橙紅的光芒,心裡頭微微地一怔,感覺到無法逼視。啊!請你不要閃躲注視木棉花綻放的剎那,不要詫異木棉花花瓣捲曲,花蕊恣意奔放的模樣,而木棉花花瓣向上開展得撩眼更不能錯過。對於落地繽紛的繁花木棉你更不能視若無睹,而訕笑地離去,徒留身後的木棉繁絮任意紛飛。因為那一片無法言語的橙紅,只不過是艷麗的木棉花瓣抖落的美意,任行人駐足而欣賞著。在三、四月接近暮春之際,木棉花盛情綻放,盡情地噴吐它們生命的春光與精華,因為不久之後,取而代之的是盎然的綠意。 木棉樹的軀幹挺拔有瘤刺,枝條輪生。農曆春節過後,蕭瑟的枯枝上先是綻放了滿樹火紅的木棉花,接著新芽才萌發。鍾鐵民︿木棉樹﹀一文中有提到:「春節後仔細看看,光禿禿的枝榦上全冒出一點一點的密密的花蕾,是到了繁衍生命的季節,木棉樹要開花了。」木棉花總是齊開齊落,一時深褐色的枝條上排列著碩大的橙紅花朵,形成三月美麗的新市里街景。當你佇立在新市里的街頭,一旁的「木棉道」茶飲坊已成往事,你也無處登樓望遠,心裡也許會有些悵然若失。而春天的木棉是可以賞花的,約在三、四月,你可以站在整排的木棉樹下,或坐在鋪著紅磚道上月牙白的雙人座椅,你會發現蕭瑟的枯枝上,已經綻放了火紅的花朵,在乍暖還寒的春天,木棉花火紅紅、橙甸甸的衣裝在藍天中顯得極為醒目好看。春天時而濕冷的天氣,令人感覺提不起生氣的靈魂,亮橙橙點染的紅暈木棉花,像是一把溫暖的火花,瞬間讓人感到暖和起來。 夏天還沒開始,一朵朵紅花就一朵隨著一朵的往地上掉,這是短暫的,然後,枝頭萌發新綠,在夏日裡已成綠蔭,更是可喜。春天花開,沒有楊柳的婀娜多姿,或與桃李的爭妍比美;秋天落葉,無法與霜葉紅於二月花的秋楓相比,更不及笑傲秋霜的菊花;冬天蕭條,仍是崢嶸常青的松柏,閃耀著綠葉翡翠的穩重。木棉樹隨著季節遞嬗,都有不尋往常的姿態,你將思考到木棉樹是用生命來開花的,因為木棉花開時,樹上一片葉子也沒有,而木棉花開需要的養份,完全是依賴樹本身在前一年累積而成的。當「春分」節氣過後,你將會在木棉樹的花期,發現木棉花朵是如此得碩大,花冠呈漏斗狀,且有濃厚的花蜜,也為蟲、鳥帶來甜蜜的食物。你也常會看到綠繡眼、白頭翁、麻雀、烏秋、繡眼畫眉等枝頭上的小精靈,輕跳著步伐,穿梭在木棉花叢間。這時,橙紅紅的木棉花瓣連同棕褐色的渾厚花萼杯狀,又像大嘴唇般剌咧咧地直落下來。有幾隻飛鳥像過客般,在掉落的木棉花上躍動、輕啄著,也有幾隻蜜蜂嗡嗡地飛舞著,卻不見蝴蝶彩衣的蹤跡;有幾個頑皮的小學生正撿拾垂落地面的木棉花當毽子來踢,也有幾個活潑的國中生拿起碩大花瓣當做羽毛球拍著。一不留意,身材較為高大的孩童,卻被離枝的木棉花?咚咚地鑿了一下,孩童只是仰天狂嘯幾聲,又繼續和同伴玩踢毽子的遊戲。 約莫五月的夏日傍晚時分,新市里的木棉道像是點燃一把又一把的燈火,將夏季的天空,燃燒成鍛鐵般的殷紅。那一盞一盞的燈火,彷彿在等待著夜歸的遊人。在夏日熾熱的陽光下,當你遠遠地看著木棉樹的蒴果成熟後呈五瓣開裂,種子密被棉毛,棉絮便從開裂的果實隨風飄散,棉絮像白雪紛飛。風吹送著種子展開生命的旅程,雨潑落著種子化為春泥,木棉從此落地生根,慢慢地成長茁壯。古詩有云:「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在詩人的眼中,落花是主體,它的生命是終止了,一旦化作春泥,就能保護、滋養新生的枝枒。你便能體認出真正的生命價值,它的生命就在下一代得以延續。木棉樹的花開花落,不妨想起︽紅樓夢︾中林黛玉的<葬花吟>,讓你體會到東指又天涯的感慨;或是想起畫家詩人席慕蓉<一棵開花的樹>詩中有句:「佛於是把我化作一棵樹,長在你必經的路旁,陽光下慎重地開滿了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讓你體會到落地踏泥咫尺的堅決心志,與昂然矗立攀枝的英雄氣勢。 木棉樹隨風搖曳著濃密的綠葉,有時會飄出丸狀花白的棉絮。團團的棉絮,在陰陰細雨天裡飄著,心感覺到一種沉殿後的淒涼,在白日的微風裡斜著,似訴著人與人之間的離愁依依。風要是大點,從綠葉間飄然而下的棉絮,就像是入冬的第一場瑞雪般,隨風飛翔,多而濃密。你在金門不會見到下雪繁景,而木棉花絮擾擾紛飛卻讓人衷心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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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時空變異、文厝內成停車場 在「昭德宮」邊就是里民稱說的「文厝內」,「文厝內」是對文應舉故居的俗稱。位在金門總兵署和縣商會之間的三角地段的停車場。原來在日據時代曾是後浦地標的文家大厝,是一幢三進大厝,厝內的主人是擔任過總兵的文應舉,其父為粵(廣東)人,膺任金門鎮右營守備時即遷居後浦。 文應舉字君賢,號矛山。嘉慶元年應舉以外委從總兵李南馨擊賊有功,任廈門右營游擊,隨即升任參將、副將,道光年間擢升揚江鎮、瓊周鎮總兵。其子叔姪先後投效軍旅,子孫歷任千總、守備、總兵功績顯赫一時。歷民國以來文應舉後裔散居海外,不乏有博士、教授的子孫,真不愧是將門之後。 早年「文厝內」和商會的交界處是鄉下人來到後浦城販售柴薪和菜蔬的臨時集中地。現在人們口中的「文厝內」,早已在民國三十三年遭盟軍轟炸毀於炮火中,成為一片平地,但因總總因素,致使文氏後代子孫未能將故地重建,後來文氏後人文安妮從美國返鄉向縣政府陳情,好不容易留下一片祖先的土地,現在由其子孫規劃作為私人收費的停車場。即使如此「文厝內」依然成為人門口中傳說的故事話題。民國九十四年十月二十六日文應舉第八代孫文先知、文先覺(北京大學法律系畢業)兄弟分別從香港和印尼返回金門,筆者曾經在民生路某家特產店巧遇,兄弟雖住不同地方,但感情彌堅,認為自己是金門人,一定要回鄉看看,並至古崗村文應舉古墓祭拜其祖先,以圓滿慎終追遠飲水思源之願。 山川改易、人事變遷草埔尾 由「文厝內」往金城公車站走去,一邊是屬於珠埔東路四巷的東門里,一邊則是北門里所轄,附近一帶就是所謂的「草埔尾」。此地本為民國四十八年警察局所建房舍,五十六年又增建宿舍。後來警察局遷至「總兵署」,自來水廠則作為辦公地,七十年水廠遷至金山路的農試所遺留的舊址,原址於七十年讓予東門里、戶政所和北門里作為辦公處,現在則由許氏宗親會出租作為商家營業之用。 另一旁一幢二樓為民國五十六年興建作為消防隊之用,在消防分隊遷走之後,現在已出租作為商家之用,此地有一座立姿持帽歡迎的先總統蔣公銅像,經過數次的整修永遠不變的是銅像的身影,最近一次的整修使得銅像週遭的視野更開闊了,也使此地以車站為主的商圈儼然成立。 走上山坡就是「許厝墓」的一部份,這裡是許氏始祖(月啊墓)和二世、五世安葬之所。據許氏宗親會理事長許庸文先生稱:相傳「許厝墓」最早是陳氏族人所有稱為「陳厝埔」,許氏祖先入贅於陳氏後,許氏繁衍成族,陳氏族人乃遷居埔後,但鄉人仍然稱為「陳厝埔」,於是許氏族人利用掃墓祭拜之時,將「風車餅」、「銀寶啊」和錢文撒在祖墳的四週,然後向人聲稱:到「許厝墓」分「風車餅」、「銀寶啊」,到「許厝墓」撿錢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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垵湖憶舊
因八二三砲戰因素,雖然已達到學齡的我,仍無法就學。記得有一天曾到當時的寧山國小註冊,老師說我年紀太小,躲防空洞不方便,故不讓我註冊。直到民國四十八年九月才到垵湖國小註冊唸書,由於家境貧寒,又路途遙遠,每天背著母親給我縫製的書包,打著赤腳上學,上學前還要幫忙清洗四個豬舍,才匆匆忙忙帶著一身臭味跑去上學,放學回家還要趕到田裡工作。記得一年級暑假,還跟爸爸去海邊牽罟,整個暑假就可以賺七百多元,高興得很,總算可以自己賺錢了。那時的老師,聽說每個月也才只有兩百多元的薪水呢!當我跟著大人倒著拉著網繩時,每次遇到后湖之大人經過,都摸著我的頭說:「小孩子,你還沒有斷奶,就來賺錢啦!」讓我感到非常尷尬,無奈家窮,只好忍受。也因我父親認真努力,受到網頭家之賞識,才特別允許我去打漁牽罟的。 國小五年級,已經十三歲了,父親要我輟學打漁幫忙養家,開學第一天就不讓我上學,導師許乃交先生發現我沒去上學,就跑到我家來向我父親勸說,被我父親拒絕。第二天,校長許水澤先生又親自來,仍然無效,父親還是堅持不讓我復學。校長也就無奈的離開了。雖然我很喜歡唸書,但為了家庭也不敢吭聲,眼見沒有希望再唸書,只好認命了。但由於我當時的成績很好,都是班上第一名,校長、老師還是不放棄勸說的機會,每天輪流一位來我家,抱著一絲希望,不辭辛勞的來家裡向我父親勸說。後來我也鼓起勇氣,向祖母求情,請她勸我父親同意我去上學。到了第二星期的一天晚上,我父親突然問我說:「你真的想再唸書嗎?可是家裡沒錢啊!而且現在的老師聽說薪水很低,一天大概只有七十多元,而我們如果早上三點多出海打漁,到上午八點多回來,就可以賺上一、兩百元,還可以種田收成,貼補家用,我想還是死心吧!」我祖母在旁邊插嘴:「可是小孩子還小啊!你這樣做不是很殘忍嗎?」這時候,整個氣氛非常不好,我更不敢說想要唸書。第二天早上,父親打漁回來,也許想通了,又被我祖母責備,又怕校長老師再來,就向我說:「你若真要再上學,就去吧!」我興奮萬分,且不相信這會是真的,在這一種毫無預警的情形下,不經意拿起書包就往學校跑,途中還因為太過高興,跌倒了兩三次,本來內向的我,也不會因那麼久沒上學而感到不好意思。當我想到終於可以與我的校長、老師、同學相聚時,真是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刻! 國小就學期間,雖然有一段時間(二、三年級)在本村分班上課,但大部分時間都在垵湖國小上課,所有老師都非常認真,記得那時候,每次都被老師派去參加各項比賽,如書法、畫圖、作文、拔河、笛鼓隊:::等比賽,本來一無所長的我,變成了什麼都會一點,這是垵湖給我最大的恩典,也是我日後當老師、校長發揮所長之基礎,在指導各項活動時,覺得都是輕而易舉的事。 為感謝我所有的師長、親友,當然在各種學習過程,態度均不敢怠忽,尤其任何不可能的任務,我都能設法完成。上了六年級開始邁向全縣大會考之挑戰,許乃交老師對我們鼓勵有加,期望更深,勉勵我們要為垵湖爭光,創造佳績。我們雖然知道他的苦心,但同學的玩性甚強,覺得很難如老師所願。記得有一次班上有四位同學在溫課期間跑去村內撞球,被老師發現,便非常痛心,集合全班(共十六位同學)講話,那種動人的表情以及關愛的心境,頓時泣不成聲,他的苦口婆心,讓全班也一起放聲大哭,大家發誓從今開始,全力拚書。尤其那四位同學自動寫悔過書,保證不再犯錯,一起為學校之聲譽努力,在所有任課老師指導下,我們考到全縣總成績第六名。我也很榮幸的擠上第十名,那時前十名,以一個來自鄉下之學生,是很不容易的,當時金城國小(中正國小的前身)就包辦八名,金湖國小一名,這是我們料想不到的結果,也是歷年來垵湖國小成績最好的一屆。而我能考上前十名,也是作夢都沒想到,這也要感謝許乃交老師及各科老師之殷勤教導,尤其王連記老師教我們數學,常拿金城國小之考卷讓我們考,使得我的數學考得很高,也是我能擠上前十名的主要因素。 總之,這一切都是過去往事,雖不值得提,但也是我人生過程中之珍貴經驗。雖然因為家境清寒,未敢有更大抱負與理想,但在我自身崗位上能盡守本分,將我童年之經驗作為我人生之試金石,大風大浪都不足畏懼,一切困難終有突破的時刻。常以我的經驗來教導學生,學習我們導師─許乃交老師愛生如子之教化精神。秉持「春風化雨傳薪火,百年樹人承世教」的理念,繼續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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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旅外鄉僑人物故事》從傳統神紙香燭生意到化工原料商的陳佳模
在金門島南方海拔61公尺的象山坡地上,住著陳姓血緣的聚落人家。那裏,在一般常見的閩南式古厝之外,南洋鉅富陳景蘭所建的五腳基蕃仔樓,不僅是成功村的地標,也是金門島上占地最廣的大洋樓,它標誌著這個俯視金門島南海岸的村落,很早以來,生活貧困的村民,便響往越過這片海洋,到另一端的土地上「掏金」。 1949年6月15日,陳佳模呱呱墜地出生在成功村的一戶農家裏。和農村裏大部份的孩子一樣,童年的陳佳模吃著田裏栽種的蕃薯、花生和玉米長大。父親在他出生後翌年回星謀生。這一別,直到1955年移民手續申請批准後,陳佳模這才隨同母親和祖母,搭乘飛機從金門飛往臺北,輾轉經過香港、泰國、馬來亞,最後來到新加坡。 翌年正月,家住羽球館一帶的陳佳模,進入附近的光華學校就讀一年級。光華學校是福建會館興辦的學校之一。在五、六十年代,這間在1953年開幕的嶄新校舍,其規模與設備,堪稱新馬小學的佼佼者。馬來亞各州師範班教師,紛紛組團到光華參觀。南洋大學入學考試,附近的中正總校及其他學校亦經常借用光華禮堂彩排或演出之用。 陳佳模在這校風良好的環境裏求學,雖然之前並無基礎,一切從頭學起;不像一些同學,之前可能已讀了幼稚園,認識好多字了。但是,勤能補拙,好學不倦的陳佳模除了在課堂上用心聽講之外,放學後也在家用功溫習功課。幾年下來,他的學業進步神速,年底成績總是名列前茅。 「我入學時的校長是劉守潛,即將畢業時的校長是吳師逵。給我印象最深的是六年級班主任陳森岩,陳老師也負責教我們數學。那時的老師都循循善誘,誨人不倦,除了教授知識之外,也灌輸我們做人的道理和正確的價值觀。」 陳佳模感激地說道。 讓陳佳模幼小的心靈有一絲絲滿足的是,他曾當選為模範生。在老師眼裏,他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在同學眼中,他是樂於助人的好同學。陳佳模說:「我那時真正體會到了品學兼優,做一名好學生的價值。」此後,陳佳模更努力向學,從小學到大學,務求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發揮出來。 兩度參與舉辦園遊會 1962年,陳佳模以優異的小六離校會考成績進入中正總校。其時,華校中學改制剛開始不久,從以前的三三制改為四二制;即中學四年,高中二年,分文科和理科兩種。剛進入中學的陳佳模便遇到了學生不滿這項改變而發動的學潮,學校停課數天。「當時也不瞭解學潮發生的原因,既然停課,也樂得在家逍遙幾天。」他說。 五、六十年代,中正中學是享譽新馬的著名學府,與華僑中學「諭亮並稱」。進入中一,老師或許是參考小六離校會考成績吧,陳佳模被選為班長,這給了他學習如何待人處事的機會。中正六年,陳佳模度過了人生追求學問的黃金時段。中正有個美麗的湖畔,他時常和同學在湖畔聊天、研究功課。有時也在放學,功課不緊時和同學在湖畔捕魚,其樂融融。 另一項最令陳佳模永遠難忘的是為籌募禮堂建築基金,而在1964和1965年兩度在校園內舉辦的園遊會。園遊會由董事部、全體師生、工友和校內食物攤主合力籌辦。當天,整個中正湖畔熱鬧哄哄地,各類遊戲攤、食物攤、手工品和美術展覽,讓前來的嘉賓和家長們目不暇給。 當時的校長兼園遊會主席黃芬奎在致歡迎詞時,特別指出食物攤裏有一攤是董事部建築禮堂委員會主任康振福報效的蘇門答臘「隆冬」,是非常出名的印尼食品,在新加坡很難找到,要大家去嘗嘗。「果然,一下子就被搶光了。」陳佳模說。「我和一些同學有負責攤位,當然忙得不亦樂乎。作為學生,雖然不能在金錢上給予大力支持,但參與活動,卻讓我們學習到通過集體合作,是可以達到目標的。」 翌年的園遊會規模遠比第一次更大。陳佳模還記得,熱心的董事、師長和校友更紛紛推出他們的拿手好菜。另一特色是全星各大水族館和養魚場亞報效各種觀賞魚。這回的籌款,記得是十萬餘元,比先前多了一倍,創下當時全星學校園遊會籌款最高記錄。 希望當一名專業醫生 陳佳模在高中就讀時選修生化班。一方面是興趣生物和化學這兩門學科;更重要的是對生物感興趣,希望畢業後能考上大學讀醫科,當一名專業醫生。 1967年,陳佳模以優異的會考成績考獲高中文憑。但因英文欠佳,只好報讀南洋大學生物系。三年轉瞬即逝。其時,南大學位已獲得政府承認,但生物系畢業生,就業前景依然非常狹窄,不是當教師,便是在原產局任職。陳佳模的父親認為「工字不出頭」,希望孩子學做生意,將來做個商人。 在大姑丈的出入口商行工作 離開大學,陳佳模即進入漆街大姑丈經營的「松美」出入口商工作,月薪一百五十元,負責守店及其他拉拉雜雜的事物。「松美」不僅經營神紙香燭生意,也附設匯款部。半年後,陳佳模的父親因工作意外去世,家裏頓失經濟支柱。他的大姑丈遂囑咐陳佳模也負責處理報關與銀行來往手續,月薪迅速提高到四百五十元。幾個月後,又再增加到六百元。 「我很感謝大姑丈的照顧與提攜,讓我在困境中得以繼續成長。這種家族之間的互相扶持與幫助,是幾千年來優良華族傳統的再現。反觀今日,隨著家庭結構的改變,以及物質生活條件的優越,一般年輕人都以追求個人名利為依歸,家庭之間的互助精神已經越來越少見。為了追求金錢,孩子控告父母親的新聞也屢有聽聞,令人唏噓不已。」陳佳模感慨地說。 從神紙香燭生意到化工原料 在「松美」出入口商工作八年後,經大姑丈的同意,陳佳模乃出來創立「松茂」貿易公司。大姑丈並介紹金門鄉親莊文程與他合夥,經營的神紙香燭,則由「松美」出入口商供應,那是1979年,店址就設在直落亞逸街與北京街交界處。「開始階段,為了打開市場,四處走訪巴剎、雜貨店和香燭店主,忙碌得很。還好,勤於奔走總會有收穫的,生意逐漸走上軌道。」陳佳模回憶道。 1980年,陳佳模的人生又有了新的轉捩點。事緣他的妻舅翁江福因與老闆意見不合,鬧得不歡而散,有意出來闖業,找上了陳佳模。翁江福原本在一間有機化工原料廠當經理。基於對妻舅的支援,以及看好化工原料的發展潛能,陳佳模乃毅然地與他合作,創立了「益茂漆業私人有限公司」,由妻舅擔任經理,經營有機化工原料和溶劑等生意。草創時期,公司規模甚小,僅有店面一千尺,棧房七千尺;員工也不過四、五人而已。 益茂漆業私人有限公司主要製造應用於油墨、油漆、噴漆及其他和電鍍工業產品需要的溶劑,屬於石油衍生物的下游產品。銷售產品八十巴仙由裕廊島的工廠,以及殼標(Shell)、美孚(Esso)的提煉廠供應,另二十巴仙則由歐美和日本入口。 成功在於堅毅不拔 1993年,陳佳模在裕廊工業區購置了第一間工廠,占地約四萬六千尺,員工二十幾名。就在這時,妻舅因酗酒導致肝硬化去世。所幸襟弟蘇亮郿經已在公司任職,熟悉工廠的運作情況,遂由他接管經理之職。與此同時,陳佳模也把全副精神從「松茂」轉移到「益茂」。2002年,陳佳模更擴大業務,在裕廊工業區另購置了一塊占地約八萬五千尺的廠房,員工增加到五十幾名。 「從經營傳統的神紙香燭生意到化工原料,這一轉變是我始料未及的。我在中學時唸生化學,原本想當醫生;醫生當不成,卻從事與化學有關的行業。我不相信命運,卻對事業的順利發展感到很滿意。」陳佳模說。目前,益茂漆業私人有限公司的產品,七十巴仙供應本地市場,另三十巴仙則銷往中國、印度、巴基斯坦、尼泊爾、孟加拉、室利蘭卡、柬埔寨、泰國、緬甸、紐西蘭、澳洲和馬里求斯等地,每年營業額高達四千萬元。 回顧過去,陳佳模表示,經商的最主要信條,便是重信譽,真誠待人。他引臺灣星雲大師所說的話:「一個人的成就,在於日積月累;一個人的成功,在於堅毅不拔」自勉。因此,在逆境中固然要奮勉向上,但在順境時,也要時時刻刻警惕自己。他謙虛地說:「我不敢說自己很成功,但會繼續努力,並且回饋社會。」 積極參與會館,推動文化活動 陳佳模在八十年代加入浯江公會,旋即獲選成為理事。浯江公會這個地緣組織,讓他有更多機會接近鄉親、服務鄉親。二十多年來,他主要擔任教育股的職務,參與獎助學金頒發事宜,現為該會總務。 1996年,陳佳模眾望所歸,獲選進入金門會館董事會,和他同時入選的另一年輕董事是李志遠。陳佳模曾擔任副福利兼文教部主任,現為財政兼文教部顧問。文教部共分四組,即學術講座組、歌唱組、讀書會和編輯組;另包括金門文史資料中心。金門會館主席黃祖耀就曾在2002年的新屆職員就職典禮上讚揚陳佳模與李志遠分別領導的文教部和青年團,表現突出。 2004年,金門文史資料中心由副主席方水金主持剪綵開幕。陳佳模指出:成立該文史資料中心的目的,是在收集和保存金門的文史資料,藉以豐富會館的藏書,並為金門人和社會人士提供研究閩南和金門文化的平臺。自成立以來,便收到金門縣文化局,以及海內外鄉親捐贈的文史資料多種。他籲請更多鄉親和社會人士支持這項活動,不讓寶貴的文物和資料流失。 去年八月,金門會館文教部也首次推出文集,出版︽新加坡金門籍寫作人作品選︾,旨在推廣文化藝術,鼓勵更多金門人進行華文文學創作。陳佳模是這項出版工作的大力支持者,指出它與文史資料中心相輔相成,為後人從事研究提供翔實的資料與便利。 2003年,陳佳模因積極參與宗鄉團體活動,及對家鄉有功而獲得金門縣政府頒贈「模範華僑獎」。 大力支持民間文化團體 早在七十年代,陳佳模便在好友陳聲桂的邀約下,加入新加坡書法家協會(書協)和新加坡文化協會(文協)。目前,他擔任書協董事部常務副主席,也是文協副主席。三十多年來,陳佳模在財務上予以上述兩個文化團體大力的支持。不僅如此,他也身體力行,參與諸如接待外賓、出席開幕典禮、隨團出國訪問等等活動。 對於書法這門中華傳統藝術,他說:「我因生意忙碌,沒時間好好靜下來學習書法,希望將來退休後可彌補這個缺憾。不過,我很高興看到書協茁壯成長,成為馳名海內外的書法領導團體。」 原來,領導書協和文協的陳聲桂會長,是陳佳模在光華小學的同學。雖然中學不同班,大學也不同系,但都同在一個校園,時常見面。將近半個世紀的友情,是他極力支持老同學的原動力。「聲桂一年前創設老人書法大學,又獲中國同濟大學頒予教授名銜,這些都是他努力推動書藝的成果。作為老同學,我也分享了他的這份榮耀。」他說。 鼓勵孩子回鄉尋根 離鄉二十多年後,陳佳模於1979年首次回鄉,與親人團聚。六歲離鄉,對家鄉的印象是那麼地模糊,這回才對金門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除了成功村故里,他也到安岐外祖父母的住居探訪老人家和其他親人。當然,他也不忘遊覽各地景點,例如太武山、莒光樓、馬山觀測所等等。 其後,他多次回鄉,有時偕同太太和孩子。「雖然,孩子都在新加坡出世,但我要讓他們知道自己的根在何處,知道為何上一輩的人得離鄉背井,遠離親人的無奈與悲戚!」 陳佳模語重心長地說。 以打高爾夫球為戶外運動 因商場應酬,陳佳模以打高爾夫球為戶外運動。在家時,則抽空踏機械腳踏車,儘量每天運動半小時。 讀書時代,陳佳模就開始收集郵票、首日封和錢幣,這樣的嗜好一直保持到今天。閒暇時拿出來觀賞,他覺得有助於鬆懈身心,讓心靈獲得片刻的寧靜。此外,觀賞名家書法作品也是他的樂趣,由於有機會與當代海內外著名書法家接觸,例如啟功(已故)、潘受(已故)、邱少華、陳聲桂,家裏不乏這些名家的墨寶。他也喜歡閱讀書籍,從書中獲取知識及經商的策略,這類書,包括三國演義和保健叢書等。 陳佳模於1973年結婚,妻子翁金華也是金門人。婚後育有二男一女,一門俊秀。長男矜宏為商業管理碩士,現在公司裏協助業務。長女貞瑩大學畢業後,刻在銀行擔任會計師。老三尚在新加坡國立大學攻讀化學工程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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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裡煙霧迷濛
