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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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遊李花下
「新春的氣息總是令人懷念和感恩,親人之間的緣分在時空交會中顯現無遺,那是一種福氣也是一種氣氛!」一位朋友給我的E-mail內容流露出溫馨的氣息,上了年紀的人對於時光流轉,總比年輕人多了一點淡淡的情愫,如果要仔細說出有什麼差別,卻也很難說得清楚。 不知道妳今年有否再次作環島旅遊?記得去年此時妳隨著同事把台灣繞了一大圈,雖然經過塞車和蜻蜓點水式旅遊之苦,卻也讓妳留下深刻回憶。 大年初二那天,我倒是巧遇三十年前認識的一些朋友,她們位在南投縣國姓鄉的老家因百年大震而遭破壞,經過這幾年來重建的結果,已經看不到當年悲慘狀況,尤其屋前那幾棵櫻花、李花,矗立數十年以來還是那麼動人,當時那幾棵粧點天然美景的花木應該沒有受到大震的摧殘吧! 那晚大家聚在一起飲茶高歌,在高亢歌聲背後,許多早年相聚的美好回憶不自覺浮上心頭,看到大家從慘綠年少邁入中年的面龐,似乎在鎏金歲月過程裡摻雜著不少智慧的痕跡。 於是藉著天上月光和閃光燈,我們在一棵開得最璀璨的李花下留下「臨老入花叢」照片,那是友人女兒用手機拍攝,資訊進步的E世代,手機已經超出單純通訊功能,竟然可以取代傳統相機而隨手擷取美景留念。 當她把那晚李花下醉茶相聚的影像傳給我的時候,心中著實有一種很感動的情緒,畢竟友誼的珍貴與價值就在這裡。尤其在冷冽的新春夜晚,能夠好友重聚於櫻花、李花樹下暢談多少陳年往事,豈不是人生一大樂事? 誠如妳所說的,過年的腳步想要拉它一把都不太可能,鞭炮照放、日子照過,然而頭髮卻在剎那間斑白許多,心中沒有惆悵也不會感到唏噓不已,因為那是上天所賜予人們最公平的禮物。 如果把白駒過隙的心情放在一邊,換個情愫盡情吸吮著美好人生的點點滴滴,就好像春遊李花下那種不可多得之幸福,生命能有幾許體悟當下歡欣的福報?而我們卻在因緣際會中擁有,對於這樣美好的開始,想必會因而影響一整年的心情。 妳正面臨中年失業的窘境,嚴格而言應該是提早退休而非純粹失業,但是離開工作二十幾年的職場生活型態,有時候難免會覺得徬徨與失去安全感,可是人生總得學習把很多事情刻意不去思考,因為如果是一個無法解決的問題,何必因此而徒增困擾呢? 其實抱持著此種想法既不是鴕鳥心態也絕非阿Q,總想人生真的沒有想像中強悍,更不必把自己看得太重要,這樣的思維應該談不上積極與否,如果日子能在自己盤算與珍惜中度過,那便是一種難得的幸福! 記得之前跟妳提到,很多在以前亟其堅持的事,到後來卻發現根本不值得,人們的想法真的會隨時空變化而改變,所以把永恆掛在嘴上的人恐怕會漏氣!看到百年大震所釀成的災難,相較於庭院裡那幾棵櫻花、李花活得理直氣壯,人們或許可以從中得到不少正面思維與心得,那麼應該是今年開春所得到最好的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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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雲
俗謂「多事之秋」,難道,秋天非得多事?這一天,天氣晴朗,夕陽大大顆,掛在樹梢,慢慢沉,輕切屋瓦時,天空燒炭似的,鬧紅紅,霞雲飛。王福氣閒步中庭,說是「閒」,畢竟不閒,走累了,拿起鐵茶壺,呼嚕嚕,灌一口鐵觀音。王福氣望了望天,真是秋天了,夕陽大又紅,像蛋黃、像紅柿、像女人舌頭,兒子王新生也在中庭,陪他。 兒子還小時,王福氣愛在秋天傍晚問兒子,你說,夕陽像什麼來著?而今,兒子卻比長得老子高壯。 王福氣想說,別擔心,肯定生個兒子,母子平安。然而,又怎麼說得準? 難道,真是老了嗎?王福氣自忖,一入秋,盡想著往事。記得兒子出生那天,他原本上市場買魚,不料,市場人少,竟都往浯江書院看熱鬧,他跟去一瞧,國民黨軍官李心田宣布誥令,即日起,得剪除辮子。後來,李心田還曾擊退盜匪,蔚為美談,他想,而今,李將軍安在? 倏乎一念,竟已二十八年。王福氣當時雙十有二,今年,恰恰五十。當年,初為人父,今日,初為人祖,從父到祖,王福氣一想,又覺幸福、又感辛酸。王福氣想得癡,順手掏起菸捲,抽了幾口,煙霧瀰漫,初時濃,後轉淡,不一會兒,完全沒了蹤影。不過,往事卻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褪色,一次,偕妻兒逃躲盜匪,躲了數週,誤了鋤草,花生梗幾乎遭雜草淹沒。一次,誤買日貨,不敢上後浦繳交,在田間,挖個坑,埋了肥皂、拖鞋。日本人來了,王福氣被徵作民工挖機場,碰上革命黨人炸燬日本軍營,營區大火,砲聲轟隆隆,後浦迎城隍都沒那麼熱鬧,他瞧得呆。然後盟軍飛機來了,轟炸、轟炸,有時候卻也投下物資。 王福氣趁農閒,大膽趨近落彈處,鬼祟尋找,找著許多軍用罐頭。王福氣偷扛回家,馬口鐵罐頭上印著牛肉圖案,小心地把罐頭放在擦拭乾淨的地上,掄起斧頭,用力一揮,肉屑炸開,滿地生香。王新生見著,嘴饞,不待收拾,抓了一口往肚子吞。王福氣哈哈大笑,心想,十來歲的年輕人,正值發育,怪不得嘴饞。王福氣後來才知,以尖刀刺入罐頭,徐徐施力,就能順利開罐。王福氣想,兒子得高壯,說不準,是那些罐頭的功勞? 王福氣再吐煙圈,忽地,槍聲打亂思緒,王福氣大驚,忙地走出戶外看究竟。兒子跟在後頭,都不知槍聲何來?左鄰右舍也多納悶打探。傍晚,炊煙起,白靄靄,風輕微,像一柱一柱香。鄰居問王福氣,媳婦可生下孩子了?王福氣搖搖頭,陣痛從凌晨開始,產婆趕來,只說快了快了,幾乎一整天了,媳婦還一逕哀喊。鄰居安慰說,頭胎不好生,二胎以後,就容易了。王福氣點頭。 王新生道,是盜賊還是怎麼地,那陣槍聲?大家都搖頭。夕陽,就快整個淹沒了,大家交頭接耳,都沒定論,正待回家用餐,槍聲又響。大家臉色一變,王福氣鎮靜地說,聽這槍聲,倒算遠。大夥兒忽然不說話,等著、等著,想證實槍聲到底多遠。等著,太陽沉了,蟬聲一陣一陣,不多久,也都沒了信;等著等著,夜色漸濃,可大家都沒放棄,還等著槍聲。 宅院裡,嬰兒啼哭聲忽然竄起,大家都嚇了一跳,王新生愣了一會兒,才高喊,生了、生了。王新生跑回家,轉進門,踏過門檻時,槍聲跟著響起。 第二天,鄰居到縣政府打聽,才知日前李良榮率領二十二兵團駐防金門,槍聲,是部隊演習來著。鄰居說,國事大壞啊,內陸裡,國軍、共黨打仗,國軍節節敗退,李司令官來金門佈防。王福氣嘆氣,以前國民黨人跟清廷爭,這會兒,國軍跟共產黨人爭,爭來爭去,金門人還得同盜匪爭、跟偷官污吏爭,跟老天爺爭、跟人爭,該爭的事情,說也說不盡。王福氣啜一口酒,要家人別擔心,雖說如此,這次政府倒是下達宵禁令,過了十點,一律關燈。王福氣笑說,別說十點了,九點不到,家家戶戶都睡熟了,都得趕早起,誰沒事,點油燈到十點? 五月間,土共曾經襲擊大嶝鄉公所,燒毀案卷,劫掠武器跟錢財,不過呢,王福氣說,土共跟盜匪又有什麼兩樣?幾十年來,盜匪那天不殺人越貨?沒事的。 王福氣當了阿公,王妻當了奶奶,喜氣洋洋,雞隻下的蛋都留著,備齊上百個,滿月前,燒了一大鍋油飯,染紅雞蛋,一份一份裝著,分贈鄰居跟親戚。王新生駕牛車,沿著鄉鎮發放。金門島小,人丁卻也數萬之眾,閒聊時,東扯西扯,少有不是親戚的。途經某鄉鎮,一農夫看著油飯犯饞,駕著牛車,竟跟王新生一前一後搭說起來。農夫不認識王福氣跟王妻,倒是認識妻子的表哥,說著說著,一副熟稔狀。王新生覺得好笑,也難怪,油飯是媽媽的拿手絕活,風一吹,十里外都聞到香味了。 農夫還不死心,問油飯包裡有什麼?王新生說,油飯、蛋、雞腿哪。王新生回頭,見他眼巴巴盯著油飯,心一軟,但想到份數都算過了,只得無奈搖頭。農夫不心死,繼續跟。忽地,見著一支部隊,穿汗衫、扛扁擔,一路走來。士兵們半天勞動,都累了,行將回到軍營用餐。油飯香,士兵們瞧著王新生傻笑,班長模樣的士兵說,生兒子啦,恭喜呀!王新生靦腆點頭,價價價地,呼喝牛隻快走。農夫終於不跟了,王新生轉身,看見士兵跟農夫都站著不動,盯著他。王新生揮舞韁繩,驅趕牛,等牛小跑步快走,自己忍不住笑出來,難道他們會來搶他的油飯不成? 晚餐時,王新生提到這事,逗得家人哄堂大笑。王新生說,士兵們在建碉堡、挖壕溝,王福氣也說,這倒是詭異,連日本鬼子也不打理的樹林,居然也蓋了碉堡,還先挖了地基,碉堡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小扇窗。王福氣逗孫子,搓摩他的下巴說,要乖呀!不然,阿兵哥可要把你關進碉堡裡了。 那幾天,王福氣領著兒子跟妻子忙著收花生,一株一株拔起,綑成一落落,裝上牛車,再載到家裡後頭樹蔭下捻花生。王家收成花生時,見著卡車一輛一輛,嗚地嗚地呼嘯而過。卡車摘了帆布,士兵坐得滿滿,有的還站著。王福氣看得呆了,見妻子、兒子也正發呆,斥喝說,看什麼,卡緊拔花生。回家,王福氣覺得事情不對頭,想來想去,畢竟看出端倪,入秋以來,士兵一天比一天多。他前幾天,載地瓜到後浦賣,才到半途,就被外省籍士官喊住,買了他整車地瓜。他喜孜孜回家,又載另一車,故意往營區走,果然又被買走。王福氣咧嘴而笑,士兵一多,農作物銷路就好了。沒過幾天,村裡的人也發現軍營消費力驚人,整車整車地瓜、蘿蔔、青菜,都往營區送,營區外,都是農夫、牛車。 這一天,王福氣跟村人一大早,趕到營區,遲遲不見有人出來採購。不久,卻見士官長帶著荷槍士兵,出營驅趕,還說,事關機密,以後再來,就以軍法審判,手勢一揮,士兵倒轉槍枝,作瞄準狀,嚇得王福氣等人,噤聲離去。王福氣等人,嚇出一身冷汗,一路走,一路氣,王福氣促挾地學士官長說話,你們這群死老百姓,再不走,斃了你們!村民一聽,洋洋大笑。 王福氣急忙收成的花生,好不容易都捻好、煮熟、曬乾,計算賣給營區,這一來,卻就落空。無奈花生都已煮了、曬了,作不得種子,到後浦又賣不到好價格,計畫租了船,帶個百斤到廈門兜售。王新生見花生重,自告奮勇說,由他去吧!王福氣表示,多陪媳婦跟孩子,他一個人就去得。王福氣多次帶領兒子,一起到廈門,運氣好,花生、地瓜當日售罄,趕著晚班船,還能回家。多數時候,父子倆會找個儉樸的旅店下榻,夜裡喝酒、閒扯,滋味獨具。王福氣心裡是希望兒子一起去的,他不作興買胭脂、刺繡之類物事,兒子這方面倒懂得多,獨自去,只得一人逛街,活像七爺八爺遊街,跌跌撞撞。 臨出發時,鄰居跟王福氣說,不得了,外頭滿滿都是兵,嚇死人了。王福氣笑他大驚小怪,還說,數百年來,金門多賊,而今,正希望兵多一些,海賊們知道重兵駐守,就不敢侵犯。鄰居一聽,覺得這番話,還有道理,頻頻點頭,但是,士兵、士官的確更多,不單說閩南話,夾雜普通話、廣東話等各地腔調,王福氣有時候也聽不懂。一天傍晚,王福氣在廣場收拾最後一批花生,一輛吉普車慢慢駛過,車上一名軍官,斯文有禮,見著王福氣,舉帽致意。一旁的士兵說,快回禮啊!那可是胡璉司令官,說完,立正敬禮。王福氣卻沒答話,呆呆望,司令官微微一笑。士兵暗罵一聲死老百姓。 王福氣到了碼頭,感覺氣氛不對,以前島荒涼,人煙少,現在到處都是人,都是兵,似廟會。王福氣接受檢查後,登船,坐在船艙,守著兩大袋、百來公斤的花生。一進廈門,卻後悔,兵不只金門多,廈門亦然,兵多民少,人人行色匆匆,一整個上午,賣沒幾斤。又過幾天,總算又賣走了些。一日,王福氣歇坐騎樓,一廈門仕紳跟他要了幾斤花生,勸說,局勢不好,還是早早回家去。仕紳說,共產黨來了,他全家老少,都要搬去台灣,買些花生,船上當零嘴。說完,急急走去。邊回頭說,你瞧,我這急什麼,船班還一小時才開呢? 王福氣想,共產黨可怕嗎?共產黨比日本鬼子可怕?比盟軍的炸彈可怕?王福氣暗啐一口。又過一個上午,又賣一些,幾天下來,只賣去一大袋,哪能再把花生擔回去呢?隔天,王福氣還跟前幾天一樣外出兜售,卻連店門都出不了。共產黨真來了,國軍前些時候,已撤走廈門兵力,集結金門。王福氣想,共產黨總不能不准百姓回家吧?那知,碼頭早已封鎖,家家戶戶緊鎖大門。旅店告知顧客,物資暫停交易,三餐只得稀飯、豆辮。 王福氣盤纏用盡,賣花生得來的錢也幾乎用完,正愁愧對家人。一晚,睡得正熟,忽聞轟然巨響。王福氣一溜煙下床,辨出那是砲聲。又聽到槍聲大起,一顆心碰碰跳,旅客驚慌點燈,又聽見有人急喊,快滅了燈,宵禁,不能點著。燈,點了又捻,亮了又暗,卻無礙,連窗都還沒開,已見天空晶晶紅,要不是砲聲、槍聲,還真像秋天最後一抹霞影,紅晃晃,高高掛。 天空著火處,正是金門,王福氣吃一驚,跌落地,撞翻花生。王福氣掄手、掄腳,一時間卻爬不起來,倒壓著花生。那花生,為了得個好價,不知曬了多少回,一顆一顆都精實、飽滿、清脆,經王福氣一壓,顆顆爆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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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扣柴門
我望著斑駁落魄、風華褪盡的柴門緊掩,鏽紅了年歲的銅扣門環已蒼老得不成形影,頹廢地垂掛著,靜默守候著老宅。記憶中時刻蹦蹦跳跳在家門前的老狗「卡力」已經沒了蹤影,少了牠的吠叫聲,整個空氣似乎都靜止了。 看不見一個人影,這個熟悉的村子,此刻只感覺陌生而突兀,幾盆整齊排列在牆角的蘭花,倒是堅毅而直挺的綻放出幾許的綠意盎然。我期待著任何聲響出現的可能,那些隨意的招呼問候、呼喊小孩回家吃飯的叮囑、甚或穿梭在木麻黃路樹綿密枝葉間的風聲也好。然而,我終究是獨自面對著這一扇久違的家門,彼此相望。 它,並不知道我要回來,探望十數年不曾謀面的老家。出門時年少輕狂,離家久了,他鄉成故鄉。只是始終無法忘懷的仍是藏在最深處的那份眷念。白雲蒼狗、過眼煙雲,心裡其實清楚,懷念的何止是老家的身影,更深切的眷念是兒時生活的點滴記憶;周遭的鄉鄰故里、師長朋友、那些清貧而艱辛成長歲月中的冷暖情事,溫馨而感傷。 柴門輕輕扣,我舉起又放下的手,老爸老媽想必都不在家罷。依他們的說法,家裡既沒有金銀財寶、也沒有見不得人的事,何須開開關關?門哪!就是用來進進出出的,不出遠門也就不用關門鎖門囉。我猜想老爸也許還埋首在他耙疏了大半輩子的田地裡,樂此不疲。他說只有在田地裡觀天攬地才是最怡然自得。鄰居笑他一定是兒孫不孝,才會老來猶不得休耕。但老爸自有論調:台北的好日子不適應,終日關在公寓住所裡,好比籠中鳥,出了門,車陣人陣都沒了方向,還不如回到故鄉清悠自在、自由豁朗。老母親則埋怨辛勤耕種了一生,才不想在白髮遲暮時還苦守田園呢,所以伊樂得搭乘免費公車,逛逛市集,逢初一、十五則偕伴登海印寺吃齋拜佛,日午時刻與左鄰右舍的老夥伴們擺桌論陣,比劃四色牌,伊說牌技不如人,總是輸個八十、一百的,偶有佳績就開心不已,伊說:大半輩子的勞勞碌碌不得休閒,要在剩餘的年歲裡盡情的揮霍。 一直以來,島嶼遵循著她自適而沈穩的腳步,經歷著歲時更迭的經歷::。 此刻,經過大半天的行程,我戰戰兢兢的才找尋到回家的路,十餘年的變化著實令人驚訝。記憶中的印象有了明顯的改變。村子裡的小學改了校名,老榕樹下四叔公的麵線店已然傾倒,原本濃密茂盛的木麻黃路樹,消失殆盡,彷彿孩時每隔一陣子,得花五毛錢讓部隊裡的阿兵哥理髮師,以剃刀削個精光般的無奈與尷尬,就連原本溫潤熟稔的紅泥巴土地,竟然都被冷冷的水泥層層覆蓋。 我那遙遠、熟悉的老家呢? 1979年夏天,和大部分年齡相仿的國中畢業生一樣,背負著簡單的行囊、踏上初次離鄉的旅程。當軍艦緩緩駛離了料羅港時,我在暮色蒼茫中完整地看見整個島嶼的輪廓──漂浮在遼闊的海洋之上,一座蒼鬱靜謐、沈默的島;長久以來我們所以為的「世界」。然而,外面的世界何其寬廣、何其開闊啊!人,只有在跳脫本位,以適當的距離遠觀並且省思反芻,才能透見真實的自己。我想,島嶼也是,一海之隔,在看見與看不見的距離之間,我們的惦念與觀望、我們的期盼。長久以來雖大部分時間置身島嶼之外,卻仍跳脫不出對於島嶼的牽絆。總是想起,在日落的那個方向,有一座被綿密濃霧層層包裹的島嶼,我們遙遠、常常想起的寂寞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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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上面中間部分有很多人物圖像,都是教忠教孝。再上去就有他的事功紀錄。第二個頂檐上有一圖像,這是漢朝名相楊震,左邊有一人手拿金元寶在賄賂他,以為沒人知道,楊震卻說有四人知道,那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左邊圖案有兩隻羊,有人穿著匈奴的服裝,這就是蘇武牧羊。用楊震拒絕賄賂的畫與蘇武牧羊的畫,都有貞節的象徵意義,以此來突顯邱母的節操。 在頂檐之下,豎立著雙面刻有「聖旨」的石匾;石匾下鐫刻著金色的「欽旌節孝」四字。橫額上刻著:「誥贈振威將軍邱志仁妻,欽命提督浙江全省等處地方,統轄水陸軍功節制各鎮,加一等,記大功六次,晉封三等男爵世襲邱良功之母,誥贈一品太夫人許氏坊」等的字句。 在四根大柱子的正面、背面各有一隻石獅子,如杵石般的穩固的夾住,也有其美化裝飾的效果。據鄉老說這八隻獅子其實守護著石牌坊,其中有一隻彩色石獅子曾經顯靈過,代表邱母許氏顯靈;另外鄉老稱受到日月精華照射,其中一隻獅子亦因而顯靈,地方人士特別將其油漆彩畫,戴綵帶,把祂封為獅王爺,每年陰曆八月十五為神誕日,歲時祭拜。相傳若孩童臉頰下半部紅腫異常,非藥物所能治療,鄉人皆以祭拜獅王爺即可痊癒。 據鄉老相傳在興建石牌坊時是先將四根大支柱立定後,並從四處挑來土石,在其下堆土砌石,一面將土堆高,一面在高高的土堆頂上施工,將牌坊的所需的石材、石雕、勒石、「欽旌節孝」、「聖旨」匾等依序安放完妥,直到最上層安置妥當,然後才將土堆又一一移走,隨著土堆的降低,施工也由上而下逐層而下,最後終告完成。據鄉老說這些土石後來都移至塗山頭,今天塗山頭的地勢稍高,或亦以此有相當的關係。另外「欽旌節孝」坊的第三層明間「聖旨」一匾,似乎在昭告世人,儀閫壼範,足為後人所推崇。 也因「聖旨」在上,但一般神明、神輿遊街時,經過石牌坊卻不從石坊下穿過,一定要繞其旁而過,這原來是「欽旌節孝」牌坊是紀念女人的,而神明、菩薩等境界不同,豈可從婦女胯下而過呢! 在日本手ㄟ的時陣受盟軍轟炸,國共戰爭期間,匪炮常常濫射,週遭的民房卻就沒有那麼幸運,而石牌坊和鄰近的觀音亭就是安然無恙,這也許是「聖旨」、「觀音菩薩」的關係吧! 在中國昔時以男性為中心的牢不可破的觀念裡,貞節牌坊的存在或許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是以數十年的青春歲月始能換取社會人心的肯定,這無疑是古代婦女的悲悽,但相對於現代人對待感情的速食與輕率,或許在心中建立一些貞節牌坊的矜持與理想也未嘗不是一件值得推許,值得肯定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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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嶝金門一水間遊艇悠悠兩岸情
從廈門大嶝島的台輪客運碼頭下水,一行人興奮地登上了旅遊船,開始了期盼已久的「遊艇看金門」之旅。說來有趣:在大嶝看金門,兩岸天涯化咫尺;從大嶝去金門,一水咫尺竟天涯,這是一種很奇妙的距離,一種很特殊的感受,一種很莫名的嚮往。 天空是蔚藍的,海水是碧澄的,空氣是清鮮的,人,自然也是舒爽的。透過右舷窗回望大嶝本島,「虎頭古寨」雄風猶存,岸崖壁立,如刀削斧鑿,狀似猛虎下山,屹然盤踞大江頭,臨風吸飲勢奔騰。與蓮河、菊江成犄角之勢,乃古代兵家必爭之地,明末更為大嶝人民抗擊倭寇侵擾,立下了汗馬功勞。有詩︽虎舌投河︾為證:「江東突起石巍峨,月映虎頭撼碧波。島上人傳雞犬靜,乘風眺浪渡蓮河。」朝左舷窗眺望,遠處山巒起伏,重重疊疊,山腳下,蜂房水渦的儘是房屋,幾乎看不見一畦田壟,這正應了「閩地八(分)山一水一分田」的古語。連綿不絕的群山,猶如一條翡翠般的玉帶環繞嶝金海域,為沿岸居民孕育了一彎蝦壯魚肥的天然海港。抬頭,見二峰突兀,高峻異常,頗引人注目,此乃東、西「鴻漸(黃錢)山」。東黃錢巨岩裸露,雄壯巍峨,如偉丈夫,據說,是閩金沿海一帶的最高峰;與之遙相呼應的西黃錢,林木蔥郁,清秀靚麗,似纖美人,傳說,明代晉江富豪李伍曾於此散銅錢濟貧民,因之得名。 大約過了卅分鐘,遊船來到小嶝和角嶼海面,柔柔的海水宛然一匹無邊的綠綢輕輕鋪展開去,越發顯得誘人,遊客們紛紛登上船頂。「行船跑馬三分命」,民風淳樸的小嶝島民在搏鬥惡劣的自然環境時,也因此大多信奉精神偶像──鬼神,以求取精神上的安慰,謀得肉體中的動力。來得真巧!小島東頭一座小廟宇香煙繚繞,鞭炮聲陣陣,善男信女正熱鬧地為小廟供奉著尊神「玄天上帝」舉行民俗慶典活動。角嶼是大陸離金門最近的小島,退潮期兩岸僅距1800米。 十分鐘後,遊船繞過了角嶼,大金門便歷歷在目了。導遊清悅聲音縈繞在每一位遊客兒旁:金門原名浯洲,至明代江夏侯周德興設千戶所,取「固若金湯,雄鎮海門」之意,則改為「金門」,面積 150多平方公里,由金沙鎮、金湖鎮、金城鎮、金寧鄉、裂嶼鄉等組成,東西狹長20多公里,南北最近距離3公里,形像「展翅翩躚的蝴蝶」。 浯江濤湧流急,遊船劈波斬浪奮勇向前,遊客們的心情隨之澎湃不已,畢竟這是每一個大陸同胞日夜牽掛的地方,兩地已經整整半個多世紀未能互通往來了。大家都不約而同地舉起照相機,準備把自個和這久違的河山定格在一起。「看,快看!那是什麼?」眾人循聲望去,半空中驚現出42面銅鑼,橫七豎六,整整齊齊的,蔚為壯觀。經導遊介紹,才知道原來這裏就是著名的「金門馬山廣播站」,那些銅鑼就是一個個巨型的高音喇叭。船老大把船慢慢地靠近了。遊客們看得更清楚了,小山頭暗堡林立,溝壕縱橫,一座鵝卵石壘成筒狀炮樓戒備森嚴地矗立在海灘上。遊船向西,一座磅礡的山峰從海平面突兀崛起,直插雲霄,巍峨、偉岸、神秘、莊嚴,給人的第一感覺是──高山仰止。這就是金門北太武山,望之悠然若偃臥之形,俗稱「仙人倒地」,故名「仙山」,有詩為證「浯洲斷嶼入海水,仙人倒地眠不起」。遠眺之,這仙人不僅頭頸腹腿惟妙惟肖,且一臉福相,便便大腹,敞胸露乳,儼然上八仙漢鐘離下凡。山頂上,巍巍鐵塔獨峙,高數百尺,如利箭直指長空,氣貫中天,似欲戳破蒼穹。導遊告訴我們,這就是被戲稱為「仙人雄柱」的臺灣電視臺轉播鐵塔,粗略一覽,還真有三分像,惹得一船遊客皆哈哈大笑。笑聲還在海面回蕩不息,遊客們又驚喜地發現了一處規模龐大的村落,海潮呼啦啦的前追後趕的直奔到莊腳,飛濺起的浪花倏的蹦入一座座古老的俊美的紅磚瓦古大厝門戶中。據說,就在這裏,彙集了最具閩南特色的大六路、雙落、一落四舉頭、搭樓等形式多樣的金門古厝。雙落屋頂霄脊(飛簷)淩空,如春燕剪尾;一落舉頭圓脊流暢,似馬背金鞍;白石壘基,紅磚砌牆,照壁鑲花瓷,簷角粘交(趾)陶,映著霞光綠蔭,襯著藍天白雲,拙朴滄桑的古大厝倍顯精神抖擻,風采煥發。兼有一兩幢小洋樓鶴立雞群般點綴其間,從望遠鏡裏可以看出造型典雅而別致,有「出龜」的,有「塌壽」的,還有「五腳氣」等,中西建築藝術在這裏融合得多麼的和諧,多麼的自然。這就是由楊、張、李、黃多姓合居的金門官澳村。據考證,官澳村名尚有一個美麗的傳說:宋末楊氏始祖楊亮節乃少帝昺之舅父,官居處置使,後宋亡,亮節更名允藏,隱居寶珠石,並名所居為「官澳」。 遊船緊鄰金門海岸線漂流1個多鐘頭,才載著眾人戀戀不捨的深情而回。途中,我們又順道遊覽了素有「乳嶼」之稱的白哈嶼,憑弔了宋少帝遺跡,吟詠了邱釣磯(南宋泉郡理學名士)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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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現在「皇帝石」已經在原址重新安置妥善,不改原先風貌,並特請書法名家張炳煌先生和劉太希先生分別賜題「風制石」書法,以勒石紀念廣為流傳。經過流水歲月,物換星移,改朝換代依然永在的「皇帝石」,仍然負起承載金門后浦歷史發展的見證者,且將不改初衷面對一代又一代的逆旅過客。 相對於地區的所謂的「歷史建築」,「皇帝石」實在顯得微不足道,也顯得孤寂落寞。雖然有關當局把「觀光立縣」喊得震天價響,但,相信在未能掌握金門人文歷史的內涵上,觀光之路將是走得艱辛又坎坷的。然而「皇帝石」也可以另一種丰姿再現。 台閩古蹟、歷史建築石牌坊 石牌坊:近兩百年來日日夜夜佇立在熙來攘往的珠浦東路(現在的莒光路)的盡頭,這座建於嘉慶十七年(西元一八一二)四柱三間式古典莊嚴的石牌坊(石坊腳)是金門唯一經內政部指定為台閩地區第一級古蹟,在台灣、金門地區列為一級古蹟的牌坊中,只有這一座最為壯觀的。不但是金門的驕傲,更是東門里民的光榮。 石牌坊真正的原名是清朝的「欽旌節孝坊」,是為表彰清朝時建威將軍邱良功母親許氏年輕時含辛茹苦、守節撫孤,教子有方的貞節情志和感人的行誼。 邱良功的母親很了不起,因為在她二十八歲時丈夫不幸去世,當時邱良功才出生三十五天,而守寡守節、茹苦含莘,毅然決然肩挑起養育的重責。成年後的良功在嘉慶年間投筆從戎,其後累積戰功,竟成為一代良將。並平定清代台灣海峽最兇悍的海盜蔡牽,被嘉慶皇帝賜封,歷次擢升守備、游擊、署參將、護將等職。四十歲壯年晉陞浙江提督,並晉封三等男爵世襲,是當時清代金門子弟武將中最為顯赫的。 當良功官拜浙江提督時,母親守寡已逾二十八年,堅貞志節令人敬佩,因而除由地方長官呈報禮部,獲得仁宗皇帝嘉許,經皇帝親准誥封一品夫人外,並由官方賜銀興建了這座精美的貞節牌坊做紀念,以褒揚婦德,教化地方,永垂千古。 邱良功是金門的後浦人,字玉韞,號琢齋,生於清乾隆三十四年(一七六九),卒於嘉慶二十二年(一八一七),享年四十九歲。後良功因病殂歿,朝廷賜葬,受建威將軍,諡剛勇。現在金湖小徑有其衣冠塚,墓園配享左右文武翁仲、石馬、石羊、序功碑等,現為三級古蹟。 石牌坊在建構上是為「四柱三間」形式的石造牌坊,其建材是泉州的花崗白石,其上的花板雕飾建材是墨綠色的青草石,仿木造結構,相互堆砌而成,雕工非常細緻,配色十分講究,氣勢宏偉,堪稱「臺閩第一坊」。以其構造形式來看,整個牌坊的四支立柱,均低於各屋檐的高度,是為「柱不出頭」的形式。 這座牌坊有三層樓、三個屋頂。牌坊中間有龍鳳,門額底下有兵部尚書、兩廣總督蔣有光等官員題字,在左邊是福建水師提督王得祿的題字,王得祿就是跟邱良功合作消滅蔡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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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洪景星先生墓誌銘》書後