我是個幸福的人,因為媽媽總是會把辛辛苦苦養大的土雞,宰殺冷凍之後快遞到我住的地方,下班後的我常常就將媽媽的這些愛心雞燉煮成雞湯享用。話說冬至那天,煮湯圓的同時順便在爐子上燉雞湯,或許真的是吃了湯圓就老了一歲,我明明就提醒自己,一定要在吃完湯圓時把爐火關掉,但是吃飽喝足的我竟然就這麼忘了,更糟的是我竟然像個老人家,看電視看著看著就入夢鄉去了,用小火燉煮的那鍋雞湯,就這麼為我製造了一場永生難忘的驚魂計。 我回想當時,我可能九點不到就夢周公去了。我仍記得睡夢中的我夢見自己在烤肉烤焦了,我心裡一驚,從攤睡的沙發上跳起來,因為這下我記起來了,瓦斯爐上的雞湯還沒關火,瞄了牆壁上的時鐘,已經是凌晨二點約十分,老天爺!我這盹可打的真久!急忙跑到廚房,爐火還沒熄但鍋子不斷冒著白煙,陣陣嗆鼻的焦味害的我是踉蹌的退後好幾步,摀著鼻子趕緊關火。我那時可能還沒清醒吧,呆呆的就拿了一大碗公的水往鍋子裡倒,這下可好,遇到高溫的水變成大量水蒸氣,差點讓我連我的手在哪都看不清楚,就趕緊打開抽風機進行排煙。接著我從鍋子裡倒出來的不是好吃的雞肉,卻是黑摸摸的木炭,我就這麼開始刷起鍋子,但是任憑我再怎麼努力,附著在鍋子上的厚厚污垢還是不為所動,後來我放棄了,我開始檢查客廳房間,我才發現我所面臨的下一個挑戰更讓人頭痛,那就是滿室令人做嘔的煙薰味。我開始尋找所以可能除臭的法寶,但是我卻只想到香水跟樟腦油,我也不管這二者交互影響的最終氣味是什麼,拿了就不停狂噴,我以為這樣就能一勞用逸就放心的回房去睡回籠覺。一覺醒來渾身不對勁,我所能聞到的還是焦味,就連我去到辦公室,同事都還懷疑我整晚是抽了多少香菸,因為我身上那古怪味,彷彿就好像做錯事的人企圖想用香水湮滅證據,經我一番解說才化解誤會。當天下班我去接了大姐的二個小孩回家度週末,一開門我那二個外甥就一直問我怎麼都是燒焦味呢?我支支吾吾隨便呼嚨那二個小朋友,還逼著他們要幫我拆床單換洗,然後噴上真正的除臭芳香劑,那二個小噴的高興我卻苦的可憐,因為我竟然對那個噴劑過敏,不停的流鼻水打噴嚏,俗話說的好:「有一好沒二好」,用鼻子過敏抵銷我粗心犯的過錯,也可算的上是能接受的了! 我之前總是得理不饒人的責備家人的粗心,這會兒我變成了那個主角卻靜悄悄的不敢聲張,真是「嚴以待人,寬已律己」!其實冥冥之中我覺得是有人在幫助我,我想有可能是我那個已經過世多年的三妹吧!要不沉睡中的我怎麼可能及時清醒處理呢?把這樣的感情寄託在和我緣分淺薄的三妹身上,或許是想找到一些些關聯讓自己安心吧!告誡自己不管有什麼重大事情,離開廚房之前爐火沒關就想都別想。那個煙霧迷濛的夜裡就讓它成為自己的一個警惕!一個對家人永遠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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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花眼鏡
阿母的老花眼鏡,總是擱在電視旁邊或是櫃子角落,只要是縫衣裳、補釦子,她就找來老花眼鏡戴上。看他牽動針線,上提下移,那是一幅美麗溫馨的畫。我從來不曾去追想與質疑,阿母是什麼時候開始戴上老花眼鏡的,印象中,她需要藉助它才能看清楚細處微物,已經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阿母告訴我,年輕時,聽那年近半百的人說眼花穿不了針線,她還不太相信,想那針眼雖小,可也是看得見啊!什麼老花不老花呀,真是奇怪!直到自己面臨這個階段,才知道前輩所言,一點也不虛假!儘管如此,阿母帶上眼鏡的那份慈愛溫馨,一直是我深深喜愛的。 是前年吧!發現自己對於字體較小的書報看來倍感吃力,畫面會沒來由的一陣模糊,初始並不以為意,想是精神不濟、眼睛疲勞所致,不多久自會好轉,不想如此情況,絲毫不見改善,且日以繼月伴隨著,此時心中忽地閃過三個字─老─花─眼,不、不、不、我還不至於老到那個程度。我想了想,想找一個理由來安慰自己惶恐的心。 這股不服氣的情緒加上鴕鳥心態,拖延撒懶了好一陣子,終究還是扺不過心底的狐疑與納悶,我終於找上了眼科醫師。「醫師、我最近看書報有些模糊,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老花眼?」眼巴巴的看著醫師,希望他診斷之後跟我說不是。「沒錯!是老花眼×××度。」「那、那幾歲開始會出現這種現象?」「四十歲。」醫師說得斬釘截鐵、一派輕鬆。「啊!那我也太準時了吧!」「那該恭喜你年高德邵。」醫師還不改玩笑口吻,我卻像洩了氣的皮球,欲振乏力。 「可是、我的視力很好耶!」不服的心仍然在做最後的困獸鬥,「視力越好老花越快。」醫師不改笑臉給了我這個答案。這是哪門子怪邏輯嘛?誰規定視力好老花就得快呢?此時的我憎恨起往昔引以為傲的好視力,因為這所謂的好視力,才讓老花眼如此準時的找上我。 百般無奈,免為其難的我配上了生平的第一副眼鏡─老花眼鏡。第一次戴上「它」,孩子們直盯著我哈哈大笑,說我已經進入了老人班級了;孩子的爸爸則說:「戴了眼鏡,頗有書卷味,好像真有一點點學問了!」唉!我才不管好笑不好笑,學問不學問的,我只知道視茫茫的滋味,除了不方便,還是不方便。 看報紙是每天例行的事兒,看報紙找眼鏡變成固定的程序,我由開始的倍感不便,漸漸演變成一種慣性。白天還好,只要光線夠,報紙再調個適當的距離,勉強還看得清楚,一但到了晚上,那就非得依靠我的老花眼鏡不可了,曾幾何時,我竟不知覺的依賴上「它」。它儼然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我終於能夠明白體悟,時間加諸於人身上的種種可能性。年輕時,耳聰目明、精力旺盛,一切是那麼的理所當然,舉凡和「老」字連接得上的名詞、代名詞,似乎都和我毫無干係,年長,那應該也是很久以後的事。隨著時光輪轉,日疊月積,自己終究也和它攀上連線,沾上了邊。 孩子們晚上溫習功課的時間,往往也是我看報的時候。我得在看報之前,先想一想、找一找我的眼鏡在哪裡?孩子們說我不但眼花、還加上健忘,如此不是老人是什麼?對了!改天,我得把它固定放好,才不致於常常找不著。我想、就把它放在電視旁邊或是櫃子角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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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動的心
我希望我是暫時離開,我希望我很快會回來。我,遠從東南亞嫁來金門,我從一個少女成了為人妻、為人母的角色,我努力的過每一天,我要演好我的每一個角色。久久一次回「娘家」,娘家對我而言似乎越來越遙遠了,在過境台灣時,我去找我在台的親人,我想暫時不回金門,我想在經濟上獨立,我想要享受靠我雙手賺來的錢,誰能了解我? 小孩子一天天的長大,在這之前,我幾乎花了我的每一分每一秒在他身上,我希望盡我所能的照顧他、教育他,可是,我仍有我的需要,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想要多認識點人,我還想要過少女的生活,穿漂亮的衣服,化漂亮的妝。我相信我可以的,我不是學會了說國語,我也是從注音符號一個一個學會的,花花世界的誘惑太大,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在外面闖蕩,我狠心的把孩子放下,我做了一個不負責的母親。 誰能真心體會我的難處,既想做好每個角色,又想不負自己所望,我掙扎了許久,我做了如是的決定,也許長久以來的缺乏溝通讓我從大家眼中的乖乖女成了今天的狠心女,我或許錯了,但我或許要體會外面人情的冷暖後才會甘心回家,且待時間來證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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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
丑時未過,屋外仍是漆黑,天空殘月斜掛,星斗稀疏可數::::今夜的莊內格外寂靜。時間停格在一九四九年十月中旬至十月底,古寧頭戰事的前夕,不論是「三蓋廊」、「雙落大厝」、「五腳氣蕃仔樓」,舉凡是屋頂凸起物,都可瞧見惱人烏鴉的身影,牠們之所以惱人厭,因為多半暗夜現蹤,披著烏黑如同鬼魅般的外衣,雙眼發出懾人魂魄的幽光,並且從不作預警,隨時突發嘎!嘎!嘎!的驚悚怪聲。 夜半嬰兒受驚嚇啼哭,漫漫長夜就在喧鬧中空轉度過。沉不住氣的男主人,他哪把無名怒火升起,他護衛莊園,守護妻小的尊嚴,豈容鳥輩踐踏。張口便是:訐恁祖×!粗口問候完,掄取小石子凌空投擲,劃破了黑暗長空,但巧的是擊中牆垣,倒彈反射的石子,不偏不倚,竟打到自己的腳踝,痛、很痛!淒厲的哀嚎聲,吵醒了家中長輩。老人推開房門先是「咳呸」一聲,清出喉頭哪口膿痰,長吁一口嘆息聲,凝重糾結的表情,使滿怖風霜的皺紋,更顯出他的老態。他嘴角一揚,雪白的鬍鬚隨著顏面神經顫動,他開口說話了,長輩終於開起智慧的金口。 他說:「猴死囝仔,失教示,三更半夜眠呣睏,擱哀爸叫母鬼叫!」老人原本膀胱無力,這下又被汝驚嚇到滲尿,他生氣並非半夜清夢被擾,他氣後生晚輩無啥小路用,遇事只會大驚小怪,祇會盲目投石洩憤,且連丁點的痛楚也承受不住,全無半點男子氣慨,難怪老人家動怒!但氣歸氣,小孩不論美醜,終究是自己的種,哪天上山頭還得靠它捧斗哭魂,當下權橫得失老人便放下家長權威。 他又說道:鄉野傳說,指烏鴉是勾魂使者的信差,牠暗夜出沒,形同鬼魅般的嘎!嘎!叫聲,更是駭人。是直通冥冥地府的信號,他曾聽老一輩說:暗夜裡祇要烏鴉佇立在哪家屋脊,哪一家準要禍事臨頭。 老人說得悚動、真切,家人當然深信不移,由各各表情肅目中,便可看出眾人心中哪股害怕勁。老人嚴肅的話鋒中,仍不忘讚許自己的兒子,今晚總算做對了一件事,就是投石驅趕烏鴉,雖然準頭不佳,反傷自己,但烏鴉終究被慘教聲給嚇跑了。晦氣去除,家人應可保無災矣!老人如是說,但眉頭依然糾結,並無半點喜悅之情,原來惱人的烏鴉,不僅僅停留在他家的屋脊,而是整座村莊屋頂,隨處都可見鳥?。他說活到七十好幾的歲數,也從未見如此玄異的景象,因此老人斷言:由烏鴉的出沒數量,顯示此番的災厄,恐非是一二家遭殃,悲慘的禍事,恐怕殃及浯島大地:::::。 「下門已無雨,農夫汝可憂,早勉為災禍,空種此田疇。」此首籤詩 ,是老人家兒媳婦,懷著忐忑不安的一顆心,趁著回「坪林」娘家做客之便,特地前往「保護廟」求來,由於她目不識丁,但據解籤的廟住說,此籤籤題為「王魁對理」,屬大凶之兆。婦人原本六神無主,此刻更加亂了方寸,腦海浮現的景象,盡是烏鴉與災厄降臨噩運,但她不敢與家人明言,自知「婦女無才便是德」的分寸。唉!常人當知有苦難言之苦,即便未上過學堂的婦人,也有一吐真言的衝動:::: 事隔第三天,婦人實在憋得慌,入夜上了床,即迫不及待的向翁婿告白一切,但她還是有所隱瞞,她顧忌若全盤托出,會使全家亂了套,她靈機一動,將大凶的籤詩改成中平之運,她為增強說服力,推說此番暗夜烏鴉頻頻出沒,並不會危害浯島生靈,烏鴉的晦氣僅會對田裡的莊稼造成減產損失而已。 到了十月十二日,哪天的日子最為鮮明深刻,浯島縣治管轄的大、小嶝相繼淪陷,由於當局的刻意隱瞞,島地父老並察覺戰火的煙硝味,還是照常起居作息,惟翌日起,一股不尋常的氣氛籠罩,借住莊內的北摃兵仔,開始荷槍、集結、操練。口令聲、吶喊聲、跑步聲,聲音震天駭人,他們各各面容嚴肅,臉上除了沾滿曬穀場的塵土,依稀可以看出緊張的神情。鄉人們不免好奇駐足圍觀私語,但還是不解兵丁到底在上演哪齣戲碼。入夜殘月高掛,散發昏暗的月光,尚能投射北海岸的海坪,如此絕佳之大流潮夕,不論柵網或插蚵鏟蠔作業,必能滿載可期,掌握了好潮夕,鄉人紛紛往海邊進發,以往搶頭香、爭下海先機,能捕撈較多魚穫。今晚也不例外,祇是頗不尋常,拔得頭籌抵達出海口的鄉人,卻紛紛停下前進腳步,難不成他們轉性?放著絕佳的魚訊不取?抑或家裡早已糧食滿缸?吃食無虞呢?一切的狐疑問號?就在哪二聲呯!呯的槍響聲中,給了答案。開槍的人正是借住民房的國軍,給的理由是管制入海天數?鄉人是否會因此斷炊?答案還是??? 數百年恩養幾代鄉人的海域,竟被自詡正統的國軍所阻斷,少了海的生計來源,不知鄉人會怒火中燒否?答案看似不會,因為阻斷生計的國軍,依舊借住在莊內的民房,他們住得理直氣壯,因為他們面無半點愧色,而鄉人呢?著實大量乎?量大到可海納百川?量大到不計前嫌?還免費提供房屋給來人居住?原來鄉人還是有火氣的,但他們祇是心中有所顧忌,因為全家老小與陌生人同住自家屋簷下,還有公廳偏房內堆積成排的槍砲彈藥::::。 十月二十四日,太陽偏西的黃昏時刻,山上畸零田梗,三五成群的鄉人,正在挖掘僅有的幾股蕃薯,莊內哪戶男主人,積壓許久的哪口怨氣,終於爆將開來,他粗魯的開嗓,使勁的咒罵:他罵來人強佔民屋、罵來人阻斷下海捕撈、罵來人強取莊稼糧食。原來偌大片的蕃薯田,此番也遭來人毒手,留下的僅剩幾畝殘存的蕃薯可食,他越罵越帶勁,罵聲感染了其他鄉人,他們不分男女、不分年齡,也都扯開嗓門合罵,共鳴的聲音震天,有如魔音穿腦般的氣勢,旋即穿透紅墓區哪遍樹林,驚動了樹梢哪隻惱人的烏鴉,祇見牠搖擺二下肥臀,伸長了脖子,著實不客氣又來了嘎!嘎!嘎!三響鬼叫聲!眾人立時被聲音怔住了,哪位帶頭的男主人,更是暗中叫苦,自忖引來煞星,帶來晦氣,罪過深重矣! 入夜未見惱人的烏鴉身影,倒見莊內東甲、西甲傳來陣陣不尋常啊烏!啊烏!「吹狗螺」聲音,音調淒厲,宛如哭喪哀鳴曲!更令人費解的是,借住莊內哪群北摃兵仔,一時之間竟消失蹤影。殘酷的事件,自此五十六個小時算起,是多麼漫長的二天一夜啊! 終於有了答案,兵仔們三五成群回來了,他們神情疲憊、他們混身是血、他們痛苦哀嚎,原來他們歷經一場九死一生的戰役,地點正是南面的「古寧頭」。村人們目睹慘況,開始反思?細想北摃兵仔與我們膚髮同色,僅是語言腔調的不同,他們也是人生父母養,這場無情的戰役,害他們與父母天人永隔。想到此,鄉人便不再對他們怨懣了。而原先對他們咒罵最激烈的男主人,此時心情既愧疚又複雜,他愧疚自己的咒罵聲引來烏鴉,才會招來災厄,他更氣恨烏鴉,是這場災難的禍首,他情緒已然失控,仰天長嘯,脫口一句:「訐!閉上你的烏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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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從民國十三年原為明鄭時期的內教場,興建了總共三十二幢櫛比鱗次的店屋起,歷經日本手的時陣、戰地政務、民國直至現在,期間的興衰起落,回首模範街一路走來的滄桑歷史,不啻是金門近代史的縮影,就如民國十七年台灣人吳添壽就是在模範街開設全縣第一家照相館一樣,留下口耳相傳的話題。 模範街與東門里是無法切割的,從中街、下街、觀音亭、石牌坊、巴剎與及模範街構成了一個繁榮的商業生活的臍帶,一度興隆熱鬧的模範街,隨著地區的建設與進步,巴剎拆毀移除了,隨後衛生院移往新市里,郵局遷往民生路,甚至最後遷走的金門縣政府,也帶走不少人潮,但模範街依然不改其浪慢的本色。其後「金城鎮形象圈」的設立,新興的行業又進駐了,觀光客如浪般一波波而來,還有穿梭不停的居民,未來若有計劃的執行「老街再生」,加上有利的招商與規劃特色商店,模範街的生命依然可以是多采多姿的。 帶動商機、服務卓著縣商會 位於模範街頂的是金門縣商會,金門縣商會成立於民國七年,於茲將近九十年,可以說是本縣職業社團中最早成立歷史最久的社團。民國十二年購得觀德堂(昭德宮)作為會址,並成立金門商業學校,作育英才,獎掖商業後進,傳習商業新知,貢獻特大。雖在日據時期業務一度停頓,商業一落千丈,但在歷屆理事長暨總幹事苦心經營擘畫之下,業務蒸蒸日上。縣商會曾一度為金門縣縣政府府址,民國四十九年十一月縣商會申請登記核發土地所有權狀,為金門東南西北四里商民所共有,權狀為金門縣政府(四六)字第二二二號。民國五十六年向台灣採購國旗(連桿)四百面,配購各商店,於各種節日懸掛,以示愛國之忱。民國五十七年設立本縣商業專用電話莒光交換機、、、等,以促進地區工商業繁榮,作政府與工商界之橋樑,面對新的消費對象與龐大的消費能力,展現蓬勃的朝氣,厥功甚偉。 本為全縣所公有的「昭德宮」(觀德堂),現在則屬城區四里共同管理,奉祀蘇、邱、朱、秦、、、等王爺,秦王爺則出巡在外,再待十二年才回宮中,統稱為「四王爺」,即蘇府四千歲,係前清武營供奉。最近一次改建後,樓下出租作為旅館之用,三樓兩旁則為商會和辦公處,中間廳堂則為「昭德宮」(觀德堂)。在附近的廟宇中「昭德宮」的香火相對顯得冷清多了,也許是「高高在上」上下樓梯對膜拜信徒非常不便,也只有作醮日和四月十二日時才有一點熱鬧的氣氛,平日早晚燒香添油及清掃的工作,也是落在負責管理「代天府」的蔡清標先生身上。 里民說:「四王爺」愛安靜;里民說:「四王爺」鎮住了地靈;里民說:「四王爺」是神衹,而「宮前祖厝後」皆不利人居,所以模範街總是有些許的冷清與寂寞,可愛的傳說故事,總是伴隨里民的生活傳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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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湯圓
唸小三的兒子班上計劃在星期二上午最後一堂課提前吃冬至湯圓,我和另兩位媽媽到校幫忙。鐘響後孩子們紛紛衝回教室來,迫不急待地就「玩」起屬於自己的那一份麵糰,有的搓成大貢丸,也有人捏成小動物或各種形狀;孩子們開心就好,別在意湯圓是不是「圓」的啦! 終於軟胖熱呼的湯圓可以吃了;正當一屋子的熱鬧烘烘時,有個小女生走到老師身邊:「老師,我可不可以端一碗湯圓去給我的姐姐吃?」 「現在?先不要,晚些再說。」老師忙著為孩子們盛紅豆湯,不經意的回答。小女生也就默默的回到座位上。 「妳怎麼都沒吃呢?是不是不喜歡吃湯圓?」現在的孩子都挑食,看到她只淺嚐了兩顆湯圓即放下湯匙,我問她。她抿嘴搖頭沒有說話,我也就忙著去了。 「老師我現在可以端湯圓去給我姐姐吃了嗎?」小女生隔了一會兒又問老師。 「老師,她都沒有吃湯圓!」和她同組的同學紛紛「爆料」,她低下了眼。 「妳為什麼沒吃呢?」老師問。 「姐姐她們班沒有吃湯圓,我想把我的湯圓留下來給姐姐吃」她說著頭更低了。 「噢!傻孩子,老師剛才不讓妳拿湯圓去給姐姐是因為第一,湯圓才剛起鍋很燙,姐姐的教室在對面大樓,妳端上樓時萬一燙著了怎麼辨?第二,現在是上課時間,妳端著湯圓過去是會打擾到姐姐班上上課的。老師有幫姐姐留了一份,等下課時妳再端過去,現在妳安心的把湯圓吃了。」老師指了指桌上一個保鮮盒要她放心。 「老師,我把我的『骷髏頭』送給她姐姐吃!」「老師,我的『哈姆太郎』送給她!」「老師,我的『星星』可以給她姐姐吃!」孩子們彷彿感染什麼似地紛紛撈起自己碗裡的湯圓遞到老師面前。小女生笑了。 後來我才知道小女生是低收入家庭,姐妹倆都乖巧溫順,難得的是倆姐妹相親相愛,有好吃的總是不忘對方,「有時姐姐班上有人慶生請吃蛋糕,姐姐都會特地留著端過來和妹妹分享,我和姐姐的老師知道了,都會很有『默契』的幫她多留一份。」老師說時滿眼愛憐,我和另兩位媽媽聽了都忍不住動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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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永遠的老兵
新兵結訓後的分發,七成以上的外島籤,大部分同梯都抽到了金馬獎,與金馬結下緣份。而兩年一輪調的師移防,更是讓大多數野戰部隊都有機會來到外島駐防。民國72年之前的金馬獎可以現抽現中,也讓沒有立即中獎的軍友們,直到退伍前都還有機會再一次對獎。 踏進金門第一線,就能深刻感受到什麼是保家衛國的重責大任,殲敵於水際灘頭之間,無法達成任務就要與陣地同存亡,與陣地同存亡這可不是一句口號喊過就算了。防衛武器訓練課時長官就教導我們,敵人如果登陸要下到雷區內,指導如何引燃躺在草叢內超過二十年的五百磅燃燒雷,它會滑行並產生數千度高溫,燒燬數百公尺內的一切。每人分配責任區,第一線棄守命令一下就要去引爆分散在各處的彈藥庫、炸毀設施,不留下任何物資、陣地供匪利用。曾經懷疑的問過長官:那引爆之後我們怎麼撤退?記得長官說:命令是要與陣地同存亡,金門四周都是海,不是戰死就等著跳海,還想撤到那裡去!另外不斷宣導敵前逃亡、抗命,是一律死刑,熟背連座令:連長不逃,排長逃,殺排長;排長不逃,士兵逃,殺帶頭的士兵:::,這一切就是告訴我們,只有打勝戰,才有機會回台灣。 白天留守、站衛兵是老兵的福利,其餘所有人員每天早點名後就由值星官分配拿臉盆、帶工具集合到各工地構工。工程進度超前,那是國軍弟兄可以日夜不停的工作;工程提前完成,那是國軍弟兄用血汗、用性命與時間博來。體能鍛鍊加上意志磨練,長官會在巡視訓話中,不忘提醒這裡是「前線」,下達軍令刻意加上「敵前」兩個字,那達不到預定進度的懲處,就如同已經請出了尚方寶劍。 我在金門待過好幾個「家」,有鋼筋水泥半伏地堡、有木板屋、有圓頂鋁皮、有地下坑道、有石塊砌成的:::,每天回到金門家裡,都已是陣地關閉時間。前線守防第一要務,就是落實衛哨勤務,再怎麼累就是不能打瞌睡,再怎麼冷都不能躲在崗哨內,再怎麼怕就是要勇敢面對。對著自己說不怕,那是自欺的;老兵說的繪聲繪影,那是嚇唬人的,真正看見令人害怕的場景,是不會輕言說出,只能牢記在內心深處,時時警惕自己,這種事情不能再發生。 老兵在金門的家是擔任長兄的角色,要求既多又嚴格,他們是恨鐵不成鋼,恨不得立即把一身本事承傳下去,最常說著:真是一梯不如一梯。同是一家人,在外面受到欺侮,大家會將拳頭一致向外,如果是自己人理虧,還會有老兵跳出來講話:我家還有大人在,不必麻煩別人教訓。同袍來自各地,聚在同一個家,磨擦是避免不了,老兵說:可以吵架、可以單挑,就是不能記仇,今日怨、今日消。從對罵中,可以聽到別人的錯誤,其實自己也有,或許還更嚴重;在對打中,可以感覺到打人的手與我被打的部位都是一樣的痛,檢討自己,相互包容,許多小事都能化無,幾位知己就是在軍中這樣認識。 當老兵有看不順眼的事情,他們會在晚點名時出現,那是全連會到齊的場合,就在點名後值星班長宣佈解散前嗆下一句:「比我菜的留下來」,然後對著立正站好的部隊說著某件他看不慣的事,臨走前撂下一句:現在的兵這麼皮,你們是怎麼教的。老兵口中的「你們」就是還輪不到可以留守、站衛兵的老鳥,比我菜的留下來這句話,就會這樣持續喊下去。這比值星官說到嘴角冒泡更有效,一梯就盯著一梯看,不但皮的同袍被盯得死死,惡習不改還會引起公憤被公扁,這是我們連隊的傳統,而職業軍人也都會很識相的閃一邊涼快去。 可惜這句「比我菜的留下來」優良傳統,在兩名即將退伍老兵被申訴成功後,就漸漸消聲了,之後的老兵只能說:什麼都是假的,只有平安退伍才是真的。 金門的「家」,就是一位超越老兵,它在金門站了數十年衛兵,也一直與金門共存亡著。曾經是多少位軍友的「家」,身上背負著多少人的懷念,發生多少故事它都知道、有多少軍友暗自流淚它都看過,就在離開前,我特別把它的容貌仔細記清楚,下回相見不知何年何月。 前兩趟找到自己的家,當確定有幾個家已經被剷平、有的被當成牛舍,幸好我住過最久家還依然健在。草長過腰,當它是年久未刮的鬍子;木板門換成了船艙鐵門,就當它是裝了假牙。門眉上的「有我無敵」標語被抹除,哨所前「毋忘在莒」石碑被打掉,坑道射口內的大國徽消失,就當是為了迎接兩岸新時代的來臨,這個「家」任務完成可以功成身退了。在金門默默矗立數十年的老兵,雖然外觀不及當年的雄壯威武,至少它還在。 後幾趟返金是找別人的「家」,那是一種尋訪長者的心態,希望能從長者的身上看見國軍在金門奮鬥五十年的歷程,老兵逐漸凋零,碉堡也在消失中。月初還在歡樂春節氣氛中,金門特派員捎來急電:田埔連碉堡、反空降堡、有國徽的彈庫::::全部被打掉。聽見這比我們家更有歷史、更有特色的碉堡都被無情摧毀,除了惋惜我還能做些什麼?找出去年為田埔連所拍的影像,真的又成了遺照,這不是我拍到的影像第一次成為遺照,也不會是最後一次。又開始擔心,那一天將輪到我的家被打掉? 國軍為固守金門、保衛國家所建的碉堡,只希望能受適度的尊重,而不是將它們一味打掉,或是利用觀光之名將這些碉堡濃妝艷抹,改建成四不像的新碉堡,再用娛樂、表演心態將它們推上舞台,就請把碉堡就當是老兵,一位歷經滄桑的長者般對待。景點,是吸引觀光客順道來看一次,家是百看不膩。 好幾處金門的「家」您已經先走了,當年說過要與陣地同存亡的誓言,已經無法實現,只願您偶爾出現在夢境中,喚起我們對您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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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五日誌
街路上,有的人忙著沖洗門窗,有的忙著關店門,有的忙著趕辦年貨,有的大人帶著孩子在選購新衣新鞋,有的在擦拭麻將桌,小孩高興地放著鞭炮,提著供品敬神祭祖的人多了,「恭喜」、「新年好」的祝福話已此起彼落::: 天空又飄著細雨。我在紀念館大門前徘徊一陣,看看那兩張展覽的海報,已盡力守了五天了,任務完成了,可以捲收了。 再去叫杯咖啡!這幾天喝上癮了對面咖啡屋的咖啡。再來一杯吧,讓那香醇再陪我一些時刻,佐以這五天來的美好溫存。待咖啡喝完收畫就走。 當我步出咖啡屋,瞥見不遠騎樓下,三個小身影在玩耍,仔細一看,就是那天傍晚來看畫的那些小孩。一個小二,一個小一,一個幼稚生,三人在那下午起先在門前探頭探腦,我正招呼李老師母子而沒注意。後來,察覺到並問是不是來看畫?三人齊點頭。我就請他們進來看。他們小心看著,慢慢地看著。有時為了看仔細,還得踮著腳。有時三人竊竊私語,好像在討論什麼問題似的。對於這三個小孩結伴來看畫,原先是不以為意的,先入為主地認為小孩溜達兩三下就會閃人了,自己只顧和李老師討論,也以為三個小孩已閃掉了,竟然好一陣子出現在面前向我說「謝謝叔叔!」「叔叔再見!」讓在場的大人直說真是有教養的孩子,也很驚訝他們看得那麼仔細。在我許多次寫生的日子,總會遇見一些可愛純樸的小孩子,他們或問東問西的,或指導這指導那的,或是拿著紙筆陪在身旁畫,:::總留給我美好的回憶。如今,在這畫展時刻,又添了一樁,記下心來,也好增添回味。 準備收畫了,但許玉音來了。她剛從台灣回金,知道消息就過來。 夙聞地區有這麼位女油畫家,也時常見到她的作品。2005年10月曾在文化局第二展覽室參觀她的油畫展,對於那瑰麗的色彩、溫婉的風格頗有印象,也曾讀過明燦介紹她的文章--「乘著歌聲的翅膀」,但總緣慳一面,並不相識。今年初,同團赴廈門參展,才稍微認得。今早她能來,自己很高興,以她的繪畫修煉的功力,相信必能給我些好意見。 隨和的她看完後,一直誇說很不簡單。我一如先前對其他人所說的,表明自己才剛起步,要多聽些「忠言」,不可聽恭維溢美之詞,否則躊躇滿志會退步的。她接著說很用心已是不簡單了,而畫的感覺也滿耐看的。聽得讓我一再說感謝,並請她在簽名簿上留言,她大方寫著:「繪畫時,能從中得到一種快樂,就是最大的收穫。認真描繪,持續不間斷地慢慢畫出自己的世界,內在也更加豐足。─許玉音 2006.1.28除夕」。當要離開的時候,雨大了起來,下雨天,留客天,只好耽擱留下。兩人再談些寫作、書法的事,交換些心得。後來,管理紀念館的林小姐也加入,話題就更多了。 雨在過午十二時以後歇止。午飯後,和明燦、一安趕緊去收畫。三人齊力,霹靂啪啦,一下子就整理完畢。回家的車上,除了滿滿的畫外,也有著滿滿的祝福和鼓勵。 回到家中,邊將畫裝入紙箱裡,邊想到席德進的話「我慶幸我還繼續在作畫。過我自己選擇的自在生活。我把整個時間投入生活,投入藝術。至於我的『產品』如何?那又另當別論。」在展覽落幕之後,新的一年再過幾小時將屆,來給自己一個新年期勉吧,心想「堅持」兩字,應該是面對無盡長路時最有意義的也是最需要的。 過些天,這些畫將過個海,到烈嶼見見世面,接受批評指教。就當我裝好箱累在沙發上喘息,一個朋友打了電話來,問我的畫到底在哪兒展覽?我告訴他已經提早結束了,現已躺在家裡的箱子裡了。他嘆了氣說可惜。我只得安慰他不要將這件事掛記在心,好好去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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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一夜好眠
田間小路蜿蜒 修長的蘆葦最愛搖擺 有時他會輕聲說 小小的蒲公英在遊蕩 起風處是精靈在歌唱 月兒朦朧 抹淡天空 花香又在偷偷眨眼 點亮遠處深邃星光 如你眼底水波閃亮 你總說 夜深了 記得入眠 你會請幸福 帶來一床好夢 溫柔伴我 代替遠方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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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曾經風光一時的「巴剎」市集,民國二十一年六月六日正午,轟然一響,屋頂倒塌,七零八落,幸無傷亡,翌年整建乃得繼續營業,另在民國三十三年八月三十日,在盟軍飛機誤為日軍營區而遭投彈下造成悲慘的傷亡,當時轟隆轟隆的炸彈聲四起,飛機遠走後,發現東門池塘頭炸一顆,王爺宮後面姓魏的厝內一顆,孫氏厝附近也有一顆,模範街口一顆,「巴剎」、文厝內天井內也各中彈,這六顆炸彈分別傳出不同的災情,其中以「巴剎」南勢的災情最為慘重,屋頂被炸了一個大洞,建築物隨時有傾圮的危險,亡者身首易地,屍塊片片,還可看到死者一手持筷子,一塊滷肉還含銜在嘴中,死狀悲慘,令人怵目驚心,此次竟有十九位無辜的百姓枉斷魂。 受創嚴重的「巴剎」,直至民國三十六年始由鎮公所統籌規劃後決定修建,修建後的「巴剎」又恢復往日熱鬧的場面,市場內攤販櫛比鱗次,摩肩接踵,生意興隆,也帶動週遭觀音亭街、下街、中街、頂街和緊鄰的模範街的商潮。其中的「清香」飯店,生意更是不惡,「清香」飯店由陳氏兄弟共同經營,販賣湯麵、飯食、各種小吃等,由於生意好人手不足,往往將客人付的鈔票就往掛在天花板的吊籃子丟進去,等到打烊後才將吊籃放下,一面數著花花綠綠的鈔票,一面掩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終究辛苦忙碌總是有代價的。華燈夜倦,老闆將魚頭洗淨和上麵線,幾盤小菜,幾杯高粱小酒,老闆夥計加上親朋好友打個牙祭,好個賓主盡歡,人生一樂也。 人說風水輪流轉,在民國五十一年將王爺宮前的魚池填平,部分作為環城馬路,部分興建成為現在的東門里菜市場,就是俗稱的「外菜市」。從此「巴剎」就註定走入歷史,君不見現在的「巴剎」廣場已經成為各方私人車子的最佳停車場,現在部份已改建西式店屋,要不是其旁僅剩唯一一排古舊的二樓店屋在傾訴它的身世,恐怕再也沒人注意或喚醒人們的記憶了。 紅樓別影、中西合璧浪漫模範街 從「巴剎」廣場走上去經過「過街樓」(已拆去)就是聞名中外的模範街,模範街是由首任商會理事長倡議建設的。民國六十九年模範街莫名其妙的被改為自強街,對已將「模範街」琅琅上口的里民而言無不感到滿頭霧水,期期以為不然。 已逾八十一個歲月風霜的模範街在里民的心目中,那長長的七十五公尺是一條最美麗、最浪漫、最富詩意的街道,君不見華燈初上,一如燈海中的遊龍。充滿南洋風味整齊的二樓紅磚店屋,樓下是洋樓五腳氣的騎樓造型,二樓立面是承接一樓的弧形拱面而來,最特殊的是每戶的窗戶造型,戶戶不同,各顯風味,最具藝術氣息,在金門建築群中唯一充滿中西文化街道的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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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厝活化風情多
而近年來又在國家公園、觀光旅遊局、文化局、林務所、農試所等及其他有關單位全力配合,金門整體環境變化甚多,連我多年未回來金門的親朋好友,都覺得金門真的好美好乾淨,宛如置身在歐洲寧靜的鄉村,怪不得這位阿伯有如此想法。 古厝當然有主人,要不怎能爭求同意修建,如在海外,在家鄉的房子還會請人託管,何況金門好多古厝洋樓大都是華僑在南洋經商致富,子孫大都下南洋發展,而勤儉工作攢錢三代人省吃儉用起大厝,卻常因兄弟子孫多,一個人分不到一間房,而另起爐灶蓋新房,古厝番仔樓這些精美的老房子就被閒置當倉庫放農具等,有人又出外吃頭路,更無人去點燈火,久了就傾圮倒塌了,誰又出得了龐大的修建費,比較看得開的人,把房子讓給一房的兄弟去改建,但要修成舊時樣,可比拆了重蓋建新屋還頭大,因而很多人乾脆三七二十一剷平再造新屋,所以有國家公園來整修維護,至少保留了祖先的基業,怪不得說創業難守成更不易。 每當遊客離去,空空盪盪的大宅,我就在大庭院裡,望看著那些為著帶來好運的象徵雕塑,樓頂山頭設計很洋派刻寫「紫雲衍派」,就知是姓黃的子孫的,二樓門楣上的「福祿壽喜」就十足的中國傳統門匾額設計,酒瓶型的欄杆圍繞著頂樓四周及二樓的陽台,代表著平平安安,出入平安是大家祈求,我也祈求它真能帶給大家平安,可愛的小天使就在柱頭仰望,它可是純潔和平的象徵,我一直以為進庭院大門上的浮雕是雙獅抱著瓜果,多子多孫和尊貴的意思,碰巧有兩位先生路過討論它代表什麼意義,有位先生說是兩隻狗而那些瓜果是瓠,表示狗來富,我仔細端詳它是獅還是狗,另一位先生說想必是北京獅子狗,反正都是象徵著好運事,我可是外行看熱鬧,找個行家看門道去。 有人問我為什麼院子裡要種二棵龍眼樹,我只知道屋前不可種桑屋後不可種苦苓,龍眼不是有子嗎,又稱桂圓,有龍氣有貴氣,頂有吉祥富貴的樹,想必也是討個吉利,何況黃太太的先生說,這龍眼還很甜的哩! 看著這麼大的院子和房子,有著庭院深深,說不出的悵然,想想如能在院子裡擺上個桌椅,知己好友喝上幾杯高粱美酒或來上個醇香咖啡,亦或是禪意茶道等,也是個愜意日子,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是英英美代子,很多美事還真得有錢又有閒呢,還得懂得生活情趣,不知當年主人是否曾在此,有過與朋友邀杯共賞清空明月的閒情雅興。 看著屋前的活水流過花圃,黃先生說著源頭活水再起,表示有希望,雖然我們金門沒有像大陸有著超人氣的美景及古蹟,那種大山大水的磅礡氣勢,但我們卻有著小家碧玉的純樸白淨,在國家公園當義解時,偶而會聽見大陸來的遊客,說著閩南話:「金門是沒什麼,但是很乾淨、衛生很好。」 心想著大魚大肉吃多了,來個小菜小酌,清清淡淡更讓人想細嚼慢嚥,想想我們金門的觀光條件,不就是要走向小而美的「小城故事」,乾乾淨淨的環境也是種美,加上七座八祠的宗廟之美、四水歸塘的風水之美、還有僑鄉的建築之美,坐山觀局梳式排列的閩南建築,燕尾馬背紅瓦厝頂,點綴著藍天綠樹間,更有地下堡壘的戰地風光等等,小村小鎮的點點滴滴風光,如果能在金廈經濟共榮圈裡,成了廈門觀光景點之一,難不成又是另一個鼓浪嶼,是廈門另一處的後花園。 時候不早了,輕輕叩上低欄的矮門,再把大門深鎖,等著有緣人再來開啟,讓水頭四十二號民宿再展風華,讓金門的古厝再利用,吸引更多人潮,希望金門的觀光事業再起飛帶來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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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秋香樂手
遇到她前,和唐伯虎一樣,他已經搜集了八個女人。 他擅長吹笛的手指,曾經按捺過多少女人的肌膚;他擅長彈bass的手指,曾經爬梳過多少女人的髮絲;他擅長擊鼓的手指,曾經扣擊過多少女人的心房?在遇見她後,他打算遺忘。 他想討好她,但她畢竟是不同世界的生物,她的情欲是隱匿的,毫無脈絡可循。他向她自白受傷跌蕩的過去,她毫不遲疑揭開他無情的破綻;他以為江東的父老為他永遠守候,她卻殘酷說出這全是他的幻想。 他以為他遇見了秋香,使出渾身解數想博得她的青睞。未料她是高等生物,他所自恃的技倆在她面前完全瓦解。她吹著笛,他便恍神地亦步亦驅;她彈奏bass的弦,他便甘願受她撥撩;她讓他的胸口,鳴著哄天雷動的心跳,直達天聽。 他心悅臣服。於是自廢武功,癱瘓本能,完完全全跟隨這天籟之音的帶領,就算踏入深淵也微笑墜陷。因為她是秋香,也是蠱惑人心的樂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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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民國九十一年七月,奎閣重新修竣,並首開祭典,冀祈浯島文風再盛,時金門寫作協會會長溫仕忠先生曾撰聯曰:「斗魁耀浯洲歷代英才光甲第,吉星臨太武千秋賢士煥人文。」以增其盛。 而祭拜魁星祈求考運順利,榮登金榜的祭品,根據山驗派地理師張雲盛老師的說法:拜魁星可和拜文昌帝君的祭品相同:蔥(聰明)、芹菜(勤學)、蒜(會算)、桂花(貴氣逼人)、龍眼乾(名列前茅)等,虔誠膜拜,努力讀書,必能如願。現在奎星樓雖劃歸南門里的範圍,但管理人依然是東門里的陳姓里民。時代不停進步,人們追求仕林之途千百年來也不曾改變,如果有一處讓人們的心願可以昇華寄託之處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就在奎星樓旁有二幢洋樓,位在珠浦東路的五號洋樓和緊鄰的陳詩吟洋樓,現在乏人照顧,皆已傾圮。而曾經風光一時和作為戰地政務期間大官居所和鎮公所的許氏洋樓,就在最後姓段的一家人搬至台灣後,留下空空的洋樓,如今鐵門栓已鏽色斑斑,一扇門板業已傾頹,隱約看到樓內陰闃隳敗的景象。從珠浦東路轉入莒光路二十九巷八號,隔著二十九巷一邊是南門里,另一邊是東門里,就在這一條巷子也有一幢洋樓,同樣顯露出歲月的痕跡。洋樓是金門人出洋夢的最佳歷史見證,而每幢洋樓都有訴不盡,道不完的感人故事,這也意味著為什麼洋樓總是孤獨矗立在原地,不改其滄桑的身世的原因了。如果有心人購買下來或透過其相關親人而加以整修作為民宿或經營咖啡賣點等,應該是一個可打造或經營的方向。 參觀奎星樓後經過陳詩吟洋樓前的小巷往北走經過莒光路二十九巷底轉莒光路六十九巷,在莒光路六十五號邊出口就是「中街」,往觀音亭方向直到衙門口(中山臺)以南的範圍皆屬東門里。另一條通過莒光路二十九巷二號,又回到「摸乳巷」,走出「摸乳巷」巷口,就是莒光路,視野豁然開朗原來衙門口又進入眼眸中。 衙門口的對面就是許獬讀書的叢青軒,後來成為金門鎮總兵署,這已是北門里的戶籍管轄範圍。就在衙門口旁有一座在戰地政務期間被作為憲兵司令部的王氏宗祠(王祖厝),是金門王氏宗族的總宗祠(大宗),每年開基始祖閩王三兄弟誕辰日及冬至日吃頭,王氏宗族來至全島各處甚至有台灣宗親會共襄盛舉,族人共聚一堂,左昭右穆,尊卑長幼,行禮如一,木本水源,水乳交融,感念祖宗之德澤,族人創業之維堅,以示飲水思源血融於水的感恩之意。 始建於民國初年的王氏宗祠:民國六十四年重修,為二落建築,規模頗為宏偉,據說王氏祖厝為建築名師王挺之所主導建築完成的。後殿有四點金柱、瓜筒、吊蓮等裝飾。最奇特是兩旁牆壁鑲嵌有彩繪的磁磚,盡是開基祖和歷史人物忠義節孝故事,以玆垂教後代子孫。在戰地政務期間王祖厝曾被挪為憲兵司令部之用。祖厝正殿內的地板被軍方挖空作為防空洞,再加上明堂短淺,頗有內局不實,外局不闊之狀,好事者以為影響王氏族人的發展,或是笑譚之一,姑且聽之。 命運多蹇、第一菜市場巴剎 走出王祖厝,順著狹隘的菜市場路走去,這一條路原稱為「打鐵街」,小小的是一片空曠的廣場,這原來是民國十四年由金門縣政府、金門縣商會,與地方人士在內教場所建的「巴剎」(原名為第一菜市場)市集的遺跡,在清末民初城區無市場設施,僅在衙門的街口凌亂聚集,因感市場衛生環境雜亂,而規劃在模範街街頭的內教場南面建立新市場「巴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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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愁予來我們家