洪植城先生出︽金門洪景星先生墓誌銘︾拓本,言:『景星,曾祖也』。︽墓誌銘︾直書、繁體,多僻字、俗字,不易識,植城先生囑予改為簡體、橫寫,並加標點。植城先生家金門烈嶼,與余同縣同鄉,故欣然應命。 ︽金門洪景星先生墓誌銘︾,陳衍撰文,侯官林韡栘書丹,閩縣林石廬篆蓋,閩縣林清卿刊石。陳衍(1856│1937),字叔伊,號石遺,晚稱石遺老人。侯官(今福州)人,晚近同光體閩派之魁首,著有︽石遺室詩集︾、︽石遺室文集︾等十數種。石遺老人與洪景星先生年相若,有深交,景星沒,故為之撰銘文。 洪天賞,字景星,生於清咸豐九年己未(1859),卒於民國十九年庚午(1930)。銘文作於天賞卒後次年,即1931年。洪氏世居金門烈嶼,營航業。家道中落,天賞父中年棄世,天賞尚在孩童之年,遂隨世父移居省垣福州,至鬻餺飥為生。稍長,重操祖業,遠至山東、華北、東北。久之,輪船日興,帆船日替,轉為茶葉製作和貿易,海上遇險,九死一生,而歲獲奇盈。樂濟善施,茶廠員工達數百人之多。烈嶼洪氏,世代繁衍于生存環境險惡之小島,靠海吃海,出海營生,頗具拼搏冒險之精神,且相商機而能應變,艱難創業,百折不撓,金門人習性如是。 ︽金門洪景星先生墓誌銘︾一文,︽石遺室文集︾不載,此佚文的發現,當補入。然︽石遺室文集︾四集有︽書洪天賞事︾,文云: 洪君天賞。金門烈嶼人。世營航業。寖有蓋藏。翦然傾覆於洪濤。家中落。戮力再造。回翔燕、齊、遼、沈間。久之。改營茶業。矢言獲奇贏。歲擢若干算。以襄義舉。垂三十年如一日。私計刊書勸善。何以能傳萬本也。制藥施濟,何以能達四方也。出口茶,歲千萬箱,箱虱二物,則不脛而走矣。乙丑七月以數艘載茶上海舶。中途颶風起。一艘 至垂沒矣。力疾搬卸。甫畢而艘沈。值八千餘金無一損者。論者以為微箱內善書善藥之關係。不及此。其年十月匪軍踞南港。九十餘鄉糜爛。遺黎塗炭。救濟會起。君遽捐巨金。以為兵災天下之至痛也。君字景星。今年七十。子心廣。能恢父業而體父志。書之以為好行其德者勸。(陳步編︽陳石遺集‧石遺文集︾四集,662│663頁,福建人民出版社2001年版) 此文云『今年七十』,天賞卒於1930年,年七十二,則文作於1928年。陳衍作此文,天賞已垂暮,故于營茶業、施善諸事,亦述之頗詳,足見書事為稍晚陳氏撰銘文之礎基。然書事無洪氏家世譜系及天賞遷徙省垣諸事,而詳于銘文。書事『乙丑七月』,銘文改為『乙丑六月』,銘文後出,訂正前文,當以銘文為是。 天賞子心廣,孫七:汝端、汝方、汝正、汝直、汝嶼、汝青、汝岐。前四者,取為人當端方正直。嶼,烈嶼也;青岐,烈嶼一地名,洪氏祖居地。警示後人時時不忘鄉梓。植城先生謂余曰:心廣十子,長早夭,依次即銘文汝端七人。天賞卒於1930年,汝岐後,又有汝康,生於1937年,現居永安;汝康後又有汝寧,生於1940年,現居福州。陳衍老人卒于1937年,故未及見汝康、汝寧之生。汝甯者,原福建省金門同胞聯誼會副秘長、福州市金門同胞聯誼會副會長也;1985年,福建省金門同胞聯誼會成立,汝寧為十七發起者之一。 汝甯子植錦,福州市政協委員、福州市金門同胞聯誼會副秘書長。 植城,天賞之曾孫,心廣之孫,汝方之子,原供職于福州市商業局,原福州市金門同胞聯誼會理事,年屆八十,神情钁鑠;子輝益,福建省金門同胞聯誼會常務理事、福州市金門同胞聯誼會會長。 金門烈嶼,與植城先生同宗之洪必照、洪楷孕後人尚健否? 附: 金門洪景星先生墓誌銘 侯官陳 衍撰文 侯官林韡栘書丹 閩縣林石廬篆蓋 漳、泉人善懋遷阜財,島居者尤夥頤。金門洪景星先生,則律于史遷︽貨殖傳︾中人而無愧色。先生諱天賞,世居縣之烈嶼。曾祖諱必照,祖諱楷孕,操航業,資轉運,寖有蓋藏矣。翦焉,傾覆浡潏洪濤中,家用蕩析。考耀奪公中年棄世,先生方齠齔,妣馮宜人,劬勞撫育,顧貧無立錐地。世父耀尊公挈底省垣,至鬻餺飥為活,困可知也。稍長,戮力理舊業,回翔燕、齊、遼、沈間。久之,長船務,運業蒸蒸日上矣。乃光緒中,輸紙至牛莊,值日俄構兵,物價一落千丈,先生首決脫貨,未甚折閱也。不旋踵,諧價者求解約,願賄多金,峻卻之。乃貨主郵書咎專擅,先生終不獲諒,遂慨然休職,惟與舶商通有無。又久之,輪船日興,帆船日替。先生曰:『昔白圭有言:「智者不足以權變,勇不足以決斷,非吾術也。」茶葉,吾山國產,改營茲業焉。可既得勢,饒益則出。』矢言曰:『陶朱公三致千金,分散貧交,疏昆弟。吾歲獲奇盈,定擢若干算以襄義舉。』於是南郡公學,悅頤堂敬節,廈島建祠,或獨任,或倡捐,其他茲善不可枚舉。垂三十年如一日。嘗計刊書勸善,奚以傳萬本也;制藥濟急,何以達四方也。出口茶,歲萬箱,箱虱二物,則不脛而走矣。歲乙丑六月,命數艘載茶登海舶,一艘遭巨風, 至垂沒矣。力疾般卸,甫畢,而艘沈,值萬金而無一損者。先是,嘗航海返裏中,途觸礁。同舟胥罹厄,先生無恙,論者以為皆行道有福雲。歲在上章敦牂,月建已,癸醜日,疾終台江寓廬,春秋七十有二。其明年逮寅之月,配陳宜人複疾終內寢。宜人善事威姑,舉一男二女,率躬乳哺。撫兄公遺孤如己子。備極室勞,賙恤饑寒也。防力薄因濫以漏,常遣謹願仆嫗密察裏巷,真無告者。茶廠工作恒數百人,中多婦女,慰勞殷勤,暇則諄諄以講婦道。男心廣,訓飭必嚴,曰:『獨子姑息,不啻無也。遺以金不如遺以德。』心廣用能早恢父業而繼父志。女,長適蔣,次適趙。孫七:汝端、汝芳、汝正、汝直、汝嶼、汝青、汝岐。孫女、曾孫、曾孫女各二,亦以盛矣!心廣將卜葬先生于高蓋李厝山之陽,宜人附焉。以衍知深,乞為銘,銘曰:『趨時觀變猛而鷙,前沈後揚足扶義。江神海若斂恣肆,蒙 咨齎紛涕泗。俾爾繩繩毋失墜,既佚既息妥此隧。』 閩縣林清卿刊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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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落番─秋娘悲歌
福喜,送你離家是上元過後的早上 是我們婚後的第七日 春寒料峭,你穿戴新婚的衣帽 默默望我一眼,緊隨著叔公走出巷口 我呆立巷頭,望著窗前木棉枝頭初綻的嫩芽 你留給我一間破敗的鐘錶店 卻帶走了我一輩子的寄託 從此,只有鐘錶單調的聲音伴我 走過漫漫長夜 走過坎坷人生 明知落番是六亡三在一回頭的災難 福喜,我多盼望你是轉回頭的那一個啊 為了在寂寥的鐘錶聲中找尋希望 更為了延續你的香煙 (我再三請人打探,你全無音訊) 福喜,我領養的男孩叫阿來,女孩叫阿彩 心中的想望卻在阿來誤踩地雷後粉碎 (他撿回一條命,卻炸聾了一雙耳) 我只得將阿彩匹配給一個逃難來的惠安人 再為阿來找一個憨厚的鄰村女子 阿彩婚後生兒育女 (但,那些小孩都是叫我外婆的) 阿來婚後毫無所出 我又為他領養了一男一女 (福喜,你依然音訊全無,我的心已死) 福喜,自你走後 我束縛的心從未解開 我纏著的小腳 卻走過了清末走過了民初走過日據走過國共內戰 走到了民國六十年代 福喜,我走累了 望著內外子孫滿堂 但那一個身上流著你的血或流著我的血 你給我七日婚姻 我卻自己織就荒謬的一生 望著窗前木棉依舊是你走時的姿態 嘴角不禁抽動 子孫們說我是含笑走的 我笑了嗎?福喜 (節婦楊氏秋娘無疾含笑而終,享壽九十六,子孫 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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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喝杯咖啡去
日昨,偷得浮生半日閒,也趁著家中老大、老二、老三都在台,尚未返家過年,家中只有老婆大人及小兒子,與我相依為伴的時候,主動邀請老婆大人和孩子,到金城某餐飲店,品嚐日式的涮涮鍋,一來感謝妻年來的辛勞,二來剛好另三個孩子都不在身邊,可讓我這小氣財神省下一點私房錢,一舉兩得,故樂而為之矣! 餐後,酒足飯飽之餘,和老婆大人及孩子漫步街頭,一來,停車地點與餐館有點距離,二來,藉走路以活絡腸胃,消除一下吃飽了撐著的大肚子,藉機消化一番,一路走來,途經傅錫琪紀念館前時,遠遠的聞見一股濃濃的咖啡香,迎面撲鼻而來;一向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每喝必是妻泡的茶的我,甚少自己在家泡上一杯咖啡,喝上一口咖啡,除非是在外進餐,餐後的飲品點選,才會點上一杯不知名的冰咖啡,否則是很少沾惹咖啡的,是故,一聞咖啡香,我忽然心血來潮的向老婆大人提議道:買一杯咖啡回去慢慢品嚐吧! 原來,這一家咖啡館,座落在傅錫琪記念館斜對面的街道上,待一靠近館舍,正和妻與孩子討論要購買那一種咖啡的當兒,只見一位年輕的美眉,帶著一張笑臉迎了過來,親切的徵詢我們點選的咖啡飲品,當我們猶豫不決,不能決定之時,這一位美眉馬上拿出一張該館精心設計的小卡片,逐一介紹其上的一些咖啡品項,待吾等再稍事磋商過後,三人一致決定,點選了三杯熱的卡布其諾咖啡,並言明欲帶離該館,小妮子爽朗的應允後,禮貌的請我們稍事等候一下,讓她精心為我們調製一杯香濃的咖啡;趁著這一等待的空閒時刻,我的眼睛也不得閒的跟著仔細打量起這一咖啡專賣館舍,只見這是一間大約寬四公尺、長八至十公尺左右的店屋,工作檯是由該館右側延伸至店面三分之一處,然後再往後垂直伸展的木質吧檯,這一切割,使店面形成兩個大小、正反不一的英文字母倒L型,檯面上,右側擺放著一盆薰衣草花,轉角處則另行擺放著一盆較大的虎尾蘭吧!再往內,只見檯面擺放著各式各樣調製咖啡的器皿和容具;另一L型的空間裡,則依著空間的大小,安置著六至八付大小不一的桌子和椅子,其間,正有三四桌的雅客,悠閒的坐在其上,品味著香濃的咖啡,神態悠然,輕聲的交談著,再往四週牆面上一覽,只見到處都是深淺有致的淡紫色調,間雜著藝術、美觀的英文字體「La.kaffa」錯落其間,屋頂則是一片淡藍色調的天空,整體給人的感受是清新、整潔、優雅、浪漫,予人一種和諧而從容不迫的感覺。 回過頭來,再望向手中那一張小卡片,只見其間寫著:喝到一杯好咖啡,是一種幸福,值得細細品味,一再品嚐,也只有真正精選的好咖啡,才能看見咖啡靈魂所在;哦!寫得棒極了,對於我這咖啡的過客,雖然相信短時間內,絕對無法看見咖啡靈魂之所在,但卻深深被撼動著,回去後,我倒要好好品嚐一番,細細品味一下才是;正思索間,哈囉!咖啡好了,謝謝你們的惠顧,希望能如你們的意,喝到一杯香濃的好咖啡,美眉懷著親切,爽朗的笑容,提著調製好的咖啡來到我們跟前,趁著妻付帳的當兒,我不禁打量起這一年輕的小妮子,一頭烏黑明亮的長髮,疏密有緻的柳眉,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筆直挺拔的鼻子,如櫻桃般的小口,放置在一張光滑,細嫩的圓圓臉旦上,嘴角漾著笑意,哦!好一個花容月貌、貌美如花、青春洋溢的小姑娘;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到電視裡一句非常有名的咖啡廣告詞:好的東西,要與好朋友分享。朋友們!座落在傅錫琪紀念館對面的咖啡小館裡,不正有好的咖啡與美人兒,在那兒等著我們去細細品味,慢慢品嚐與欣賞嗎?走,喝杯咖啡去。 95‧01‧22寫於後豐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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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跟上帝說清楚
我沒有強烈宗教信仰,但我相信童話故事存在每個人心中。我也相信前世今生的註定,冥冥中的輪迴。 他不是我的神話王子,上帝卻跟我開了一個玩笑。他說:妳符合我的三個條件:身高165、長髮、學商。因為這代表聰明美麗有智慧。而我只是看上他的身高,我要一個正常上班族,穿西裝打領帶。但是十多年來,一路走來好辛苦。在經過二個七年之癢後,某一天我們一驚,原來上帝祂聽到了我們的聲音,也給了我們彼此心目中理想的對象,只是當初我們忘了跟上帝說清楚。 認識他,除了緣,應該是上一輩子的牽絆,或許是前世相欠。他小我二歲、學歷比我低、知識文化生長背景完全不同,他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對象。只因假日無所事事,被同事拉去湊人數,參加郊遊聯誼,代墊了另一個她的位子,一樣長髮高身兆學商。他告訴我,第一眼就認定我是他的老婆,警告周圍朋友不准追,並要求配合行動,個別與我約會,到最後他才以王子身分出現。他深沉、心機重,也許每個追女朋友的過程都一樣吧,男人一步一步計劃,女人一步步的掉入陷阱。 一直沒有很強烈被愛的感覺,只是很熟悉的安全感,彷彿前世今生的認定。喜歡聞他的身上,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味道,怕有一天忘了找不到。他卻說我的味道讓他一輩子忘不了。我們常說一輩子就夠了,何必生生世世,一輩子那麼長,能攜手偕老,就該知足,這到底是不是愛?為甚麼沒有古詩上「天地合,才敢與君絕」的深刻。不是初戀,一直也沒有刻苦銘心的感覺,曾經風花雪月、浪漫的時間那麼短,很快就進入婚姻的尋常生活,前三個月因溝通而天天吵架,然後不吵了,有時是冷戰、有時沉默,但是從來沒有想要放棄過,冥冥中有一條絲線剪不斷。跟著他遠離都會繁華,離鄉背井,來到偏僻的小鎮鄉下,為他築一個家,守一盞燈。 我隨性浪漫,注重感覺情懷,琴棋歌賦詩酒花,心靈幾近不食人間煙火。他卻是十分理性,從來不懂得妳為何掉淚,也沒有任何節日紀念日、沒有巧克力、沒有情話我愛你、沒有親暱的舉動、沒有溫柔的言語、沒有浪漫的約會。跟著他騎野狼125到處吃路邊攤,逛夜市,節日不出門,因為會賽車,不散步不運動因為無聊。 第一次認為可以公開帶出場是在公司週年慶聚餐,唯一的要求是要他穿襯衫西裝褲,因為他是黑手修理捲門。如今十多年來,他除了睡覺外,永遠襯衫領帶西裝筆挺,但是工作沒有保障,我每天為經濟而發愁。而我在家相夫教子,枉費女高材生之名。茫茫人海,我們相遇相識相戀,卻又好像不是我們想要的,內心追求另一份公主與王子的故事。其實原來愛,只是沒有說出來而已。 日子平凡得好像愛早已褪色,不知幸福是甚麼。每天忙著過日子,養兒育女,一直在尋找幸福,一路走來跌跌撞撞,已過不惑之年,仍十分茫然。走過一個十年,開始有了感恩。因為他守護著,家。其實幸福一直就在身邊,愛淡淡的圍繞著這個家,就像一盞昏黃的燈,讓家中成員都想回家。 忘了是否曾經後悔,忘了是否海誓山盟,也不知道牽手能再過多少個十年。雖然沒有童話故事,卻有著一份圓滿。 上帝真的聽到我們的聲音,只是我們都沒有跟上帝說清楚,我們應該向上帝要求多一點,把擇偶條件列清楚;也許上帝跟我們開了一個玩笑,無論如何我們是彼此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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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小說養成情人
到現在,她仍沉迷Pavlov的「古典制約」實驗。 他們還未見面之前,他已經對她的聲音深深陷入;後來見面,她的面貌更讓他神魂顛倒。之後,不論她對他說出多麼殘忍的語言,他都深信這全是因為他不夠服從的報應。 她成功馴養了他。就像她曾經馴養過的,那些乖巧的犬。 他對她搖著尾巴,涎著貪婪的口水,乞憐一些愛戀,壓根忘了自己曾經不可一世的尊嚴與榮耀。他過濾她跟他炫耀的戰績,掩著耳朵壓抑忌妒。她數落他不如過去現在的男人們愛她,他垂下尾巴耳朵,頹喪聽教。 她很得意又馴養了一尾寵物,在他們還未意識到自己應該是男人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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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五方佛祖、制風擋煞皇帝石 皇帝石:順莒光路往上走去,在左手邊的巷弄,就是珠浦東路二十一巷,巷內有一座「皇帝石」,原來是一座長方形見方的泉州花崗石,經丈量結果長寬各為一尺六,高則為一尺八。四面雕刻有四幅不同的半身佛像,經數位像機拍攝,並輸入於電腦中放大,仔細觀察研究圖像,才確定這四幅雕像不是坊間所傳的「黃帝」圖像,也不是「四大金剛」或「四大天王」的圖像。當然絕不是婆羅門教的「四面佛」。這四幅圖像就是佛教中的所謂「五方佛」,「五方佛」是佛教中除中央毗盧遮那佛,其餘四尊佛菩薩,分屬東方阿 (ㄔㄨ)佛,西方阿彌陀佛,南方寶生佛,北方不空成就佛。 藉由五方佛所象徵的神佛法力與意義,用來制風擋煞,以保佑人舟平安。在先民開疆拓土的奮鬥生活中祈求平安,這乃是最自然不過的一種信仰與寄託。 唐朝時浯江溪溪面廣達至今天民族路之地。今天珠浦東路二十一巷至民族路之間為海域,二十一巷至塗山頭則為海岸,從唐山廈門來的船隻沿著南門海直達至觀音亭左邊金亭處靠岸下泊。當時來往船隻受東北季風迎面吹襲,人船頗感吃力且易生船難,故自唐山鳩工刻石,將「皇帝石」矗立於海岸邊以鎮風避煞、以保人船平安。自唐歷宋、元、明至清數代,一千兩百多年來期間山川地理改易,物換星移、滄海桑田,自屬大自然的現象。如果此說可成立,那麼「皇帝石」至少有一千年左右的歷史。 根據山驗派地理師、長庚醫院命理哲學社主講教師張雲盛老師說法:風制石(皇帝石)非民間之物,應是官方所為。此石四面雕刻有「五方佛」其中之四尊佛像,唯獨遺漏中央毗盧遮那佛,在密宗的造像佈局中,通常以毗盧遮那佛為主尊,配以東方阿 (ㄔㄨ)佛、南方寶生佛、西方阿彌陀佛和北方不空成就佛構成五方佛的組像,幾乎不可能將五方佛分別拆開。因此風制石(皇帝石)原本是一座石塔的一部份,後來因故中央毗盧遮那佛傾圮遺逸,僅留有目前所見的風制石(皇帝石)。此刻石年代大約可推至明代。 原來,鄉民所習稱的「皇帝石」是風水學上「風制石」閩南語的諧音,鄉民最初稱「風制石」在口語相傳的音韻上已經有訛化的現象,流傳至今早已習慣以「皇帝石」為最妥貼最自然的稱呼,而且從來也不曾改變過「皇帝石」初始的作用與意義。 在早年金門住家是沒有什麼鄰里門牌編號的,從他處或遠至南洋來的批信,只要在上面寫上「皇帝石」某姓氏名字,就如同寫上「石坊腳」、「塗山頭」等地名,加上某姓氏名字即可送達到當事人手中,「皇帝石」在當年儼然是一個遠近皆知又具有代表性的地名名稱。附近的老一輩的人也以住在「皇帝石」邊,來表示自己住所的位置所在,而且是屢試不爽。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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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範街12號
─懷念風衣先生 後浦城明鄭訓練陸師內校場遺址,一九二四年縣商會會長傅錫琪發起建造聯拱式建築,長七十五公尺店厝街,取名「模範街」。 一九三八年,日據島鄉的第二年,島民為「走日本」,紛紛南逃;這一年一位在吉隆坡出生的顏氏男丁,襁褓中隨母逆流而行,返鄉定居模範街。一九四二年,父親去世,五歲的他再隨母暫徙瓊林社,農耕渡日,流離於戰火中的那人就是顏伯忠先生(一九三八─一九九二),以「風衣」之名立德立言,行走於軍管環境、新聞場域,幾近三十春秋。一九六三年,風衣先生入︽正氣中華報︾(︽金門日報︾前身),歷任發行、廣告、校對、記者、編輯、採訪主任、編輯主任、代理總編輯,總計二十九年四個月整。一九七五年七月至一九九二年二月,他以「風衣」、「龍吟」、「伯忠」、「賢厝居士」、「敬文」等筆名撰寫︽浯江夜話︾、︽生活走筆︾方塊,斷斷續續,一寫十八載。一九九二年二月二十四日,直腸癌末期的病痛中,仍坐鎮編輯檯,︽浯江夜話︾刊出他的人︿痛苦有其必然意義﹀:「痛苦瀰漫於人生的每個階段,滲透人生的每個層次。人生有其必然的意義,痛苦也一定有其必然的意義;當痛苦消失時,痛苦對激勵人生的積極意義便顯露出來。」同年十月十六日,距離金門解嚴就差二十三天,未能熬到歷史性的時刻,風衣先生這一天在台北榮總走完五十四載人生。 風衣先生走後,每次返鄉,路過模範街,我總會習慣性尋找門牌十二號的宅第,然後目光投視向二樓的門窗,這裡是他長期蟄居的角落,也是他寫︽浯江夜話︾的城堡。少年時代的城中歲月,我是模範街十二號的常客;一九七八年,風衣先生心血來潮寫了篇︿我的書房﹀:「我的小書房,少容得下客人,有幾次,楊樹清擠進來找舊報紙,(舊書報都在牆腳邊),蹲下腰都很艱苦::。」他就是在那間忽明忽暗狹窄書房,讀書、思考,寫出方塊︽浯江夜話︾:︿砲彈還在打﹀、︿血絲蟲絕跡﹀、︿浯江溪是應加強養護﹀、︿話說城中門前的排水溝﹀、︿徐國禎神父的頭髮﹀、︿高粱脫粒,舊話重提﹀、︿造橋,不要築牆﹀、︿羅寶田神父的『見證』、︿一票難求,金錢也有無能的時候!﹀、︿台北不是我的家﹀、︿聽聽不同的聲音﹀、︿升官發財‧人間俗事﹀、︿酒品人品都是品﹀、︽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的心,不生病﹀::,或把酒桑麻,或議論政事,在那個軍管威權時局,槍桿子逼視著筆桿子,風衣先生竟有著風衣裡的不懼寒、骨子裡的不畏言,「話中有話」,擅於以隱喻又不失寬厚的筆觸顯影眾生相、浮現民間疾苦,又因人品與文品一以貫之可供檢驗,致軍管當局很難抓其「小辮子」。一九八○年八月二十六日他那篇︿坐船很好‧候船難受﹀,以切身之痛道盡金門人乘軍艦折騰於台金間的苦,這篇文章竟「闖禍」了!「此文被指以『洩密』,記過一次,時間都過去將近一月,而且船期不定、時間不定,算是『洩密』嗎?」向來溫厚的風衣先生在剪報旁加上一筆!他放棄「風衣」,改用「龍吟」,不料「龍吟」之名被視為「不健康」開筆文︿舉起鎯頭敲石頭﹀,遭指涉「鼓動暴力」::。偶然機緣,讀到風衣先生生前親自整理、眉批的方塊剪貼,久久不能自己;今日島鄉的自由空氣,多少人爭取來的,他竟是走在最前行。風衣先生,您受寒受苦了! 模範街十二號!斯人已遠。︽浯江夜話︾筆陣再起,飲水思源,懷念風衣先生,謝謝您為我們發聲記載,保存下那麼多珍貴的歷史現場記憶。報人風骨,向風衣先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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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約金城車站
每逢假日,一股習慣性的衝動,總會引使我騎車到金城車站去轉一轉、瞧一瞧,目的並不是要搭公車,更不是要接送客人,而是想再一睹年邁父親的容顏,想知道他老人家近日是否安好?他是不是又坐在車站裡的連結椅上,觀看著四周車來車去、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八、九不離十的,有幾次還真的被我找到那熟悉的身影。父親曾經告訴我,由於金城車站離小弟住家不遠,所以每日午後二、三點,他總是會來到這兒休憩,好像到金城車站已成了他生活的一部份。每天午後,常會看到父親拄著拐杖,踽踽獨行於車水馬龍的民生路人行道上,目的地就是金城車站。這樣的行程,不但使父親排遣了寂寞的生活,忘卻對阿娘的思念,在那兒又可以碰到一些和他年齡相仿的阿公、阿嬤們。一方面和他們聊聊兒孫、媳婦的種種;一方面關懷彼此的生活,久而久之,便成了不見即會想念的好朋友。今天是個不用上班的日子,我又來到金城車站,坐在連結椅上等待了好一會兒,使我更加想念父親,更想見他老人家一面。 從小到大,甚至到婚後,每次回娘家,總愛聽父親談他年輕的故事。他說,民國二十六年,日軍佔領金門後,很不人性的統治金門,日本政府規定每戶男丁都得義務的為日軍服苦役。正值青年的父親,無可避免的被日軍派往四埔林場去挖壕溝、築機場。每日天未亮,就得走路到十多公里外的工地,工作到摸黑才回家,中午僅能以自備的少許乾糧充飢。外族高壓統治下,凡事只有服從,否則即處以酷刑,不可以有怨言,更不可能因家中有待哺的妻小而有所託辭。人民生活的艱辛及民心的倍受煎熬,真是不堪想像。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直到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軍投降後,金門才又重歸祖國懷抱,全國百姓才獲得喘息的機會。此時全國上下無不望治殷切,但沒多久卻又遭逢國共內戰,生活上雖不再有外族苦役的折磨,但物資及衛生條件卻相當欠缺,百姓生活也是苦不堪言。接著又逢八二三炮戰,許多鄰居皆因躲炮舉家遷台,一生務農的父親,家既無恒產,二個伯父也早已移居南洋,留下年邁的祖母及我們這一群嗷嗷待哺的兒女,生活重擔壓得父親喘不過氣來,那時絲毫不敢考慮要遷台,因為到台灣後將賴何維生? 但是艱難的生活,卻未能掩蓋父親音樂方面的才華,記得五十年代時,老百姓的生活普遍匱乏,根本不可能有機會上才藝班級,父親卻能從鄰居手中,揣摩出胡琴的拉法。每逢夏天午后、農暇時,父親會用一把老舊胡琴,拉些耳熟能詳的曲子,藉此苦中作樂。那時年幼的我們,雖不懂其樂理,但受其樂音的鼓舞,也常跟在父親的身旁,比手劃腳,手足舞蹈起來,使兒時貧困的生活,增添了許多生活的樂趣。 父親不但喜歡音樂,其他的才藝也還不少。例如寫春聯,做花燈和七娘亭及做春捲皮:::等等,都是他拿手的絕活。民國八十年以前,街上並不盛行賣春聯,每逢農曆春節前,家裡就會擺了一捆又一捆裁好的春聯紙,原來都是鄰居拿來請父親幫忙寫春聯用的。父親寫得一手漂亮的行書,更富有助人最樂的滿腔熱忱,即使是年節已近,家事、農事忙到徹夜通霄,他一定是仔細的、認真的,把每一副春聯寫得盡善盡美,趕在小年夜之前,送回給鄰居張貼。 小過年元宵節把春節的活動帶到最高潮,各式各樣的花燈是元宵節的重頭戲。每年這時候,父親會先到山上砍一些竹子,將之劈成長、短、粗、細不一的竹條以備用,接著便到金城街上買幾張五顏六色的玻璃紙回家剪裁。經過父親的巧手捏製,一盞盞的元宵花燈就會出現在家中的大廳,顯得五彩繽紛。春餅燈、十二生肖燈、關公耍大刀燈、:::等,都難不倒父親。記得有一年台灣某大報的記者還特地登門,以專欄採訪父親做花燈的手藝。做為兒女的我們,都因此為他感到相當的榮耀。 金門著名的小吃中,春捲是眾所津津樂道的,也是來金的觀光客必定要嚐的金門料理。每年元宵節、清明節、冬至、尾牙、:::等拜拜的重要節日,挨家挨戶均盛行煮上一道道的春捲菜來祭拜。而做春捲皮可是門學問,並不是人人都會,家家戶戶都可做的。在民國五十年代,做春捲皮完全是以人工化的,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首先要準備一個特大的木盆,在木盆中放入所需的麵粉、水及少許的鹽巴。再由二個人,手中各持一根約一公尺長的I字型木棍,二人一來一往將麵粉在盆中推擠,推擠的速度要漸漸加快,並持續推擠約一小時。直到變成滑溜溜的麵糰,整塊麵糰懸起來像白布,傾下去又像瀑布,非常具有彈性。此時父親就會手拿一塊麵糰,在加熱的煎鍋上抹一下,便是一張又薄又圓的春捲皮。純人工做出來的春捲皮既薄又有彈性,包春捲絕不會破。但隨著機器攪拌代替人工,現在的春捲皮已漸失古早味了。 父親不但擅長多種手藝,他也是個好廚師,生活改善以來,我們經常可品嚐到父親拿手的料理,香噴噴的炸蚵嗲,至今仍令人垂涎。父親脾氣很好,常以「吃虧就是佔便宜」勉勵我們,他自奉相當儉約,但絕不想佔人便宜或得他人的好處。雖然他因不善於鑽營逢迎與巴結他人,一生未能擁有飛黃騰達的成就,但卻因此得到正直之士的敬重。在我的心目中,他永遠是天下最好的父親。 想到這裡,天色已漸漸暗了,民生路上依然車來車往,乘客依舊來去匆匆。我再一次的尋遍車站裡所有的每一張座椅,並未看到父親坐在那裡。我在車站四周找了又找,也仔細觀察車站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階梯,仍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父親!你在哪裡?你常告訴我,午後二點半,你常在金城車站裡,可到這裡來找你,我在這裡已等了好幾個小時。只見太陽就要西沈,天色逐漸暗去,車潮慢慢退去,行人也越來越稀少,父親!你在哪裡?為什麼不告訴我,何時我可以再來金城車站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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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酥與茯苓糕
馬蹄酥與茯苓糕是同安久負盛名的傳統食品,其中蘊含的傳說掌故也耐人尋味。 馬蹄酥用面粉製皮加香油作為進香的供品,所以早時叫「香餅」。又因用麻油熱炸可以做為婦女「月內」的滋補品,所以有人叫它「老婆餅」。如果用熱開水沖泡,體積馬上膨脹軟潤,所以也叫「泡餅」。從前銷售到江西,外地人干胞叫它「同安餅」。傳統燒烤香餅,是把捏作好的生餅一個個貼在「七斗缸仔」(陶缸)內壁,外面用大柴燒烤。豎貼的生餅由於重心下墜形成上薄下厚類似馬蹄,所以叫做「馬蹄酥」。民國版︽同安縣志︾記載:「馬蹄酥,香餅也,形肖馬蹄故名。」早期烘烤工序,容易使人手臂灼傷,店家一般僱用外來工,所以民間有「爐餅燒燒,十個九個給人招(入贅)」的俚語。 馬蹄酥有不少傳說。其中一則是:明朝萬曆十一年(一五八三年),京城開科考取武進士,同安西橋尾祥露武舉人莊渭陽,攜帶同安香餅上京赴試。當他投宿京城「高陞館」客棧時,恰好有位王爺微服私訪,因避雨進入該館歇足。這時莊渭陽正在烹茗並品嘗家鄉帶來的香餅,見有客至,便邀請共嘗並餽贈四包馬蹄酥。這位王爺感到這種食品風味獨特,經問方知是福建同安的土特產,又見莊生一表人才,身體魁武,有意推薦。便告訴他:「三天之後,武場可科,科場門口槐樹拴有金鞍白馬,汝可解轡騎馬入場。」應試當天,莊生果然騎著這匹白馬到場,考官見是王爺馬,知非尋常舉子。經過考試,發覺莊生確有真才實學,於是得中武進士,做了瓊州左參將的官。莊渭陽因馬蹄酥與王爺馬結緣,得以金榜題名,於是再備馬蹄酥至王府拜謝,自此「同安香餅」名噪京城。另一則傳說則與金門許琰有關。︽金門志︾卷十六記敘:「許庶常瑤洲嘗攜同安馬蹄酥餅,至京城其鄉貴。會座主謁鄉貴,為供具焉。問(何有?)則曰(從貴門下得來耳。)座主心銜之。坐是以大考詩中一字失檢,吹毛索垢罷官職。」許瑤洲諱琰,字保生,金門許氏五房裔孫,住同安縣郊前宅。六歲能詩,八歲能文,十四歲著︽寸知篇︾。雍正五年(一七二七年)進士,授翰林院庶吉士。︽同安縣志︾說他性傲兀,散館磨勘,為睚 者所中。 兩則傳說,無論是莊渭陽因送香餅得中進士,還是許瑤洲沒有向當年的主考官贈送馬蹄酥而罷職,都是民間宣傳「同安馬蹄酥」的口頭廣告。清代同安詩人寫有「乍經麵粉還留跡,不踏花歸亦自香」詩詠,後一句脫自前人「踏花歸去馬蹄香」,足見清代同安馬蹄酥十分盛名。當時縣城生產馬蹄酥有雙鹿、金吉、慶春等作坊。其中又以「雙鹿老舖」最為聞外,有「百年老舖」之稱。該舖徐家五代人薪傳經營,製作原料用精麵粉、精生油、麥芽糖、白糖、花生仁和白芝麻,分皮、酥、餡三道製作工序,歷來奉行祖輩經營之道,從不偷工減料或摻雜使假,而且薄利多銷,深受海內外顧客青睞。雙鹿餅店直到現在仍用手工細作,祗是改用平爐烘餅。根據顧客需求,幾年來轉向生產「素香餅」,南普陀、梵天寺、梅山寺的善信多到該店購買「素香餅」禮佛。金門鄉親來銀城時送「貢糖」,我則以馬蹄酥回贈,口感不樣,但心情相同。由於經營管理有方,雙鹿餅店榮獲「全國食品安全示範單位」稱號,四代傳徐亞森也獲得「企業經營管理成就獎」。 茯苓糕又名「復明糕」,它與「中秋餅」、「蠔仔煎」一樣,有著與鄭成功抗清的傳說。 清兵入關建立清王朝後,對廣大人民群眾實行「留發不留頭」的民族壓迫。順治五年(一六四八年)農曆八月二十六日,清兵攻陷同安,屠城三天,三萬多百姓慘遭殺戮,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亙古未有。同安(包括廈門、金門)的百姓,擁簇在鄭成功「抗清復明」的旗幟下,和清兵開展了長期的「拉鋸戰」。當時民間秘密組織的抗清社團很多,為了便於組織大規模的活動,同安城內有位姓李的商人,蒸製一種糕點叫做「復明糕」─意在「恢復明朝」。每塊糕裡藏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聯合行動的時間、地點和信號。這樣,屬於「抗清復明」組織的基本群象買到「復明糕」後,便自覺地參加到統一抗清的行列。當時還有一條規定,即小孩子不能吃「復明糕」,主要是害怕小孩子嘴巴不嚴,吃「復明糕」時容易洩露字條的機密,誤了抗清的大事,所以迄今同安還有一句「放牛娃和撿豬屎小孩甭想吃(復明糕)」的俚語流傳,延伸為勸人不要侈望的意思。 復明糕的製作原料主要有茯苓粉、大米粉和白沙糖,所以「茯苓糕」應該是它的本名。茯苓糕的製作工序此較細緻:先把硬米舂成粉,用一百二十目的篩斗篩過,拌上碾細的白糖,再用八十目的篩斗一層一層把它篩到蒸桶裡,最後用雞毛輕輕把粉面刷平,用小馬刀割花後便可蒸製。在整個手工操作過程中,不能讓糕面霑到水滴,更不能用手指頭彈壓,否則容易蒸不透。 剛蒸熟的茯苓糕,又熱又甜,又軟又香。茯苓是一種中藥,有著祛濕健胃的功用,非常適合老人和病家的胃口,所以現在還有「老阿婆仔真風騷,愛吃茯苓糕」俚語在民間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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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小簡
離開金門以後,我時常在午夜夢迴時回到金門陣地,往往是一種很緊張的夢,例如傍晚時分最後一班回小金門的渡船就要開航,我突然興起一股逃兵的念頭,躲藏在木麻黃樹林裡,後來就走入村莊,還跟來兩位憲兵,我快步奔逃入一戶民家,就躲在一張桌子底下。 那兩位憲兵的皮鞋登登作響,走到門口向內探頭說:「阿伯仔你有看到一個兵跑進來嗎?」阿伯說沒見到,我在桌下已嚇得兩腿發軟。憲兵走後,阿伯叫我出來,勉勵我:「少年人,要堅持到底,不要逃兵,回部隊去吧!」我只有苦笑,最後一班船早已開走。 這是一場惡夢。 應該是潛意識的抗拒當兵吧!即使退伍多年後仍會如此。阿端,你說在太武山下的日子過得好慢,你去支援其他部隊蓋了一間平房,好幾個人蓋了一個月還沒完成,因為大家都是半路出家的生手,只有一個正統泥水工,你說:「反正軍中時間長,又不趕工,慢慢摸吧!」這當然低效率,等到完工後就是你們歸建時,又失去部分自由,在自己連隊一切作習正常,當然不像「外放」支援那麼輕鬆自在些。 我因為業務關係,常常往來大小金門之間,記得我們有一位叫金樹的同村人,比我低好幾個梯次,某回我休假返台,假期結束前,他爸爸託我帶一罐運功散給他,說可以解胸去鬱,又託兩千元,我問他怎不用郵寄的,他爸爸怕寄不到,或被連上長官扣住,所以直接託我。 我找到金樹連隊時已下午,連上留守的安全士官說他們正在一個陣地受戰車訓,在某某地方,我又步行甚遠到達那陣地,現在回想起來,在壯闊的曠野,獨自一人帶著鄉人委託,還真有尋找「雷恩大兵」那種感覺。 我找到金樹的長官,表明自己身分及所託,不久他出現在我眼前,我拿出藥物及錢給他,說了幾句珍重的話,沒有停留太久,我不知他轉身之後眼眶是否閃著淚光,要是我一定會那樣的。對於自己達成一個任務,內心真是高興不已。 其實這也只是人際間的一種回報。我記得到金門七個月後還沒能返台休假,那時大家都習以為常,在小金門第一次過年也新鮮。某日不知什麼因緣,得知一位同鄉的牛姓學長在砲本部當少尉軍官,於是聯絡到他,他在年前正好有返台假,就寫住址畫上我家地圖,託他向家人問安並攜回年節食品,一個多星期後,牛學長返金,果然帶回許多好吃的香腸、肉乾,我也樂得與人分享。 我們用三張衛生紙捲成長條狀,沾藥用酒精,竟然可以烤熟一條香腸,香傳近鄰,連別的碉堡的軍官都聞香而來,責怪我們玩火,卻又拿走幾條烤好的香腸。阿端,你可以想像來自家鄉的人情味多麼誘人,請人吃幾條香腸也不算什麼了。 最嘔氣的卻是後來的中秋,家人以船運寄郵包給我,裡面裝的是月餅和香腸,是台中最有名的犁記月餅,在運送過程中都全部瓦解,變成無奈的「散餅」,但香腸卻只剩三條,包裹的紙袋角落破了一個洞,連上弟兄說:「被大老鼠吃了,誰叫你家人寄海運的!」我還裝著似懂非懂的說:「真的嗎?」他說:「騙你的啦!是被海盜偷去了,還留三條給你,要感謝了!」真令我啼笑皆非。 阿端,你也許很難體會,那些年也沒有什麼伊媚兒,要打一通台金電話很難,只有靠寫信,寫得多收得少,能收到父親隻字片語就激動不已,每回到東林軍郵局辦事,看裡頭貼著「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內心即莫名悸動。 現在的你真是太幸福了,希望你知福惜福,利用餘暇多充實自己的知能,將來才不會與社會脫節太多,也多了解金門風土民情,將來退伍後才無悔於在金門的一切。祝順利、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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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曾經熱熱鬧鬧辦活動,如今金城鎮形象商圈計劃執行業已完畢多年,留下了地板上的花崗石刻字,也留下商會牆壁上一幅鑲嵌的模糊不清的壁磚畫,而其他一切似又回到原點,「金城鎮形象商圈」的生機何在?永續經營的效果何在?只是東門里,還是應該再檢討擴大加入其他三里的商圈範圍,讓「金城鎮」商機真正無限?思慮再三,無言置喙也就任時間去尋思苦惱「形象商圈」吧! 從金城鎮形象商圈的東門菜市場為起點,經莒光路一段的商家直達到石牌坊,這一段的多數商家曾是兩岸小三通的受益者,君不見充斥著來自大陸對岸的走私貨,可謂應有盡有,價錢便宜,是觀光客眼中購物血拚的天堂,甚而指明行程中一定要安排「大陸街」,因而「大陸街」之名不脛而走,成為全國頭條新聞,也是觀光客必臨之地。 整條莒光路由於商家繁多,觀光客如潮水般的湧入,加上兩岸敵對狀態的漸趨和緩,小三通的助力因而走私猖獗,街市充斥大陸廉價物品,舉凡吃的、穿的、喝的、用的一應俱全,這對觀光客無非是最大的招徠與賣點,加上新聞媒體平面廣告大肆報導,一時成為全國家喻戶曉的新聞,「大陸街」名聲響徹雲霄,成為觀光客必安排的行程與最愛。 但曾幾何時觀光客口中的「大陸街」在政府有意的查察掃蕩和無心幫忙協助輔導商家經營之下,逐漸退燒,如今的「大陸街」只是旅遊業者為招徠商機的一個既誘人又帶戲謔溢美的廣告推銷術而已。由「大陸街」的現在冷清的景況,凡路過的鄉親心中早已知曉「大陸街」的觀光商機已死,「大陸街」已是過去的歷史名詞,在惡性競爭之下,形象商圈也是僅存腦海中的形象吧了!商家們只是清閒度飽而已。 位在莒光路一段十四號的舉人厝,是在民國六十年林氏後人改建為三層樓店屋。房屋主人為清朝舉人林豪的故居,在門楣匾額上題有「文魁」字樣。林豪的父親就是第一個編纂「金門志」的金門人,著作豐富,是「竹畦詩文抄」、「浯洲見聞錄」、「宮閨詩話」、「竹畦筆塵」等的作者林焜煌。林豪長年客居台灣,後歸金門,續修完成金門志。著作有「誦清堂詩文集」、「海東隨筆」、「可炬錄」等書。林氏父子可以說是第一對金門人以文學傳名於後世的典範。 有一則傳說,金門舉人多,學問又好,但是手頭並不寬裕,每當逢年過節前夕的晚上會打著燈籠去拜訪縣太爺,看看有什麼或有的沒有的,縣太爺看到舉人來忙著招呼:「老師請坐。」隨手奉上好茶,客套一番,閒聊完畢,舉人欲回家,縣太爺趕忙送老師:「天黑路暗,老師走路小心!」舉人不慌不忙答:「會的,我會挑深深的坑踩進去」縣太爺一聽心知肚明,趕忙著打發一番。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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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思
一整夜,我沒有睡。 或許是繃到極限的情緒無法發洩,某種無法潰堤的感覺,還緊緊的咬住所有的神經,提醒著要隨時備戰,人們都在窺探,下一步會怎麼走呢?某種決定是必要的。 一覺醒來就會有個重大的決定自己出現就好了。 畢竟人生要下的重要決策太多太複雜了,交給命運去決定吧!天漸漸的明亮,當圓大大的太陽出現在木麻黃的那端,回憶就如同紀錄片一樣,「刷─」,一下子全都跑了上來。 最常看到圓大大的太陽出現在那一端,在小學的時候,孩子們總是在天未亮的時候呼朋引伴的,相約好要一起上學去,天氣漸涼的時候,愈常看的到日出。站在馬路上看著陽光映著湖水,即使是突來一陣冷風,也吹不走那份感動停留的那一瞬間,我打開記憶的寶盒,悄悄的把這份天賜的禮收好。 學校漸漸的必須以交通工具方能到達的時候,伴隨著迷濛的霧氣,與涼風追逐之時,天際閃出的那一束光芒,穿出雲霧,大剌剌的展現他的魅力。 這樣和日出的約會不知多少個日子,直到我的第一堂課開始不再是那麼的早,轉換而成的是夜貓子和日出說早安,然後倒頭大睡。這樣想想倒還滿懷念那樣隨興的日子。 取悅症的成因是心理與行為還有感覺,可能你沒有發現自己有這樣的傾向,久而久之,壓迫自己的不是別人,反而是自己,環境沒有對我們施壓,反而是自己扛下了大多數的責任,揹下了太多的包袱,生活在恐懼之中,其實,不用這個樣子。 「在成長的過程中,環境對於我們的影響力,大於一切。」或許,不做好人真的沒有關係,自己活的開心又快樂就好啦,為什麼要那麼辛苦的,活在言論之中,太過介意別人所說的一切,而為了取悅別人,放棄自己的某些快樂,武裝起自己呢? 拿起棒針,開始織那條還沒有織完的圍巾,暫時就讓自己的腦子空白吧,偶爾,也需要一點調劑。 今夜,懶懶的窩在沙發上,即使是這樣什麼也不做的現在,那種滿足的放鬆感,依舊是佔滿了內心。記的要常常打開自己的心,檢查他生病了沒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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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夜夜話風雲
─尋找金門日報副刊與︽浯江夜話︾的歷史記憶 ●一個副刊,一個政府 刻在公共電視台播放的︽回首台灣報業︾系列,其中一個單元製作副刊專輯,描述在戒嚴、報禁的年代,被視作「報屁股」的報紙副刊,卻獨領風騷,是文學作家的搖籃,是文化思潮的鼓動者,是苦悶社會的心靈出路。 更早之前,一九九六年元月十日至十二日,聯合報與文建會在國家圖書館舉辦「世界中文報紙副刊學術研討會」,現場特別展示有特色的報紙副刊,其中一份是一九八五年九月二日出報的︽金門日報‧正氣副刊︾版面,這一天的主文是尹雪曼的︿向青年作者進一言﹀,︽浯江夜話︾方塊刊載的是耕之的︿雜談『吃粗』益延年﹀,以及︿一枝草一點露﹀、︿少女貓﹀、︿回憶‧矛盾‧和謊言﹀等幾篇投稿作品,另三分之一版係︽擎天藝苑︾專刊;︽金門日報‧正氣副刊︾版面與︽聯合報‧聯合副刊︾、︽中國時報‧人間副刊︾、︽中央日報‧中央副刊︾、︽中華日報‧中華副刊︾、︽台灣日報‧台灣副刊︾、︽自立晚報‧本土副刊︾、︽中時晚報‧時代副刊︾等七家副刊同列入大會陳泰裕提交的︿台灣報紙副刊版型的特色與限制﹀論文討論,評語是「外島人力資源、資訊缺乏,編副刊傾向於中規中矩」,評價容有不足,但地處海隅的副刊,能與所謂都會「主流」的副刊在世界中文報紙副刊學術會議上同獲討論,也是一件盛事。這場研討會中,︽聯合副刊︾主編弦指稱「副刊是眾神的花園」、「一個副刊,一個政府」、「副刊的歲月無限綿長,副刊的道路無限遼闊,讓火把一支支的傳遞下去,傳得更遠,燃得更亮!」 ●報紙的靈魂,副刊的心臟 「副刊」是報紙的靈魂,「方塊」又形同副刊的「心臟」。「方塊」即副刊的專欄,以言論見稱。著名如︽中央日報︾遷台半世紀,迄今副刊仍維持「方塊」欄位,吸引了許多長期的忠實讀者;曾任︽中國時報︾總編輯的王篤學為文稱自一九四九年迄今,不曾一日中斷閱讀︽中央副刊︾與「方塊」,金門建設局長李增財也透露他回金門服務以來,不曾停閱︽中央日報︾,為的就是看副刊,特別是「方塊」;而︽中央副刊︾的「方塊」作者沈謙,今年元月二日凌晨在自家書房趕寫︿方東美天馬行空、畫龍點睛﹀一文途中,因心肌梗塞遽逝。看來,「方塊」不只「可歌」,而且「可泣」。過去︽聯合副刊︾何凡的︽玻璃墊上︾、彭歌的︽三三草︾,當今張作錦的︽感時篇︾,都是叫座專欄;︽人間副刊︾張系國的︽快活林︾專欄持續了三十年,當今七人合寫的︽三少四壯︾也是欲罷不能,跳脫談教,「理性與感性」,又是新世紀的副刊專欄新浪潮。 報紙不能沒有「社論」,新聞不能沒有「特稿」,副刊不能沒有「方塊」;如同陽光、空氣、水,一個既存在又需要的準則。 ●從料羅灣到浯江副刊 自母體︽正氣中華報︾孕育、衍生而出,創報於一九六五年十月三十一日的︽金門日報︾,在有限的文化與人力條件下,一開始就維持了副刊版面。個人手頭有一份國家田徑教練、詩人楊媽輝老師提供的一九六六年四月十六日星期六︽金門日報︾,八開四版;國際新聞主標是「夏普在菲指出越戰進展順利」;︽今日電影︾欄列了金聲、金城、擎天廳、金沙、金西、尚義、南雄、山外、武威、金東、海光等十一家電影院的「今日放映」,擎天廳播映的瓊瑤原著,歸亞蕾主演的︽煙雨濛濛︾,金沙播映的也是瓊瑤原著,王莫愁主演的︽啞女情深︾,金聲則是打出「俠豔!刺激!奇情!」的豪華西部槍戰片,力士柏加與瑪麗華姬妮主演的︽俠義英雄傳︾。再翻到第三版,取名︽料羅灣︾副刊,刊登四篇主要作品,勤勤的︿掃墓記﹀、江萍的︿懷念﹀、顏苓︿聖潔的愛﹀及陳水在︿給媽媽的信﹀,勤勤之文紀念一九五四年逝世的示範中心國校教師朱紹英女士,陳水在文裡寫道「媽!我今年是二十二歲,年底,我就服役期滿了,我很思念妳!」版面中另有︿料羅灣稿約﹀:「來稿請用有格稿紙繕寫,稿長請勿超過三千字」。 一九六六年四月十六日!民國五十五年,︽金門日報︾創刊才六個月,我四歲多,洪進業兩歲多,顏炳洳一歲多,吳鈞堯還在註生娘娘那裡排隊等著出生。而那個時候,︽金門日報︾的︽料羅灣副刊︾已漲滿了潮,提供貧瘠文藝沙漠的水源,擺渡著一批批文學少年上岸。 從︽料羅灣副刊︾、︽正氣副刊︾,迄一九九二年十一月七日金門解嚴後的︽浯江副刊︾,四十餘年來,︽金門日報︾副刊主編歷經了孟浪(謝白雲)、林翁(林文雄)、高全喜、終南山(李福井)、風衣(顏伯忠)、清流(陳評清)、古靈(李錫隆)、耕之(白昶高)、博文(顏恩威)、陳其芬、楊文煒、根本(林怡種)及兩度回任的翁維智等十餘位,一棒接一棒,從文化沙漠到文學島嶼(王金鍊語)。當今︽金門學︾、︽金門文學︾的作家群,或文史、或文學,他們的第一篇作品,幾乎都在︽金門日報︾副刊發表;著名小說家黃克全的寫作記事寫道:「一九七二年,讀金門高中,正式對外發表生平第一篇評論︿寫情聖手﹀於島鄉金門日報副刊,評施篤姆的︽茵夢湖︾::。」林媽肴與陳亞馨(陳能梨)也是,林媽肴的「才子」與陳亞馨的「才女」之譽,起於一九七二年在金門服役的徐雲,經常在︽正氣副刊︾讀到兩人佳作後所給予的封號,另一軍旅金門的陳明富為文︿簡評林媽肴、陳亞馨的作品﹀:「無可否認的,兩個年青作者的作品是屬於新潮派的,在字裡行間幾乎看不到嗚、乎、則、也等字樣::。」歐陽柏燕與石曉楓的少作,從︽金門日報︾學生園地開進副刊,孕育了日後繁花盛景的養份。祖籍烈嶼的福州福建師大文學院院長陳慶元,建議其攻讀文學碩士的女兒陳煒以新世紀的金門文學為論文研究;爬梳金門現代文學史,四十年來的︽金門日報︾副刊,不得不讀。 ●浯江夜話風雲起 ︽金門日報︾副刊的版面不大,歷史卻很長;對金門文學的發展,影響既深且遠。文學之外,對土地、文化與人心發揮閱讀效用的,首推副刊上的︽浯江夜話︾方塊。 ︽浯江夜話︾起於何時?