「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這首詩收錄在高三上學期國文課中,讀過的人幾乎都能朗朗上口,這首詩的作者,斐聲國際藝文界的詩人鄭愁予先生,在一個偶然的機緣下,居然成了我們家的過客,與我們共渡了一個美麗的夜晚。 去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意想不到的事情居然發生了,晚上八點多左右,媽媽接到爸爸的電話後,對著樓上大叫:「孩子們趕快下來幫忙打掃,二十分鐘後,大詩人鄭愁予要來我們家聽音樂了」!我沒聽錯吧?再次確認後,我們馬上開始打掃家裡環境。從台北來金門渡假的姑姑,看到我們的舉動,覺得這真是大笑話,嘲笑說:「你們家終於要第二次變乾淨了,第一次乾淨,是剛搬進來的時候」。她的揶揄,我們很有度量的收下了,開始努力發揮團體總動員的力量,有人整理散落在桌子、椅子上的書;有人掃地板的灰塵;有人拖地,大家忙得一團亂,姑姑很夠義氣,把她那不到一歲的小表妹放在沙發上,幫我們把散在椅子上的外套塞進一個大紙箱裡,並提醒我們要記得拿出來。 這次詩人鄭愁予來金門,是由報導文學作家楊樹清叔叔的陪同下,前往城中和金門技術學院發表演講。剛到金門第一天晚上,爸爸陪鄭愁予賢伉儷,和一些朋友吃飯,飯後,爸爸就邀請鄭愁予來我們家聽鋼琴。客廳剛顯得比較乾淨清爽,就聽到爸爸停車聲,大家既緊張又期待地站在門口迎接,除了鄭愁予和夫人余梅芳女士外,還有楊樹清、洪德舜和鄭珍阿姨也一起來了。首先,我們幾個兄弟姊妹自我介紹,向鄭爺爺、鄭奶奶問好,媽媽端了一些水果和餅乾招待,向鄭大師一行人表示歡迎。 接著爸爸展示他多年來砸下重金換來的成果:蕭家班的鋼琴秀,由我們兄弟姊妹表演拿手的歌曲,娛樂嘉賓。由於我們彈奏的大多是校園民歌,一開始不知道他們聽的音樂比父母親那輩還早,所以比較沒有引起共鳴,後來知道他們喜歡唱的是藝術歌曲,就趕緊練一些歌曲,如︿花非花﹀、︿偶然﹀、︿玫瑰三願﹀,和︿燕子﹀,剛開始彈的是︿花非花﹀,由鄭爺爺先唱,反覆唱了三遍,後來感覺現場氣氛很好,鄭奶奶也加入了歌唱的行列,她原來就是學聲樂,因為身體不適,已經三十多年沒唱歌了,所以能在我們家聽到她的歌聲,實在是非常難得的事情,她點了一首玫瑰三願,雖然我從來沒聽過這首曲子,但我還是盡力把曲子彈出來,︿偶然﹀這首歌,我也從來都沒聽過,所以我請鄭爺爺唱了一遍,再設法伴奏,我在彈琴之際,聽到他們的合唱,真的是非常好聽。 時間飛快,兩小時一下就過去了,突然想到國文課有教鄭愁予的詩,我就拿課本請他簽名留念。最後,他們要回旅館休息去了,小妹彈了︿甜蜜的家庭﹀做結尾,鄭爺爺和奶奶說,好久沒這麼開心了,大家都很高興,並希望未來有緣再見面。車子走了,我彷彿從夢境回到現實,這真是美妙又令人難忘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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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厝活化風情多
每當至中山林遊客中心值班做義務解說員時,總會有不少的遊客望著櫃台後的牆壁,以「得月樓」為背景的洋樓群照片,駐足凝視發出內心的讚嘆,詢問這風景照是那兒,不會是歐洲的古堡碉樓吧!當然不是了,是我們金門水頭,值得一看的建築風光,尤其這幾年的古厝修築維護,更加美觀整潔,有空不妨走一走、看一看,體會一下過往「有水頭富,沒有水頭厝」的水頭建築之美。 因緣巧合,今年寒假沒去台灣,也沒跟團出遊,就想待在金門,適逢水頭四十二號民宿整修後,提供正月初一至十五供遊客參觀,我未加考慮就答應了小毛,初九至十五這七天去幫忙看顧一下水頭四十二號民宿,我竟然在舊時番仔樓待了七天,看著來來往往的遊客,驅逐了古老洋樓的空盪,聽著引發而來的聲音,陣陣不同的迴旋音響。 遊客已看過解說牌上註解,寫著「該民宿甫於去年修繕完成,目前尚未發包委外經營。此建築位於水頭著名地標「得月樓」旁,為黃永遷(大哥)、永鑿(二哥)兄弟致富後,於民國23至24年間(1934│35年)所興建。建物規模宏大,係二樓式五腳基洋樓類型,正面凹壽部分留設外廊。此建築各出水口外部之吐水皆以不同造型之魚獸表現,饒富特色;其他如山頭上的「紫雲衍派」也令人印象深刻,正立面的天使、彩繪瓷磚、柱頭的各式裝飾更是呈現出中西合璧的特色。」很少會再問房屋建築經過之事,卻有不少遊客以質疑的口吻會問,這家主人的後代還在嗎?為什麼不住在這兒呢?為什麼要讓國家公園管理呢?國家公園為什麼修繕好的古厝都要做民宿呢?要什麼條件才可以投標國家公園的民宿委外經營?住民宿一天多少錢? 住民宿一天多少,心裡納悶著,水頭不是有國家公園的民宿委外經營了?為什麼沒有人拿資料來這兒行銷打廣告,利用這難得的四十二號民宿開放參觀期間,有如小型的民宿博覽會,把自家經營的民宿特色利用平面立體版面或其它方式,在未利用的展示空間的房間展出,讓參觀的民眾遊客,更能去了解民宿的形態,也增加四十二號民宿可供參觀的內容,可能是推出太匆促,未能與民宿業者溝通商量,或有其他考量,只好請嚮往者上金門國家公園的網站去查了,但還是很雞婆的告訴他們,不只水頭有民宿,還有南山、歐厝、瓊林、珠山等,而夏興、后湖等也有古厝型民宿,價錢一天一間一人八百元,如果是兩個人一間是一千二百元,但有其他的經典私房另議,好在同我一起看管四十二號民宿的黃太太,是水頭社區發展協會的志工,所以還能大概了解有關民宿的一些問題,要不我還真不知一晚是多少住宿費。 好多遊客,不管是在地的金門人,或來自他鄉的外來客,參觀這寬敞有西洋味又帶著南洋番味,又有著中國傳統的風水味的番仔樓,雖然整體外觀的雕塑做工是沒有未修繕後座的四十四號洋樓(連著得月樓)來得棈緻繁複,但整修後的四十二號民宿卻有著寬闊的庭院,向陽面大,顯得格外亮麗,後院又有個大廚房和似SAP的大澡堂,好多人都有著當一下這兒的主人的慾望,無不詢問著這棟民宿何時招標,條件如何,有人好仔細的一間房一間房的參觀,更有的今早看了,下午又來看,更有昨兒已撫摸,今兒又不捨地來瞅它一眼,也有人問,非得當民宿嗎?不能做其它用途嗎?像這棟民宿如果只有樓上六間房,整個樓下空間不是很浪費?在閒聊中,有人問樓下做簡易的餐飲可以嗎?或類似茶藝館或咖啡座?還有人說為什麼不開放給文史工作者使用?我想不管具有何種身份資格,想要好好利用它,都可以投標,文史工作者或藝術耕耘者,可以找一些同好合資成為工作坊藝術村,餐飲業者有興趣,也不妨讓它有著美食的文化饗宴,只要不破壞改變原建築的規劃,又可以自己住,空餘房間留出來,租給喜好者同享著有品味有個性的房屋,別於一般太商業化的旅社飯店,讓旅行者有著住家的感覺,多溫馨美好。 最可愛的是一位看起來很紳士的老人家,跟著他的家屬五個人,住台灣原籍廈門,金門的古厝洋樓讓他有著濃濃鄉愁,可惜回廈門已不見了,只能去鼓浪嶼走一走看一看,這次來金門有著回鄉的感覺,很想來金門養老,我心裡想是不是金門福利太好了,可是看他不像是為了福利而來,竟問我這棟洋樓價碼,光整修費就花了一仟八佰九十五萬元的新台幣,土地所有權是原屋的主人,而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幫其修護,只擁有地上權三十年,三十年後歸還原主人使用,目前只能租標不可售賣,那標下來不做民宿,找幾個朋友來住可以嗎?真的不錯的構思,在台灣那有這麼有建築品味的別墅洋樓,周邊環境又是如此優雅的閩南洋樓建築群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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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五日誌
2006/1/26 今早,將展覽會場交代孩子們去照料。 為了趕赴9:30的交通船赴烈嶼,9:00和天澤老師從山外驅車回金城,再接上明燦,然後直奔水頭碼頭。上了船,氣未喘定,可敬的媽媽又帶著小孩出現在眼前。母子大步小步的,右手豆漿左手包子饅頭肩掛背包地趕來了。大家直說真是不簡單,連忙上前幫忙扶小孩上船。 10:00張國英烈嶼風景水墨畫展正式揭幕。這次展覽在金瑞成貢糖廠二樓藝廊舉行,原先設計得雅致的展場掛上國英的水墨畫,更是生動,引來了人潮。 二十張圖純粹以小金門的風土景色為題材,透過水墨的技法來表現島外島迷人的風情。「筆下的意境,只是現場觀察與感懷的片斷記實。」喜愛寫生的國英,以他練達的技法,敏銳的觀察,和豐富的感情,為南山頭、將軍堡海域、玄武岩海岸、貓空石海濱、破湍頭等地留下永恆的自然美。 中午的餐聚,感受烈嶼朋友的盛情。餐後一行人在風和日麗中返航大金門。 參加此次個展,除了欣賞國英的傑作外,也為了下檔次自己的展出做了些預先的工作,而就在這場合中,認識了呂坤和老師。他也是縣籍旅台藝術家,現正攻讀藝術研究所博士班。難得的機會,就邀請他到傅錫琪紀念館給我些指點指點。 這下午紀念館可熱鬧,呂坤和到了,張國英、李苡甄也到了,明燦也來了。 在藝術創作的領域中,自己猶如剛入幼稚園的幼生,要討教的地方還很多。雖然在場有些人年齡比我小,但「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學有專精的藝術工作者,真讓我竊喜不已,因為繳交「習作」,接受批閱,正是我不揣鄙陋舉行個展的理由之一,而這正是時候。 坤和老師看了之後,他說「很棒」。我聽了笑笑著說:「不可說溢美之辭,否則我會退步。:::我沒有好技法。」他見我如此說,就拉我到幾幅畫前,從中去認識「技法」和「感覺」,並說若技法笨拙,但感覺出來了,有何不好?若技巧嫻熟,但可能囿於它,因而僵化沒感覺,又何嘗是好?接著他講了一個計程車司機畫畫的事,認為這類的人,藝術生命會是很強烈的。談了一陣子,他急著返家幫忙,臨走前我請他留言指教,他寫下「很好!再接再厲,堅持下去。──呂坤和拜觀2006‧1‧26」鼓勵我,我答贈拙作「冬晨中行走」一書。他認為封面頗有水準,我也願書中內容不要讓他失望才好。 送走了呂坤和,回頭見國英在桌前沉思,然後小心翼翼在留言簿寫下了「情感真摯,感觸細膩。描繪用心,意境清寂。經風雨洗滌過的風景,能淨化觀者的心靈。質樸的美感,平實感人。以穩健的筆觸,持續在大地深耕,誠然可佩。祝福 明標道兄展出成功!─國英 拜上」他真是有心人,寫得頗為貼切,真讓我心有些蕩漾。後來在場四人就圍著桌子,天南地北聊了起來。無拘地,大家交換些作畫的心得,看畫的感受。然後聊梵谷、塞尚、莫內,還有洪瑞麟、陳澄波、石川欽一郎等等。年少那種談文學論藝術說理想的情景,在多年之後的這麼一個下午,讓我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讓我內心慢慢滲泌出喜悅,也讓我猛然驚覺展覽前不就是有這樣的嚮往嗎?眼前不就是如此嗎? 談得方酣之際,唐老師來了,天澤老師也來了。除了我之外,他們都是「驅山走海」的成員。八年前,某個機緣,讓他們這群喜愛寫生的朋友上山下海,掀起了寫生的風潮。每年他們在地區舉辦一次聯展,彼此觀摩切磋,提倡風氣外,也引發大家對鄉土景物的眷顧與關懷。除了島內展外,也經常接受島外邀展,深獲好評,也幫忙擦亮著島嶼的名字。 第八屆「驅山走海展」月前才剛在金城鎮公所舉行,今年是第九屆,緊接著十週年的時刻將到,這樣一路走來誠屬不容易。第九次該怎樣展?十週年又該如何來紀念紀念?在座各人興致高昂,紛紛提出意見,真是群策群力,有志一同。而李苡甄老師不改其隨時作筆記的習慣,自動拿起筆紙的,抄抄寫寫的,叫大家感動不已。全場雀躍得東一句西一句的,溫暖喜悅閃在每個人的容顏上,那是種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並堅持去做的自信。後來就拍了一些照,紀念有這麼的一次聚會。 這一次的個展,有這麼的一個下午,我已感到心滿意足了。 2006/1/27 這早晨我起得早,野外走走回來,就直接到東門市場。今天是小年夜,整個市場盡是人潮車流。莒光路民族路「T」字型交接地一帶沉浸在濃烈的年節喜慶中,人車真是塞爆了。雖然是市聲嘈雜,人車寸步難行,但看了還是令人歡喜,也不由自主又期盼這島嶼如果時常保有如此旺盛的活力和熱情,那該有多好?可不是嗎?平常在金城街頭,商店物品零落,哪來幾個逛街的人?還談什麼人潮?眼界裡盡是冷清景象。金城如此,新市、沙美又能好到哪兒去呢?這幾年來,情勢的轉變,真是令人不勝欷歔。 熱鬧極了!我不自覺在各攤位中穿梭起來。賣糖果餅乾的、賣衣服鞋襪的、賣春聯紅包袋的、賣肉丸魚丸的、賣包子饅頭的、賣蔬菜的、賣水果的、賣肉的、賣雞鴨的、賣早點的、賣豆腐的、賣雜貨的;形形色色的攤位,真叫人目不暇給。這些攤位有經常設的,也有臨時來充斥的,有本地的,也有外來腔的。逛著逛啊,再聽聽那些叫賣聲討價聲,再看看那些年老的中年的年輕的幼小的、那些男的女的,:::熱絡繁榮的情景深深打動人心。 今早就晚些時間去開門吧,應該沒有人有那麼大的興致急著看畫,何況這幾天家家戶戶忙著過年的事呢!沒想到這時手機響起,竟然有這等人。待我趕到會場,一看,是那些賢侄子侄女,他們在父親的鼓吹下,起了早然後盛裝打扮如赴宴一般來到會場,真是令我感動。看了畫後,他們極為驚訝我進步這麼多,也一再稱讚。我說這沒什麼,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他們也緊接著答了上來,真是有默契,讓人不禁莞爾。我就順時將「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這話,當作新年祝福語送給他們。 送走他們,巡視周遭,心中隱隱感到這將是我「獨處」的一天。 接近中午,明燦帶著相機來了。說要拍幾張照留念,還看了圖畫,然後在留言簿上寫下「明標吾弟:這是一條艱難有味的路。寶物在家裡,在你的自心。用你誠心的筆觸,一點一滴去挖掘去構築自己的藝術城堡。││愚兄 明燦留」。 下午時候就真的沒人上門了。有的就是那位「席德進」了,他曾來過金門,畫了一些閩南的風物。我看他的傳記來排遣寂寂陰冷的午後時刻。 這午後天氣轉陰,終於落下雨來。坐著看書,冷冽逼身,於是起來踱步,顧圖自憐一番。──昔果山的「雙松聳立」,是較滿意的一幅,讓自己較有信心畫下去。畫中松樹傲然的氣勢,給了自己很好的啟示。「后盤山的大榕樹」,那是2005年10月間畫的,村中的阿伯回憶著小時候在樹下玩戲的情景,我在他的追溯中完成了這棵枝枝葉葉裡像似隱藏許多秘密的大樹。「珠山全景」,這是吃力不討好之作,卻讓我想起幾乎整個暑假都在村莊的點點滴滴。「山后的刺桐樹」,那是2003在夏蚊的叮咬下畫了樹幹,卻在2005年寒風瑟瑟中才又重返故地完成的。「浦邊村景」,讓我想起那些可愛的村童。還有古區農舍、古崗村隅、沙美老街、五虎山下:::。 雨一直下著,許多情景思緒如雨滴不停般地湧現。早些年憧憬一場書藝和結藝的聯展,但天不從人願,卻叫自己中年初老來了這麼次素描寫生個展。世事難料,人生真是難說啊!且再叫杯咖啡喝喝,摻和著許許多多的「滋味」,該夠我這下午低迴品味久久。 2006/1/28 今天是除夕,一個讓人團圓的日子,也是一個讓人想念的日子。 時序如風隨水流轉,金雞唱曉的乙酉年去了,狗兒旺旺的丙戌年來了。匆匆之間,不禁有著歲月催人老的興嘆。 九點出門時,許多家戶已貼好春聯,琳瑯滿目。不管是紅底黑字或是紅底金字,年節喜慶盡妝點出來了,平常百姓的祈求盼望,也緊緊印寫在那短短的幾個字上。一片祥和的景象,叫人真想忘卻那些失業、憂鬱、燒炭、紛爭、暴戾、欺詐等災難不幸的事。哎!何時天地有情,人間真能災消福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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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在現在的金門鎮總兵署前廣場,早年是各種攤位集中之處,曾經有一座中山臺,當時防衛司令部就在衙門(浯江新莊),衙門口空地建有一座中山臺,中山臺兩旁屬莒光路二十六巷為東門里,正對面浯江街則屬北門里。中山臺專供勞軍演戲之所,大約在民國四十五年有一團「全家福」劇團團中的海珠、海明常被邀請至中山臺勞軍演出,由於演技精湛場場客滿,令人印象深刻。當然勞軍電影的演出,更是吸引民眾的興趣,早早就有人拿起椅頭、長條板凳井然有序的一排排的排起,生怕錯過每場精采的演出。衙門口前的中山臺和廣場是最熱鬧的所在,居民來來往往,小孩子爬進爬出、爬高爬低,玩遊戲、救全國都在中山臺附近,它曾是東門里民共同的記憶和懷念的地方。 中山臺約在民國五十幾年被拆毀,代之而起的是「文化牆」,面對衙門口的一面是地區新聞照片的張貼處,另一面則是報紙的張貼處,有中央日報、青年戰士報、徵信新聞報、正氣中華報等,在新聞報章不發達的時代也曾發揮不少的功用,但是管理的不善未能逐日更新,以及站著讀報卻也是辛苦又難受的一件事。 就在中山臺後面有一間三益行,由洪姓和邱姓商人合夥開設民間批局(郵局)作為南洋與金門和華僑與其親友僑匯的匯兌處所,三益行是與設在新加坡的商人合作,由於信譽可靠服務便捷,在地區甚是有名聲,據說遷移至北門的三益行至今依然有零星的客戶在做慘澹的經營。就在莒光路二十七號和三十一號的店面之間有一狹窄的巷弄,幾乎容得一人而過,若是兩人面對而來,必側身始能通過,人們戲稱為「摸乳巷」,而騎腳踏車和光陽50CC則勉強可通過,但把手因碰撞牆壁而倒致傷痕累累,很是驚險。通過「摸乳巷」隨即可達陳詩吟洋樓和奎星樓也就到達南門里的範圍了,所以這一條狹窄的「摸乳巷」是南門里與東門里人來人往最便捷也最繁忙的小巷之一。 儒林輩出、主掌文運奎星樓 奎星樓,鄉人稱(八卦樓):從莒光路的「摸乳巷」進入即可達奎星樓,奎星樓位在東門里與南門里的交界,早年隸屬於東門里。據金門志記載,奎星樓創建於清道光十六年(一八三六年),是由後浦富而好義的貢生林斐章獨立捐資千金所建的奎閣。 興建在地勢較高的塗山頭上的奎星樓,據說是一處蜘蛛穴。原來塗山頭部分的地勢是由建築完石牌坊所留下的土方堆疊而成的。奎星樓是一座成六角形的二樓建築物,主祀金身鬼面環眼黑鬚,右手握筆,左手執墨,右足立於鰲頭之上,左腳旋空作踢墨斗狀的魁星爺。據金門志記載:魁星公,又稱大魁星君,亦科舉時代崇拜對象。民間對奎星爺又稱魁星爺,主文運仕途如同文昌帝君,可助士子金榜題名,故民國以前的書院、私塾,每在讀書考試之際,師生率同敬拜魁星,所以每一學府都供有魁星,到了七夕,士子在月光下舉行拜魁儀式,相傳清朝時台灣、福建地區祭拜奎星的牲禮是用公羊頭,後用麵團做的素羊頭,現在已經看不到此類祭品。 俗云:「魁星拈筆點雙魁,文昌留眼送祿來。」當年林斐章獨建奎閣,一定期許帶動浯鄉風潮,文運興起,儒林輩出,故捐資興築掌文運的奎星爺,其胸襟遠見,無私胸懷,期許鄉梓後人,實是令後輩晚生欽佩不已! 往昔奎星樓有一座八卦型圍牆,並留有一圓形拱門,前面草地形成騾馬暫時棲息處,且為附近陳姓人家豢養牛馬之處,現在圍牆已無,空間視野加大。但雖經過數次修建的奎星樓,仍然掩不了滄桑的容顏,尤其除了農曆七月七日的神誕日外,皆是大門深鎖,不得其門而入,香火幾乎是零,又如何彰顯奎星的神威與庇佑呢? 大門對聯有王觀魚先生題撰的「奎星靜照浯江水,閣柱遙懸觀色雲」。現在奎星樓為內政部所定國家三級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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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雲深