手頭無舊報可供檢索,但可以發現︽金門日報︾創刊之初的︽料羅灣副刊︾,並無︽浯江夜話︾開闢;又從已故代總編輯顏伯忠先生所存剪報資料,一九七五年起他即以「風衣」筆名加入︽浯江夜話︾筆陣,一路寫到一九九二年辭世之年;︽浯江夜話︾最後的刊頭設計,亦出自伯忠先生之筆。 三十年來,︽浯江夜話︾的撰稿群,幾乎都由報社內部編、採、校人員撰述。像筆名「魯軍」的社長繆綸、筆名「叔夷」的總編輯趙伯齊、筆名「耕之」的總編輯白昶高,以及「武津」李彥博、「畢戈」劉之修、「健安」李健安等軍職新聞人員,在地的編採工作者有「風衣」顏伯忠、「終南山」李福井、「古靈」李錫隆等。一九七○年代末葉,清一色的︽浯江夜話︾方塊外,再有另闢專欄者,如風衣的︽生活走筆︾、終南山的︽聽濤隨筆︾;一九七七年,︽金門日報︾每逢周末開闢以文史掌故、生活趣味為主的︽星羅︾專刊,顏伯忠兼任主編,並以「閒情」筆名撰︽星羅話閒︾專欄,與筆名「九天」的顏謙(顏國民、顏湘芬兄妹之父)的︽九天講古︾同台演出。副刊版面以外,一九八一年元月,︽金門日報︾地方新聞版出現了一個類似︽聯合報‧黑白集︾的方塊,名為︽紫外線︾,專談地方事,顏伯忠先生作刊頭設計,也以不具名寫了九個月︽紫外線︾,叫好叫座。 ●夾縫中的發聲者 昔時︽浯江夜話︾五、六百字的空間,固定在副刊版右上角欄位發聲。寫些甚麼?說些甚麼?戒嚴、軍管體制,金門戰地政務委員會控管下的報社,發行人由少將秘書長兼任、社長與總編輯皆由政戰軍職人員派任。這種「草木皆兵」的氣氛,以言論為主軸的「方塊」,如何議?怎麼論?軍方是一個碰不得的敏感神經地帶,惟恐招惹是非,方家之言多止於在「方正之塊」內踱步,國仇家恨可談,憂國憂民可談,讀書勵志可談;除此,黨、政、軍,一元化領導下的黨碰不得、軍碰不得、政碰不得。 不過,天生帶著批判性格的新聞人中,即使具軍職身分,還是有人「敢言」,只是必須捨去筆「鋒」,採取隱喻、暗喻,以柔性筆法迂迴一番。「魯軍」就是其中一位,一九七五年九一記者節就職︽金門日報︾社長的繆綸,任期僅一年一個多月,但推動了報社的彩印廠設置。人稱「繆公」的繆綸,是軍人也是文人,用「魯軍」寫︽浯江夜話︾,用「玉翎燕」寫武俠。任社長期間,有一回他與社內記者趕至水頭碼頭採訪總政部主任王化行上將巡訪烈嶼新聞,報社記者才跟上小艇,就被金防部官姓中校在岸上大吼:「記者下來,記者是甚麼東西!」目睹這一幕的社長憋不下這口氣,連夜趕了篇︿記者不是東西!﹀翌日就在︽浯江夜話︾發表,︿記者不是東西!﹀立即轟動金門島,大家都為︽金門日報︾和魯軍捏一把冷汗,出乎意料,金防部非但沒表示意見,據說那位官姓中校還受到責難。魯軍另一篇方塊︿金門美加美﹀,為當年號稱五百萬裝潢的山外「美加美」西餐廳引發金門縣長譚紹彬在工作會報指示民政部門今後對這一類營業是否太過豪華的研究,魯軍文中間接引述金門生活水準一天一天地進步,趕上台灣,超越對岸,才有「美加美」,是我們對國際上一個「最好的說明」;或因魯軍之言,「美加美」的「腐食戰地人心」之爭不了了之。 李福井也是寫方塊的好手,一九七四年自文化大學畢業,十月返鄉進入︽金門日報︾,軍聞版與國際版編務外,之後再接下林翁(林文雄)的棒子兼編︽正氣副刊︾,使用筆名「終南山」寫︽浯江夜話︾及︽聽濤隨筆︾,看不過當時金門地區嫁女索聘偏高,風聞有人嫁女索聘七十八萬元,他寫了篇︿千金之妻﹀,消遣︽金門縣志︾可記載:「年月日,邑人某聚妻,聘金七十八萬元新台幣,合時價米若干,為一時最高云云。」作為以後民俗改良依據。 李福井另一篇︿假使搭飛機像坐汽車﹀傳唱一時,暗指金台交通不便,沒後門上不了軍機艙:「假使搭飛機像坐汽車一樣,我們可以不必低聲下氣,溫溫恭恭,眼不敢仰視,鼻不敢吭聲,乞求別人的幫忙與慷慨。」事後再回顧當時的文字,李福井驚呼「好險!」一九七八年元月十五日,︿巍峨的巡洋艦﹀成了李福井任內最後一篇方塊,到台北︽中國時報︾擔任主編去了!經由︽金門日報︾力邀,時隔二十八載後,李福井又回到︽浯江夜話︾筆陣,今後每逢周一又可看到他的文思、文采了,復出第一篇︿以狗為師﹀。 臨去匆匆,李福井留下的︽正氣副刊︾主編缺,由筆名「風衣」的顏伯忠「兼差」了四十四天,再交給「清流」陳評清及之後的「古靈」李錫隆接棒,風衣的︽浯江夜話︾及︽生活走筆︾也是能言敢言,最常觸及的是他熟悉的體育領域及地方事務;一九七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在︿只寫自己所知道的﹀文中透露他的方塊常因談論、批評地方事,得罪一些人,他說「我從沒有存心得罪人:::即使當事人認為我得罪了他,我也有足夠的勇氣去道歉,但我只是道歉,並不解釋。」不過,他的方塊文字,言之有物,晰理清楚,建言多能受地方重視採納,譬如一九七九年︿話說瓊林的籃球架﹀,刊出四天後縣府即答應全額補助不堪使用的籃球架;其他如︿地方史蹟維護整修﹀、︿加班車可直開學校﹀、︿對鄉村整建的小意見﹀、︿假如路肩改舖水泥﹀、︿體育館有必要整修﹀、︿重整金門體育會﹀等文都受到熱烈回響,一九八○年八月二十六日一篇︿坐船很好,候船難受﹀,直指;「這個月的三號,我接到搭船的通知,於四日晚間準九時去候船,一直到五號上午六時才開船,船行十二小時到高雄:::。旅客密密麻麻混雜一堆,卻不見海關人員,只見三個人在辦公桌上搓麻將:::。」這篇為民仗義直言的方塊,觸怒了軍政當局,他被指「洩密」記過一次,從此不再使用「風衣」,改以「龍吟」、「敬文」等筆名。一九九○年二月二十六日,因直腸癌入台北榮總動手術,致他所寫的︽浯江夜話︾停了四個多月,引發許多讀者的關心,在︽正氣副刊︾主篇博文(顏恩威,現任發行人兼社長)轉達了讀者、鄉親的關切之意後,顏伯忠先生重返︽浯江夜話︾陣容,同年六月二十九日刊出︿青冷的路燈﹀:「:::相信博文的話不假,也相信真有那麼多的讀者這麼的關懷我,因而我要說,這是我最大的安慰,最大的鼓勵,最深的感激。:::」 ●︽浯江夜話︾,回來了! 三十餘年來,投入︽浯江夜話︾方塊寫作者,應有四、五十人之譜,留下萬餘篇,六百餘萬言,不止於對金門的文化意義與歷史記憶,在中國副刊史上,這也是一項特殊的成就與記錄。 不論美與醜,喜與悲,凡走過的,必留痕跡。特殊的島嶼地位與政治時空下,︽金門日報︾副刊伴隨鄉親走過了四十餘年,︽浯江夜話︾也在浯江滿潮的夜夜裡開講了三十餘春秋,多少人是看副刊文采,聽︽浯江夜話︾聲音長大的,烙下一段逝水年華的印記。 二○○五年六月的某一天,︽浯江夜話︾忽然從︽浯江副刊︾的版面消失:::。 夜話三十年。累了? 也許累了,需要休息;但三十之壯,不老。 ︽浯江夜話︾休了一個長長的假! 休息,是為了走更長遠的路。 ︽浯江夜話︾,回來了! ──二○○六年二月‧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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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的話》浯江夜話,風雲再起
──全新筆陣全心登場 有三十餘年歷史的本報副刊︽浯江夜話︾方塊專欄,經過八個月時間的「休息」、韜光養晦後,招兵買馬、重組筆陣、全新出擊,自二○○六年三月一日起,星期一至星期日,天天不斷電、夜夜不打烊。 重新登場的︽浯江夜話︾,方塊變大了,並委請設計名家翁翁刊頭設計,七天八家組成的筆陣隊伍,來自在地、旅外的文史、學術菁英,他們將以包容的心、寬廣的視野,聚焦新聞、歷史、文學、資訊、藝術、宗教、兩岸等內涵,進行話題與觀念的分享,給予讀者全心的閱讀饗宴。 好戲上場──除邀請長期觀察金門文化、文學發展的楊樹清撰述︿浯江夜夜話風雲﹀專文作歷史回顧外,特簡介︽浯江夜話︾星期一至星期日的筆陣作者群: (一)星期一──李福井:一九五○年生於金寧南山,筆名終南山,文化大學新聞系畢業,從事新聞工作三十載,歷任︽金門日報︾、︽馬祖日報︾、︽自立晚報︾、︽中國時報︾、︽美洲中國時報︾、︽大成報︾、︽中時晚報︾編務、撰述工作,早年亦是︽浯江夜話︾作者,著作有︽與心靈有約︾、︽古寧頭歲月︾、︽古寧頭戰紀︾等三種。 (二)星期二──洪進業:一九六四年生於金城後浦,筆名洪騂,台灣大學歷史博士,歷任台大歷史系兼任講師、僑大先修班兼任助理教授,現任職澎湖縣文化局,曾獲聯合報文學獎新詩獎、中央日報文學獎新人獎、全國學生文學獎散文首獎、六獲教育部文藝創作獎,著有︽後漢書紀傳︾十冊、詩集︽離開或者回來︾一種,編有︽金門風雲─胡璉將軍百年紀念專刊︾。 (三)星期三──楊樹清:一九六二年生於金城古區,早期使用筆名燕南山,歷任︽金門報導︾社區報社長、︽金門日報︾鄉訊版主編、︽金門學︾叢刊總編輯、香港︽明報︾加拿大版專欄作家、佛光大學駐校作家等,曾獲時報文學獎報導文學評審獎、聯合報文學獎報導文學首獎、梁實秋文學獎散文首獎、金鼎獎圖書主編獎、文藝獎章報導文學獎等,著有散文集︽渡︾、︽番薯王︾及報導文學集︽天堂之路︾、︽金門島嶼邊緣︾等計二十一種。 (四)星期四──顏炳洳:一九六五年生於金城賢聚,明「留庵先生」盧若騰第十一世裔孫,淡江大學資訊工程研究所碩士,歷任台北銀行資訊室與營業部辦事員、英業達集團研發部經理及產品推廣部資深經理、國立金門技術學院兼任講師,曾獲第一屆浯島文學獎散文首獎,譯著有︽白話留庵詩文集︾等。 (五)星期五──翁翁:一九六一年生於金寧盤山,本名翁國鈞,歷任︽中國時報.人間副刊︾美術編輯、時報出版公司美術主編、文訊雜誌社藝術指導、黎明文化公司藝術顧問。金門縣城鄉新風貌建設推動委員會諮詢委員,現主持不倒翁視覺創意工作室,迄今設計的封面作品超過五千種,曾獲中華民國視覺設計展書籍設計金獎、台北國際視覺創作封面設計金獎、台北國際書展封面設計金蝶獎入圍,著有︽書的容顏──封面設計的賞析與解構︾。 (六)星期六──楊清國:一九四一年生於新加坡,成長於金寧湖下,銘傳大學應用中國文學所碩士,歷任金寧鄉鄉長、金門縣政府民政科(局)長、金門五所國中校長、︽金門日報︾兼任主筆,現任金門縣寫作協會理事長、國際佛光會金門協會會長,曾獲第一屆福報文學獎閱讀心得組優等獎,著有︽金門真美︾、︽金門教育史話︾等多種。 (七)星期日──黃克全:一九五二年生於金沙後水頭,筆名金沙寒、浯江二十四劃生等,輔仁大學中文系畢業,歷任︽書評書目︾雜誌編輯、新竹縣私立忠信高工商資訊中心,現為專業作家,曾獲國軍文藝金像獎、埔光文藝獎、吳濁流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福報文學獎等,小說、散文、詩、評論先後入選年度小說選、散文選、詩選及︽中華現代文學大系評論卷︾,著有小說︽玻璃牙齒的狼︾、︽太人性的小鎮︾、︽夜戲︾、︽時間懺悔錄︾四種、散文︽青蜓哲學家︾、︽一天清醒的心︾二種、詩集︽流自冬季血管的詩︾、︽二○○個玩笑︾二種、評論︽永恆意象:經典名作導讀︾一種。 (八)星期日──施志勝:一九五二年生於金沙沙美,政戰學校政治系畢業,淡江大學國際事務與戰略研究所碩士,歷任連長、營輔導長、旅處長、師主任、政戰學校教學組長,著有學術研究論文︽後冷戰時期中共黨軍關係──江澤民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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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觀光客的最愛、大陸街聲名響亮 由東門里辦公處順著莒光路一段往上走,沿糟水溝貞節牌坊至觀音亭,就是現在觀光客口中的「大陸街」。 莒光路一段原先是珠浦東路的一部份,後來才改為莒光路。原來珠浦東路自東門菜市場路口起,民國五十六年拓寬為七公尺,其中並打通菜市場路連接模範街(自強街),並直達觀音亭街、下街,而成為現在的莒光路一段。 在民國四、五十年代前糟水溝一路由頂街、中街、下街而來,在珠浦東路這一段是一段未加蓋的大排水溝,部分溝上只是橫著幾條石條,供兩邊行人通行而已。更早時候珠浦東路頭一帶是林氏花園的一部份,後來陸陸續續變賣與人僅留下糟水溝東邊的雙落古厝,後人又拆除古厝改建為今天莒光路一段的商店,其中一棟二樓留有「文魁」的匾額,另外糟水溝西邊則是一露天屎礐坑,早年地區務農肥料缺乏,蓋屎礐坑專供來往行人大小方便之用,並藉以收集水肥供給農田菜蔬雜糧施肥之用。這一帶的屎礐坑也是東門務農農民共同出資在公有土地上蓋的露天屎礐坑。後來金門政委會補助經費美化,加蓋了圍牆和屋頂,一方面求衛生,另一方面也美觀多了。不久,珠浦東路糟水溝部分加了蓋,屎礐坑也在東門里老大們的囑意下一一標售出去,原來出資興建的農民似乎沒有人標到,目前已興建成七棟比鄰三層樓的店屋,是今天所謂「大陸街」的一部份,價值不菲,真是所謂「糞土變黃金」了。 在民族路進入莒光路一段的入口,就是所謂「金城鎮形象商圈」的起點,在莒光路入口處的地面可以看到用花崗石雕鏤的「金城鎮形象商圈」的字樣,任來來往往的過路人等踩在腳下,也提醒觀光客「金城鎮形象商圈」到了,而令人充滿疑惑與好奇的是,想要瞧瞧啥是「金城鎮形象商圈」? 在民國八十八年組成的「金城鎮形象商圈發展協會」所負責執行的「金城鎮形象商圈」三年計劃輔導案,範圍包含莒光路一段、模範街、珠浦東路五巷的商家。緊鄰的景點有代天府王爺宮、石牌坊、觀音亭、奎星樓、模範街、總兵署、縣商會、車站,希望藉由商家及歷史古蹟景點,結合特產文化與觀光人潮,做綜合推銷展現金城鎮形象,帶動附近商家觀光生機。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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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訪問—咖啡的滋味
「家庭訪問」這件事,現今社會都採用電話、聯絡簿、電子信箱或家長日當天進行,再不然就是遇事家長親自到學校溝通,甚少老師主動到學生家中拜訪,除非是特殊孩子、特殊事件必須行之,為了安全起見,也要大費周章的請求協助,女老師需由行政人員或男老師陪同,更重要的是要和家長一再的協調溝通,時間相互配合才能成行,因為現在社會大家都太忙碌,也對師道專業的尊重度慢慢變淡了,讓我不禁回想起民國五、六十年的那段童年時光,那種濃濃的親、師、生關係,那件每學期必須進行的重要事件,也是讓我又愛又怕的一件事─那就是家庭訪問。 家庭訪問在鄉下學校是每學期必須進行的大事,每逢此日,家家戶戶都會用慎重恭敬的心來看待,因此全鄉婦女皆會休息一天,放下手邊的農事、雜務、家事等,全心全意在家等待老師的駕臨,並且一早起來全家動員大掃除、梳洗乾淨、穿戴整齊,有如過年前除舊佈新隆重的心態來歡迎老師,由此可以看出農業社會對老師的禮遇和尊重,已經不下於對神明的敬畏,這是大人的部分。至於小孩子嘛!已經忐忑一晚睡不著覺,一大早起床表現是更加勤奮,對於父母的指令更是戰戰兢兢、唯命是從的賣力演出,盡量當一個乖孩子︿雖然平常已經夠乖了﹀,目的是希望搏得父母的嘉許,能在老師面前美言幾句︿當時保守的民風,父母常常會在老師面前貶抑自己的孩子,以示謙卑,但是那是孩子最不願意看到的,卻也是無力反抗的行為。﹀,那就阿彌陀佛了! 在貧窮的農業社會,白開水是唯一的飲料,但是老師訪問日是如此的重要,總是不能太寒酸,因此飲料就必須是最特別的,猶記得小學時候,喝咖啡是一種極時髦的享受,常常聽說隔壁的大哥哥相親之後,如果對女孩子有意思,便會邀對方去喝咖啡或到冰果店,這是我對咖啡最早的印象,但也僅僅止於想像而已!直到上小學的第一次家庭訪問,我才真正和咖啡相遇,當我小心翼翼打開包裝紙,外型大小酷似現在方形鳳梨酥的咖啡便以炫燿的姿態出現眼前,那個裹著雪白糖衣的外表叫人驚艷,剝開後內層才是近乎黑色的咖啡,這應該是現今所說的二合一咖啡吧!從廚櫃中捧出家中最漂亮的一只磁杯,燒好開水,當一切準備就緒,就只待老師的大駕光臨了!在等待的空檔,每家孩子都會頻頻往門外張望,直到老師的身影遠遠出現,便極速奔回家中通報,滾熱的開水沖入杯中,那股濃濃的香味,真是只有天上才有,叫人口水直流!整個訪問的過程我早已沒有心思去聽,心中期待老師不要將整杯咖啡喝完,通常老師也是禮貌性的啜飲一小口,好不容易送走老師,好戲就登場了!徵求媽媽的同意,美妙的時光終於到來,這時誰管得了衛生問題,眾姊妹一擁而上,一人一小口,馬上杯底朝天,天啊!那種苦苦甜甜的滋味,是我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現今喝咖啡已經成了時下稀鬆平常的事,這段潛藏內心的童年記憶也早已模糊,不知為什麼?今年元宵節,隨著園長和同事們拜訪八里十三行博物館館長時,一場盛情的招待,一段感性的分享,一杯香濃的咖啡,突然喚醒了我童年的回憶,這件又愛又怕的往事,明亮清晰的浮現腦海,因此拾筆留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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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
為什麼要開始寫網誌呢? 也許是受了寶翎的影響:大學時常打趣說自己是一塊海棉,總是從她那兒吸收一些知識、想法,前陣子看了她的網誌,怎麼說呢?有一份特別的感覺,好像又有思想交流了,呵:可能她並不知道我會特地去圖書館找王文華的『倒數第二個女朋友』,很怪,好像沒啥自己的喜好,總是等她跟我說啥書好看快去看。嗯::我寫了網誌也才能雙向流通吧! 也許是受了喬玉的影響:雖然大學是不同拖的,但接觸還算頻繁,呵…雖然絕大部分時間是嘻嘻哈哈打屁聊天,真正被她touch到::倒還是前天不小心看了她的網誌。順著她的思路,也想到『洪不讓』跟『曹死人』,嗯::令人印象深刻的三人行,呵::開心的記憶輪廓被勾勒出來,引發一些更好玩的回憶,感覺挺好的,嗯::也希望我的網誌能產生這些效應,勾起大家一些美好的回憶,大家開心囉! 也許是受了凱莉的影響:覺得她好cool,總是把每天生活的點滴、感動化為文字,也許是工作因素培養出她這樣的生活習慣,不可考,但她說的很多話深深烙印在我腦海,常做了什麼事後發現:呃,這不是跟凱莉講的一樣嗎?很神奇吶!害我也躍躍欲試::覺得人的生活如果一層不變太久就會麻木,像一灘死水,多點創意,多點活力,生活應該會更多彩多姿吧!!笑,世界跟著你笑;哭,只有你一個人哭。那何不大家一起笑呢?人生總有很多的無奈,夠累人了,盡可能讓自己更舒服點,呵::鄭重推薦『我叫金三順』這部韓劇,不知道大家對好片子的定義在哪?我個人是秉持著││能笑到肚子痛的就是好片子。Yes:: 也許是自我期許吧!小學、國中、高中都有作文課,記憶中好像都不太愉快,書到用時方恨少,絞盡腦汁還是不甚滿意,但多年後看到弟弟寫作文時拿出來抄襲,用崇拜的眼神看著姊姊我,呵::感覺真是::他媽的爽,雖然自己看了內容,捧腹大笑好久,心想:真嫩,怎會寫出這麼噁的東西丫,呵::但感覺真的很好,畢竟人的記憶有限,希望網誌就像鄧不利多的儲思盆,能把珍貴的感覺跟記憶通通收進去。YA…哈儲思盆哈好久了,夢到好幾次要跟哆啦A夢問看有沒有,這下可終於找到屬於我自己的儲思盆了。 也許是想賺外快吧,正積極培養自己的第二才能,等公司倒閉就能靠投稿維生了,呵::搞不好跟凱莉一樣可以出書咧!!喲荷::發財囉! 但是不管原因如何?寫網誌就跟日記一樣,是需要毅力的,千萬別只有三分鐘的熱度,加油!!大家一起來試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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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留給我的煙火疤
我頭上的左邊有個煙火疤。煙火疤並不大,大約有小指頭那般大小。頭髮能將那塊疤徹底覆蓋,只是到洗頭的時候才能偶爾看見那塊小小的疤痕。所以每每看見,我就想起了母親。因為那塊疤是母親留給我的。 那是我還只有幾個月大的時候,母親、父親和小姨帶著我去太荒坪挖荒田時留下的。太荒坪是我們村子最邊遠的地方,我們的村子梓良園在峽谷的底部,太荒坪則在村子上方的半巖裏,與海拔1600多米的天河坪接壤。太荒坪的面積並不大,只有幾十畝地大小,整個坪裏荒無人煙,因而生產隊就在那裏建了一個羊場,安排隊裏的交佬和法哥在那裏放羊。只是到了每年的春種和秋收時,社員們才去那裏集體勞動幾天。從村子裏爬上轉巴爐巖到太荒坪大約需要半天時間,因而社員們去那裏做事得帶中飯。那天父母和小姨背著我去天荒坪挖了一歇田歇息的時候,母親就把我從背簍裏抱出來,一邊給我餵奶,一邊捲了山煙抽。母親一生的嗜好就是抽山煙,上好的山煙一個月也要一斤半左右。即使後來到了病中,煙癮也依舊很大。這樣,山煙的煙火就不小心落到了我的頭上,巨大的疼痛使得我迅速拔掉乳頭,大聲啼哭起來。我一啼哭,父母、小姨,還有同隊的香嬸、桂大媽等人也過來看我。香嬸說:「這個莽子怎麼這麼好哭呢?」莽子是我的小名,意思是傻子。這名字是外婆起的。她說名越賤越好養,我便就有了這麼個名字。起初他們以為我是身上哪裡疼痛。母親把我提起來,看我的身上,但並沒有發現我哪裡有異常情況。我的手還是手,腳還是腳,也沒有拉屎拉尿。桂大媽就對我媽說:「他是不是肚子疼?你把他放平揉揉他的肚子。」但這個時候,周圍的人全都聞到了肉煙味。不知誰說了一句:「哪裡的肉燒著了!」這個時候小姨的眼尖,大聲說:「快,莽子頭上落煙火了。」母親趕緊摸掉我頭上的煙火,我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來。就這樣,我的頭上就落下了一塊煙火疤。後來我長大後,母親每每講起就自責,說她當時抽煙該用煙袋,不該卷喇叭筒了。 但其實我則慶倖我比別人多了這麼一塊煙火疤。因為我這副身體都是母親給予我的。我是她的創造。她生下我,用奶水和血汗養大了,使我這副身體逐漸長大定型。這其中的艱難和恩情我永生都無法償還。我惟一能做的,就是把母親的恩情化作我的動力,努力去拚搏。而母親除了給予我這副身體外,還在我的身體上留下了一塊永久的疤痕,使我梳頭的時候,洗頭的時候都能想到母親。想到母親,我內心裏更多的是充滿愛,充滿鬥志。因而母親給我多出這麼一塊疤,實際上是給予了我更多的愛。 同時我也在想,人終其一生是應該留下一塊疤的。這些疤除了身體上的疤痕之外,還有心靈上的疤痕。無論是身體上的還是心靈上的疤痕,儘管在當初留下時疼痛難耐,但隨著裡間的推移,這些傷痛會化成動力,化作愛。所以一個人是否具備足夠的力量,關鍵在於是否做好了受傷的準備,是受有足夠的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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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旅外鄉僑人物故事》三十年來回鄉七十次的戀鄉人洪天送