彷彿柔情的雲 愛上了流浪的風 似這般的情事 在這樣的午後 一絲絲 一縷縷 跌在日日 風風雲雲的思量裡 雲醉了 醉在花開柳梢的舊紅 風散了 散在秋去冬來的輪迴 在往事難丟的歲月裡 唱一段鵲橋會 放聲歌 歌一曲不老的誓言 風不在游離 雲不在流浪 似這般的情事 在這樣的午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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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堂
金門真好。 在清晨的市場,呼吸那早晨間迷人的氣息,或許我該那麼的認真,因為我愛我的家鄉。 我是個小小的消防員,白天上班,晚上讀書,為金門這地方出一點微力,也為自己充實生活,但我卻很欣慰,一天的工作或許很輕鬆,但也說明了金門寧靜、樸實的一面。我常喜歡在上班前,在家門口大口的呼吸,因為,「活著真好」,我居住於太湖附近,對於太湖也充滿了愛意,或許不同人,對待有不同感覺,或許是因為我曾離鄉,面對莫生的惶恐,對於擁塞的場景,嚷嚷的街道,冷淡的行人,讓我怯步,這是人的溝通方式麼?而後又選擇回到家鄉。 簡單的生活,卻也有迷人的氣息,也因我經歷過,所以更加愛惜。假日常騎著鐵馬,逕行在木麻黃間的歡迎,漫步於后土,聽那喜鵲的歡唱,小麻雀,吱吱喳喳的市集聲,大地片刻間,鼓譟起來,為我們的新生命揭開序幕,讓我不襟落淚,憐憫那感受不到的人們,他們的心,已被未來矇上一層,被謊言弄亂生活步伐,將眼前可聽可見的幸福拋下,尋覓那遙遠的夢,那破壞原來的美, 我要成空中鳥,我需展翅,我該飛翔,我不想讓你抓住我,讓我脫離,讓我竄逃內心的猙獰,讓人明白生活的簡單,滿足中的幸福,並非來自別人的定位,而是─發自內心的幸福,希望你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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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史今說之二十二洛陽紙貴
洛陽,位於河南省,為西晉等朝代之國都;紙貴,紙因供不應求而漲價。據︿晉書─文苑傳.左思傳﹀略載(語譯):左思所著「三都賦」完成,不為時人所重,皇甫謐為之作序後,公卿大夫,及豪貴之家競先傳寫,洛陽為之紙貴(註一、二)。後人則引喻為個人著作,或優美之文章,風行一時,以先睹為快。 「三都賦」由「蜀都賦」、「吳都賦」、「魏都賦」三篇駢賦組成,前有短篇之序,乃屬賦史上之長賦。其內容宏富漫長,常人閱覽,有其詰屈之病;其辭藻韻律有致,文士朗誦,有其聱牙之弊。相對於司馬相如、揚雄、班固、張衡之賦作,駢儷更見工整;比較於孔融、陳琳、江淹、王勃之駢文,辭藻益趨繁美。作者文筆迺勁灑脫,運思之,但見文間有氣勢;精煉圓熟,咀嚼之,猶感語態具神韻。彼言簡意賅之輕描,此勾勒輪廓之淡寫,庶幾有助於讀者體會西晉文豪─左思,對駢體賦作之駕馭能力歟! 逮北宋時代,「時士子尚為險怪奇澀之文,號太學體。歐陽修為主考官,痛排抑之,凡如是者輒黜。畢事,向之器薄者伺修出,聚噪于馬首,街邏不能制,然場屋之習,從是遂變。」(註三)考諸歐陽修文風,自此追步韓愈,踵繼柳宗元,並揭竿反對駢文,崇尚古文運動,其後臨川王安石,眉山三蘇,南豐曾鞏,起而合之,為唐宋八大家。蓋古文之遂行,為科考者摹,諄諄之言可為天下範;古文之風靡,為仕途者進,絮絮之語拾可為圭臬。惜值仁宗慶曆期間,畢昇發明膠泥活字版印刷,造紙技術精進後,即便有名之文人雅士,例蒲松齡(聊齋志異),劉鶚(老殘遊記),曹雪芹(紅樓夢)、吳敬梓︿儒林外史﹀等,渠等著作雖風行當代,然洛陽之紙不再貴矣。 洛陽紙貴!吾人望文生義,豈無近比遠喻乎?蓋古人之於讀書,知書達禮,但求無逾矩,進而養其氣質,增廣見聞,故能「開卷有益」、「行萬里路、讀萬卷書」。亦有謂累積經歷,經歷即讀書也,是以有子路所謂:「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而今人之於讀書,德智體群,求均衡發展,進而學有專長,貢獻己才,故能「術有先攻」、「學優則仕、教優則著」。亦有謂累積經驗,經驗即生活也,是以有莊子所謂「生也有涯,知也無涯」讀書治學,時機而已矣。(註四)由上述略證,古今以生活為教育,經歷(經驗)即讀書,求學過程「但求無逾矩」等之看法一致。只不夠現今學生逾越校方規定,或違反社會規範、善良風俗略多於古矣,茲略證於后。 據報載,某在校學生為籌生活雜費,夜出販賣有版權之遊戲軟體,或情色光碟,被控侵犯智慧財產權,經起訴後並判賠幾十萬,甚至幾百萬元巨款之情事。此對刻處困境之學生而言,不啻雪上加霜,小至於被利用而不自知,大輒有傾家蕩產之虞。吾以是思之,許是家長疏於關注,亦或校方未盡校外督導之失,唯皆可改善矣。再者,選舉期間,浯島有在校生涉及不當之選舉情事,此不僅有違選賢與能之真義,且有失其受教之目的。吾以是戒之,倘因此造成政治風氣敗壞,貪瀆舞弊,邪佞橫行;送禮索賄,旁門大開,則其為禍也終不免矣。尤其社會對始作俑者之議論,眾說紛紜。吾以為,為維學術純淨空間,社會應予以譴責;為免學生蒙污受誘,輿論應予以撻伐云。 蛤蚌經涉炎暑,而生明月之珠;楩楠沐浴嚴冬,終結縟錦之子(註五)。飛鳥振翅不已,以凌空於藍天;利箭弓滿激發,始穿越於窗外(註六、七)。昔洛陽之紙,今已不貴,唯其意可取;今浯島之紙,非足以貴,誠可一試矣。例地區農、林、漁、牧各試驗所,成立已幾十年了,有其時代背景及意義。渠等對因應地區特殊環境,因地制宜,就地取材所為之業務試驗,建樹頗多,成果豐碩。倘能針對所為業務,例如高粱品種選擇、路樹花卉栽培、水產漁品加工、種豬交配改良等實務經驗,能集腋成裘,結集成冊,以專著出書,或另為論文專集。凡此種種,庶幾有助於地區觀光賣點之介紹,或登載於縣誌以備忘,或掛網供遊客查尋之需,唯是否可行,尚祈諸君各自互勉(參考)焉。 附註:一、左思,西晉文學家,字太沖,山東臨淄人。出身寒微,其辭章壯麗,官拜秘書郎、記室督,以疾辭謝。二、皇甫謐自號玄晏先生,晉安定朝那人。年少游蕩不好學,為叔母之言所感,乃勤學不怠,遂博通百家之言。以著述為務,弟子多為晉之名臣(本文參考大陸書籍─︿二十五史﹀、︿歷代八股文﹀、︿駢文觀止﹀,及︿全宋筆記﹀)。三、引自︿宋史﹀。四、本段屬於修辭格之大「排比」。五、楩、楠,為植物名,楩楠樹,指大木材。六、視窗(野)之外。七、此段比喻著書,或寫作優美文章,大抵為古聖賢發憤之作也;而今人之作,豈有異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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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覽五日誌
2006/1/24 將茶水、手提唱機、CD等物品放進車內,驅車前往傅錫琪紀念館。一路上返鄉的人潮車潮為年節的氣氛增溫加熱,將喜氣燒得沸沸騰騰的,平日那冷清蕭條就被燒得無影無蹤了。島上如果始終都是如此旺盛的活力和熱情,那該有多好!心中正期盼著,人已來到了會場。 昨日楊天澤、林金榮、明燦等人,有的幫我掛上圖,有的調整燈光,有的貼著海報,大家忙這忙那,爬上爬下的,終於將紀念館佈置出一個溫馨親切的展覽室。雖然投射燈的位置不完善,但燈光不失柔和,當燈一亮,滿館寧靜醉人的氣氛就流洩開來,那種「第一次真好」的感覺,扎扎實實在自己心中縈繞。 開了門,將燈全亮,讓唱機放著琤琤的鋼琴樂曲,再次沐浴在溫馨醉人的氛圍裡。陶醉中,林金榮來了。平常時聞他的名字,但就是沒見過面,這次代兄和我商量畫展事宜的美好機緣,讓我認識了這位孜孜矻矻的文史工作者。他喜歡旅行,尤愛自助闖蕩,大江南北到過不少地方。今早,他特地來恭賀,我道了謝並陪他觀覽。之後,和他聊了些文史工作者的景況。言語裡,總見那份對島嶼家鄉的繫念和熱情,以及那份對人生的堅持。 在我倆談話之際,兩個到紀念館閱報的中年人,看完報紙後,順便逛了會場。那種瀏覽的速度,快得讓我都來不及起身倒茶請他們喝。我的畫竟然那麼快就看完?有這麼貧乏嗎?我不禁懷疑和暗笑起來。 金榮走後,楊清國校長和明燦先後來到。看了展場,楊校長很訝異,他說平時讀了我寫野外寫生的一些文章,如今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我連忙謝謝他的誇讚,直說這還是「學生」階段的習作,還待努力。 而後,三人談了些事,並聽校長說了些佛理和學佛的體驗,真讓我和明燦受益良多,也很欽佩這些年來他在這方面的投入。離去前,我請他簽名留言指教。他寫下了「福不唐捐,三年有成」勉勵的話。我很謝謝他這一祝福,但卻是愧對這般字語。畢竟,進入某一個領域,就會發現這天地的無窮浩瀚,也會感嘆自己如滄海之一粟。這八字,只能當警語,不可自滿。 下午,整座紀念館靜悄悄的,二十張畫陪我看著台灣前輩畫家的傳記。三點多,明燦又來了。他佇足在每張畫前。這些畫幾乎他都看過,有時在田野上有時在家裡,應該是熟悉不過的。但這時看他那麼專心,可能基於一片愛護之情吧?或是會場的氣氛使得這些畫也有迷人的地方?或是兩者都有?不管如何,這次的展覽,他可是很用心的策展人,給了我很大的信心。 三年多來,從水頭海邊那塊石頭畫起,島上的村落屋舍、田野荒郊、樹林草叢、海濱礁岩等景物,紛紛從炭精筆下出現在素描紙上。從先前許多慘不忍睹之作到現今差強人意的畫作中,也讓我更深刻體驗島上春夏秋冬的景物變換和那濃郁的風土人情。三載寒暑,有時一群人成行,有時兄弟二人前往。一群人同行,有吾道不孤的興味;兄弟二人偕去,多的是孤寂的況味。這興味與況味不時讓我咀嚼著。 「以自然為師」,這是喜愛寫生的明燦始終奉行不逾的準則。在他「平生寄懷2」一書的序文中說著:「中年再拾畫筆,艱辛困澀已在預料之中,但一路走來,總使自己有酣暢淋漓的滿足和喜悅,不能不歸功於『寫生』了;若捨棄了寫生,我將感到索然無味。:::在風吹或雨打或日曬之下,貼近了土地的脈動,感受人事景物的滄桑變化,那豐饒的情意、快活的心情,都是我難以忘懷的。:::所以我更要大聲說:我喜歡寫生!」大自然充滿著生趣和變化,是個無窮盡寶藏,提供著形形色色的題材,給人不同的觸發。回憶起初始跟去寫生,真是舉筆四顧心茫茫,不知從何下手。雖是有著挫折和困惱,但日久之後,用心觀察和琢磨,抱定拚苦工的決心,也漸漸悟出其中的一些道理和樂趣了。 昔日畫家席德進曾說「當我靠近自然,我得到解脫。自然給我力量,把生命的真意顯示給我。」在寫生的當下,那是專注無憂的時刻,真讓我迷戀,讓我忍不住也要嚷出:「我喜歡寫生」。在許許多多次的寫生中,面前不論是松樹、木麻黃、潺槁樹、苦苓樹、相思樹、刺桐樹、烏木臼木、黃連木、榕樹,或是蘆葦、甜根子草、白茅、咸豐草等等,無不呈現著各自獨特的面貌和那堅強的生命力,這不也在告訴我繪畫就該表現出獨特唯一的風格嗎?基於這理由,我想,在我笨拙的技法下,可藏些獨特迷人的味道,值得他玩索吧! 一整個下午,除了明燦,我都「等無人」。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這時段卻留給我兄弟二人叫來兩杯咖啡,說些話談些畫聽些音樂,感受年節前一片喧囂之中的寧靜和自由。 2006/1/25 為何要展出?這問題在展出的前幾天一直纏繞著心,即使已在忙著裝框,設計標籤,列印說明資料等事的時候。 有人繪畫,自己歡喜自己欣賞;有人定期展出畫作,切磋些心得。這二者如何才是妥當?這是見仁見智的事,端看個人的志趣心願。原先自己擺脫不了一個初學者的生澀怯場,是沒多大信心和膽量。後經明燦一再鼓勵,繼而想想三年多了,即使是習作,也該繳交接受批閱了。讓圖見見世面,給一些人看看,得一些意見參考,這也是件好事。後來,得知「2006年北風之歌─金門意象創作展」將如往年回鄉舉辦,於是決定共襄盛舉,為年節添些藝文的氣息。 「北風之歌」的展覽是縣籍藝術家林金台老師所主持。七、八年來每每趁著過年回鄉之際,將不同題材,不同素材,不同方式等的藝術創作以聯展或是個展的形式介紹給鄉親,陪大家過個歡喜新春,也為家鄉挹注一股藝術的活力。此項展覽一向有著「儉約自在」的作風,不發請柬,無開幕茶會,懇辭花籃花圈,重點是展覽的本身。我的寫生素描展是今年度的前檔,就在這樣的作風下,由我一人主持開門開幕。沒有冠蓋雲集,群賢會聚的場面,看來是有些孤影寂聲,但這樣子省去了些繁文縟節,讓我覺得自在些。 母親今早來到會場,年節前她老人家忙進忙出,而我為這首次個展忙東忙西的,竟然忘了稟報她知道。如今,當她出現在眼前,自己在歉疚中不免也有一番驚喜。她看我陪著客人,就安靜在畫前觀賞。每一幅畫,那佝僂的身子總駐足良久,甚至不放過牆上那些從我文章摘錄下來的文句。一陣子後,她坐在離我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默默坐著,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我不知她在想些什麼?卻想到這些年來一些有的沒的、大的小的事情總讓八旬高齡的她操心著慮患著,真是不忍啊。後來,她要上街買年菜材料、香燭金紙等東西,我送她步下館前台階,望著她漸走漸遠的背影,我自問自己:何時能畫出藏在這身影裡那股逆來順受的堅忍呢?我能清清楚楚描繪出來嗎? 下午,唐敏達老師和張國英老師兩人來參觀。我人在新市里,無法招呼,更無法請益。待我回到會場,都是一安的同學,男男女女盡是返鄉的學子,他們為紀念館帶來了歡樂氣氛。離去前,我請他們簽名留念,竟然寫下兩排好整齊的名字,真是可愛的年輕人。 當我準備關門時,李苡甄老師及她的三個小孩衝了進來。年節忙碌中,這可敬的媽媽帶著三個小孩匆匆趕來捧場。我看她一進門就忙著觀賞畫,忙著為圖拍照,又忙著要安撫小孩,真是辛苦,可是她一點也不以為意。這一副好媽媽的形象,我早已見識過了,那是前年地區藝文團體赴台灣後山的台東展覽時,她也是辛苦地「拉拔」著幼小的孩子配合大家一起活動。這時刻沒人,所以我就邊導覽說明,並邊和這位認真的藝術教育者討論些繪畫的事。我很感謝她在「百忙」中不忘告訴我一些畫圖的細節。後來,小孩吵著要去買零食,她又帶著小孩匆匆離開,臨走前,她撂下一句話:「我還會再來看!」真是太令人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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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愛麗絲夢
──英國布萊頓之旅 2004年六月,外甥女芝與夫婿結伴要去英國自助旅行,我知道了,興沖沖的想要當電燈泡,希望他們讓我跟班,因為女兒出國快兩年了,一直問:「媽!你們什麼時候要來看我?」於是我和芝聯絡,她也高興的說好,只是我太晚訂機票,沒有找到機位,於是只有再等機會,終於和先生計畫好九月成行,行前想及我們的英語能力有限,該如何是好?先生忽然靈機一動,乾脆帶著么女同行,因為大學九月中才開學,我們的行程訂在九月初,回來還來得及開學,如意算盤於是敲定,去英國布萊頓濱海小城探望女兒,出發啦! 很多姐妹淘知道女兒出國讀書的消息,都說我怎麼捨得?其實感情豐富的我,兩年來有很多思念不已的場景,記得有一次正好到台北出差,住在永和的家,半夜夢中居然哭醒,啜泣聲把自己驚醒,醒來才發現是一場夢;夢中是與女兒的深情對話。 除夕夜,女兒經由電腦的視訊傳來她的聲音和鏡頭,依然是我日思夜想的寶貝,她剪了一頭短髮,邊說著邊抓著她的頭髮,那樣的神情和動作,像極了我的老公,果然是父女一個樣,我只在電腦前和她簡短的說了幾句,感情豐沛的我,深怕淚水受不了管制,傾洩而出,不敢多說。 有一次,女兒自己前往法國去看她在台北認識的友人,回程卻在檢查的海關,被仔細的盤問得忍不住一邊掉淚一邊說:「我不是恐怖分子!」原來911之後,英國為了防範恐怖份子,採取嚴密的檢查措施,我卻在心疼之餘,只有暗自掉淚,想像孩子在異國他鄉的無助場景。 英國的天氣比起金門更冷,體質瘦弱的女兒便常感冒,有次在電話裡說喉嚨痛又發燒,我聽了很緊張,那麼遠又幫不上忙,只有要她去給醫生看,想到一個人在那裡生病了卻沒有人照顧,就讓我六神無主,以前在金門會煮一些退火的青草茶或是買椰子水,現在只有透過電話聽她傾訴;於是,一直在心底告訴自己,一定要到英國看看女兒。 託外甥女芝夫妻代訂機票,並請女兒安排行程,終於訂在九月二日出國,為了怕金門天氣變化大,由金門飛台北我們訂了八月三十一日,行前細心的女兒一再在網路家族聯絡,為我們安排住宿及參訪行程,我一直告訴她,我主要是去看她,所以旅遊反而成了配角,但老公卻不同,他興致勃勃的和么女討論要去牛津,要去大英博物館,啊!他有許多待圓的夢,他要深度遊覽一下英國哩!老公換了國際駕照,要開車遊覽英國小鎮,飽覽歐洲文化;還買了一些英國的旅遊指南及地圖,他是那種很會用功作功課的人,因此希望行前周詳規劃,有一次美好的「英國行」。 我們坐上了飛機,才發現這一條旅遊線果真不是很熱門,因為遊客並不多,大部分是外國人,本國遊客寥寥無幾,但是到了過境泰國,卻擁上來不少的外國旅客,可見歐洲到泰國的人潮是很可觀的,顯見這裡對歐洲來說,是一條黃金旅遊線,值得學習泰國的觀光旅遊開發策略,也許因為金門正朝向觀光發展,讓我也關心著家鄉的未來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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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訪山林
一個怡人的午後,我一反平日嚴肅的心境,以尋幽探谷為由,於自家附近沿著山路迂迴而行,一路走來對於那陳舊的路徑已漸感乏味,霎時玩興大減,就在準備打道回府之際,怎知卻漸漸走進一處既陌生又令人感到新奇的地方::::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好個這般貼切的寫照。 樹海低迴遙遠高處,綿延青山綠竹延伸而上,於是我踏上奇形怪石堆砌的羊腸小徑,尋著它直往上走。心裡直想著,這山的另一頭在哪兒?又生得什麼樣? 往左望去是一地成堆經年的枯枝落葉,糾葛著數株挺拔的百年老榕樹撐起滄勁枝椏迎風呼嘯,再往前走去,是一四角寬廣水田如明鏡般倒映天地的容顏,其上安逸著柔嫩的青苗,田埂旁是磚瓦圍成的方形小水池,清澈的水流經由一旁的粗竹管傾注而下,維持一定的水平度。 往右望去,則是淙淙溪水如絲帶般傾瀉千里,一隻白鷺鷥撐起寬廣羽翼霎時闖進我的視線,只見牠以青蜓點水之英姿悠遊來回於溪水間,像極了編織絲線的白髮仙翁。 當下,豔陽高照,索性蹲坐在小水池旁,嗅著山風,望著山川美景,迎風呢喃,頓時暑氣全消,倍感清涼。 稍事休息後,我又起身步上行程,走進山林深處,清風更顯涼意,那盡頭處,數株不等的大樹零星分佈於高低起伏的山坡地,擁擠又狹小的矮房點綴其間。有的建構在巨石上,有的倚在斜坡路面,不僅見到層層疊疊矮房隱藏於幽暗綠林間,不少戶陽台屹立著蒼木翠林拱起一片天,如此綠蔭環繞,想必夏天也不用吹冷氣了。 踏上至高點,望見對面長滿綠葉的平房門口,一位老奶奶帶著笑意向我招手。 「散步啊!」 「是啊!」我說「這裡空氣好喔!」 繞過芭蕉樹林,我來到老奶奶跟前與她席地而坐,望著遠山飛燕,老奶奶與我分享了不少她的家鄉事,她告訴我先生、子女陸續離世,和狗兒倆共處於此,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看山望水,未嘗不是好事。往後我經常上山找她聊天,並捧著其最愛的滷味,與她分享心裡的話。 現今時局紛擾不安,令人憂心喪志,失意人想不開,求生意志薄弱。然而退一步想,細小的石縫間那嫩葉小草都不畏艱辛的冒出頭來,人生又還有什麼考驗承受不住呢? 人的一生如起伏的浪濤,有喜有悲,回顧以往,生命中是否有許多偶然?在感到絕望無助的時候,沒有人知道幸運之神何時降臨身邊?我認為人可以活得悠閒,也可以過得充實,只要以平常心過日子,心靈處處是芳園。 後來那地方我再也沒去過,幾年後回想著,老奶奶深居於杳無人煙的綠林山野,她是仙?是精?而我也能跟她促膝長談,真是奇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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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從往昔到現在環繞著觀音亭四周是商業氣息最熱鬧的了。週遭有炸鹹粿、煎蚵的、廣東稀粥、冰廠、汽水廠、金紙店、京果雜貨店、早餐店、理髮店、布店、金飾店、文具店、菜籽店、五金百貨店、中藥店:::其中的泉發汽水廠成立於民國六十年六月,採股份有限公司,總共四大股,位於金城鎮莒光路,現在靈濟古寺觀音亭旁,日產汽水千餘打,最盛時期擁有員工三十名幾名,生產高級飲料,美香清涼的口樂沙士、鮮泡汽水、蘋果汽水及口樂汽水等知名產品,深受軍民的歡迎。 泉發汽水廠生產製造的口樂汽水品牌更是里民的最愛,逢年過節或婚喪喜慶競相購買口樂汽水以招待客人,以顯主人的誠意。還記得兒時有一年的過年汽水廠的老闆引進數十台電動遊樂器,因正逢春節期間,一時之間造成轟動,而小孩子最是喜歡騎坐,來至全島各村里的小朋友往往要排隊才能坐上遊樂器享受那騎乘搖晃的新鮮快感與樂趣。另有一家太平洋冰廠是夏天時東門人消暑的最佳去處,有一年不知為什麼冰廠的阿摩尼亞外洩,無色的臭氣一時之間飄散瀰漫開來,附近居民人人眼睛張不開,臭氣令人掩鼻難聞,紛紛逃跑,避之唯恐不及,在當時造成不少的騷動。 相較於現在的理髮店,兒時的理髮店就顯得熱鬧有趣多了,附近兩家的理髮店可是生意興隆得很,冬季時一天內必須燒上好幾十桶的熱水,以供應客人洗頭的熱水之用,夏季時還請有專人坐在外頭一手來回拉著繩索,牽引店內裝置在天花板下方的二、三橫幅的布條,一來一回帶動空氣的流動,享受理髮洗頭的快意與清風的涼意,這充滿古意的理髮店,也真令人懷念不已。 民國二十六年將「觀音亭街」、「大街」、「中街」、「頂街」等四路段在淪陷前由商會主導全面整建翻新成為現在的莒光路。 從莒光路二十九巷轉二十七巷進入莒光路一段,這就是中街與下街的交接處,順莒光路而下一邊屬東門里,一邊則屬北門里。此段兩旁都是櫛比鱗次、各行各業的店屋,熙熙攘攘的人潮,交易熱絡的喊價聲,街況甚是繁榮。這一段街道(下街)本來非常狹隘,在日本手的時候拓寬為現在的街貌,路面則保留一段花崗石步道,每當下雨則常有行人因而滑倒,晴天時太陽高起天空盡被店家的遮陽布所覆蓋,更顯得悶熱而陰暗。 在日本手的時陣,街上有日本的開發公司(如戰地政務時期的物資供應處)、鴉片間,還有米店等,但市況冷清,交易甚少,可以說是經濟的黑暗時期,光復後市況才逐漸繁榮,尤其是國軍駐進,為街市注入生機,帶來財源與繁榮,著實是一大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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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洲場與金門開拓
從明末的破壞到民國的建設,兩次台海兩岸對峙的關鍵時刻,夾在中間的金門,都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也在這段歷史關鍵時刻中,經歷了兩段不同結果的不凡歲月。 五、浯洲鹽場的變革與興廢: (一) 元代明初的浯洲場: ︽福建運司志︾書中所繪浯州場圖和︽金門志︾︿卷三賦稅考﹀的鹽法中所載的文字,可以確定從元朝至明朝期間,鹽場從管勾司改為司令司;從司令司改為踏石司,再由踏石司改為鹽課司,名稱縱有改變,但浯州場場址一直設在東埔,到嘉靖年間,因司舍「年久損壞」,所以萬曆年間林烴等撰的︿浯洲場﹀圖才標明其「官賃民房」。 元代設浯州場之初,剛開始製鹽是採用煎鹽法,鹽由官府設局賣引,抽取鹽課,編有司令、司丞、管勾、典吏各一員,編列民丁充灶戶,以十丁為綱,共一灶,歲給工鈔煎鹽,每丁日辦鹽三升,由官方起建倉儲囤鹽,分召商運,按歲收鹽課稅。 在這種制度下,鹽民灶戶的生活艱苦,後來有灶戶上言表達,獲准將崩塌通潮地及拋荒的埭田,用小石砌為鹽埕,以日光曝曬滷水,結晶成粒,再召商販運,於是從原本煎鹽的方式改為曬鹽,之後曬鹽的技術漸漸有所改進。 (二) 明、清兩代的浯洲場: 明洪武二十五年改設浯洲場鹽課司,依元舊制編浯洲場為十埕,又立永安、官澳、田墩、沙美、浦頭、李保、南埕、古寧、寶林、東沙、方山、斗門、烈嶼南、北計十四倉。埕又編為十甲,因此類多消蝕賠累。 這十四倉當中,除了原本十埕都設有鹽倉之外,又增置了李保、古寧、方山、烈嶼北四倉,古寧倉的地點應是今南山、北山的慈湖沿岸,烈嶼埕據「浯洲場」圖所標,島上有兩處「鹽坵」,南埕是上庫的位置,而北倉可能在較北面的西吳、下田、東坑、雙口附近,即今「西湖」周圍。至於李保和方山,卻缺乏比較可靠的資料可循。 蓋金門產鹽,「三都中為太武山,十八都在太武之東,十九都在太武之南,濱海皆為溶沙,絕無生鹽之地;至十七都在太武之西,出鹽之地亦只居其半。以無鹽之地而令歲納鹽課之銀,有司不親至其地核實以聞,故使三都之民,永坐此累。」而且閩南各地,鹽場多而行(銷售)鹽少,所以鹽值賤,鹽民生活困苦。 經過明末清初遷界後,金門風沙危害甚烈,泥砂堆積造成淤塞,地形有了改變,鹽場毀壞的情形非常嚴重。清朝於雍正二年,置浯洲場鹽大使一員,管轄沙尾、永安、浦頭、南埕、寶林、官鎮、田墩等七埕,烈嶼場另設鹽大使一員,並「額定鹽課章程」,這時原本的斗門和東沙兩埕已經不見了。嘉慶七年,烈嶼鹽場大使併入浯洲場,浯洲場仍舊管轄八埕,鹽大使下設團長八名 (每埕各有主管一名),坵盤一千二百一十坎,漏井七百一十六口,曬丁二百零六名,年定產額鹽二萬七千二百六十七擔五十斤。 清代金門所產之鹽,並作了適當的行銷分配,如乾隆間縣志記載:同安官運定額三萬三千二百擔,平和商運三千擔,溪靖商運四萬四千擔,巖平商運三萬二千擔,長泰商運八千八百擔,海澄商運二千六百擔,這些都是定額。到道光十二年冊檔記載:龍溪九千擔,海澄二千二百擔,長泰三千擔,平和一千五百擔,南靖三千擔,同安三千七百擔,漳平二千二百擔,寧洋二千六百擔。 總的來說,在清朝時期這種運銷配額下,金門的鹽民,其生活比明代好了許多。到了清末民初以後,浯洲鹽場的變化更大了。 清朝自鴉片戰爭後,政府開放五口通商,廈門居其一。廈門的開埠,使閩南一帶居民外遷,金門也因地利之便,出洋謀生者日眾,早期出洋的民眾,幾乎都做苦力維生,所以在出洋的行列中,鹽場的曬丁占有很大的比例,這些人力的外移,造成產量銳減,宣統年間,浯洲場鹽大使石樹勳雖一度整頓,慫勸本地職商陳佐才出資修築西浦頭鹽坵而增產,但朝代已近尾聲,世局正逐漸轉變了。 (三) 從浯洲場到鹽務辦事處: 經過清朝兩百多年時間,或由於氣候、水文關係造成地形的改變,或由於政策更改造成居民曬鹽意願的減低,或者有些鄰近的坵埕有合併的情形,原本的「浯洲場」到清末已有極大改變,最早是斗門埕、東沙埕不在鹽場之列,接著原本的官鎮埕、浦頭埕、沙美埕的名字也已經看不到了,此時的金門,只剩下田墩、劉澳、浦邊、瓊林、西浦頭、古寧頭和烈嶼,原本的永安埕也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西園。 民國成立後,一九一三年,廈門鹽務局派員在後浦街設立售鹽鋪,全島食鹽須到埠購買,這些都係外來鹽,價格昂貴又多沙土,而金門本地所產之鹽,則由鹽務局定價收買外運,為恐民間偷漏,並派兵駐守鹽坵,名曰「圍場」,嚴令滴鹽不得外漏。 一九一六年,因按埕駐兵需費浩大,遂令剷除劉澳、浦邊、瓊林、西浦頭、古寧頭等鹽坵,總計剷除五千二百坎,按坎給價二元或三元不等,僅留西園坵五千七百四十一坎,烈嶼坵三千六百三十八坎,原屬祥豐場的大嶝坵,這時行政區劃歸金門縣,也有八千一百六十六坎。 當時所剷除的五個鹽場:劉澳、浦邊、瓊林、西浦頭、古寧頭,其名字都不在設場之初的十埕之內,這些地名中,劉澳、浦邊至瓊林一帶是原本的南埕,而西浦頭、古寧頭則是原本的保林埕。即使到了一九五○年,西浦頭還有鹽業生產,之後因為國軍修建西園鹽場,通令鹽不得自產,曬鹽的情形才逐漸斷絕。 一九一九年,鹽又「奉令開放」,聽民自由曝曬販賣,惟就場徵稅,每出鹽一擔,徵大銀一元五角。此時因為裁減圍場守兵,改為督徵之用,當時的西園、烈嶼、祥豐三坵,年需經費約一萬四千多元。 民國十年版的︽金門縣志︾︿卷八建設﹀中,有以下兩段記事: 「浯洲場鹽課司舊署:在十七都,洪武二十五年建,轄倉埕十四所,後歸鹽政。」 「浯洲鹽大使廢署:在金山宮,久圯。現鹽務辦公處設於陽田保之西園鄉,又烈嶼下林鄉之鹽大使廢署,現為鹽務辦事所。」 從這兩段文字可以看出,洪武二十五年成立的「浯洲場鹽課司」舊署在東埔石鼓山下,後來成立的「浯洲場鹽大使官署」在金山宮,到了民國成立之前都已廢圯。林焜熿︽金門志︾的地圖上已經將「浯洲場」標在西黃村,可見金門的鹽務辦事處改設於西園的時間,顯然是在林撰金門志前。一九一九年五處鹽坵剷除之後,金門縣轄三島各有一處鹽場,分別是西園、烈嶼和祥豐場。原本「浯洲場」的名字這時已經不見,留下的只有「西園鹽務辦事處」,也就是「西園鹽場」了。民國二十年,福建省政府決定剷除金門僅存的西園鹽埕,雖經一再抗爭,終於逃不過廢除的命運。 一九三七年,中日戰爭開始,十月,日軍佔領金門,次年決定復建西園鹽場,生產食鹽供東南沿海日軍軍需。由台灣(台南、嘉義)派技師來金門負責規劃新式場區,由當地雇工復建,數月之期竣工,這時設計建造的「新式鹽場」,與原先的構築型式不同,鹽田的設計建造,用的是臺灣籍的技師,據一些鄉老表述,駐在鹽場的說是日本人,其實都是會講閩南話的臺灣人(臺南人),所以鹽田應該是仿照臺南的鹽場形式所建。到日本投降後,西園鹽場再度停產。 一九四九年國軍進駐金門,古寧頭戰後,因為大量駐軍,民生物資短缺,由國軍修復西園鹽場,雇工曬鹽,鹽場歷經金防部、戰地政務委員會、縣政府三個階段經營管理。到一九八○年代以後,由於製鹽成本不斷虧損,於是經金門縣議會議決,於一九九五年七月,金門僅存的西園鹽場再度步上民初的命運,由政府宣告關閉停產。 六、結語: 從本島西北角三獅山與九女山之間海域進入的海水,一道從金龜山北麓進入,流經西園村前、田墩村後到達浯坑與後珩之間,形成了永安和田墩兩處鹽埕;另一道從金龜山南麓進入,一支流經田墩村右、沙美村郊、汶浦頭、汶水頭到達蔡店、東蕭村前,形成了沙美、浦頭兩處鹽埕;一支流經營山到斗門村前,形成斗門鹽埕。這一大片金沙灣水域內,蘊成了浯洲場所轄的五處鹽埕,可以說是昔日浯洲場的心臟區。 民國二○年代,從後浦到官澳的現代化公路興建,道路跨過了這片海域,民國五○至六○年代,榮湖、金沙水庫相繼興建,把原本道路兩側的海域變成集水湖庫,民國七○年代,田墩海堤完成,金沙水庫外側海域也成了田墩養殖區,之後大片海域填成陸地。滄海桑田的例子,在二十世紀的金沙灣內展現無餘。 二○○一年底,金門文化園區在田墩養殖區內動工興建,從此昔日金沙灣內海面,漸被園區建築所取代,以前是先民開拓金門時期賴以維生的浯洲場,如今即將成為紀錄金門開發歷史的展館,從文化意涵來看,別具一番意義。 附錄、台灣鹽博物館: 台灣先住民早期取得海鹽的方法,是用海水直接熬煮成鹽,一六六一年鄭成功東渡台灣後,同安籍的參軍陳永華,於永曆十九年(一六六五年),在臨台江內海海岸的瀨口開闢鹽灘,引入大陸沿海地區當時普遍採用的「天日曬鹽法」曬製海鹽,讓台灣從煮鹽走向曬鹽的歷史。當時的採用的是「淋滷曬鹽」的方法,與後來的「分池結晶」有很大差異。 「淋滷曬鹽」是在臨海濱可以經常納潮引海水浸潤的地方,開闢泥灘地為鹽田,先將泥土耙鬆可以吸水,將海水潑灑於田裡,令其受日光曝曬乾,再次潑灑曬乾,然後將這些泥沙集攏,置於「漏井」上,夜間溫度下降又歷露水,泥中所含的濕氣滴下成滷,煎煮法是「煮滷成鹽」,日曬法是「曬滷成鹽」,不論是煎煮或曝曬,「製滷」都是必經的一道手續。 條件上,台灣潮濕的氣候、多雨的日子漫長,都說明它不是設立日曬鹽場理想的地方,但時運卻讓台灣的天日曬鹽場不但存續了三百三十八個年頭,且其範圍從高雄、台南、嘉義到彰化、苗栗、新竹,主要的關鍵,乃是歷史因素所促成。鄭成功東渡台灣後,清政府下達禁海令,使台灣的鄭氏王朝無法從福建沿海得到鹽粒,陳永華乃引進大陸曬鹽法設立鹽場自曬。清領台灣之後,在要與不要這塊土地的尋思下,一道黑水溝的險阻已經在台灣的西海岸曬出了許多鹽場。清末日本佔領台灣後,工業鹽的大量需要,以及相較於日本本土的製鹽條件,讓殖民地台灣變成日本最理想的鹽供應地,於是在這五十年間,鹽從南台曬到北台灣。二次戰後的台灣,又在台海兩岸分隔、無法直接從事貿易往來的背景下,讓這項傳統產業繼續延續了半個世紀。 日本佔領期間,由於「曬滷成鹽」的傳統方法,一旦遇到下雨,好不容易將成的滷水就會泡湯被稀釋沖淡,造成許多工作浪費,為了分散風險,在日本佔領期間,台灣建造了新式鹽場,將整個場區分為大蒸發池、小蒸發池、滷缸和結晶池,分段曬滷成鹽,這樣建立的天日曬鹽法,減低了雨天滷水被稀釋的損失,提高了鹽產量。 一九三七年日軍侵佔金門,第二年修復已經關閉的西園鹽場,負責該項修復工作的台灣籍技師,正是延用這種改良式的方法,修建完成了西園新式鹽場,使陳永華從同安帶到台灣的產鹽技術,經改良後再傳回本屬同安縣的浯洲場,不禁讓我們想問一句:這到底是歷史的偶然,還是文化傳承上的必然? 儘管從南到北的許多處台灣鹽場都自有其風光的一段歷史,但依然逃不過產業型態上歷史潮流的汰舊換新,二十世紀末,台灣的鹽田也一處處關閉荒廢,二○○二年,當台灣鹽田全面廢曬後,一群由原本從事鹽產業人員、地方文史工作者、研究鹽業文化的專家學者所組成的「鹽光文教基金會」在民間成立,同時一座「台灣鹽博物館」也由政府撥款興建,為這項消失的產業注入文化新血。 歷經多年辛苦籌備策劃興建的台灣鹽博物館,於二○○五年開館,為這項在台灣存在三百三十八年的鹽文化作保存,並為有意者提供一個研究場所,目前有幾位博士研究生正以這項消失的產業作研究,讓這項民生產業的生命得以永續發展。這不禁讓我回想到,十一年前的金門,同樣的這項鹽業文化,也在我們這座島上宣布關門停曬,和台灣比起來,我們的規模雖小,但範圍卻也遍及金門島的北海岸,而我們的鹽史卻有千年以上,況且它是金門開發史上一個重要的標的,也是文化金門的一個商標,當年我們的「民意」機構,如果其眼光不只是從「經濟」角度看,也多從「產業文化」角度來衡量的話,也許我們這座千年鹽文化的大門不致關得那麼倉促,而今天的「浯洲場文化館」也不必開得如此辛苦了。 猶記得當年鹽場關閉之時,吳鼎仁老師創作了一幅以鹽田關場為背景的水墨畫,取名「日落浯洲場」,至今仍然在我腦中烙下深沈的映象,至今還讓我感嘆浯洲場的落日是那麼美好與難忘。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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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這座坐落於蜈蚣穴的觀音亭如果您仔細的觀察,從頂街、而中街、而下街蜿蜒而來的街道不就像蜈蚣的身軀,而兩旁的店屋不就像蜈蚣一隻隻的腳?據說兩旁店屋中蜈蚣四處特多,而觀音亭兩旁的街豈不就是蜈蚣頭上的兩根長鬚嗎? 據惟德法師稱說:觀音亭內後殿有一「寺碑」,法師曾於軍旅時造訪觀音亭將碑文全文抄錄下來,碑文前半部記載有「寺建於唐朝貞元二十年」字樣,碑文後半則記載寺廟財產,依碑文記載觀音亭的寺產範圍頗大,可惜代遠年湮,尤其在民國四十四年四月本縣辦理地權登記時,一夜之間寺碑竟然被搗毀,證據全然消滅,獨獨留下今天的廟產。 現在善男信女進入觀音亭拜拜,慈悲善目的觀音大士依然護衛著眾生,只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佛前三觀音、兩旁的十八羅漢唯讀有四尊羅漢至今未能歸位,而註生娘娘的二尊奶媽亦未能歸位,引起信眾們無數次的質疑與不解,甚至不滿、難聽的話語都出口了。惟德師父也只能以正在裝修中作說明。其實,根據惟德師父稱說:民國八十八年九月六日(農曆七月二十七日)與東門信譽卓著的西天景商號的裝佛宗談妥裝觀音菩薩、十八羅漢和註生娘娘等金身,至今近七年了,期間曾數度請託眾神佛金身早早歸位,無奈對方一拖再拖就是不歸還。惟德師父以拜託的語氣訴說著:若不能裝修還請眾金身歸原位,讓所有信眾得以滿足所求所願。 如果我們再仔細瞧瞧,觀音亭的泥塑觀音大士的泥土,根據國際知名的上海東方國際拍賣有限公司二○○二年十二月六日的化驗報告:為距今一千二百年唐代左右,來自陜西的紅土;而十八羅漢大約距今八百年的北宋時來至東北的黑土。可說是真正的歷史文物。基於歷史文物保護之責,不可不謂重大。此處,我們也要呼籲督促西天景的莊佛宗請快快完成佛門的莊嚴功德盛事吧! 其實,觀音亭應該留有些文物,只是欠缺蒐集整理,對於瞭解觀音亭的歷史沿革文化不啻是一種損失。 這座人們心目中的古廟,但又不被專家學者所承認的觀音亭,依然守護著後浦城,祂是鄉民心目中永遠信仰寄託的所在,也是東門里民信仰的中心,當曉晚鍾敲響一百零八,聲聲梵音依然悠揚傳唱在後浦的每個角落,永遠,永遠。 日據時代,日寇在中街成立金門開發公司(似戰地政務期間的物資供應處)(現今莒光路文化商店,老闆走日本到大陸去)統一調配管制供應金門島的民生物資。民國二十八年九月「行政公署」召集鄉長討論種植值鴉片事宜,強迫農戶應分攤種植鴉片苗數百萬栽,以實行其獲取暴利,換取軍資的來源。當時以東門保黃進財先生的十三斤多,和蔡清標先生的十二斤多,分獲第一、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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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悲歌
您走了,等不及一手拉拔大的孩子回來,您帶著滿心的牽掛走了。您,一生為孩子們勞碌,待孩子們各自成家立業,老年的您卻為病痛所苦,卻在嚥下最後一口氣的那一刻讓人更感心酸,您會頻頻回首吧! 我回來了,回來向您懺悔,即使跪在地上呼喊您千萬遍,您仍不再動搖的走了。我,一個誤入歧途的孩子,在人生路上跌跌撞撞,我對不起您,我滿是傷痕的回來,我需要親情的撫慰,但您不再給我,我錯了,錯得即使回頭也來不及了,但我不能再錯。 您走了,不再回來了;我回來了,不會再走了,但,我們卻再也沒有交集,除了遺憾、除了悔恨、除了難過、除了不捨,什麼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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漲潮了
漲潮了,彼岸一艘艘載著觀光客的船,乘著這潮水駛到了澳裡的岸邊。 船尾的紅五星旗,隨風飄盪,正對著老人會屋頂上,旗正飄飄的青天白日旗。 船艇上的大陸同胞對著岸上的人,大嗓地一聲聲口么喊著:新年好~~ 岸上的人們回應著:來喔~ 來甲茶喔~ 甲茶喔~~ 站在圍牆邊的海巡人員,忙拿著DV攝影機蒐證和用無線電通聯著。 這一幕,我覺得真的好有趣,這是小三通下特有的景況吧! 算得上是一種兩岸的近距離交流吧! 可惜的是,這一幕,明年將都不復見了。 縣政府要在灣澳的兩頂點之間,搭起一道新的堤岸。 量測工程都已完畢,只等待開工的吉日了。 需要多少年的時間,才能構成今日灣澳裡豐富的生態? 這一片海,演繹著多少世代村人的晝夜。 需要幾世代村人的記憶,才能弔祭將寂的灣澳靈魂? 這起潮水,安撫著多少天涯遊子的鄉愁? 那安眠的海潮聲,戲水的彈塗魚,南下北上的侯鳥群::: 倘若建設的代價,是因為不足,是為圖著交通的便捷? 我不知道飲水思源,是飲著忘情水,喝著就能忘情; 舀著孟婆湯,落喉便開始遺忘的一種對天感恩的道理。 這一刻,我無法靜下心來想,也不願意再去想。 因為這是村里多數村民的決議,民主下的共識。 對於一個一年只回去過幾天節的離鄉遊子來說, 我真的不能多說,也實在無法做些什麼。 唯一能做的,我已經開始悼念這塊像母親的灣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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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個島嶼住住》看電影去!