洪天送於1927年初出生于金門烈嶼鄉上岐村楊厝。姐弟妹八人全賴以務農為業的父親維持生計,日子過得十分艱苦。不幸的,母親在他十歲時因病逝世。當時,金門受日本督管,僅受二、三年教育,家中雖排行第三,但在男孩中位居老大的洪天送,為了幫補生計,乃于二十歲時毅然地隨著鄉親飄洋過海,來到新加坡謀生。 回憶起那段在金門的日子,洪天送無限感慨地指出:若不是日軍佔領,生活困苦,島民又何須離鄉背井,出外謀生呢?這位當年唯一代表烈嶼的學校到金門本島參加運動會和其他活動的少年,還記得在城隍廟旁有一個戲臺,他便曾在那裏參加華語演講比賽,並且奪得第三名呢!他好學,想多讀一些書,然而為了生活,不得不揮別家鄉。 洪天送於1947年南下新加坡,投靠二叔父。其時,二叔父以划舢舨為生,洪天送很自然地就在老巴殺前的海邊,划起舢舨。由於年輕力壯,更為了多賺一些錢,他早出晚歸,有時也顧不了三餐,一天勞動十多個小時。雖然,每趟船費僅是一角錢,為工人提供上下輪船服務,生意好時,一天整百人次,每個月收入可高達三百元哩!在那個年代,一名普通職員的月薪可能僅是五十元,所以,洪天送辛勤的搖槳,前後約三年,省吃儉用,著實儲存了一筆錢。 那時,洪天送就住在直落亞逸街門牌138號三樓的「估俚間」裏。房間不大,卻住了四、五十人。洪天送有時晚上回來遲了,沒地方睡,只好踡縮曲身在神桌下。這間「估俚間」,住著來自烈嶼上林、青岐、楊厝、後井與中墩等地的鄉親。1981年在林媽居、林天九、洪天送、林水孔等人的籌組下,「金長髮聯誼社」于焉成立。 1950年2月,洪天送成功獲得負責卸下中國招商局載來食鹽,及卸下從臺灣運來的食糖,再轉運食鹽回臺灣的工作。一來一往,那個月便讓洪天送淨賺了五千多元。當年,一間排屋不過售價八千元。這筆鉅款,為洪天送日後向海上駁運業發展奠定了基礎。 創辦「洪天送駁運服務公司」 翌年,洪天送增添新電船一艘,並創辦「洪天送駁運服務公司」。那時,他的最大主顧是鴻鷹機器廠,它是當年印尼油船在新加坡的合約維修廠。由於洪天送的二叔父在四十年代末期經已開始為機器廠的工人和機器配備提供運輸服務,和東主陸文能頗為熟絡。其後,陸文能胞弟陸文忠另開分廠,店號仍沿用鴻鷹機器廠,先是在亞歷山大路,後遷移至丹戎禺。洪天送成了陸文忠主持的鴻鷹機器廠的駁運服務公司。 「我很感謝陸家兄弟給予我和二叔父的支持與幫助。由於鴻鷹機器廠和印尼方面的生意聯繫,我的公司在那時迅速的擴充,擁有四艘電船,每艘約在三十至四十噸之間。如果貨多,那就找別的運輸公司幫忙。」 洪天送說。然而,好景不常,1986年,鴻鷹機器廠與新加坡港務局合併,洪天送與鴻鷹機器廠的合作關係,至此告一段落。 洪天送駁運服務公司的另一主顧為UNITO。六十年代中,洪天送便為這間以新加坡為基地的挪威公司提供駁運服務,載送其工人和輪船配備。 從1947年初抵達新加坡,划舢舨三年,進而在1951年經營駁運服務公司,到1986年退休,洪天送幾近四十年是在海上度過的。其間的酸甜苦辣,他直說一言難盡。「特別是在早期,為了爭奪地盤,不同籍貫,甚至同鄉人之間毆鬥的事件,屢見不鮮。無奈,大家都是為了生活呵!」。 積極參與鄉團組織和活動 1963 年,洪天送在浯江公會的李府王爺千秋慶典上,蔔筊榮膺正爐主之職。之前兩年是蔡普中(1961年)和邵源來(1962年)。六十年代起,浯江公會慶祝李府王爺千秋,設有正爐主一名,副爐主四名,頭家四十名,旨在按職稱的不同,獻出一定數目以籌設慶典。 翌年,洪天送即被選入浯江公會擔任執委,並積極參與由蔡普中、陳江海、邵源來和陳潮水等籌設的建所基金。1969年,浯江公會終於在芽籠九巷購置了兩座毗鄰的二層樓屋宇,時價八萬四千餘元,並於1970年11月開幕。 四十餘年來,洪天送擔任多項浯江公會職務,包括總務、副主席。2001年起出任主席迄今。浯江公會於1988年遷往金門會館大廈,與金門會館同在一個屋簷下,原有會所則出租,租金用作行政與活動開銷。活動方面,如新春團拜、中秋節聯歡會、接待外賓、慶祝中元會、頒發獎助學金等,則與金門會館聯辦,以集中人力、物力和財力,達到事半功倍之效。洪天送解釋道:「單靠租金還是不夠的,所幸理事們都能慷慨解囊,每年慶祝李府王爺神誕及中元會,都能帶來一些收入。」 八十年代中,洪天送進入金門會館董事部,並獲選為金門會館建廈募捐委員。他除了捐出七千元,也與其他募捐委員四處奔跑,籲請金門商家和鄉親們踴躍捐獻。經過多月的努力,金門會館終於籌得所需的三百萬元建築基金,一座巍峨壯麗的新大廈終於在1985年3月建竣。 1986年和1992年,他也先後協助金歧山同鄉會和金長髮聯誼社購置新會所,以及新加坡六桂堂和洪氏總會大廈的建築基金活動,並擔任多項職務迄今。 洪天送南來,因為地緣和謀生關係,很自然地與金歧山同鄉會和金長髮聯誼社這兩個「估俚間」緊密聯繫。屈指算來,他待在這兩個鄉團已有半個多世紀。他說:「我這一生,註定和鄉團分不開。退休後,我幾乎每天都往鄉團跑,通常先到金門會館大廈,傍晚就去金歧山同鄉會和金長髮聯誼社這兩個鄉團,與鄉親們聚敘並處理一些事務。」 洪天送熱心公益,服務鄉團素來不遺餘力。多年來,他也為巴生金門會館基金、港口浯德宮基金、吉擔金浯江公會基金、古晉金門會館基金等略盡棉力。他也是新加坡聖侯宮永久名譽主席和馬來西亞吉膽金浯江會館名譽主席。 匯款回鄉,貼補家用 洪天送事親至孝,念念不忘故鄉濃厚的親情。南來謀生,省吃儉用,儘量把血汗賺到的錢郵匯回鄉,幫父親貼補家用。五十年代中,他便匯了新幣一萬五千元給父親建了新的大樓,自己仍住在租賃的屋子裏。而三個弟弟的婚事,他也共匯了新幣一萬元作為賀禮。以後,屋子的擴建添樓,家鄉一家大小二十餘人的生活費,他都傾力以赴,每月至少匯回新幣四、五百元,這在當時,可說是一筆大數目。 「身為長子,我有義務挑起重擔,減輕父親的負擔。我幼年失恃,父兼母職,一人把八個孩子扶養成人,那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每當想起家鄉那一張張親人的臉,更加激發我怒力拚搏,矢願以我的雙手,為他們創造美好的明天。」他說。 努力籌款興建華僑之家 1973年,洪天送偕其夫人隨同浯江公會省親團,回鄉探望闊別二十六年的父親和姐弟妹,並筵開二十五席,宴請鄰里鄉親。 浯江公會金門省親團受到縣長官員、社會顯要和鄉親們的熱烈歡迎。除大擺宴席同歡共樂外,尚獲接待遊覽各區名勝和教育機構等。由於當時金門尚無一間略具規模的招待所,金門縣長羅漢文便提議由政府出地,海外鄉親負責籌款事宜。責無旁貸,浯江公會省親團接受了這項任務。 洪天送被推舉為海外募捐副主任,協助謝漢和李皆得進行籌款工作。為了儘快達到目標,他多次與其他募捐委員,自費前往印尼、汶萊、馬來西亞等地籌款。經過三年的努力,浯江公會募捐組共籌得所需的台幣一千八百多萬元。其中,新加坡鄉親便捐獻多達台幣一千一百多萬元,占總籌款的六十多巴仙。洪天送說:「為了出國募捐,有時也得把工作擱在一邊,生意難免也會受到影響,但想到這是為海外鄉親謀福利,也就勇往直前,顧不了那麼多了!」 華僑之家的籌建,因為尋找地點的關係,足足拉了十年才完成。其間,洪天送又四、五度與其他理事自費回鄉商討工程事宜,勞心勞力,辛苦自不在話下。所幸,華僑之家終於在1982年10月21日舉行開幕禮。當天,世界各地的金門鄉團都前來參與其盛;而發動籌建華僑之家的新加坡浯江公會,更組織了規模龐大的百人省親團前往赴會。 熱心家鄉公益,獲頒「榮譽縣民」獎 三十多年來,洪天送為家鄉祠廟、建設慈善基金籌款不遺餘力。舉其犖犖大者有:高雄市金門同鄉會建會基金、臺北市金門同鄉會獎學金、金城鎮城隍爺廟基金、烈嶼鄉青岐洪氏家廟基金、烈嶼鄉青岐天師公宮基金、烈嶼鄉保生大帝廟基金、烈嶼黃厝洪氏家廟基金、烈嶼鄉公所建設基金及體育基金、烈嶼民眾服務社建設及仁愛基金、國中家長會基金及體育基金、上岐國小設備基金及體育基金、烈嶼湖下宮基金、東坑宮基金、上林宮基金、上岐村太子宮基金、朱王爺宮基金、祖師公宮基金、仙祖公宮基金、頂關帝宮基金、宮媽宮基金、金城鎮公所體育基金、東林洪府元帥宮、東門王爺宮基金、南門媽祖宮基金、西門內武廟基金、北門上帝公廟基金等不下四十個。 由於參加家鄉建設,成績卓著,洪天送多次榮幸受邀參加縣長就職典禮,並代表海外金僑贈送陳水在縣長「為國為民」牌匾一座。他也於1989年10月受邀回鄉參加華僑節典禮,同時接受唐雄飛縣長頒發之「模範華僑」獎狀。1995年,金門縣慶祝建縣八十周年,洪天送獲頒「傑出華僑」獎。2001年,復獲頒「中華民國福建省榮譽縣民」獎;洪天送是海外獲得此項殊榮的第一人。 自1973年首次還鄉以來,洪天送回鄉幾近七十次。特別是八十年代中退休後,他一年內甚至有高達四次回鄉的記錄。「雖然,新加坡已是我的新家,但金門畢竟是我的生長地,那裏還有我很多的親朋戚友。我雖已七十九高齡,但只要能走,我還是會經常回返梓裏的。」洪天送堅決的說。 服務鄉親,無怨無悔 由於住家頗靠近金門會館,八十年代中退休後,洪天送待在金門會館的時間,比待在家裏還要長。過去,金門人赴汶萊探親,一定得在新加坡簽證;洪天送往往成為鄉親們尋求幫助的對象。無論是預約,還是臨時一通電話,洪天送必定匆匆趕來,義無反顧地為鄉親辦妥一切。 洪天送也經常為返金探親,以及土地證明和早年領自衛補償金申請者簽名證明。他指出,為鄉親服務、做義工是他的榮幸;是對家鄉的一種回饋。 1982年臺灣海軍艦隊訪問非洲,回國時途經新加坡,適逢星期日,無法聯繫有關單位安排電船運載官兵上岸觀光。最終,臺灣駐新商務代表處找到了洪天送,一千多名官兵在他的奔波聯繫下,如願地上岸觀光。 又有金門上庫鄉親余國,因事滯留大陸三十二年。之後,卻又受阻未能回鄉與親人團聚。余國的孩子找洪天送幫忙,幾經波折,余國終於如願回鄉,安享晚年! 其他如鄉親來星籌款興建祠堂,洪天送也來者不拒,宴請並陪同四處奔走。例如湖下陳清海為籌建陳氏祠堂,東林林登惠為籌建林氏祠堂而來新加坡募捐。他們逗留此地,有者長達二十餘日;洪天送忙碌與辛苦自不在話下,但他卻不抱怨,樂此不疲。 鼓勵孩子參與會館活動 洪天送育有三男二女,均學有所成。長男建民在外國商行當總管,次男建國為銀行高級職員,幼男建和任職建屋局,小女則從事會計工作。其中,建國在父親的影響下,與夫人周寶蘭積極地參與會館的活動,目前是金門會館董事兼青年團主任。洪天送表示,鼓勵孩子參與會館,將能有助於解決會館的接班人問題。不過,要孩子產生興趣,就必須在他們年紀小時給予開導;而這一個過程,卻是緩慢的::。 由於自己所受的教育不多,洪天送因而不僅重視孩子的教育,也瞭解會館所頒發的獎助學金對鄉親子女,特別是家境清寒者的重要性。因而,孩子們婚禮的賀儀,他悉數捐獻給浯江公會和金門會館充作教育和活動基金。 半個世紀來,洪天送在本地和家鄉,少說也捐出新幣數十萬元。對許多商業鉅賈來說,這一筆數目可能算不了甚麼;但對洪天送來說,他的豪情壯志、慷慨捐輸卻令人敬佩不已,無怪乎前金門縣長陳水在如此讚道:「:::回饋鄉僑故土,事親至孝,友愛兄弟,敦睦鄉里,其事功足資典範表彰,當為吾輩效法,點燃我們美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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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之外還有生活
很多人會說「相知相惜過,勝過廝守至水枯石爛」這句話是給沒有真正愛過的人說的,但是我不同意這個理論。 鐵達尼號裡的蘿絲和傑克或許是真的驚天動地,刻骨銘心的愛過一回,但是,誰又能保證他們如果順利結合,會不會因為他們生長環境的不同,兩人思考的差異,接觸的人、事、物完全不同而產生爭執呢?當初會愛上對方的特質一但變成了傷害對方的藉口時,這樣的愛情還值得天長地久嗎?先別急著否認我的話,你試想,童話故事裡,又有哪個作者,會告訴你,公主王子結婚之後,是否真的相愛如昔;有沒有為了孩子的叛逆期而爭吵,有沒有為了柴米油鹽醬醋茶而起口角;王子是否會因為公主的短處而拈花惹草;公主是否耐不住王子的公務繁忙而紅杏出牆呢?這一切一切,其實在現實生活中都有可能,只是,文藝片和童話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彌補現實的殘酷才產生的! 鐵達尼號有一幕真正感動我,就是那對老夫妻抱在床上等待死亡降臨,很多人問我為什麼,其實我的想法很簡單,「能相知相惜已不易,又為何一定要追求燦爛永恆」,你說對嗎? 誰不嚮往一輩子幸福美滿的愛情呢!童話終究只是童話,這樣美好的愛情在現實社會中,我想真的真的是很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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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實招來
『艾琳,很久沒在金門日報上看到妳的文章了,妳在忙什麼啊?』 『艾琳,妳最近好像都沒寫了ㄟ,都在偷懶喔?』 『艾琳,妳的哈拉館怎麼好久都找不到了?妳沒在寫了?』 ::: ::: 最近越來越為自己的一件事情而困擾,且不勝其擾,致使,我越來越對自己不滿,也越來越懷疑自己,是不是對自己太縱容了?而我那些堂而皇之的理由是否其實就是自己對大家再牽強不過的藉口?我開始代替大家責備我自己,區區如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子,一個結婚十年卻還頂著『大陸新娘』頭銜的兩個小孩的『老』娘,一個學識平平、從不敢自認有什麼才華、深知自己有多少斤兩的『大陸妹』,一個只不過把自己生活中的點滴敲打成新細明體的故事說給︽金門日報︾的讀者聽的家庭主婦,竟能獲得鄉親讀者們的厚愛,及熱情的支持,真的是不勝感激,而最近由於自己的疏於寫稿又得到各方朋友們頻頻的關注,也真的是無比慚愧! 現在回想起第一次投稿︽金門日報︾的時間,已經是兩年前的此時,當時從台灣搬來金門已有兩年多,也是剛過完年,很久沒回娘家的我深深被金門熱鬧的過年氣氛所觸動,有感而發寫了一篇︽每逢佳節倍思親︾傳檔到︽金門日報︾,獲得報社採用并邀約我寫專欄,專欄名稱還可由我自行命名,我在受寵若驚的同時也為各位編輯老師的肯定與支持而深深感動,接著,︽心靈哈拉館︾──這個小小的、也是我生平第一個個人專欄,就這樣在︽金門日報︾的副刊面世了,從那以後,我開始特別留意每天發生在生活中的大小事由,不定期的在報紙上跟金門的父老鄉親說故事。 轉眼之間,時光又從指縫間溜走了兩年多,在這匆匆的四、五年光陰裡,我入境隨俗,成了道道地地的金門人(除了閩南語還不靈光),金門用她獨有的吸引力擄獲了我初來乍到時陌生的心情,令我對這塊土地越發的依戀。我對金門的熱愛多次出現在我大大小小的拙作之中,因為越來越難以抵擋金門的魅力,去年夏天,我跟先生開始計畫在金門的『房』事,以後的大半生,再無他求,就打算依山傍水的住在金門了。以前閒閒在家,有用不完的時間跟閒情逸致,我每天可以隨心所欲的坐在電腦前敲敲打打,讓我的︽心靈哈拉館︾從來沒有『青黃不接』的時候,三不五時總會給熱心支持我的讀者在副刊上看到我的名字,甚至我還曾『膽大包天』的寫過一回三萬多字的散記︽回娘家過年︾,在小專欄裡連載了些天,跟鄉親們分享我娘家──中國北方的風土人情。那次後不久,居然有台灣某水果日報的記者來採訪我,那位記者先生對我的訪稿連同我的照片登在了去年五月二日的︽※果日報︾上。那小小的成就感激勵著我開始參加各類徵文活動,有獲得肯定我會在心底偷偷雀躍,沒有得獎我就當是給自己又多一次的學習機會。同時,我也寫其他題材的東西投稿各家報刊,其中有一些投稿的驚喜事件也想跟朋友們分享:譬如︽中國※報︾,它每月都有月徵文,我幾乎每月都寫,但是寫的動力卻不是來源於它原本的稿酬,而是月徵文被採用的其他好康,有時會寄來一年份的報紙禮券,更多時候會寄贈一本本市面上還沒舖貨的好書,每次收到書我都如獲至寶,因為對我而言,書的價值遠超過於該篇稿酬的十倍百倍,我看完會再予好友分享,我與好友受益無窮。 因為小專欄︽心靈哈拉館︾的緣故,許多朋友透過朋友或者透過朋友的朋友找到我,也使我的朋友與日俱增,這對生性活潑的我無疑是一份意外地驚喜,有的朋友會說故事給我讓我給她加工成文字,一旦見諸報章,便成了朋友跟我共同的喜悅。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一位老作家梁先生透過金門作家協會的藍茵姐聯絡我,想請我幫他完成一部長篇著作,電話互動幾次後,我考慮再三,終因自認能力有限不敢冒然擔此大任而婉拒,心中自是深感愧對老先生的誠心所邀,雖多次想去拜會老先生一家,而至今仍為歉意耿懷而不敢成行。 前面有提到我跟先生去年開始計畫的『房』事,這也開始說到此文的正題,買房子不像買衣服,放眼金門當今的房產市場,隨便哪間透天厝價錢,動輒都是會害我們這種小老百姓心驚肉跳的數目,雖然金門房價比之前我們居住的台北縣已經算『親切』了許多,可是,對於我們,卻還是望塵莫及。這裡,必須要感謝的是夫家的支持,乍聞我們的置房計畫,我的公婆以及夫家的兄弟姊妹都是以實際行動大力支持,我感恩之餘,再也不想閒在家中當悠閒度日的『少奶奶』,先生的工作很辛苦,為了一家子的生活,疲於奔波、從無怨言,我想我實在應該出去好歹找份工作,多少為他分擔一下,於是在某個因緣際會之下去一家安親班工作,太久沒有過打卡上班的日子,一開始難免手忙腳亂,新工作讓我花了一段時日去適應,每天下班回家,再搞定一家四口的五臟廟、處理好不算太多的家事,已經是腰酸背痛了,巴不得快點爬上床去夢周公,哪還有力氣打開電腦寫文章?就別說寫文章了,連以前固定跟娘家的即時通連線都顧不得了。 就這樣,我心目中極其重要的︽心靈哈拉館︾荒廢了下來,而也是就這樣,我出門在外時,常常遇到一些熟識的鄉親、長輩、朋友們,頻頻關心的話題如本文開始所提,有人以為我回娘家去探親了,有人以為我在忙其他事情沒時間寫了,反正大家關心的都是:妳的專欄不見了、妳的名字很少出現了等等,如菜市場雜貨店的阿財叔阿財嬸、照相館的巧麗阿姨、佳賓餐廳的表姊夫、水果店的老闆娘、麵包店的吳太太、開計程車的阿娟、便當店的老闆娘、郵局窗口的先生、花店的白老師、巴布咖啡的美麗姐姐,甚至房東楊先生、孩子的老師、公公和叔叔的一票老友、我大姐的朋友以及先生的同事、我自己的諸多好友們::大家的詢問常常不絕於耳,實在令我汗顏,更令我汗顏的是很多關心我的朋友,我其實不清楚他們是怎麼知道我是艾琳的。 而在這裡我又不得不承認,在這期間我偶有投稿其他報刊,確實是有『甘為五斗米折腰』之嫌疑,(不知道各位編輯大人能否容我在此小小抱怨一下,本人非常體諒地方日報經費有限的狀況,可是其他報紙所轉帳來的稿酬確實是高出很多,)希望一直以來關心和支持我的讀者朋友們可以原諒我的惰怠,隨著關心詢問我的聲音越來越多,我已經不允許自己再偷懶下去了,我悄悄給自己訂定了一個計畫,就是在工作之餘,找時間多看書,多學習,多練習,多充實自己,邊學邊寫,我不要出門的時候再被大家問那些令我尷尬萬分的問題,我要繼續回到︽金門日報︾,從我的周遭生活說起,對金門的鄉親哈拉說故事,請所有朋友靜靜等待,我不會失信,因為目前我已超重很多,絕不會食言而肥,再肥恐怕就很難減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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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在代天府左邊後方民國三十九年曾是金城發電廠的所在(另一部發電廠機在南門許氏宗祠),約在民國四十八年設立一部小發電機機組可以供應附近家戶之用,雖然只供應晚上二小時,但是卻已經將黑夜化為光明的世界,同時可將冷卻發電機裡的熱水作為浴室的洗澡熱水之用,經營起公共浴室的副業生意來,當然當時電廠最重要的收入還是每月三十幾萬的電費。 如海人潮、黃金東門菜市場 東門菜市場:就是俗稱的「外菜市」。民國五十一年將王爺宮前的魚池塘填平後,部分成為民族路路段,部分興築成為東門菜市場。民族路是民國四十九年由工兵修築屬於金城鎮環城路的一段,就在民族路的左手邊,曾有一棟古式二層樓(張氏所代管)民國四十幾年二樓曾是金門工作隊(情報)的隊址,直屬國防部不受金防部的指揮,而樓下則屬於陸總隊所管轄,兩個單位組織特殊,居民無從知曉,後來才遷移至「豬母溝」,現在古式二層樓經轉售後已改建為七層大樓。民族路右邊曾開設一間自南洋回鄉的陳瑞隆僑民所經營的亞洲飼料行,老闆為人親和,生意興隆,當時年代黑白電視算是奢侈品,全東門里只有陳老闆家最先擁有,附近鄰居無不嘖嘖讚嘆,都想要到陳老闆家看電視,雖然收訊不佳,每當傍晚時分左鄰右舍小孩子紛紛跑到陳老闆家中看電視,尤其暑假凌晨只要轉播世界少棒、青少棒球錦標賽時,陳老闆更是門不閉戶,歡迎有興趣的鄰居前來觀賞,想起觀賞棒球賽高潮迭起以及獲得世界冠軍而燃放鞭炮慶祝的情景,如今回想起依然清晰在目。而溽夏夜晚整排民族路店面的五腳氣(騎樓)和菜市場內攤位上睡滿了怕熱的人們,這也算是一個奇景。 整座東門市場興建了店屋十二間,及豬魚肉攤位二十四間。在戰地政務期間,民間要興建建築物受到極大的阻擾,當時因興建豬魚肉攤位時規劃建地不足,政委會不同意,且傳有分一杯羹之意,後來由王氏族人王振權先生商得族人同意,將緊鄰建地的部分土地無償捐給王爺宮,也就是說其中三分之一是東門皇帝石王氏族人所捐獻的土地,也才能有如今規模完整的東門菜市場。 另外,在東門市場東邊也就是糟水溝的東岸,早先是一個長方形的「馬草池」。該池業主為東門許姓所有,早年以豢養鴨子為主,後來賣給北門蕭氏,經填土後改建現在民族路共十一棟的店屋,也帶動民族路兩邊店屋的興起與繁榮。 緊鄰菜市場旁王氏菜市場,民國六十年左右是由王氏族人由農地申請改建,原先為耕種的田地,在鎮公所的鼓勵下作為臨時攤販的聚集地,後來由王氏族人王裕有集合族人改建成為一樓的市場規模,共有將近百個攤位,攤位分甲乙丙三級分收不同的租金,由東門菜市場管理委員會聘僱專人管理,七十年代因攤位嚴重不足,另在其旁增建一棟賣菜攤位並連接原來的一棟使市場更具規模,避免日曬雨淋,因而軍民採買購物更具方便性。 東門菜市場的風光歲月從此開始,君不見車如水、馬如龍,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潮,舉凡京果南北貨、日用百貨、五金文具、生鮮豬魚肉、各類菜蔬瓜果等批發零售一應俱全。多少里民,鄉民在此打拚,賺進花花綠綠的鈔票,大大改善了無數里民、鄉民的生活,建新厝、住新廈,真正帶動了整個東門里及周邊村里的繁榮與進步。 民國五十三年鎮公所又徵收「風龜平」的土地興建金門漁市場,一方面作為魚販集中管理的場地,一方面作為金門縣漁會的辦公處。而且漁會本身設有製冰場,產製冰塊提供漁商冷藏漁獲減少損失,初期時各攤位承租踴躍,曾經有過一段風光的歲月,但在精兵政策後軍隊逐漸撤離後,原本剩下零散的攤位也為了生計不得不移往民族路一帶的路口發展,目前魚販攤位已是星散在民族路及巷口上,最後剩下空蕩的漁市場閒置著,但時來運轉隨著便利超市與大賣場的熱潮興起,金門漁會乘時趨利開設漁會超市,仿效臺省超市經營模式,陳列貨品,一應俱全,一次購足甚是便利,帶動該路段的生機。可惜停車不便,加上地區超市、便利商店、賣場如雨後春筍的開張,又陷入艱苦的經營競爭中。 代天府每年坐收東門菜市場店屋攤位的租金,作為基金會的運作之用,只可惜駐軍銳減,環境變遷,歲月遞嬗,人事已非,加上商業競爭,原先所承租的主人也已更替或轉租或再轉租他人,收租不易,再面對衰頹的容貌,天花板龜裂漏水,鋼筋爆裂的東門菜市場,雖已整修幾次,但老態龍鍾,疲態已顯,對照近年來如雨後春筍的超市、量飯店標榜著光鮮的門面,充足的貨源,便利購物的環境,東門菜市場四十幾年來默默承受外來的衝擊,竟節節敗退,留下零星死守攤位的白髮皤皤的老婦人,好似市場的角落裡被遺棄的傴僂老人在低聲啜泣::: 近年來大環境的變遷,王氏菜市場已非昔時的繁榮,市場內到處私自裝設的大型冷凍櫥櫃,更多的是空蕩蕩的攤位,以及凌亂不整隨意堆放物品雜物,更是雪上加霜,猶如蓬髮憔悴的駝背垂死的病人。緊鄰民族路六十五巷的賣雞巷,更是雞聲哀鳴響徹空中,活活生生的宰殺雞隻,屍水與雞毛齊飛,屍塊與肚腸共處,加上光線闃黑,血水雞屎淹漫,臭氣沖天,環境特髒,衛生可議,非但已不近人道,且是市場髒亂的毒瘤。 王氏族人有鑒於時空的變遷,歷年以來東門市場無絲毫的建設可言,無法提供一個買賣雙方較具現代化規模又寬敞的購物空間,加上市場建地有限,以及欠缺規劃及不利於後天的發展,而且眼見鄰近許多村里國民住宅社區紛紛興建,帶動新的商機,反觀東門里的建設日漸走下坡,沒有興建半個新的社區,帶來新的生力軍,更是令人憂心。因此早年有與代天府基金會商議,將兩個市場合併改建為現代綜合商場大樓的計劃,以保有東門里在地區商業上的地位。但是,受到當時二、三位短視且私心的地方長老和既得利益者的橫阻,竟將農委會大好補助的機會眼睜睜地讓它給飛了。 四十幾年來,屬於代天府名下不曾換過租約的東門菜市場的商店屋,迄今仍無能解決店面租約問題,即使目前運作中的董事會雖屬非正式組織,但卻未能發揮應有的功能,遇到棘手的困難,礙於鄉愿似的情面,而又不思尋求教法律專家解決,卻落在權力與利益的糾葛惡鬥中,牽延時日,竟勉強虛度無數大好日子,未能以全體東門里民的公利為重,替里民爭建設、爭繁榮與商機,而徒然坐失大好商機與契機,委實讓東門里民浩嘆不已! 很少人知道東門菜市場已經達到危險建築的界定?誰也不知道亮眼的裝潢容顏下腐蝕的鋼筋和龜裂的水泥,就只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公部門主動的公告。我們不想看到台灣的「華陽市場」的慘狀,又將重現在金門的東門菜市場,屆時責任的歸屬與及賠償和法律的刑責且由相關的人士共同承擔吧! 值此地區發展觀光之際,東門菜市場、莒光路一段是觀光客的必訪之地,但是要解決目前東門市場週邊的亂象,營造一個觀光客購物觀光的景點與賣點,若沒有一套創新又前瞻性的規劃,恐怕東門里無由起死回生,這更不是鑲嵌幾塊「形象商圈」的圖案或字樣就能草率完事,如何持續的經營,不間斷檢討改進與創新,用心維護才是最重要的。為了東門,也為了金門的觀光前途,有心之士盍興乎來! 聯絡情誼好所在、東門里辦公處 往代天府的右手邊走去,就可看見白色的外表建築是東門里辦公處,該處是建築在屎礐坑(公共廁所)上,屎礐坑為早期農民為收集農事水肥之用,農民共同出資在公有土地上興建的,專供內外來往行人方便之用。早年戰地政務期間由於政府對衛生習慣的宣導改善,也就在配合東門菜市場興建後,民國五十三年,民眾義務勞動將位在代天府右手邊原是屎礐坑填平而興建為東門里辦公處。戰地政務期間辦公處閣樓上設有播音系統,除平日的政令宣導,里民大會召開之所外,也是里民敦誼休閒閱報的好去處,有時候透過播音器宣導政令或聯絡召喚某里民鄉親大名時,全境居民聽得一清二楚,感覺甚是親切又溫暖,儼然就如一家人。 東門里辦公處,七十年代後牽移至許厝墓原自來水廠原址。後來地方自治有關地方村里長辦公處設置辦法改變後,東門里辦公處隨著里長住家的不同而隨之遷移。而原來的辦公處租給台灣銀行金城辦事處,目前台銀因辦公處停車狹小不便不得不遷移至民權路,現在辦公處又出租予商人作為倉庫之用。現在的東門里辦公處就是在現任的蔡祥坤里長的民族路家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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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言寓言之十六