霧逐漸散去,我異鄉客的角色逐漸清晰。 打算到金門捐血站捐血,卻遇到該站「外出採血」;隔兩天看報,又見到金門捐血站裁撤的消息。美妙且健康的血液在我體內繼續循環,沒貢獻給人類,只有蚊子偶爾來採我的血。 去年起,居住金門島上,發現電影院全關閉了!這比聽到捐血站裁撤還令我悵然!我並非沒電影院生活不下去的那種人;且家裏還特地買了DVD播放機,古厝大廳一關緊就是很棒的放映室::,可是,住在一個沒有電影院的島上,總是令人惋惜! 今年初,發現山外僑聲戲院又開張了!心裡著實開心!由於沒見到地方報紙提到「整修、全新開放」的字眼,因此我心裡有底:這個戲院就是幾年前我去過的模樣。 沒錯!地板凹凸有致、座位及門面同以往一樣;老闆呢?門口擺個櫃檯收錢,這就是電影院了。除此外,很棒的一點:一如往昔的超大螢幕!現在全台灣沒幾家電影院是大螢幕了。連澎湖目前唯一的中興戲院都很有經濟效應地隔成四個「廳」,分別賣票、播放四部不同的電影。重新整修的空間設備是新的,一張票250元。 今年我、璞,跟好友秀的情人節是這樣過的:在金門重新(不是「全新」喔)開放的僑聲戲院,看金凱瑞的「我愛上流」,笑到眼淚流個不停!整個電影院只有個位數觀眾,大約六個吧!看完「我愛上流」,才發現這是不清場、一票可以看到底的電影院,接下來的「藝妓回憶錄」,大螢幕呈現的視野令人讚嘆!臨海的懸崖、淒美的風景,章子怡將心愛男人的手帕揚手一丟,風捲走一切,電影的鏡頭如遠離的直昇機,將整個場景越帶越小、越來越小::。喔!大│螢│幕!過癮啊!這才叫看電影! 可惜現代人不太鍾情電影院了!家裡有舒服的環境、視聽設備;阿兵呢?電影院、書店都不去了,只窩在網咖;沒多少人注意到金門唯一的電影院又喘息起來了。 有空去看場電影吧!別告訴我連這點時間都不能騰給自己。帶著回憶往昔的心情,就不會在意陳舊的設備。選個自己喜歡的片子。若想連續看個三四場的話,記得:帶個便當。 最後一提,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金門日報嗎?因為以前澎湖也有個「建國日報」,居民會在上頭刊登「尋 三色小花貓,如有拾獲者請洽麗音唱片」,我們就會知道那家店的鎮店之貓失蹤的消息。後來當然是找到小貓了。小地方就這麼點大。自從「建國日報」關閉後,我更懂得珍惜像這一類的地方報紙。我們一度失去中興戲院,島上曾經一家戲院都沒有,等到中興戲院又開張,即使它變成四個小廳、四個小螢幕,我們依然去捧場。同樣地,我珍惜重新開張的僑聲戲院,並以行動支持它,希望它能陪我久一點。 我已在島上過了一年沒有電影院的日子了。 霧逐漸散去,我異鄉客的角色逐漸清晰。 ──王丹 許多人問我:「是金門人嗎?」我總回答:「我祖先是,而我是在澎湖出生。」王丹流亡異國,所以他的傷感比較重;我不同,我是選擇金門而來的。況且,在這個世界上,誰不是異鄉客呢? 呵,話扯遠了,還是輕鬆點好: 有空,看電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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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洲場與金門開拓
(八)保林埕:︽福建運司志︾︿浯州場晒鹽灘團﹀圖上對保林埕所標的名字是保林堡,從地圖上明顯看出它隔著一個小「內海」與湖下村相對,故保林堡應位於今日古寧頭的慈湖沿岸(一九六九年建慈堤之前,慈湖是一處海灣),且明代洪武十四年所立的十四倉中,古寧和寶(保)林前後排列,互為近鄰,由此推斷當初的保林埕極可能是古寧頭、林厝至西浦頭一帶,西浦頭的鹽埕到了國軍駐守金門之後,西浦頭還有少數居民從今慈湖岸邊挑海水汲鹵曬鹽,民國三十九年國軍修復西園鹽場後,礙於鹽不得私曬之規定而停產曬。 (九)東沙埕:如果從地圖上的相關位置看,其位置在「後浦民城」和「金門千戶所之間」,顯然和今日東沙的相關位置相去甚遠。但以今日東沙村前的地形,在民國五十年之前,這裡還是一處每有驟雨必淹水成災的低窪地,當地居民稱其地曰「東沙溝」,再比對於今日的金門地圖,東沙附近海岸是金門島南海岸地形上唯一也是最大的一個小凹點。林焜熿在︽金門志︾上描述這道水在「東沙澳入潮,通東沙村後,沙壅成田。」由於在明代已經「沙壅成田」,可見東沙埕是最早廢除的一處鹽埕。由於時日相去甚遠,今日附近村老們,都表示不知東沙早年有「鹽埕」這件事,鹽埕的確切位置,到底在東沙前或村後,也不能確定。 (十)烈嶼埕:據洪曉聰的論文︽烈嶼發展過程中消失之聚落分佈圖︾上所示,從上林至上庫,包括今日的陵水湖一帶,以前都是海面。烈嶼當地有一則諺語說「上林蚵仔坪,上庫曝鹽埕,青岐大石埕。」因為上林較接近外圍海面,水較深可以養蚵,而上庫位在海灣內,海水較淺,適合曬鹽。 再據︽金門縣縣定古蹟烈嶼秀才厝調查研究暨修復計畫︾載,陵水湖一帶,以往是深入的海灣,是整片鹽田,清末秀才吳文長家正是因為販鹽致富而興建此宅第。民國初年鹽田廢除,三十八年國軍進駐後,外築海堤,內建道路,欄水而名曰「陵水湖」。所以說,今日的陵水湖一帶,正是舊日「烈嶼埕」的所在地。 如以今日的行政劃分來看,十埕中,前七埕都在金沙鎮範圍內,其餘分別是金寧、金城、烈嶼各一,金湖則沒有。正如林焜熿︽金門志︾所說:「三都中為太武山,十八都在太武之東(東南),十九都在太武之南(西),濱海皆為溶沙,絕無生鹽之地;至十七都在太武之西(北),出鹽之地亦只居其半。」 十埕中有七埕在沙美附近,所以管理鹽事的辦公處,就設在附近高地上的東浦,︽福建運司志︾書中所附浯州場圖,在「浯州場」下方有一個「東浦村」的村莊,旁邊還註明「官賃民房」和「年久損壞」。再對照於林焜熿︽金門志︾︿卷三賦稅考﹀鹽法一節中所述:「浯洲場鹽課司,在縣(同安縣城)東南浯洲東埔石鼓山下。元至正十六年,置管勾司。至大二年,改為司令司。洪武元年,改為踏石司。二十五年,改為鹽課司。嘉靖間,司舍頹廢,汰革。」簡短的一段話,把浯洲場課政管理敘述得很清楚。 如果再對照於陽翟陳達奉父命管理浯洲鹽場,卜居地陽翟與辦公處東埔的距離,也是極為理想的地點。從浯島開場產鹽到元代建場徵鹽,辦公處一直都在東埔,到明代嘉靖年間,司舍毀壞後,官方租賃民房作辦公處所之用。 三、鹽業與金門科舉、民生: 金門是位處亞熱帶的海島,據近代考古發現,在距今八千至三千多年前,就有人類在島上活動的遺蹟。未開發前的浯洲,地表上必然是一個草木繁盛、人煙稀少之地,從對岸同安遠望,太武山如一位浮臥海面上的仙人,故稱浯洲為仙洲,視太武為仙山,並形容浯洲的形勢如「仙人臥地」。唐代牧馬墾殖時期,島上到處草木繁茂,宋代立都圖之後,泉州的世家梁克家、曾從龍、傅世德三大家族,更舉眾開發浯洲,那段時期的浯洲,人煙既少又有山海之利,所以是福建沿海居民心中「避亂世之桃源」。但隨著大環境的改變,這樣的時間並不長久。 (一) 宋明時期島上人口大增: 到了宋室南遷之後,中原移民南下福建,造成人口爆增,金門島自然會有為數不少的移民入居,到了南宋淪亡之際,帝室沿浙江、福建南逃,跟隨幼帝南逃的宦家,許多不仕異族者,渡海定居浯洲,從此島上的居民日益增加,許多姓氏的始遷祖,都在這段時期入島定居的。此時的金門,人口數已將近飽和。 金門是一個山地多、耕地少的島嶼,且耕地多為紅土、砂質的旱地,尤其年降雨量稀少,不適農耕,初期入島的民眾,多半定居於海岸地帶,依採蚵、拾貝兼事農作維生,根據舊志及各姓族譜記載,初期居民多定居在北、西海岸(面向同安、廈門方面)一帶,這裡有大片的泥灘地,潮間帶廣闊,多兼營農耕與採集。在金門的東北角(今日的金沙鎮),小海灣(金山港)深入內陸,既有濱海潮間帶的蚵貝可以維生,又有可以築埭製鹵產鹽的大片灘地,其獲利勝過農耕,故早期移民依曬鹽維生的人很多,這點點滴滴,在各姓氏族譜的記載上可見一斑。 金門是福建東南方的海島,控漳泉門戶,明代成為防禦倭寇、海盜的重要據點。明洪武二十一年(一三八八年),周德興築金門千戶所和烈嶼、陳坑、峰上、田浦、官澳五處巡檢司後,金門及福建東南沿海防務堅強,生活安定,移民及戍軍在此定居落籍者,更日益增多,所以宋明時期的金門人口數,已經達到和。 (二) 科舉成就與金門鹽業: 唐代金門之開發,從牧馬墾殖開始,蓋因當時島上係一處女地,林森草茂,但以島上地表岩石、沙地所佔的比例,適合牧馬的草地,僅有紅土地面而已,因此金門的牧馬史並不久;貧瘠的耕地、嶒崚皆石的裸露地表,更不是良好的農耕環境;島的東、南兩面是風勁海闊水深的海峽,只有灣內有限的海域可事漁撈。早期先民們以何為業?較可以依賴者,唯西、北海岸潮間帶,是拾貝、養蚵、產鹽的理想地而已。 在這個生活拮据、連簡單生活條件都難以維持的環境裡,金門卻又是一個文風鼎盛,歷代科舉人才輩出的地方,從北宋淳化三年(九三二年)開始,宋代金門就有六位進士,元代的金門人不仕異族,到了明代,金門更有文進士二十八人,而僅是明代,金門就有九十六名舉人,創金門「無地不開花」的科舉盛況,當時更有「無金不成銅」的諺語。 以金門這麼狹小的一個島嶼,要創造那麼高的科舉成就,不外要有幾個基本條件,一是普及的讀書風氣,二是安定的生活環境,三是最基本的民生。金門的早期移民,原本多係「中原衣冠士族入閩」,許多家族原本多係官宦世家,讀書風氣一項當不是問題;明初金門千戶所及五處巡檢司設立後,金門及福建東南海疆平靖,人民也有一百多年安居樂業的時間;至於民生問題一項,以金門當時的環境,農、牧都很難維持一個平凡人家起碼的生活,一家人為求溫飽都有困難,那還能夠奢想在此拮据困頓的生活窘境中安心讀書、擠身士林呢?其中必然有某項經濟力量支撐著。 金門地方志書上缺乏經濟生活有關的文字及數據記載,不過我們試著從宋、明兩代這三十四名進士中的家庭背景分析發現,宋代六名進士中,有四人是陽翟人,其餘二人(陳姓,從兄弟)住地不詳;明代二十八名進士中,居住在今金沙鎮境內及瓊林者佔二十一人,金城鎮佔五人,金湖鎮一人,大嶝島一人,換言之,宋、明這三十四名進士,住家分布在金門東北岸鹽埕密布區內者至少有二十五人,後浦和賢厝有四人,其住地也有鹽埕(賢聚北郊今空大指導中心附近,早年有一個地名曰「鹽埕尾」,證明也有鹽埕)。 再查明代金門有稽可查的九十六位舉人名錄,住地在金沙境內者佔五十一人,瓊林九人,金湖鎮八人,金城鎮區內十六人,金寧鄉二人,烈嶼五人,大嶝島五人,其中二十八名進士當然大都包含在這這九十六人名單中。 由前述這項統計數字中,青嶼籍者其科舉年代都在明弘治之後,也就是眾所周知的青嶼太監張敏家族獲得皇室恩榮之後,其家族之經濟當與金門本土較沒有直接關係,其他佔三分之二以上的人,住家都分布在東北角的鹽田密布區內,這不得不讓人聯想到,宋、明時期金門居民生活上對鹽業的依賴性之大,以及鹽業對當時金門經濟的助益,必然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四、鹽業與金門的風害: (一) 開發初期的金門: 唐代置牧馬區時期的浯洲,還是一片未開發的處女地,島上到處可見青蔥翠綠的林木,南宋大儒朱熹於紹興年間任同安縣主簿時(一一五三至一一五六年),相傳兩度蒞臨島上,見林木蓊鬱,曾以「今日之山林,來日之儒林」來預卜金門島未來人文科舉之盛況。 根據近期陸續從地表下挖掘到的資料顯示,金門島上早期有幾個較密集的林區,包括島東的鵲山林區、島中的雙乳山林區、島西的豐蓮山林區,這三大林區裡,大致以樟、柏、相思樹為主要樹種,島中央部分的瓊林,更因為「其地勢低平,所居多樹木,遠望森然若蓋,而得名平林」,之後才得到熹宗皇帝御賜里名瓊林。由此可知早期的金門,雖然年降雨量不多,但因為是位處溫帶的島嶼,開發初期必然是一個到處可見樹木草叢之島。 因為在明初之前,海鹽的生產還是採取「灑水汲鹵,取鹵煮鹽」的技術,林焜熿在︽金門志︾︿賦稅考﹀鹽法中說的「編民丁充戶,以十丁為綱,共一?,歲給工鈔煎鹽,每丁日辦鹽三升。」開發初期的浯洲,因為有這麼多的草木,才能在那時設立了許多鹽場。 (二) 明代至民初: 元代浯洲場成立後,島的東北海岸一帶鹽田密布,雜草樹叢枝椏被砍伐作為煮鹽燃料,接著將原本的雜林地開闢為農耕地,於是林地縮小,農地增加,明初金門千戶所成立後,居民更見日增,經濟更形繁榮,人文環境的良性循環,造成自然環境的惡性循環,到了明代中葉以後,東北部一帶的林木漸被鹽田和農地所取代,這時候的金門,已經漸漸進入科甲鼎盛時期,在此同時,居民也逐漸意識到秋、冬季節東北季風的強勁,這是以往少見的,於是將其原因歸咎於「東北方對岸圍頭海邊建了一座廟,廟址建在魟魚穴上,每逢魟魚展翅,必造成金門東北風砂強勁」,當時金門雖然有「人丁不滿百,京官三十六」的西洪村,又有權傾一時的青嶼張太監,在朝中的勢力依然敵不過圍頭的一位皇后,所以才有「金門十八支,不值圍頭一個膣」的地方傳說。 金門強勁風砂的形成,實則導因於建場徵鹽之後,先是雜草樹叢被大量砍伐煮鹽並闢為農地,結果造成環境破壞帶來自然反撲的一個實例,這是金門林木第一次浩劫。 明代中葉尤其是嘉靖朝之後,朝廷政事日非,沿海盜寇復熾,明初制訂的防禦體系破壞,東南沿海倭寇猖獗,島上的富裕,每成倭寇盜賊窺伺的對象,嘉靖二十七年及三十九年,海盜、倭寇、相繼結合上島肆虐五十幾天,燒殺擄虐,陽翟、瓊林兩個富裕的村莊受損尤其嚴重。萬曆至天啟年間,倭寇與紅毛夷出沒於浯嶼、料羅,時而上岸燒擄,從此金門一蹶不振,這段時期也是金門林木的第二次浩劫。 明室的衰微,造成清室入主,明末鄭成功以金廈兩島作反清基地,在鄭清兩軍對峙拉鋸的年代,金門再度受害。鄭成功準備東渡台灣時,又在島上砍伐大樹造船,造成金門林木的第三次浩劫。 清兵佔金門後,下達「沿海三十里之地不得住民」的禁海遷界令,使金門島在「不得住民,又犯強風」的情況下,許多村舍頓成廢墟,許多聚落竟成廢村,是第四次浩劫。 經過四次較大規模的破壞,明末清初的金門,已是「隆冬海風焱驟,飛砂滾塵,東方海濱家,沙壓與室埒,夜棲宿房廬,旦已閉塞,群除之,始得出入」(五十七年版縣志)的慘狀。東半島幾乎村村有風獅爺,大致就是這段時期的產物。 清初後的金門,科甲鼎盛的現象不再,海疆的不靖加上貧困的生活環境,使居民無法再安心讀書,轉而棄文從武投身軍旅,時勢造就了清乾隆、嘉慶年間金門「九里三提督,百步一總兵」的武功盛況。 (三) 民國四○年代後: 金門島上「每到秋冬,只見漫漫黃砂,往往一夕之間,屋舍幾為砂土掩埋」的景況,一直到二十世紀五○年代國軍進駐金門之後,大量造林、挖水塘、築水庫、作水土保持工作,才逐漸改善。到六○年代之後,終於使金門林木處處,不但成了當時的海上公園,更是今日賞鳥人士的天堂,這樣的成果,早年農林專家的指導與歷年戍守官兵的努力之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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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原來石牌坊的建築都是設立在村里都市的郊外,我們可以從金門雷同的牌坊可以得到佐證。想當初石牌坊就是設立在後浦城的郊外,今天東門里的建築發展已經擴展到民族路、北堤路、環島西路一帶,石牌坊看來已身在後浦城中了,因此從這座石牌坊不難推論出後浦城東門里空間聚落的變遷軌跡。 三炷清香、暮鼓晨鐘靈濟寺 經過石牌坊往右上方走就是靈濟古寺:俗稱(觀音亭),而靈濟是在清朝道光五年(西元一八二五)三月因大火漫延至古寺時,寺內湧泉水而灌之所幸亭未被毀損,因而題名曰:「靈濟」,至今已有一百八十年的歷史。 根據拜亭中脊上所書,靈濟古寺創建於唐朝貞元二十年歲次甲申年,西元八○四年距今已一一九一年的歷史。後經時代戰亂變遷,到有清一代寺廟曾經被平民佔據,前亭淪為小食攤,成為龍蛇雜混之地,被當時文人視為無法紀之處,再到民國三十八年被軍方徵用,至五十三年十月五日收回始恢復原貌,六十三年在惟德法師主持下,增建了鐘鼓塔樓成為今天的建築形制。 據傳觀音亭主祀觀世音菩薩,鄉人俗稱(觀音媽或觀音佛祖),本尊觀世音菩薩塑於明萬曆年間。當我們膜拜再三,從各種角度仰視時,只見觀音菩薩慈眉善目面露微笑對著每一眾生,像似要滿足眾生的所願。從其神韻姿態充分顯現其大慈大悲,慈航普度的濟世眾生的精神。當然有關觀世音菩薩的傳說故事隨著歲月的流轉更是人們所津津樂道的。兩旁陪祀有十八羅漢、孫大聖、手握金剛杵在地的韋馱菩薩,表示本寺廟不接受褂單寄宿,和笑口常開的彌樂佛。 據鄉人相傳觀音亭菩薩是由才子許獬來興宮的。原來有一年許獬中會元正好欲等候船隻返金,正好有一位婦人,頭戴披巾手持包袱想要來浯洲(金門別名),一時找不到貴人相助,許獬見狀即趨前探問,原來婦人一身佛骨想要到浯洲苦無人帶路而神色不安,此時許獬正好順路也就一路照顧婦人來到浯洲,後來婦人向許獬道謝後就往觀音亭方向走去,再也沒有出來。 有一次,許夫人聽左鄰右舍說觀音亭菩薩靈驗異常,凡去拜拜求願者都能實現,所以許夫人也來求菩薩幫忙,如果能將在大陸做官且許久未回來的夫婿叫回團聚,那麼就要做紅龜糕來達答謝菩薩的幫忙。不久,許獬果然回家了,許夫人就準備紅龜糕要來酬謝菩薩,這時許獬看到熱騰騰的紅龜糕,就隨手拿了一個紅龜糕要吃起來,夫人不許,並說這是要祭拜觀音亭的觀音菩薩不可先吃,許獬也就無意吃了,也就隨著夫人來到觀音亭祭拜,觀音菩薩看到許獬進來急忙起身來迎接,許獬見狀即伸出手,用指頭指著菩薩說:「惦就久」。就在觀音菩薩欲起立迎接時,被許獬即時阻止,又欲坐下的姿態,所以才看到現在觀音亭菩薩欲起又欲坐的姿態,這也就是鄉人口中相傳的「觀音菩祖惦惦興,惦就久」故事的來由。 亭寺中共有十二副匾一副對聯,全屬有清一代,其中「慈航普度」匾是清乾隆癸酉年孟秋西元一七五三年至今已有二五三年,這些匾額恐怕就是改朝換代後所僅能流傳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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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美新紀元
幾十年的沉重砲火 打爛了沙美寶地 打去了繁華如夢 打破了千年古厝與古市街 喧囂不再 人去樓空 屋倒草樹生 打散了親人兄弟姊妹 流離失所 親情如風遠去 打掉了政府與鄉親 對這位曾經孕育浯島子子孫孫的大地阿母 深沉記憶 化為人情如冰 也打昏了史官忘怯了沙美歷史人文 過往之燦爛 僅剩人心可畏 這種傷痛要怎麼形容 渾夢牽縈 如何再縫織 重溫舊夢 屋倒人空 如何重建家園 要說服長輩與子孫 流離的親人 遠在海洋他鄉或天堂 慈愛與熟悉的容顏 如何再找回 失去的記憶 要如何掘取火山融岩 炎熱冰冷人心 史冊闕如 怎麼喚醒賢達仁君 在這塊土地上再深耕育苗 精誠所至 感動天地 金石為開 朗朗乾坤 昆仲叔侄 指地為銘 團結一心 修整祖第 刻苦耐勞 再造華廈 文化深耕 重塑古鎮 古十七都 風雲再起 沙尾老街 風華再現 德風懿行 永留青史 長長汶水 川流不息 張黃王葉 陳李蔡楊 蕭周何林 吳鄭梁洪 皆我兄弟 皆我姊妹 聯姻聯戚 原本一家 太武五虎 金龜金砂 共築長城 永昭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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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的「大」問題
早先時候,在報上看到一篇有關描寫在大陸內地搭乘長途巴士(簡稱長巴)經驗報導,不禁勾起我少數幾次的內地旅遊記憶,其間有些感受,實在不是來自「小地方」的我揣度得來的。 曾經和一位赴陸發展多年的友人談及,如何簡單的形容大陸經驗,他老兄只回了一個字──大! 大,說的是土地的範圍、貧富的差距,更是生活的方式、人心的距離。大陸到底有多大?依據查得的資料來看,大陸的面積約為台灣的兩佰七十倍,台灣的面積則約為金門的兩佰五十倍。這般類比,只得數字,真實的反映到生活裡,有時是鬧笑話,有時則能惹來莫明的感懷。 話說有次工廠亟需一些實驗材料,查詢到的賣家在重慶。從廈門到重慶不算遠,乘飛機三、四個鐘頭;搭火車五、六天;坐長巴,十天半個月也很平正常。當然,因為「省下來的時間就是金錢」,所以長巴和飛機的時間及金錢也有數十倍的差距。在探明了幾種交通方式的價格,並考慮工廠需用材料的時間後,我們決定委派一位幹部出這趟差。原本是可委請廠家發貨的,但是因為對方搞不清楚我們需用的規格,又不懂收發電子郵件,百般無奈只好出此下策。在台幹俱視為畏途的前提下,中國人重土慎遷的觀念發揮了極大的影響力,有兩位本籍重慶的幹部爭著搶出這趟差,在考量了員工質素及風險後,我們派出了一位青年才俊成行。 根據事前的規劃,去程坐長巴,回程搭飛機。幾個台幹為自己的智慧沾沾自喜,心想這應百無一失。半個月過去了,這位老兄卻音訊杳然,到底是同仁一場,台幹們不禁有些憂心,好在貨款迄今尚未發出,工廠可說是毫無損失,但心裡終究犯疙瘩,而且還等著材料呢!僥倖同業處有些許庫存,盤了來解了燃眉之急,但,人到底那去了? 又過了半個月,他老兄風塵僕僕的出現了,手上拎了件材料樣品,身上盡是襤褸。說是在返程被劫了,沒了錢、手機、材料,自然也斷了音訊。沒錢那來的材料?說是勉強賒了來,還欠人一大筆。這可讓我們犯疑了;大陸盛行現金交易,沒有長期信用往來,一、兩佰元人民幣都欠不得,何況幾千元! 再怎麼看,這老兄的話都不盡情理,那有賒得到貨,卻打不起電話,還遭了搶,工廠還得無端背上幾千元欠款的道理。打了幾通電話到重慶,答案就跟套好似的,不親自走一趟,難探原由。我們宣布了決定,那老兄眼底閃爍著不安,最後招了,他把盤纏花光了,還串通廠家想再削一筆。員工自然是離職了事,但為我們也花了不少銀子換來一次寶貴的經驗。派出了一位千挑萬選的才俊幹部,事後才知道根本不了他的底,連應聘的學經歷都是假的。大陸地廣,內地、沿海經濟水平落差大,口音的溝通也有困難,那還顧得及電郵、視訊。經驗告訴我們,買辦貨儘量往大都會理尋,寧可被多賺一手,也好過事後追悔、彌過。 老丈人的老家在湖南,藉此之便,有回還和內人帶著孩子探訪甚少謀面的姑媽,稍慰老人思親之情。 大陸的國內機票價格很貴,而且價差大,單僅一家四口的來回機票,就要上千塊人民幣,加上必要的花費,不啻為失血之旅。到了長沙黃花機場,姑媽寓居長沙開的(計程車)的孫子來接機,還有幾位臨近縣城的台商開發園區幹部也來湊熱鬧。其間當然有錯綜的關係網絡盤結,目的卻只在請君移駕,抓緊每次招商引資的機會。 抱著好奇的心態,一行人到了離黃花機場個把鐘頭車程的小縣城。開發區鄰近火車站,旁側是職業學校,交通網絡發達,重點是土地不用錢,政府還保證做到基地三通(電通、水通、話通)一平(夯平),稅賦三免二減(前三年免稅,後兩年減半)。如果不是位處內地,這種條件應該有很多台商搶著要吧!開發區裡已經有工廠進駐,做仙貝的旺旺食品是當地的骨幹企業,湖南盛產米穀,就近取材,相得益彰。 火車站的左側空出了好幾甲的平坦空地,按理說不管該地經濟狀況如何,火車站前怎麼可能是一片坦平?我提出了疑問,招商辦主任乾笑著道:「為了統一企業要來,在書記的領導下,我們三天內遷移了上百住戶,成了這幅光景。」招商辦主任的眼裡透著驕傲,我的眼前沒來由出現百姓們認命棄家的神情。 到姑媽的住所,還要五、六個鐘頭的車程,一個繁華落盡的小鎮。此鎮有一煉鋼廠,源自毛澤東時期的「全民大煉鋼」。附近築有發電用的攔水壩,氣勢萬千。學校、醫院、宿舍、供銷站、糧倉建築都在,卻早已人去樓空。十月某日的下午三時,廈門還有十八度的暖烘,小鎮的街道只餘四度的冷清。 姑媽家是少見的兩層樓房,說是老丈人「美援(元)」的傑作。用餐時,飯才吃了半碗,已是滿桌的「涼」菜;頭上的燈泡發出羸弱的微光,滿室的電器都插上穩壓器,電視機閃著點點的雪花,曾經密集數萬人的煉鋼小鎮,晚上八點,只剩一片漆黑:::。 望著廈門街頭湧動的人群,小小的城市,有著強勁的心臟,呼吐著令人稱羨的經濟效益。台幹們在閒談間,常透著對故鄉「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我藉口請他們去內地瞧瞧,感受一下真實中國人血脈裡的律動,倏然一陣沈寂,忽然有人開口道:「中國,的確有『大』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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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洲場與金門開拓
前言: 二月十六日,應台南市鹽光文教基金會之邀,赴位於台南縣七股鄉鹽埕村六十九號的「台灣鹽博物館」,以︿浯洲場---金門的開發與鹽業﹀為題,作三個小時的專題演講。聽講的對象有該館的工作人員、博士研究生、往日在附近從事曬鹽工作的退休人員,人數不多,卻抱著很嚴肅的態度在聽這場有關金門之開發及鹽場的介紹,因為他們已從博物館的資訊中得到一句介紹詞:中華民國境內最早的鹽場在那裡?答案是:金門。 一、金門設鹽場的起始與條件: 「金之建場徵鹽也,自元大德元年(一二九七年)始,場轄十埕,埕分上下,上埕曰永安、官鎮、田墩、沙尾、浦頭,下埕曰斗門、南垵、保林、東沙、烈嶼。」這是歷年來各版︽金門志︾引自︽滄海瑣錄︾有關金門設立鹽場的一段話,這段話很容易讓人誤以為金門是從元朝大德元年開始設立鹽場,其實不然。 金門陽翟︽浯陽陳氏家譜︾有下列一段記載:「始祖陳達公(八九八至九三三年)於五代後梁乾化三年癸酉(九一三年)年方十六,閩主王審知旁求元光後,公與兄通同往,留通麾下,授節度使,加公承事郎,領父命,奏鎮同安浯洲鹽場,從之。」陽翟的開浯始祖陳達就此登上金門島「管理鹽事」,卜居於陽翟村。可知金門島上早在五代閩國時期即有鹽埕,且必定先有鹽埕,再有陳達前來管理鹽事。歷經五代之後,到宋代熙寧元豐年間,金門才立都圖、納戶鈔,到了元代,金門的鹽場才正式納入政府管理抽稅,從以上這段資料來看,金門開始設場產鹽至今已經有一千一百年的歷史,至於正式「建場徵鹽」(管理納稅)的時間,則有七百年歷史。 金門四面環海,位處北回歸線附近,終年受強烈的日光照射,加上氣候乾旱、年雨量不多,水份蒸發量又大,海水的濃度高,尤其是島的北海岸,有廣闊的潮間帶,又有多處海灣伸入內地,故有通潮泥灘的地方,都適合引海水取鹽,是適合汲水煮鹽曬鹽的理想地點。設立鹽場必須具備三個最基本的要件: 1、雨季短、日曬長。 2、濱海之處,便於引海水曬鹽。 3、地面是泥灘黏土地才可造埕,沙地不適合。 4、必須在「可避風浪」的海灣,才不致讓海浪打入鹽田,沖蝕鹵水,甚至造成埭破場毀的情形。 元朝浯洲場所轄十埕的地形,有一個共同特點:都在「海水深入內地的港灣內」,官澳塘頭是一個小海灣,永安埕和田墩埕同在金龜山北麓海灣內,沙尾、浦頭、斗門三埕同在金龜山南麓深入內陸的汶水溪口,劉澳、浦邊是一港海水深入,保林埕、古寧頭與(西)浦頭埭都在今慈湖之濱,東沙澳是南海岸唯一深入內陸的港埭,烈嶼埕的下林、上庫,更是一處三面陸地圍繞,一面是出海口的地點。這也正是林焜熿在︽金門志︾︿分域略﹀的港埭中引︽滄海瑣錄︾說的:「金門通潮五港,凡瀕水處,俱有鹽埕,可以曬鹽。一在官澳沙塘頭入潮,今沙壓成田,名枋港。::一在金山頭兩灣,舟楫隨潮出入。舊有梁埭,左分遶西黃灣,右分遶汶水頭社。一在雞潯尾(雞髻頭,今名雞鳴山)劉澳入潮,遶浦邊及平林社後。一在古寧頭烏沙頭入潮,通浦頭埭。一在東沙澳入潮,通東沙村後,沙壅成田。」 鹽田設置地點必須高於海面,才可「曬」鹽,又必須能夠導入海水,才有海水可曬,因此,地點要選在漲潮時海水可達之處,才能導入海水,退潮時則海水離去,才可曬鹽。 金門就因為有這麼好的曬鹽條件,所以浯洲場能成為福建的七大鹽場之一。但因為金門與福建內地有一海之隔,對外運輸必靠舟楫,所以在運輸成本上也受到條件限制。 二、元明時期的浯洲場: 元代設場初期的詳情如何?如今還不到相關資料,今日只能依據明朝林烴等人所撰的萬曆癸丑本︽福建運司志︾區域志中的「產鹽場灘」一段,記述當時福建的產鹽灘計有福清縣的海口場、牛田場、莆田縣上里場、惠安縣惠安場、晉江縣潯美場、晉江縣丙州場、同安縣浯州場計七處,其中的︿浯州場晒鹽灘團﹀記載:「本場計十埕,永安埕、官鎮埕、田墩埕、沙美埕、浦頭埕、斗門埕、南埕、保林埕、東沙埕、烈嶼埕。其場東至塔頭巡檢司,南至圍頭巡檢司,西至官澳巡檢司,北至高浦巡檢司。」 該書上還附有一張浯洲場的位置圖,上標「浯洲場,離泉州府二百里,係同安縣地」,圖上標示的部分包括浯洲場所轄十處鹽埕的位置,金門千戶所、五處巡檢司、太武山、雙山、倒影塔、密密麻麻的鹽坵、還有青嶼村、山西村、東埔村、山柄村、後山村、陽翟村城、山頭村、溪邊村、東倉村、料羅漢、湖下村、營前村、後浦民城等村落。 早期金門島東北部,從官澳開始,經西園、金沙海灣、營山、浦邊、瓊林、後砂的海岸,都是大片的潮間帶,尤其是沙美、後浦頭、後水頭,包括現在的金沙水庫、榮湖,都在海灣之內,一直深入到蔡店村前,都是漲潮時海水可達之處,也是理想的鹽埕設置地點,如果更往前推,則今日斗門村前是整片鹽田,海水越過高陽路可達太武山腳下,陽翟開基始祖陳達卜居地,也必然是離鹽埕不遠的地方才是。︽福建運司志︾書中所附的這張圖,是今日所能見到金門最早的地形簡圖,以其和今日的金門地形圖作比對,則很容易就可以找到當時浯洲場所轄這十埕的位置了。 (一)官鎮埕:位置在今日官澳海堤靠塘頭的方向,範圍擴及堤外的海濱潮間帶,據官澳村老指出:如果大潮的日子,退潮時在海堤外數百米處,至今還可見到一道石砌的埭岸,以前稱這道線內叫「坵內」,就是「鹽坵裡面」的意思,後來受潮水不斷衝擊,鹽坵慢慢破壞了。國軍來到金門之後,為了海防安全,圍了鐵絲網,地形改變更大了。 (二)永安埕:圖上所標的位置,永安埕位在官鎮埕和田墩埕之間,正是現今的西園鹽埕,還包括後珩埭、浯坑埭在內,甚至還可能包括已經廢圯的村落南垵在內。由金龜山北麓海域進入的海水,流經田墩村外後左轉,形成後珩至浯坑之間的海域,西園人稱之為「東港仔」,今日從浯坑到西園之間的道路,是日本侵占金門時重建西園鹽場同時所造的通道,早年從西園鹽場到田墩之間,有一條跨越海面的石橋可通,浯坑至西園間的馬路建好後,人們來往漸漸捨石橋改走馬路,石橋日漸毀損失修,加上每天漲退潮海水的沖刷,終於傾毀,到民國四○年代,只剩下零零落落的石塊倒在泥灘上,退潮時人們可以從倒塌的石塊上跨越而過。當時留下的一塊「永安橋」石碑,如今還棄置在西園鹽場辦公處旁。 (三)田墩埕:田墩村後方是金龜山,該山三面是海,只有東面和田墩接壤,田墩埕的地點就在村後靠西園的方向,該村村民還保有一張當年鹽埕的平面圖。 (四)沙美埕:就在今沙美村前至東美亭、金沙水庫之間的地面,也就是金沙第一富康農莊這片區域,以前的地名叫做「港仔」,正是海水可達的港埭之處。沙美附近是目前全島地形改變最大的地區,現在的環島北路於一九三0年代建造時,是金門島上第一條現代公路,係由現在的斗門路口繞道長福里村前,再回到現今金沙三橋。早期由金龜山南麓進入金沙灣的海水,可達斗門村前高陽路一帶。 (五)浦頭埕:就在現今慈德宮到前面的榮湖一帶,浦頭當地人稱這裡地名叫做「漏埕」,漏埕就是撥灑海水於泥灘上汲取鹽鹵的地面,十多年前浦頭有人家在此營建住宅,工人曾經在此挖出當年曬鹽製鹵時的木製「漏井」,這類漏井正是早年製鹵時所用的工具。 (六)斗門埕:由金山灣南麓進入的海水,沿著今日的田墩養殖區、金沙水庫流過環島北路,再分兩股,一股由左進入沙美村前,就是沙美埕的地點,再經今日的榮湖,經後浦頭到後水頭間,是為浦頭埕;另一股向右流到斗門村前,就是斗門埕的地點,其位置就在斗門村與高陽路間的平地。 (七)南埕:︽金門志︾引自︽滄海瑣錄︾上稱為南垵,︽福建運司志︾區域志中的「產鹽場灘」則稱之為南埕,即今浦邊、劉澳之間,今有一條小路貫通,漲潮時海水尚可進入,百年前這裡卻是一座港口和大片的鹽田。浦邊村旁另有一彎海水,繞過浦邊村左,可達現今何浦國小前,早年這裡是整片低地,「下塘頭」的位置就在海濱,據耆老傳言,早年的何庴,既有古官道經過,又有可通舟帆的溪流可達村前,是水陸交會點上的一處市集,人口眾多,是一個多姓聚落。 南埕的圍還包括從浦邊沿著海岸線抵達中蘭、瓊林一帶,這些地點都是建埕曬鹽的好地點,一九一九年剷除的五個鹽場中,浦邊、劉澳佔其一,清代乾、嘉年間,浦邊富豪周家,至今所遺的二百多張典契中,有不少是鹽坵的典契。 (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