一、 早晨出門之前洗臉刷牙,黃昏回家以後沐浴淨身,已是一般人例行的習慣,然而,也許有不少人未曾想到,自己的心靈已經很久沒有清掃,如今已然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污垢。 二、 一個混身上下都沾滿污泥的人,不把周遭的環境弄得一團髒亂已屬萬幸的了,奢望他將住家附近打掃得一塵不染,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 三、 為維護自己的自尊而犧牲正義與真理,老夫相信,他的尊嚴已被周遭的人丟進垃圾筒裡了。 四、 一個只重視現實私利的領導者,通常是以自己對物質價值的思考模式來對待部屬。也就是說,對自己有用者留下來繼續利用,對自己無用者立即隨手丟棄,毫不留情。 五、 對於喜愛吹噓自己的領導人,才智平庸的懶蟲也知道如何運用拍馬屁的手段,來為自己打造一張可以往上爬的梯子,但是真正有才能的部屬,卻可能一個接一個紛紛求去,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個自大又無知的上司。 六、 在家人之前,你是否有炫耀自己的衝動?聽到諂媚之言,你是否覺得飄飄欲仙?對別人的忠告,你是否立即衍生反感?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你很可能被別人當成一條猴子來耍弄。 七、 邱先生談話的內容並未涉及人身攻擊,談話語氣也很平和,可是他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盧先生給打斷了。此時,邱只是輕輕地說一聲「請尊重我的發言權」,沒有想到盧即高聲大叫「你也要有一點紳士風度」。在一旁的老夫很想告訴邱一聲「面對發瘋的狂犬,如果你壓制不了牠,那你也只有趕快避開一途了」。 八、 強烈貪婪的慾望,容易衍生追逐「擁有」的「患得」,更容易萌生憂慮「落空」的「患失」。在這種情形之下,一個人原有的羞恥心與罪惡感,不是被自己的佔有慾所吞食,就是被自己的恐懼感所淹沒。 九、 一個人的心胸,若是完全被權位與物慾所佔據,那他的心上已然沒有存放公理、正義、誠信與慈悲的空間了。 十、 要找回失落的自信,有些人並不朝充實自己尊重別人的途徑進行,反而步入吹噓自己貶低他人的死胡同之內。 十一、 對於別人所說的某一句話或某一件事,相信與否,有些人完全以自己過去對那個人是否信任作為判斷的準則,而不是經由自己理性的推論與實際驗證所得的結果。如此一來,無論那句話的真偽,也不管那件事的虛實,與自己的推斷也許存有一段距離的。 十二、 田徑場上,跑得快的人未必跑得遠,跑得遠的人也未必跑得快。而在人們追求理想的過程中,有很多時候似乎也是如此。 十三、 前行政院長孫運璿先生自住院至離世的那段期間,媒體大幅報導孫先生生前任公職時的睿智與清廉等種種事蹟,著實令人感動。有一天,老夫與三五好友閒聊時,老呂說:「過去曾任與如今在位的官員,如果曾將自己握有權力的手伸進國庫與司法,但不知他們看了這些報導,會不會自覺汗顏?」老林接著說:「那些收受禮物都是上百萬,貪瀆公款也都是上億元的黑官,他們可能還會嘲笑孫先生是個傻子,怎麼只接受一個雞蛋呢!」老張卻說:「那些黑官根本就沒有臉,何來汗顏之有!」老夫的結論則是:「我看扁了他們。」 十四、 羅索在「不受歡迎的隨筆」一書中,有一段如下的描述:有一次,一個人來要我推介我自己所寫的幾本書,他說因為他對哲學發生興趣。我照做了,但是隔天他又來了,說他已經讀了其中一本,發現書中只有一句話他看得懂,而他卻又以為那句話寫錯,我就問他是那一句,他回答說就是凱撒已經死了那一句。我又問他為什麼不同意,他即趾高氣揚地說「因為我就是凱撒」。如果這段描述是事實,那麼,那個人一定是意識不清的瘋子;倘若那段文字是虛構,那麼,羅索就可能是在譏諷那群狂妄無知之徒。在生活的周遭,可能你也曾經發現有一兩位自以為是凱撒的狂人吧? 十五、 一九一六年,羅索因為為反戰作宣傳而被判監禁四個半月。事後他回憶說「我發現監牢中有很多地方令人相當滿意。沒有約會、沒有嚴重的事要作決定,沒有訪客騷擾,可以不間斷地工作」。這一百三十多天,他在獄中寫了一本「數理哲學導論」,並著手開始撰寫那本「心的分析」。對於不必為生活而工作的人,我們當然不會強求他們去寫書,因為他們大多存活於物質的現實之中,極少步入精神的領域,去進行推理的「思考」與接受藝術的「感動」。他們是一群不知如何「殺死時間」而度日如年的人。 十六、 退休多年獨居的老余,他說他上午,不是步入達利建構的「聖保羅教堂」靜思,就是在家中聆聽奧福吟誦「布蘭詩歌」。午后,不是走到貝多芬的「田園」悠然閒逛,就是應伊利狄斯之邀「:::在野外散步」。晚間,不是來到「長松老屋」與八大山人品茗,就是去與李白「把酒問月」。老余又說,獨居老人沒有寂寞的權利。 十七、 姚教授曾做如下一個假設來測驗學生:如果以不法的手段可以弄到十億元台幣,日後東窗事發卻必須去坐牢十年,但弄到的錢無須被追回。然後他問學生願不願意去做,沒有想到竟有百分之九十回答願意。在大學畢業後不容易找到職業,即使有職業年薪也不滿六十萬的現實下,以十年的時間換來十億的巨款,無怪很多學生認為是值得的。只是老夫不禁要問,我們社會以往的「倫理道德」,是不是已經完全不存在於這一代青年的腦中? 十八、 媒體在報導學術或企業有成就的人物,總是忘不了順便介紹他們是畢業於那一所學校,但在報導經最高法院判決定讞的惡徒,卻經常忘了告訴大家他們是什麼學校畢業的。對此老夫不免要懷疑,這種選擇性的報導,是否可能間接地促使辦教育的人重智育而輕德育? 十九、 一般人對於學校教育,通常只有積極的期待,而忽略消極的訴求。這裡,所謂「積極的期待」是指畢業生考取名校的人數多與在社會上的成就高,而所謂「消極的訴求」則是指畢業生出社會之後絕少有作姦犯科的記錄。這種情形,可能也是影響學校重智育而輕德育的另一個因素吧! 二十、 近年,各級學校都掀起一股甄選「傑出校友」的旋風,這雖然可以激發當今在校生「努力向學」的風氣,學校也可以因之而「自抬身價」。然而若是推舉不當,卻可能成為笑柄。就如前一陣子因涉嫌高捷弊案鬧得沸沸騰騰的陳某人,據報導,他就曾被南部某師範學校選為「傑出校友」。倘若以媒體曝光率的高低作為甄選的標準,那陳某人自然當之無愧了。 二十一、 沈君山在「浮生再記」書中,有一篇「吳大猷先生的講稿」,記述吳先生在交出中研院院長之後,清大邀請他到學校「來教門課」。有一天,作者「到他寓所探望,只看到一桌子攤開的書,滿頭銀髮埋首其中,振筆疾書,所寫的就是要來清華授課的講義。現在已經兩個月了,每週有二三十頁的手稿。:::(校對)總要幾次才完稿,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放過」。但不知那些敷衍塞責誤人子弟的教師,如果看了這段文字,他們有什麼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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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詩札記
二十多年前,在國軍文藝中心交誼廳,見過一幅為黃杰將軍祝壽的畫,畫上有一首題畫詩,最後兩句是: 太平時節英雄懶 湖海無邊草澤深 只此兩句,一幅大將功成,「泛五湖,戲滄洲」,隱居市塵草澤之中的畫面,已躍入眼底,動人心絃。 唐朝以詩取土,煉出了不少詩人;民國近百年來,內憂外患頻仍,熬出過不少鐵血英雄。黃杰將軍,湖南人,黃埔一期,從東征、北伐,到抗日,戡亂,身經百戰,間關萬里。軍書旁午,不忘詩書。每有興會,啣杯賦詩填詞,不乏感慨悲歌之作,被人譽為儒將。民國三十八年冬天,他率領三萬多來自各個不同部隊的「殘兵敗將」,進入法屬越南。懷著「憂讒畏譏之情,去國懷鄉之感」︹黃將軍語︺,不卑不亢,與法軍苦纏三年多,終於「不辱使命」,在法軍戰盤鳴放禮炮聲中,如蘇武歸漢,率師回台。這個歷史鏡頭,令人至今不忘。 黃將軍於民國四十二年七月三日返台後,歷任台北衛戍司令、陸軍及警備總司令、國防部長、總統府參軍及戰略顧問、台省主席等軍政要職,建樹良多,政聲斐然。退休後,曾邀約學術界重要人士如陳立夫、楊亮功、羅光::::等,修︽中國子學名著集成︾一百零二鉅冊。而追隨他從越南金蘭灣、富國島返台的官兵,遍佈各軍種各階層,為當年的軍經建設,做出了流血流汗,甚至捐軀的貢獻,他們「吃台灣的米,喝了台灣的水」,但可俯仰無愧。黃將軍在滯留異域期間,除了要法國政府及軍方週旋,確保我方尊嚴並爭取我方利益外,還要教導官兵自力更生,並在體能和戰技方面勤加鍛鍊。另外,還辦了油印小報來調劑官兵生活,滋潤官兵心靈。他的詩詞,官兵用日記本抄著,在夕陽晚風中朗誦。其中四闋︿憶江南﹀,官兵多能背誦默寫。原詞如下: 其一 南國夢,異域莫勾留。檻外笙歌空度曲,關山難越使人愁,月滿望鄉樓。 其二 南國夢,夜靜露華濃。壯志未酬歸未得,千愁萬緒付千鍾,獨坐明明中。 其三 南國夢,望斷是斜陽。西貢城頭燈似錦,暹邏灣上月如霜,扶醉立蒼茫。 其四 南國夢,長憶故園秋。何日金陵逢故落,秦淮河畔月當頭,橫笛泛中流。 這四闋︿憶江南﹀,他的同鄉南京師大老教授吳奔星︹已故︺讀後來信說:「黃杰將軍︿憶江南﹀,鄉愁滿紙,真有『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之感:::四十年代中期曾見於金陵,中年英俊,以為僅是『武將』,不圖文墨清麗,至於此極,於李後主亦不多讓也。余讀其詞,亦唏噓久之也。」 英雄只合亂世生,湖海草澤,山崗林莽,是他們的家。他們活躍於斯,戰鬥衝刺於斯,歌哭於斯。虎嘯龍吟,念念為救國而犧牲,時時作衛國之準備。山被磨成平路,石被踩成泥沙。肝腦塗地,鮮血染紅征衣,無怨無悔。然而,天下平靜︹含冷戰時期︺時,他們只好像啼破五更天的公雞一般,隱身於池畔草叢,溪邊樹下,尋找昆蟲充饑,或閒散於衖外巷內,做個看人忙的閑人。縱家鄉田園荒蕪,他們也使不上半點力了。而「落日樓頭,斷鴻聲裡,江南遊子,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辛稼軒︺的落寞,就伴著他們走進黃昏了。想黃將軍九泉有空,重賞那畫,重吟那詩,恐也無心再重讀自己的「回想當年,匹馬縱橫河洛,時勢豈全非?」捲土重來當有日,狂瀾待挽,舍我其誰?」︹鎖重闈︺了。︹按:黃將軍的︽留越詩稿︾收在他的︽海外羈情︾一書中,他的︿憶江南﹀和︿沁園春﹀,留越國軍官兵多抄錄傳誦,筆者於四十四年在浙江海外的南麂島服役時就曾抄來熟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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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19之回憶
「C119」軍機,據說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美軍作戰用的運輸機,由於皆是「超齡」的老舊飛機,「年老體衰」,故而軍人俗稱「老母雞(機)」,甚至有人誇張地說:「飛機有時邊飛邊掉螺絲,感覺就要解體一般」。經此描述,似乎飛行期間,險象環生,岌岌可危,然而,即使被描述得聽後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慄,在交通不便的年代,「C119」可是「一位難求」。 當年由於軍管時期,實施戰地政務,尚未開放民航飛機通行,台金交通最主要的是仰賴海運(登陸艇及商輪),最快速便捷的是空運,而唯一的空運即是一天一班的C119軍機,由於班次少,座位也不過四十來位,加上軍機本屬軍人專用,或說軍人優先,一般民眾,若想排上軍機,除非大有來頭(如高官、民代或有力人士推介)或緊急事故(病危、奔喪),否則,可說難如登天。 軍機與登陸艇一樣,均由軍方提供,算是國防的公共財,一律免費,然而相對的,也就沒有什麼保險與保障。安排軍機也不像今日的民航飛機,可以自己選擇搭乘的班次與時日,決定權完全掌握在空運官(負責排機位)之手,如果拜託有力人士,經常很快排上,讓你措手不及;反之,則是日復一日,遙遙無期。 當年若要往返,務必事先向內政部入出境管理局申請「中華民國台灣金馬地區往返許可證」,再持此證向外島服務處安排機位,由於恐懼坐船,藉著認識幾位長官,透過他們的介紹,才敢去碰碰運氣。記得大二寒假,因為拜託的官階不高,等了一個禮拜仍無著落,每天按時打電話,答案全是「沒有排上」,因此,我就採取了「糾纏策略」,反正外島服務處距離師大很近,公車學生票也便宜,我就改成天天親自去詢問,希望讓空運官認識我,一方面是提醒,一方面是激起空運官的注意或感動。終於就在某日,空運官似乎已感覺出我的真誠與辛勞,總算開口跟我說話:「小老弟啊!排飛機要有耐心,慢慢等就會有。」我回說:「報告長官,我的寒假才四週,我已等了十幾天了,再等下去我就沒辦法回家了。」空運官隨即說道:「好好好!明天來拿機票。」一聽此言,喜極而泣,我的策略終於奏效,空運官連說三個「好」字,總算被我感動了。 當年飛行時間,赴台快些,返金慢些,大約介於一小時十五分至一小時四十分之間,每天一早飛抵金門,中午過後返回台北,飛機停留金門大約四小時以上。機艙的座位是左右兩排長椅,一排大約二十座位,乘客彼此面對而坐,類似今日的通勤電聯車,飛行時要扣上安全帶,中間放置行李,連同當日的台灣報紙及來往的信件,再以繩索綑住固定;飛行期間,噪音響亮,刺耳欲聾,尤其起降階段,嘎嘎吱吱,有如機器故障一般,若不耳塞棉花,下機之後,必有一段時間的耳鳴不適,然而,與暈船相比,已是舒適多了。 在搭乘的幾次當中,最難過的一趟是我讀大二暑假,當我來台準備大三註冊時,忽接家中拍來電報,內容是「父病危,速回」,當年電話不通,書信太慢,電報是唯一選擇,而且計字論價,字數越少越便宜,第一次接到病危電報,雙手顫抖,無法自己,想必病情相當嚴重。以父親的病情,病危已是司空見慣,一向堅強的母親,從未因接到「病危通知」而要我回去,甚至在書信上隻字不提,唯獨這次,異於往常,想必並非真正的「病危」,而是病危的下一階段,家人才會召我速返。 當年軍機頗通人情,「病危」與「奔喪」的電報,毋須透過高官即可優先安排,記得當天報到時間甚早,師大宿舍管制較嚴,我深怕大門晚開,來不及報到,因此,前夜我就帶了幾張報紙,睡在師大禮堂的樓梯間轉角處,整夜心神不寧,徹夜難眠,腦中所想,盡是噩耗,連蚊子也不放過我,不停騷擾,天未破曉,我就搭了計程車往松山機場報到,昏昏沉沉地搭上這趟憂心如焚、心如刀割的「奔喪」旅程。 最有紀念意味的一次是民國六十八年的寒假,由於新婚之故,欲返金門宴請親友,心想,總不能讓新娘子去搭登陸艇,新婚之後隨即來趟「暈船之旅」,未進夫家大門先來一場「入門考驗」,讓她對金門留下「恐懼」的印象,因此,透過關係,想盡辦法,希望能夠順利排上軍機,果真如願,真是感激當年的相關人士,讓我對岳母有所交代。 最驚險的一次是民國七十年四月,由於小女出生,母親抱孫心切,急欲來台探望與照料,於是拜託有力人士安排軍機,孰料這趟班機,不知何故?至晚餐後才通知報到,飛行途中,忽然出現異狀,有人說飛機冒煙,空服人員一邊安撫乘客,一邊協助上面罩,並做好萬全的準備,母親見狀,驚恐失色,不能言語,幸虧鄰座有位後浦的阿伯,一再從旁安撫,讓母親心境平靜不少。不久之後,飛機終於迫降澎湖機場,大家才鬆了一口氣,真是謝天謝地。 這架飛機大概無法再起飛了,於是就向台北求援換機,當飛機抵達台北松山機場時,已是深夜了,母親帶著三大箱的行李,內含七隻土雞、三尾紅花魚、近二十斤的海蚵,還有半打高粱酒,提都提不動,在焦急無助之下,只好打電話給住在永和的堂叔,當時他們也沒自用轎車,堂弟吳莒光、吳莒明分騎兩輛機車來載,第一趟先載回兩大箱的行李,母親獨自一人留在松山機場守著另一箱行李;第二趟才連人帶貨載回,也多虧堂弟二人,永和到松山往返四次,深夜奔波,實在辛勞。 母親當夜未眠,隔天一早就與堂叔母提著魚湯前往台北市康定路婦幼中心,探望住院中的媳婦與孫女,當時我一見母親來到,只知驚喜,尚不知母親背後的驚險與勞碌。 「C119」軍機,我搭了近十次,雖然搭乘之前要先祈禱,搭乘期間心驚膽顫,但它畢竟讓我快速往返,解除了我暈船的恐懼以及長途跋涉的辛勞,這都得感謝當年幫忙的恩人,我才能順利成行。 大約二十年前,金門開放民航飛機通行,自此之後,再也嘗不到登陸艇的「滋味」,「C119」也逐漸被人們遺忘,對於這些「老朋友」數十年來在台金交通扮演的角色與付出的貢獻,居功厥偉,金門人絕對不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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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一個童年的夢
適逢暑假,不必為孩子規律的學校生活限制了活動的範圍,正好利用這機會回台南鄉下陪伴外子高齡九十歲的祖父母,一來略盡晚輩棉薄的心意,二來讓自己放慢腳步,享受一下悠閒的生活。 在這仲夏的夜晚,鄉村的寧靜安詳和都市的喧囂繁華成了強烈的對比,整個人也跟著輕鬆起來,一顆心更顯得清明透徹,好久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我和小女兒搬來小凳子,就在廣闊的廟口前聊了起來,此時習慣早睡的村民早已沉沉走入夢鄉,大地似乎獨留給我們母女共享,這種感覺好極了! 母女倆天南地北的聊著,此刻的心是如此的貼近,抬起頭望著滿天的星斗,我的思緒一下子被拉回三十年前,那一段生活於前線戰地金門的時光,那時物質生活雖然極度匱乏,我的內心卻是豐盈而飽滿的。 說到我的歡樂童年,聽故事是我美好的回憶。想起小時候,務農的父親要張羅一家十口的生計是十分艱難的,因此在白天每個孩子都得分擔農事,但每當夜晚降臨,一切都將變得美好起來,因為那是一段完全屬於孩子,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的快樂時光。依稀記得無數年無數個夜晚,我總在歡笑、遊戲、故事中度過。 三姊與生俱來表演天份,更是說故事的高手,她的故事豐潤了我童年的心靈,也啟迪了我說故事的夢想。三姊一直是村中的孩子王,她具有領袖的特質,帶給我們數不盡的歡樂和驚喜! 同樣寧靜的夜晚,同樣滿天星斗的夜空下,我還記得自家庭院中,圍著數十名笑容滿面的孩子,項間、手腕上戴著白天自己用豌豆串成,央求媽媽煮熟的翡翠裝飾,等著故事的開鑼!當大夥浸淫在故事中,粒粒晶瑩剔透的翡翠裝飾成了我們的零食,多麼實惠而浪漫呀!想到這裡,歡樂的場景一幕幕閃過腦海,讓我不知不覺露出滿足的笑靨。 因為經濟的困頓,童書是奢侈又缺乏的,因此一本『天方夜譚』、『伊索寓言』就這麼傳唱再傳唱,卻也百聽不厭,由於外島戒嚴時期資訊的不足,圖書館的缺乏,雖然擁有快樂的童年時光,但難免有些美中不足,有點錯失什麼的遺憾!直到當了媽媽,有了與孩子成長共讀的機會,我終於和童書相遇,雖然起步晚了些,但在其中我找到了純真和童心,也拉近了與孩子的距離,這種喜悅和滿足是無法言喻的。我也是一個愛講故事的媽媽,不但講給自己的孩子聽,也到幼稚園為其他孩子說故事,從這當中培養出自信,也充滿了成就感,更彌補了童年的缺憾,真是太棒了! 感謝淡水故事媽媽種子團的引領,讓我有機會和大家學習,互相切磋和成長,最快樂的是能走進繪本繽紛的花園裡,此刻我像是一位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懷著一顆好奇雀躍的心,一腳闖進了繪本花園裡,希望多多汲取花園的馨香。感謝素幸老師,以及學姊們領我進門,因為有你們,我才有機會一圓童年的夢啊!你們都是我生命中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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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是我家
東門是我家。兩百多年前我氏第十三世始祖鄉欽貢再皆公,自后盤山遷徙至後浦東門枝繁葉茂,於茲近八代。如同許許多多各姓氏始祖先來後到卜居後浦東門。目前東門里多達數十個姓氏,其中以陳姓、許姓、黃姓、王姓、林姓等為前五名。總人口數為三千三百八十七人(民國九十四年底止),其中男性一千七百七十人,女性一千六百一十七人,並日漸增加中。現在東門里已是一個多姓的聚落,落居此地的眾多姓氏及其子孫可說是道道地地的東門人。 總面積約七點多平方公里的東門里,人文薈萃;這裡有象徵金門標誌的巍峨莒光樓,民主殿堂的縣議會,維護治安的縣警局,供應民生無虞的自來水廠、莒光發電廠;古厝洋樓交織,古蹟牌坊廟宇增輝,充滿文化氣息;小吃零嘴、賣場超市,以及加油站門庭若市,市場交易熱絡,可說是生機無窮、經濟活絡的一個住商辦的混合區。 據金門縣志載:自明洪武元年浯洲(金門)隸屬同安翔風里,至清康熙十九年間總兵陳龍以金門城所人煙稀少,不得不將城所移駐後浦,後浦始分有:東、西、南、北門及水門等境界。乾隆、道光年間改隸屬馬巷翔風里,東門一直屬於十九都後浦保。民國四年設縣後則屬於第一都下,民國二十四年,本縣實施地方自治劃後浦為第一區,民國二十五年區域重新整編保甲,東門為後浦第一區中保甲之一。民國三十四年光復後屬於珠浦鎮,為四十六保之一,民國三十八年國民政府民政時期屬於第二民政處四區之一。民國三十九年行政公署時期如舊,鄉鎮改為區,保甲改為村里,成為全縣五十三個村里之一。民國四十年七月又屬金城區,民國四十二年,將各區改為鄉鎮時則隸屬金城鎮管轄,自民國五十四年起迄今後浦東門境一直成為金城鎮城區四里之一。 後浦城的龍脈是從重安山發源而來,直至陳厝埔(許厝墓)、昭德宮、總兵署一帶龍脈才停止,而形成所謂龍頭格局,東門里正背倚龍頭面臨浯江溪,似是一個開口的畚箕,開發甚早,早年浯江溪舟楫可遠達后垵,富有舟楫之利。又因是在後浦城之東面位置,故名為東門,相沿至今。 東門里既是一坐北朝南向陽的聚落,東面則以工業區的縣農會超市、東洲路和林湖路和與金寧鄉的榜林、東洲、后垵相望。西面以莒光湖、民族路一四六號「米粉間」和民族路一四八巷接珠浦東路二十一巷,再接珠浦東路四十三號正對面即是奎星樓與南門里為址,另接莒光路二十九巷、六十三巷再接莒光路(中街)分別與南門里和北門相隔。南面緊鄰浯江溪水,最南直達莒光樓,以環島西路、「豬母溝」與庵前為臨。北面較高以珠浦東路四巷和民生路與北門里為界。 根據史誌記載周姓、魏姓於明朝時早已定居東門,後來陳姓、許姓陸續遷入東門,在明末清初之際東門境中以許氏的土地最多,面積最廣,俗諺謂:「姓許住後浦」如現在的中正國小、田仔內、同安渡頭、石門內、莒光樓附近`、和現在的許厝墓、民族路seven起一直到南門媽祖廟一帶土地曾皆為許氏宗親所有,後來滄海桑田,人事變遷,陸陸續續賣出,部分賣給各姓族人,而繁衍如今眾姓聚居的樣態。這也就是民間所流傳的「一業五百主」的說法。 民國初年東門曾分有三角:上角,以周永安為首;中角,以洪宜平為首;下角以王文朝為首。此三位在當時互為角頭各領風騷,為居民所尊敬。 而流傳中所謂的:「一周、二魏、三蘇、四王」或「一周、二魏、三洪、四王」的稱呼,曾經訴說了東門境內各姓氏的勢力消長,以及在境內的聲勢地位,和整個東門歷史空間發展的變遷軌跡與樣貌。周姓當時允文允武,名重一方,魏姓佔有東門里肥沃土地,蘇、洪姓後來居上,王姓則緊追其後。 如果從建廟已有四百多年歷史的代天府(王爺宮)談起,恰巧可將整個東門里作一個環狀的巡禮: 代天巡狩、神威顯赫池王爺 東門里代天府,俗稱(王爺宮):始建於明朝萬曆年間,迄今已有四百餘年的歷史。宮中主祀溫府王爺、金府王爺和池府王爺,以池王爺神駕威靈顯赫,遠播四方,最為人們所樂道。其中又可分為大王、二王、三王等,三王如兄如弟、各司其職、庇祐眾生。 相傳東門里代天府池王爺分靈自大陸同安馬巷元威殿。池王爺生於明萬曆三年(西元一五七五年),名然,字逢春,號德誠,又名連陞,文科中舉人,武科中進士,後調任漳州府道台時,在中途巧遇瘟神商議某日將毒放置在漳郡,池王爺知其為瘟神,於是就請觀其藥,因用智取瘟藥而吞食入肚中,頃刻毒發面色發黑而身亡,結果殉身而救漳郡生靈。後漳郡耆老於夢中得知,王爺並現身像於里社,後附人身而顯靈,鄉人受其仁德感動,於是為王爺塑像立祀,靈應異常,香火鼎盛,第二年始建元威殿祀之,玉帝敕封為「代天巡狩」。目前馬巷元威殿奉祀主神池王爺外最特殊的是一尊坐姿的軟身池王爺金身像。 東門代天府廣場前曾有一魚池塘,清朝時池塘邊曾是兵防「更垛」的所在,更垛上有一「望日樓」,可惜在同治時裁營後就傾圮無跡了。池東西岸各有一株高大蒼鬱的榕樹。民國五十一年填平後,一部份闢為民族路,另一部份興建為東門菜市場。 代天府在國軍進駐時曾是憲兵的警衛室,而鄰近的王氏宗祠是憲兵司令部,洪氏古厝則是憲兵連的所在。代天府曾歷經多次整修,其中於民國卅三年遭受日本飛機轟炸受創,乃於民國五十四年籌資翻建,最近一次在民國八十年重建完工,廟宇仿效宮殿式水泥鋼筋構造,雕樑畫棟,氣勢雄偉,美輪美奐,是東門里住民的信仰中心,平日交誼聚會的處所,也里民信眾信仰膜拜的廟宇之一。 過去每三年東門代天府就會到馬巷元威殿「請火」乙次,曾經有一次「請火」時半路遇颶風駭浪,水路險惡,但最後人船皆平安抵達馬巷,池王爺神威顯赫可見一班。民國三十八年國、共對峙阻絕,兩岸無法交流,直到民國八十四年七月王爺宮組成進香團都達七十多人共赴同安馬巷伍甲尾奉祀池王爺的元威殿「請火」,再續金、同兩岸千年薪火,為開立兩岸民間交流立下了典範。 民國九十二年SARS蔓延,人心恐慌時,池王爺早在半年前乩示本境弟子將有不淨之物侵擾,告示善男信女謹慎小心。不久,果真台灣爆發SARS疫情,池王爺即明示境眾弟子在家戶門楣處貼符咒三道,以驅邪鎮煞,以防不淨之物入侵,保我境內弟子平安。除東門里住民競先索取三道符令,其他里民信士聞訊亦透過管道爭先索取,以保家戶平安,池王爺威靈顯赫,除瘟斬邪的神力受到城區四里善男信女的崇信。 代天府前的戲台是在民國八十四年增建的,除提供里民休憩之所,在王爺等諸神聖誕千秋作醮之日,則作為演戲酬謝神明之處,當日廣場前人山人海,萬人爭睹京戲、歌仔戲、高甲戲等,好不熱鬧。據鄉老說增建了戲台,是為化解東門附近的災厄,這也許是民間所流傳的「宮前祖厝後」不適人居的關係吧! 代天府的諸神明威靈顯赫恩,庇祐境眾,目前還有池王爺神明會、大道公神明會、厲王爺神明會、大千歲、二千歲和三千歲神明會等,每當神誕日輪值爐主與眾爐下弟子聚集一堂,酬神謝恩,話家常、道平安,聯絡情誼,在早期時神明會的確曾發揮不少社會正面的角色與功能。 每年的正月十五元宵節王爺宮戲台的猜燈謎、擲茭杯等活動往往人潮如織,但很可惜慶祝狗年的元宵節活動與鄰近的「總兵署」主辦的全縣性花燈比賽既廣場上的猜燈謎活動撞期因而門可羅雀,如能再延一二天繼續此類活動,應是相當具有意義。假如主辦單位能輔助城區四里輪流承辦每年的全縣性元宵節等民俗相關活動,那麼上級單位非但能節省不必要的同性質的經費的浪費且能將民俗落實於鄉里,讓里民產生共識,認同鄉里進而為服務鄉里,帶動該里的繁榮。 另外農曆七月十七日普度時,全縣唯一的「囝仔桌」是最具普度的民俗活動特色,尤其在「四月十二」城隍爺遷治紀念日,正逢值爐時,境內里民主動參與,好不熱鬧,而「蜈蚣坐」是遊行隊伍的重頭戲之一,只見孩童裝扮成各類古裝人物造型,最是引人注目,還有神輦出巡,善男信女手持清香無不虔誠膜拜,虔誠祈求全家大小平安康健。但每年乙次的巡行活動,若城隍廟董事會能有創意並鼓勵城區四里各陣頭不斷充實改進與創新,經過觀摩評比選出最佳創意隊伍獎項等,頒給獎狀或不等的獎金鼓勵,不但可減少年年千篇一律的遊行隊伍內容,肯定使整個巡行隊伍更具多采多姿的內涵與可看性,而將此「四月十二」日的活動與觀光相結合,更能吸引外來的觀光客並帶動商機。值此打造金門品牌,永續經營觀光產業之時,執事者若肯用心必將有無窮裨益。 現在代天府設有財團法人基金會,負責管理整個王爺宮財務及宮廟庶務等的運作,代天府基金會名下產業有左手邊的出租店屋乙棟,右手邊有民國五十三年,民眾義務勞動興建的東門里辦公處,戲台下的出租店屋,民國五十一年填平魚池興建的東門菜市場內的商店及豬肉攤位,許厝墓邊遺留因財務問題僅建地下一樓未完成的部分土地,舊的長青會會址等。只可惜基金會的功能受限於主事者觀念與意識型態,加上各基金會成員素質不一,理念不同,未能與時俱進為東門里民擬出願景,發揮該有的非營利組織的功能與角色,讓有識之士,深嘆不已。再且經過數次修建的王爺宮的或文物闕如或保存不善或甚少整理歸檔,也令人憂心有關代天府文物蒐集的後續工作。 另外,東門里立案的「東門里社區發展協會」,星期假日時常可聽到免費量血壓服務的播音,但若是朔風凍寒或驕陽炙熱或淫雨之時叫老人跋涉登上戲台上量血壓,這也真難為那些單親又病痛的老人了。雖然成立了社區照顧關懷據點實質上成果仍然有待驗證,對里民而言該協會一年裡到底有那些計劃方案,恐怕有些人還是說不出所以然來。社區協會的成員既屬志工且認同為社區服務的理念,自然要掌握里內相關的資訊服務到家。應該不是掛個紅布條,或拿著清潔用具,依公文辦辦形式的活動已,或在一起讓記者拍個團體照、上個報,如此如此而已。有一個奇怪的現象;社區協會應該和里公所本該合作無間,但是由於行政體系不同,而產生各自為政,互不知會,互不協同的缺失,甚而社區協會辦活動而該里里長卻渾然不知,或不被邀請,或一臉尷尬的笑話。據說里公所是不能提計劃辦活動,申請經費為里民服務,但社區發展協會卻不必照會里公所而直接向鎮公所或縣政府提計劃,請經費,辦活動,此種差別待遇,讓里民深感詫異,同一里內竟出現互別苗頭的怪現象,難免產生爭權爭利,形成小圈圈,甚至引起齟齬不快之事。吾人絕非反對社區協會在非營利組織上的正面功能,但對於法源有據且有民意基礎的里長而言委實是不公平的。因此鄉鎮市區公所及縣市政府,應對村里與社區組織善盡輔導及監督之責,尤其針對二組織間之衝突,宜善用衝突管理技巧,使衝突成為良性衝突,以達成組織雙方預期的雙贏目標,進而增進互動績效,使村里與社區組織各自發揮所長,這也才是里民之福。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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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最後一棵相思──生活記事
我是蝸牛,背負死會貸款的包袱 艱辛營造背上的殼 終於,帶著妻兒強顏歡笑遷入新居 從此一路爬行,摔摔跌跌喘喘歇歇 直到年初,方停下了腳,卸下了殼 我的殼才真正成為我安身立命的家 初來此處,前後只有十戶人家 雖被四周怒長的銀膠菊氣得鼻癢 但春夏之交,遠地樹林的蟬嘶鳥鳴 近處草叢偶現的螢飛 生機中更顯驚喜 但秋冬季節,便是狂風飛沙 四野漆黑偏僻,心中淒涼枯寂 偶爾朋友來訪,怨聲四起 (我說:別叫,此處地價每棟直逼百萬) 不久,向上建設來了 一片常綠潤澤的桑不見了 (從此不聞孩童採摘桑葉的嬉笑) 之後,群力建設來了 數竿高瘦迎風的竹消失了 (從此更是無竹令人俗) 跟著,翁山營造來了 右側草地成了三棟透天 (從此夏日螢飛只能走入夢境) 只剩後側空地一株相思依舊俊朗瀟灑 在初夏綻放黃蕊訴說孤單 那日,工人在空地圈起鐵皮圍籬 籬內的相思在風中令人忽覺伶仃 此後,相思日漸消瘦,日漸枯黃 今日,怪手來了,山貓也來了 相思就不見了 (這是一棵被謀殺的相思樹) 初春,我獨坐露台 不見桑不見竹不見草地不見銀合歡 觸目的是灰色的水泥路水泥樓房 (此處現有五樓公寓五棟,透天厝四十餘棟) 十年前,我構築家 十年後,我的家成為了水泥叢林一角 想起最後一棵相思的歸宿 內心只覺悲涼,更覺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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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遊記之一遊覽杭州
腳下所傳來的晃動,告訴我船已逐漸駛向廈門。這如按摩椅般的震動彷彿在催人入眠::不知覺,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早已置身廈門──但這還不是我們此次旅遊的目的地。直到我們轉機赴往有「人間天堂」之譽的杭州,我們這段旅行才宣告正式開始。 當走出機場,我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這裡的氣候,那就是「熱」。即使是在遊覽車內,還是不可避免的叫汗水弄濕了衣衫,但我們這群人依舊興致高昂的去遊覽天下第三名泉──虎跑泉。 虎跑泉的四周都是繁茂的綠樹,路旁的涓涓細流更透著沁涼,使我們稍減了因高溫而產生的煩躁,更能仔細品味這裡的特色。 這座泉水位於大慈山 白鶴峰中,據說是唐代一位性空大師到此地遊玩時,感嘆此處風光明媚,可惜並無水源,一晚忽然夢到有二虎以利爪刨土挖泉的情景,夢醒後發現地底真的冒出了清泉而成。 由於傳說的渲染,這裡成了觀光客必到的一處。 除了泉水,這裡還有五百羅漢堂、濟顛塔院、鐘樓、五代經幢、弘一大師李叔同紀念室等景觀。走了段路,我們才看到了這座泉的傳奇人物──老虎兄弟和性空大師。在這裡,可以注意到不少的遊客拿著相機,虎視眈眈的望著二虎和大師的石塑,等著遞補上一個觀光客的位置;也會發現許多當地的居民攜著大大小小的水罐排隊等候取水,由此可以看出虎跑泉對當地人的重要性。它不僅是個觀光勝地,更是生活用水的主要來源! 逛完了這座山泉,也到了吃飯的時間。 望著桌上八菜一湯的美食,真是令人食指大動。不停穿梭的筷子顯示著我們的狼吞虎嚥。東坡肉、荷葉雞::。每一道菜的香味好似仙女下的魔咒,讓不怎麼有胃口的人也抵抗不了誘惑,大家只是不停的吃,直到吃得心滿意足為止。這一頓晚餐便在這樣的情形下畫上句點,接下來該是大家夜遊武林廣場的時間囉! 武林廣場位於延安路底與體育場路的交叉口上,廣場附近百貨公司林立,是許多人逛街的好去處。 下了車,我不禁暗暗稱奇。原以為晚上的氣溫應該十分涼爽的,怎麼還是有置身暖爐的感覺呢?看來只好像妹妹所說的:「習慣就好了。」乖乖的接受事實吧! 夜晚是熱鬧的。廣場上人潮洶湧,好像在舉辦什麼活動。許多青少年忘我的溜著直排輪,以嫻熟的技巧博得了路人讚美的眼光;不少女士提著大包小包的戰利品嘻嘻哈哈的笑鬧著,在她們的臉上看不到匆促的神情。這一切使我也想融入其中,去體會他們的悠閒。 在人擠人的情形下,我們這群觀光客決定放棄探查活動內容,轉而投向較空曠的地方行走,免得一不小心失去了大夥的蹤跡,成了失蹤人口名單上的一位仁兄。 穿越了車潮,我們終於在百貨公司門前享受到涼風徐徐吹來的舒適感,為了逃避炎熱,我們躲進了這家百貨公司。 一踏進去,滿室的物品令我不知該從何處逛起,最終決定先到處看看再說。逛著逛著,我終於了解為何出入這裡的人手上提著的,不是新買的衣物而是一袋袋地下超市的物品。原因無他,就只為了「價錢」二字所產生的影響力。 看到這家百貨公司的物價,就會知道,這裡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讓你不必心疼荷包大肆採購的地方,與其在買後哀悼失去的錢,還不如去地下超市買些零食吃吃來的划算呢! 直到我們回到遊覽車上,才從全陪口中知道原來我們剛剛去的那家百貨公司是這裡最貴的一家,也難怪沒什麼人到那裡了。下次可得弄清楚哪裡比較適合我們這些年輕族群逛街,免得一不小心花了冤枉錢。 看看時候也不早了,還是回酒店睡覺去吧!明天一早還要繼續去遊玩呢。也許是累了一天的關係,躺在床上,不知不覺間,我與周公下起了棋來。 早上七點,客房電話準時的響了起來。拉開窗簾,天氣依然灼熱。但這暑熱依然斷不了我們的玩興。 遊覽車早早來到金山大酒店前等待。用過早點,我們便朝岳王廟出發,開始一天的行程。 內堂,岳飛身著蟒袍,臂露盔甲,頭頂高掛「還我河山」的匾額。展現出當年的豪情壯志。岳王墓前還有秦檜、秦妻王氏等四奸跪像,據說早期還常有遊客朝四奸像吐口水、丟石子,直到大陸當局豎起標語才告停止。由此可以看出岳飛在大家眼中的形象是十分崇高的。 這個景點瀏覽完後,將往靈隱寺這所杭州最古老的寺院邁進。相信大家對它應該不陌生才是,此寺的飛來峰還與人人熟知的濟公和尚有一段淵源呢! 靈隱寺原名雲林禪寺,創寺人見山峰秀麗以為是「仙靈所隱」而以此命名,濟公和尚曾在此出家。飛來峰就坐落在這座寺前。 一到飛來峰,枝葉茂密的大樹圍成了林蔭大道,但暑氣依舊不減,正當我被熱浪沖的快昏了頭時,一陣冰涼便從石洞中傳了出來,使人頓時神清氣爽。相傳那石洞是濟顛和尚所居之處,一入內就好像在冷氣房內,凹凸的岩石在人類豐富的想像力下成了一則則有趣的小故事。例如;有面牆的凹處像濟公和尚的手印,據說是有天濟顛掐指一算,知道將有座高山飛來。為了使村人有機會逃開,以手一擋而成。但這裡最吸引人的還不是這些,而是一尊造像最大且依山而建的彌勒佛像,這座佛像為宋代造像藝術傑作。聽說這座佛像曾差點被毀,是因一位小和尚機警,才得以保存至今。逛過了一切該看的,該是前往聞名古今中外的西湖風景區了! 西湖據說是由王母與天上的神仙爭奪明珠,不小心墜落人間而成。這座湖還傳有一句令人玩味的話語:「斷橋不斷,長橋不長,孤山不孤。」短短一句話分別描寫了三則故事。其中的斷橋、長橋還是杭州三大情人橋之一呢。不過此處最著名的當然是「西湖十景」了。不仔細欣賞可會吃虧的喲! 「湖光山色,美不勝收。」是我對它的唯一看法。隨風而起的柳絮似落雪,橋上觀魚也是一種樂趣,而湖上隨波而行的落葉更添增了意境。在游船內,四周是青山、鳥語,我們彷彿是誤闖古畫的冒失者,迷失在大地的懷抱裡。我貪婪的吸取所看到的一切,想在記憶的盒子為它留下一個位子。 當然,時間不可能為我的貪心而多做停留,我只好心不甘的跟它說再見,隨遊覽車前去品嘗西湖龍井的甘美。 虎跑水,龍井茶為杭州西湖的雙絕,杭州龍井茶可分為幾個種類,而我們將要品嚐的便是其中的梅塢龍井。 下了車,我們就看到有位叔叔正在炒茶,看到他的手在熾熱的鍋子內不停的翻炒茶葉。可能是習慣了吧,看不出叔叔的臉上有絲毫怕被燙傷的緊張,讓我對茶葉的採收產生了好奇。 來招呼我們的梅姑娘帶我們到了一間房間,開始對我們講解手上剛沖好的龍井茶,淡淡的茶香,微甜的口感使我捨不得放下杯子。聽著敘述,我知道了許多與茶有關的知識,這段不算長的時間,我可以說是獲益匪淺。手上提著一罐罐茶葉,我們告別了這個地方,前往宋城欣賞宋成歌舞秀。 由於離歌舞秀開場的時間還早,我們決定先去逛逛宋城的街道。一路上古色古香,沿途還可聽到小販積極的叫賣聲。走在其中,好像身陷宋代的洪流。皮影戲、糖葫蘆、竹編製品::。連拋繡球招親的台子也有,讓人有種自己活在宋代的一種錯覺。 轉眼就到了六點半──歌舞秀的開場時間。我們隨著人群魚貫而入。才剛坐定,歌舞劇就準備開始了。 隨著一幕幕劇情,我歷經了宋代王朝間的戰爭::。也目睹了傳說中水淹金山寺的慘烈、愛情故事裡梁祝化蝶的悲淒::。直到帷幕拉上,我還停留在那歌舞聲樂中所帶來的震撼與憂傷,久久不能回神。 短短兩天的杭州行就在歌舞秀的演出下落幕。在杭州,我見識到了許多從未看過的事物,也了解到不少景點的有趣傳說,更在西湖體驗了如詩中所描繪的情境。種種的好處讓我捨不得就此離開::。 在車上,腦海中不斷的迴繞著這兩天所看所聽到的傳聞、典故,不由的慶幸自己並不是一無所獲。看向窗外,玻璃上的倒影正對著我微笑。來一趟杭州,使我狹隘的視野變得比以前開闊,也在不知不覺間增廣了很多知識。出來旅行,便是一種學習的方式,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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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來買蚵!
每天我總是約七點左右出門,還未踏出大門,就會聽見一聲聲響亮的「賣蚵喔!」傳遍整個社區,有時也會瞧見那聲音的來源,是一個年約六十歲的阿嫂,長得有點高身兆,肩挑著一擔小桶子,沿著巷子,挨家挨戶的叫賣著海蚵。更有幾次,當我的車子出了巷口,才看見她從車站那兒朝著我們這個社區而來,她總是穿著一件暖色系的衣服,外再加套一件背心,低著頭,急呼呼的趕著路。雖然我從未向她買過海蚵,但她給我的印象卻特別深刻。 猶記得小時候,我們村子裡每到冬天,也是常見很多肩挑海蚵的來叫賣,這時老媽總是會停下手邊的工作,探出頭問一聲:「蚵一斤多少?」然後再轉出身子,看看海蚵的新鮮度,如果中意的話,這時就會手持濾杓,靜待海蚵在濾杓中滴水,直到杓子不再滴出水後,才肯裝入塑膠袋中,這件事必須經過她親手做才放心,因為老媽總是說:「我們是要買海蚵,又不是要買水。」那天的飯桌上,就會多了一道海蚵芹菜豆腐,從不挑食的我們,也總是很捧場的把它搶個精光,不像現在的孩子,見了芹菜,就猛皺眉搖頭。老媽說,因為海蚵比較貴,所以必須襯以較價廉的豆腐和芹菜,如此才能煮出一盤稍具份量的菜。那時海蚵一斤也不過三、四十元,便宜的時候,三斤一百元是常有的事。 如今沒有六、七十元是買不到一斤海蚵的,現在海蚵雖然貴了,但家家吃得起,一買就好幾斤,有的炸蚵酥,有的煮蚵仔鹹,也很少人再襯以豆腐和芹菜了,但很多孩子卻反而連筷子都不願動它了,就像咱們家,每次買回來的海蚵,到最後都是要等愛吃海鮮的孩子爹,才能收拾乾淨。有一次,我心血來潮,煮了一大鍋的海鮮粥,市場上能買到海鮮都放了,當然也少不了海蚵,而且一加就一大把,孩子們個個皺著眉頭,唯獨他們老爸吃得津津有味。孩子說:「媽!以後煮海鮮粥,請不要再加海蚵好不好?」我聽了,一臉錯愕,腦海中直覺就浮現出那個「吃綠豆稀飯不加綠豆」的笑話,真是「一顆海蚵攪壞一鍋粥」啊!也不得不為自己唱起「巧婦難為」的曲調哦! 孩子不喜歡吃海蚵,理由是海蚵像鼻屎,超嘔心的。這種說法,早在我讀高中時,死黨同學就曾說過她弟弟也是拒海蚵一族,他也是持那樣的說法。但如果海蚵弄成炸海蚵,他就會照吃不誤。就像咱們家孩子,海蚵炸成海蚵酥,再灑上些胡椒鹽,他們就不會再拒絕一樣。不過我總是嫌炸海蚵酥挺麻煩的,每次沾的粉料都不對,不是黏著了鍋,糊成一團,便是全溶進了油鍋,海蚵又光禿禿的起鍋。試過一次、兩次後,我倒是挺佩服有些廚師,能把海蚵酥炸成那樣好吃的樣子,心想有那麼現成的好廚師,以後要吃海蚵酥,上餐廳就好了,自己何必如此費事又不討好呢? 每次聽人家一提起海蚵,總是說金門的海蚵最好吃,因為牠是長在石頭上的石蚵,對臺灣那種又肥又碩的竹蚵,大家都抱著不屑一吃的態度,所以很多人買了新鮮的金門海蚵,特地寄快捷到臺灣給親友,因為金門的石蚵,吃起來甘甜滑嫩,不像臺灣的老澀。難怪來到金門的觀光客,總要吃上一碗有名的海蚵麵線,甘甜的海蚵再配上金門特有的麵線,才代表此行不虛。 我也曾在臺灣吃過蚵仔煎,一些小白菜上加幾顆海蚵和粉汁,最後再放一個蛋的海蚵煎,吃起來就是沒有金門蚵仔煎的酥脆和香甜。金門蚵仔煎兩面煎得金黃,吃在嘴裡,有嫩滑的海蚵,但也有酥脆的地瓜粉,如果再沾些甜辣醬,那種滋味讓人吃上大半碗,都不覺得膩。但如果是那種每年除夕夜,老媽用地瓜粉和海蚵,加上一些蒜仔、芹菜和在一起的海蚵糊,我就對它不感興趣了。 小時常聽老媽說,我曾經被賣到古寧頭當童養媳,那時典賣來的麵線和米糧都已被吃掉了,養父母卻又把我抱回來了,因為養母這回終於懷孕有後了,所以不需要我了。直到我讀國二那年暑假,他們還特地跑到咱們家來探望我,可惜以我那種閉塞的個性,那天是躲在房裡,所以至今他們的長相,在我腦海中仍是一團謎。養父母之所以在十幾年之後,還心念著這個無緣的童養媳,那是因為他們連生了五、六個兒子,卻沒有生出女兒之故。之後,老媽每次跟鄰居八卦時,一提起我,總是說:「那個沒有童養媳命的孩子。」可能就是因為上天特別的眷顧,我不但沒有童養媳的命,也因為身為家中老么,所以倍受恩寵。一路走來,既無風也無雨,因而塑造了我如溫室中小花的個性,什麼都不會,也什麼都不需學會。如果當年,我做成了古寧頭的童養媳,我想這大半輩子的命運,就要因此而改觀了,這時在古寧頭某個剝蚵的角落,可能就見得著我的身影哦! 有一年寒假,那時還是未婚,跟著三哥逛到古寧頭他同學家,兩個人學著剝蚵的阿嫂有樣學樣的戴起手指套,拿著海蚵尖錐,剝了一整個下午的海蚵,也不過才剝了斤把兩的海蚵,最後還吃到了主人用剛剝好煮的海蚵麵線,感覺特別好吃。多年之後,那好吃的滋味仍是常在我的嘴角流涎著。經過那次的辛苦經歷後,才知道一斤賣六、七十元的海蚵,除了需要耗上大半天的時間「剝蚵」外,還需經過頂著刺骨寒風到冰冷的海中去拿海蚵,然後再把海蚵推扛回家的艱辛歷程,所以每次經過市場,聽到那一聲聲的「來!來買蚵!」時,我總是會不經意的停下腳步,買個一斤半斤的捧捧場,即使咱們家孩子是拒海蚵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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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花開
大年初一時,鄰居太平嫂的孫子陳先生送來一盆正陸續開著美麗花朵的盆栽花卉。仔細觀看,那青蔥翠綠的葉片扁平狹長,有點像大蒜葉,葉叢中抽出許多花莖,花莖中空,頂端長著傘形花序,可以開出五至八朵花,每朵花有6片白色花瓣,中央有黃色淺杯形副花冠,花瓣為單瓣,應是雅稱金盞銀台的中國水仙。有一句俏皮話:「水仙不開花│裝蒜」,正好可以充分說明水仙植株的外表特徵。水仙那孤傲的姿態及醉人的芬芳,立時贏得我們全家人的喜愛。將它安置在客廳中最顯眼的地方,的確有滿室生輝、春到人間的感覺。 老公說,水仙的開花期正好在春節前後,加上水仙的花姿孤挺,花香濃郁撲鼻,因此,中國人的習俗,每到春節就會在家裡的神桌上供一盆水仙,一方面應景,一方面討吉利。「花」與「發」讀音接近,人們在春節祭祖拜神時,誠心供上花期正旺的水仙,心裡祈求著能在新的一年裡大吉大利又大發。 水仙大概可分為西洋水仙和中國水仙兩類,西洋水仙以地中海沿岸為分佈中心,中國水仙則原產於我國江南,以其高貴、獨特氣質,被中國文人譽為「勁節之花」,與「歲寒三友」│松、竹、梅齊名。 相傳在中國南方的偏僻鄉村住著一對貧窮的母子。有一天,老大娘目送兒子大龍去打獵後,將米缸中僅剩的一點米,煮成一碗飯,本想留給兒子吃。可是,卻來了一位老乞丐,老大娘憐憫老乞丐多天未進食,就將這僅有的一碗飯,施給了乞丐。她看著老乞丐滿足的吃著,想起了空著肚子在外奔忙一整天的兒子,回家來沒有飯吃,豈不是要餓壞了?於是難過的流下淚來。老乞丐見狀以為老大娘是捨不得施給他的那碗飯,後來老乞丐聽完老婦人的解釋,臉色變得很難看,沈默不語的離開。才走了十幾步遠,突然彎下腰,把剛剛吃下肚的白飯吐到田邊的池塘裡。老大娘看到這個情景很自責,想追過去安慰他,沒料到老乞丐一轉眼不見了。第二天池塘裡竟奇蹟似的長滿了千百朵清香潔白的花,老大娘說:「天上的神仙叫『天仙』,地上的神仙叫『地仙』,這長在水裡的仙花就叫做『水仙』吧!」從此以後,母子倆就以賣花為業,生活也日漸改善了。這是中國水仙的傳說故事。 在希臘也有一則關於水仙的傳說。希臘古代有個美少年名叫納西薩斯,凡是見過他的女少都會情不自禁的愛上他,可是孤傲的納西薩斯對所有的少女都無動於衷。其中,有個少女因為得不到他的愛而由愛生恨,便向復仇女神祈求:「讓無法愛別人的納西薩斯愛上他自己吧!」結果,她的祈求應驗了。 有一天,納西薩斯來到一個湖邊,當他彎下腰喝水時,看見湖面上映著自己俊美的身影,竟然愛上了自己。從此,他每天都到湖邊來,起初是顧影自我陶醉,漸漸的變成顧影自憐,後來終於憔悴而死。 少女們知道後,到處尋找他死後的靈魂,結果就在他常去的湖邊發現一朵孤挺的花。少女們為了紀念納西薩斯,便用他的名字為這朵花命名。Narcissus,就是水仙的英文名稱。 原本以為水仙很好照顧,只要三、五天加點水,就可以了。沒想到元宵節才過,就赫然發現葉片長得很快,但是頂端卻有點枯黃。從葉叢中尋找,還有好多個花莖,花莖上也都有含苞待放的小花苞。想想一定是照顧不週,於是到兒子的書房尋找有關花卉養殖的書籍,找了幾本終於在中國名花異草故事中找到,原來水仙性喜陽光,宜放於朝陽通風的地方,但溫度不宜過高,最好每天換一次清水,這樣莖葉才會長得粗壯,葉短花高,花期耐久。我將它放置客廳中,缺少陽光,才會葉片徒長,色澤又不夠青翠。於是決定每天將水仙移到院子裡照射陽光和經常換水。而這項偉大的工作當然是老公的專利囉!感謝鄰居贈送的這盆清秀俊逸、高雅脫俗的水仙,不僅使我家客廳增色不少,更讓我從中學習到養殖水仙的方法,我正興致勃勃的期待年尾入冬時,能自己養殖幾盆水仙贈送親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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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感今追昔念前賢
賢庵國小姚校長清華宗長治校認真,素孚眾望,新近,該校校史館經妥善規劃,接近完工階段。 一日,姚宗長與筆者不期而遇,乃迅即以一張便條紙片,上書以「賢庵今昔」四字,要我代其動動腦筋,為其撰寫冠名詩聯,個人因念及姚校長乃師長級之長輩,又屬個人之宗長(陳、胡、姚、虞、田等五姓同宗),當即一口應允。 個人一時技癢,大筆一揮,大約二十分鐘光景,即撰就一冠名詩以贈,幸蒙姚宗長謬賞,歡喜何似! 今特將個人覓得之冠名詩一首,披露如下,尚請閱讀諸君子多予指正,是幸。 賢庵國小校史館│賢庵今昔冠名詩 賢聚(一)仙洲歷千年,庵前(二)藥井非等閒; 今朝校景煥然新,昔日勤誠不唐捐。 一、「賢聚」、「庵前」註釋: (一)賢聚:1.即賢聚村(今名賢厝村)。 2.賢能的人,聚居的地方。 (二)庵前:1.即庵前村。 2.矮小的草屋前面。 二、「賢」「庵」「今」「昔」領銜四句述意: 首句:賢聚仙洲歷千年│賢聚(賢聚,即賢厝)村屹立在金門(金門,古稱仙洲)島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悠久歷史了。 次句:庵前藥井非等閒│庵前、藥井(藥井,一名浴井)等學區內的兩個村莊,也非等閒之輩,同樣具有光榮悠久的歷史文化; 三句:今朝校景煥然新│本校歷經各不同年代師長與家長的共同努力下,現在的校園景觀,早已一改慘澹經營的歷史面貌,已經是煥然一新的不凡學府了。 末句:昔日勤誠不唐捐│但是,請各位務必牢記: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前人勤勤懇懇、孜孜矻矻經營學校的苦心,可千萬不要讓它白白的糟蹋與虛擲啊! 三、「賢庵今昔」詩句之第一層語意如下: 賢聚村屹立在金門島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悠久歷史了;庵前、藥井等學區內的兩個村莊,也非等閒之輩,同樣具有光榮悠久的歷史文化;本校歷經各不同年代師長與家長的共同努力下,現在的校園景觀,早已一改慘澹經營的歷史面貌,已經是煥然一新的不凡學府了,但是,請各位務必牢記: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前人勤勤懇懇、孜孜矻矻經營學校的苦心,可千萬不要讓它白白的糟蹋與虛擲啊! 四、「賢庵今昔」詩句之第二層語意如下: 賢能的人,聚居在金門島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悠久歷史了;那矮小的草屋前面,有一個叫藥井的小村莊,可別小看它,它可不是泛泛之輩,而是鄭成功當年擲劍鑿井的地方,本校歷經各不同年代師長與家長的共同努力,現在的校園景觀,早已一改慘澹經營的歷史面貌,已經是煥然一新的不凡學府了,但是,請各位務必牢記:前人種樹,後人乘涼,前人勤勤懇懇、孜孜矻矻經營學校的苦心,可千萬不要讓它白白的糟蹋與虛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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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畫──洪明標寫生素描展
舊曆年前,明標在傅錫琪紀念館,參與旅台畫家林金台所主持名為「金門意象」系列的展覽,他的部分是一檔寫生素描個展。 展前兩個月的某個晚上,我到他的住處看他近些日子所畫的畫,事實上這看畫談畫的情景,在兄弟之間已是司空見慣的事。只是沒料到,這次不像從前只有三兩張,而是讓我全面欣賞他事先攤擺在地上的二、三十張圖畫。因為絕大部分的畫都是同我一起上山下海,辛苦的向大自然「化緣」來的。我一邊看著,思緒就跟著飄向畫裡的地點,那些「捕風捉日」的點點滴滴便不斷的湧進腦際,一種「勞其筋骨」後的滿足與舒暢感,給我諸多回味。突然靈機一閃,這些看來能讓人像嚼橄欖般的畫作,如能有一個適切的地方來發表一下,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我一提議,明標卻有點慌了。他的理由至為明白,一個不具科班的人,一個僅只利用假日跟著同好呼嘯山野,而前後還不到四個寒暑,既缺根基又乏時間訓練,如何能在大眾之前「獻醜」?然而在我來說,會感動人的就是好畫,對待藝術的真心才最是可貴。不是科班,也有非科班的可取之處。我的想法雖然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已經在思考這個問題了。 當二十來張A2(58cm×42cm)的單色畫作,配合他寫生時的一些用文字書寫的心情記述,端整的懸掛在紀念館一樓的牆壁,透過黃色投射燈的照射和柔和音樂的襯托,整個展場的氣氛給人一種舒坦愉快的感覺。有人進來,不管相識與否,先奉上一杯茶,觀畫、閒聊都能增加彼此的認識。此中一些畫界的先進(包括在地和旅台返金過年的畫友),都會因「繪畫」這共同的因緣,駐足停留,打開話匣子。展場的畫是共同的話題,但因畫而引伸出來的各種論述、觀點,則提供彼此深刻的內心交會,經過這樣的互動,不只明標,包括我本人也是受益匪淺的。那幾天,我們就是以這種歡喜的心情在紀念館內,進行著「以畫會友」的活動。 二十張純然以炭精筆表現的黑白圖像,是他這些年走進家鄉的真實記錄。他採用隨走隨畫的方式取材,故內容不偏於一種格式,老屋、古樹、田園、山野都不斷的在他的畫作中出現,這裡我試著說說較喜歡的幾張圖。 「雙松聳立」,這是一張直立的畫,逆光取景。兩棵直挺的松樹,一大一小分別佔去畫面的左右兩側,樹的底部位在紙下緣的四分之一處,枝幹向上攀升,最密的部位在畫的上端,幾乎佔去了半個天空。樹身烏黑,略露白光,枝葉之間正因為有這稀疏的閃爍光影,而讓人分辨出疏密前後,也看到了樹身體積應有的重量感。前景畫著蔓草雜生的休耕地,向遠方延伸,接近天際線則是一排防風的木麻黃了。這是二十張畫作中最早的一張畫,2003年11月完成的,之前一年多的畫可以用「摸索尋覓,乏善可陳」來形容的,這張畫之後他則像參禪頓悟般的「漸入佳境,日起有功」。因為這張畫是個分水嶺,具有指標意涵,前年(2004年)他出版散文集「在冬晨中行走」,特別建議用此畫作為封面,效果頗佳。 也幾乎是同一個時期,他畫了「珠山村景」,那些日子他獨自坐在山仔兜村後的高地,對著眼前的聚落深思。之前已近距離畫過一陣子的村舍洋樓,對這種全村鳥瞰式的觀照還屬第一回呢!舉筆落紙的每一刻,的確是有些戰兢,終於費了好一番功夫才畫出這番景象。那天張國英看展時,特別提到這張畫。他的意思是一個有經驗的畫者絕不這樣取景這樣畫的,原因是近景的兩座閩式建物的大面積屋頂和牆壁並列,這樣的構圖不討好,可是明標不懂這些,只顧著「對景直觀」傻傻地低頭苦幹,卻沒想到竟然讓他結結實實的畫出一張好畫。畫中房子之後又是房子,但卻間雜著馬背、拱窗、新舊式高低樓層、疏密的樹木,彼此穿插配置,不只活潑了畫面,也讓畫的空間逐步往深遠處推移。一個陽光普照的珠山模樣,就這樣的被他建構起來了。 「沙美老街」這畫頗令人激賞。沙美老街高低不齊,格局多變,那木料建材的屋宇和因時間所顯現的斑駁外貌令人迷戀。當我畫完老街另一個角落,明標還在苦苦的追求著那一條條繁複的透視線。那天畫得很晚,他畫不通就不走的性格,完全在這張畫表露無遺。他仔細刻畫著街的東側,西側則只以近景的一棟兩層樓房交代,至於成排的建物就由投射在街心的灰黑影像去領會了。初使由於建物的多變複雜,整個心力完全被那諸多交錯的線條和明暗不一的面塊纏住。一直到把心思投注在光影的經營後,畫面才顯露出一份古遠悠深的氣氛,跟我先前所看到的模樣真是不可同日而語,讓人有種「劫後重生」的驚喜。畫家呂坤和先生特別在這張畫之前駐足許久,認為屋影是這張畫的靈魂,還不停的追問,究竟是如何畫出這樣微妙的光影效果?搞得明標一時語塞,不知如何去話說從頭! 2005年十月小陽春去畫了「后盤山大榕樹」。我們幾乎是取一個相同的角度,但畫出來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面目。我偏重在老樹與頹屋之間的依傍關係,明標則著重在榕樹本身。尤其那密不透風的枝枝葉葉,這一區塊佔去畫面的一半,並因為他盡力去加以描繪,深黑的線條,用手塗抹過的灰色調,留白的葉子,三者構成一個緊密、粗獷的神秘世界,每次看這張畫都讓我有著童話世界的聯想。那幾乎密不透風的枝葉裡面,好似還藏著各式各樣神秘的東西呢!前景的蕃薯田,中景的殘破屋宇,也都以相同的筆調去經營。遠方則用一道牆帶過,牆後的世界就任人去自由想像! 展出的圖畫當中,除了上述介紹的之外,尚有不少作品,像「山后刺桐」的清冷幽深,「大夫第」的渾厚樸實,「五虎山下牧牛場」的山野逸趣,「一株木麻黃」的神采煥發,「昔果山松林」的濤濤風聲:::都可以使人觀賞留連,細細咀嚼的。 此次個展,除了畫之外,點綴在圖畫之間的那幾張「寫生隨想」,讀來親切,不只讀出他創作時的心情點滴,也分享了從文字裡所流瀉出來的美麗與深情,也讓我省思多時。 「這些日子以來,隨著東走西跑的,只不過喜歡和那些景物面對面,享受著那份寧靜自在的氣氛罷了。『不要想那麼多,提筆畫就對了』,這樣的念頭和態度,始終讓我較能和挫折在一起,心情較輕鬆自如。若果有一天燃出了追求藝術的執著和熱情,讓我沉浸其中的奧妙和興味,在生命的旅程中,這應該是件很感恩的事。」在大自然的撫慰之下,好似一切都有了,都足夠了,人也跟著安適自在多了,我也頂喜歡這樣的感覺。 「這是一種熟悉的味道,讓人和土地可以靠得更貼近。人立足自己安身立命的土地上,俯仰著周遭的律動,而後當我們將視野投注在遠方時,想必會更有自信,也才不會對自己感到陌生而飄忽吧?」貼近土地即是貼近生命,能在自己生活過的泥土裡打滾,聞出她的芬芳,恐怕才是一生中最值得回憶,最幸福的時光。 再如「一幅畫蘊藏的內涵氣質、精神風格,能不能感動自己,能不能使人動容,那才是追求的真諦,表現的重心。那可要待時日及心血的投入,不是一蹴可幾的,對目前的我來說是一種奢想但也是一種企望。其實成不成又何妨?有著熱情隨興去畫,至少能櫳到一個下午的陶然。」理想和現實之間總是會有拉鋸的,心中想到的美好影像,並不一定會被全然的移植在畫紙上。用那句「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來形容繪畫,是最貼切不過的事。沒有人不渴望進步的,但學無止境啊!那種「見山是山,見水是水」的意境,是生命中永不止歇的追尋。追尋可不保證一定會達到目的地的,也不必然會開花結果的,但追尋本身那種苦樂參半的滋味卻是迷人的? 寫作要用文字,繪畫則是靠造型,表面上二者之間毫不相干,但它們用來傳情達意則是相同的。學中文的他在遣詞用字之外,可又多了一項塗抹點染的本事,這兩者的交會將來會產生怎樣的結果,不得而知,但彼此之間在明標未來生活的撞擊融合、滋養互補是可以預期的。 畫展就像丙戌狗年的年節一樣,為平淡無奇的日子製造一點鑼鼓喧天的高潮。現展覽已過,年節也已遠颺,一切又復歸常態。他也像往昔一樣,再度約了畫友走進溫煦恬靜的田園村舍,用那簡單的紙筆,又是「一陣黑,一陣白」的反復塗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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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明代人物故事十之七陳如松剛介耿直立如松
陳如松,字白南;陳坑人(今金門成功人)。萬曆壬子年間中舉,因為出生時,住家附近的松樹竟然長出了蘭花,因此取名「如松」。最初擔任浙江蕭山縣令,他革除常規、打擊盜匪、消除犯罪。曾經從未時到酉時,接連斷案三十五件,當庭審理過程,公正明快,當事人都心服口服。 當時民間習俗重男輕女的觀念十分嚴重,平民百姓在嬰孩剛出生時,一旦發現是女嬰,動輒予以溺斃。如松大聲疾呼,希望可以導正輿情;他寫了一篇「為溺女文」的文章,呼籲天下父母都能顧念上天的好生之德,以及骨肉連心的親情,能夠革除溺殺女嬰的陋習。 為了更積極的預防並杜絕此一弊病,他將十戶編為一伍,設置戶籍、建立稽核察查制度,如果有人家生了女兒而前來通告報備的,每每賞賜與錢幣、銀兩。此外,對於有女兒人家的,更時常在節慶之日贈送豐厚的禮物。因此,拋棄或溺殺女嬰的現象大幅減少。 後來,他轉往河源一地任職,縣裡的學堂被有權勢的官宦人家據為己有、當成了住家居室,如松馬上將其侵占的居室拆毀,恢復成原來的學堂。此外,還有一處可供泡洗、飲用的泉水,也被官宦據為己有,如松說:「山川如果有靈,哪裡容得下這些壞人糟蹋如此甘美的泉水以飽其個人口腹呀」!說完後憤然擲筆,泉水立即乾涸。 不畏權勢、抑強扶弱的陳如松被拔擢擔任江蘇太倉的地方官,每當遇到老百姓發生糾紛或是產生訴訟情事,不論事情輕重大小,如松都能果決明快的加以處置。遇到比較大的紛爭,他就先予以疏通勸解,以求大事化小;遇到那些為了點雞毛蒜皮,或芝麻綠豆點大的事,就互相控來告去的人,他則是給予一頓申斥。 如松曾經批閱一千多份童子試卷,放榜時,有多位自覺考得不錯而卻落榜的考生要求查閱試卷,如松在問知其姓名後,即一一背誦出試卷中寫得不好或有明顯毛病的句子,讓考生感到不好意思而離開。 在他當縣令期間,縣裡老是傳出有不祥的怪物出沒,到處吃食農民莊稼,後來更傳言怪物遍佈田間大小道路,嚇得鄉民四處走避。如松聞言,特意前往查明,眾人勸阻,如松不為所動,隻身前往。如松往來田埂之間,俯身查看,不禁會心一笑,原來鄉民所驚恐害怕的怪物就是俗稱海怪的「鱟」。如松把鱟帶回來,親自在官府的議事廳裡通告眾人,並且示範如何解剖鱟,並烹煮成一道可口的美味。 鄉民在了解真相原委後,爭相捕食原先所謂的怪物,因此,穀物遭損的情況得以解除,到了秋收季節,家家戶戶得以歡慶豐收。在如松還在世時,太倉一地到處都有人設立生祠奉祀,以表示內心對如松的感戴和欽敬之意。他過世後,每年誕辰日,都有鄉民致上鮮花素果,並以鑼鼓引導以示慶賀。當時的士紳朱直曾評說,如松當政的縣份吏治清明,可以稱得上是全浙江最好的。後來,有如松的後代子孫因為在海上遭遇風浪,船被大風吹至太倉附近,人一登岸,鄉民近看後,都說:「是咱們的祖先如松公啊」。於是大夥兒紛紛跪拜,並且爭相邀請到家裡接受款待。 如松是位精通書法的名家,但作風平易近人,絲毫沒有半點架子,只要有人上門要求賜予墨跡,如松幾乎每求必應。剛介耿直的如松,最終因為行事狷直,不願意同流合污而忤逆了當朝的權貴劉中丞,但他一點也不戀慕官位,衣袖一揮,隨即返回家鄉。家裡頭雖然只有三間破舊的屋子,但他依然甘之如飴,終日坐在泉水潺潺的山石之上忘情垂釣、寄情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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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迎城隍
–––分享國小教師甄試鄉土文化題之美 按禮俗,上第一道菜時新郎應親來為母舅桌的「對重親」斟酒,標準動作是新郎左手執酒壺,右手輕按左手袖口(防袖口沾桌),先斟東一母舅的酒,再換手斟西一的酒,依次為東二、西二,再斟「國老位」,其他貴客則依序斟妥後,新郎揖壺恭請「飲卡崎」(酒杯斜度如爬崎,一口而盡),「請動箸」。現在一切從簡,敬酒而已。早時母舅未到,或未入坐,不敢「開桌」,一旦遇有親的、養的「大位」爭執,非圓滿解決亦不得開桌,「母舅聯」懸掛先後有爭議,母舅一氣之下掉頭而去,常要長輩陪同新郎前往陪罪,幾經折騰才得氣消,這種「走音失調」的戲碼已少有人上演,一切省事多了。 第十四題問金門宴席上要正對著貴客,讓貴客乾杯的兩道菜是什麼,「雞頭」與「魚尾」就是標準答案,這兩道上桌即可製造話題,增加氣氛,引動賓客間互動熱烈,情緒高漲,不是很特殊、名貴的雞頭魚尾,源於何時,起於何因,至今沒有標準答案,許多人由「走落番」的鄉親回歸故里,情留僑居地,多情的南洋佳麗「娘惹與峇峇」,以「下蠱放降」,牽制唐山情郎,初聽似浪漫、纏綿,但「煮熟」的雞頭魚尾,再有「去降解蠱」功能,也無從發揮,故事悽美,可信度有限。 只要參與過敬神拜祖的鄉親,應當都知道,有雞、有魚的三牲、五牲或單味供品,必需以雞頭魚尾對著神前、祖位,這是何時流傳下來的禮制,同樣不可考,可推定的是大概源自不知多少代了,為什麼要以雞頭魚尾對著神前、祖位,除「尊崇禮敬」外,應別無他意。 另者,父母殯天,出葬發引送上山頭後,照舊例,已出嫁的女兒「查某子」必須當日返回夫家,攜回的祭品除特製的「掽仔」發粿外,就是一副「雞頭魚尾」,稱為「威實」(應得的份額),其中意涵非常深遠,既隆重又尊崇的禮數。這是娘家在父母喪後對已嫁女兒婆家「翁姑」的感謝與尊敬,以「發粿」祝女兒婆家「大發」,雞頭魚尾除尊敬外,且強烈表示「父母」雖喪但這條「親晟路」依舊一如早的寬坦暢通,「帶路雞」,往後日子企盼更加勤於走動,絕不可因父母喪故而疏淡「斷路」。不知深諳金門禮俗的鄉親前輩以為然否。 記得「八二三」砲戰之前金門在席間尚不曾有以雞頭魚尾對著主客貴賓,且必須乾一滿杯,主客動箸,其他客人才可食用,擅犯者則罰酒一杯以示警戒。如主客興起,或經同席者起哄慫恿下,「賣」起酒來,那一瞬間就熱鬧滾滾。主賣者先乾一杯,再乾一杯作為賣出的起碼價,受賣者則先乾兩杯再加一杯或兩杯再賣出,結果是賣下來得飲十數杯,賓客盡歡,舒暢愉快。這不成規矩的規矩在五十年以後逐漸盛行,且受到嚴格的約制,執行起來,嚴如「軍令」。 「八二三」以後,情勢緊張,軍管嚴厲,生活、行動步步限制,既緊繃又單調,枯燥無味,除了戰鬥,還是戰鬥,不想煩也會煩,無處解壓,睹既禁絕,金門有好酒,大家何不「瘦飲」兩杯,三五好友小酌,進而呼拳助興,到了以雞頭魚尾製造鬧酒話題,應是五十年以後,何人創例始作俑者,蔚為風尚,無人關心傾究,為刁斗森嚴的戰地解開心壓,不至於人人在砲火下形同「僵人」。雞頭魚尾以尊敬主客為話題,增加氣氛,就「群眾心理學」、「戰場心理學」,提供誰都料想不到的卓越貢獻,應是「歪打歪著」,至於究竟源出何處,就不必費心了。 第八題問「水床」應放在廳堂的何側,第二題問孫輩喪服應是何色。這兩道讓許多人一下子想不出的喪制禮俗,大多應該知道,但卻不曾深入瞭解,原因是臨急自然有熟悉俗例的鄉親長老前來指點。老人家 留臨終時,移至祖上神主前的大廳左側,讓老人家在祖上神前合眼「做佛」,可以心安理得,感到榮光。「左」在南北向為「東屏」,也是「大屏」,這正是對老人家在世間上子孫最後的尊敬。 臨終前,「水床」舖四塊眠床枋,待彌留至口微張,氣呼出者多,則表示非常「傷重」,在「斷氣」前換穿「張老」衫褲(裙),通常為「七層」,多者達「九層」「十一層」,「二層衫」照禮為已嫁「查某子」的份額。「過氣」後孝眷遵禮換服,子媳為「烏色」衫褲,孫輩藍色,包「頭帛」。孝媳著孝服,腰圍「烏」色「圍師裙」,提水桶、拖鋤頭前往「乞水」(汲水),在井邊以銅錢向「井神」「跋杯」乞請允准為往生父母「乞水」淨身,待「杯允」始可放桶仔汲水,然後拖鋤頭及桶仔索而回,沿途放聲哀吼,入門後請一老婦以巾沾水拭胸前三下,背部四下,身上三下,床下四下,畢,孝媳將浴身之水,仍拖鋤頭繞至屋後傾倒,並將盛水之盆覆四十,不再取回,再繞另邊返回屋內。 「過氣」後另依禮俗必須同時進行者一為「煮枕頭飯」(另稱腳尾飯),且需在簷下砱墘腳,取十字路口的柴草作為燃料,飯熟,置熟蛋一粒,插箸一雙,供於床前。一為不停息燃燒「白錢」,稱為「腳尾錢」。一為以「米籮」遮神龕、祖龕,卸除「天公燈」及結婚吉燈(子婿燈、新娘燈)。一為「水床」的「眠床枋」應抽下一塊。(死前四塊為陽,死後三塊為陰)一為床頭點「長眠燈」(長明燈),當夜燈火不可熄,孝眷在床前蓆地而眠,稱為「守床」。(入殮後守靈稱為「守棺」,一日「守床」,一日「守棺」為孝眷應遵的禮制,不可違,也理應不敢違)入殮前,以全雞一隻,米糕、豆棗、帶皮芋子芋孫各一碗於床前,稱為「辭生」,子孫戴斗笠,插紅花逐一在床前跪拜,以示正式拜別。至於入殮後的整個殯葬儀程,自有一套完整而充份表達哀思與突顯哀榮的禮俗規制,只是時代變遷,能完全遵古禮者,已越來越不可得。如係母往生,除必需恭請母舅主持(參與)選購「壽板」外,出殯當天母舅蒞臨孝男應「跪接」,行至半路(通常為棺木行至鄉里邊),孝男應「跪辭」(恭請舅父止步),母舅回程孝男「跪謝」,這是母喪對男舅 的禮敬。 第十三題問金門掃墓習俗,一般律定在清明節前後各幾天,「各十天」為標準答案,清明是一個彰顯孝道,慎終追遠的重要節日,分散在外的子孫族親,無論遠近,都會相率趕回家鄉參與祭祖、掃墓(掛墓紙),以實際行動表示孝思不匱,正因大家都重視掃墓禮俗,以親自參與為心安,縱是千里迢迢,也應是理所當為。只是在外子孫各有生計,如僅在清明當日上墓掛紙,常會無法抽身而有所愧憾,遂有清明前後幾日應亦可以掃墓的共識,至於為何定為「各十天),且這二十天中,「無傷無煞」,修墳培墓,均為所宜,則已不可考,而有此禮俗,使得清明遵宗敬祖,孝親宏道的美風良俗,歷久彌新,洋溢馨香。世居「海濱鄒魯」的仙洲浯島,親沐孝親仁德之風,深以為榮。(寒族許氏,每年春、秋二祭始祖五十郎公暨東、西菊圃公二世祖,春祭清明在墓地,秋祭冬至在祖厝,均為古制大三獻,虔敬隆重。) 第四題問古寧頭在民間圖騰形象的代表是何種動物?依題示的答案是「鴨子」。筆者曾請教幾位古寧頭的鄉親俊彥,對古寧頭何時以「鴨子」作為社里的圖騰,及以「鴨子」作為圖騰有何深意或意何所指,均無所知悉,且甚為不解。另幾位對金門的風土民情熟悉的鄉親,也表示不知古寧頭何時將「鴨子」作為鄉里或宗族的圖騰,因為在一般的印象中,「鴨子」僅是民間對古寧頭所取的「綽號」,應不是一般所指的「圖騰」。筆者對此所知有限,除謹就教於方家鄉老前輩外,不敢妄自置喙。 此次甄選考試的鄉土文化題,深淺難易,廣度深度,取材面向都極為用心,未見有偏廢情形,均勻有致,專業精神躍然紙上,個人確是獲益良多。在試題的導引下,應試的準老師們,不論是外地的俊秀,或本地的菁英,對金門的鄉土文化自有一番深入的體會與認識,也必有益於今後的教學。至於題目的該與不該,當與不當,宜與不宜,妥與不妥,都因角度的不同,認知的差異,自然產生了「廣東目鏡」的效應。分享之餘,謹對命題老師表達「除了敬佩,還是敬佩」的心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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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
年少的我愛著家鄉的白沙灘 長長亮亮的石英沙 無瑕 耀眼 一如無需彩繪的青春 回鄉的我 將思緒交給雙腿 愛上一趟趟的岩岸 沉潛的色調 清明的紋路 一道道迂迴奔入的岩脈 入侵堅硬的花崗石 是誰包容了誰::: 光滑的弧度 是圓 是角 渾然天成 親密偎依 是海水的催化 偉晶角閃煌斑 驚嘆 這一片無言 浪花沖打擱置的鏽船 鞋履步步攀爬岩脈 那思路順著紋理 愈理愈明 海水浸泡的石啊 鹹嗎 褪去菱角的過程 痛嗎 縱橫交錯的盤旋 哲學嗎 埋首於漲浪中 是母體的溫暖 等待一波波的退潮 重現自我 璀燦之後 無際 海天之間 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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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閒書
我們一家子,都愛看書;看所謂的「閒書」啦! 「媽咪妳是不是在看什麼特別的書?」在圖書館,小兒子邦邦湊過臉來細聲問。 「唔!亂看!」我頭也不抬的說。 「哦!『亂看』裡面是說些什麼?」邦邦好奇的問。 「不是書名叫『亂看』啦!是沒有什麼目的看書啦!」我揚了揚書的封面;上面的書名對才小一的他來說都是生字。 「媽咪,我看妳下個禮拜就說這本『一塊披薩一塊錢』好了,這本書說的是大熊阿比和鱷魚阿寶的故事,很有意思哦!我幫妳借回家!」說完自個兒拿了借書卡到櫃檯辨理借書了。我每週二在兒子學校當故事媽媽為孩子們說故事,故事的選取這個「重責大任」我就讓邦邦負責。藉由孩子的角度來挑選故事的題材,在許多班級裡,我的故事都一直頗受小朋友的青睞喲!為此邦邦比我還要慎重和認真的找書、選書,他也更因此看了不少的書。 「媽咪,『孤雛淚』和『孤星淚』不一樣嗎,怎麼封面和作者都不一樣?」大兒子安安捧著兩本書納悶的問。他從前陣子的漫畫熱裡轉開始對「純文字」的書感興趣了,並且一開始就朝所謂的「世界名著」著手。書是看了一本又換過一本,也不知他看懂了多少,但我抱持著的態度是:知道他看的是哪類書就好(現在色情、暴力書刊充斥,把關的工作還是要做)除非他來問我一些關於名詞的解釋或典故的由來,我不「過問」他的閱讀進度和程度;否則,如果連看閒書都有「被考」的壓力那豈不是太掃興了! 「看閒書有沒有用?」 「當然有用!」 「有什麼用?」 「我一點都不耽心『無聊』這壞東西來找我。」這是安安在小日記裡說的。 「如果『生氣蟲』來了我就說故事給他聽。」邦的個性較易焦躁,閱讀往往可以使他轉移、舒緩情緒許多。 當然你要說打電動、看電視也可以有同樣的效果,我也贊同,安邦也愛打電動看電視,還常為該輪到誰先而吵架,但有趣的是他們往往在等待輪流的空檔或規定休息的時間(我規定他們打電動、看電視必須每小時休息十分鐘)時,是以看書來「度過」時間的。 安邦在功課遇到造詞或造句除非是生字不會寫,否則很少難倒他們;這是學校老師教得好,但想來他們看的閒書也居功不小。 想起自己小時候,每當我幫忙燒火煮飯,往往被拿來引火的舊書報給吸引目光而誤了灶上的飯食,當煮出了半熟米飯時往往會挨上阿母一句罵:「妳就是一張破報紙攏好:::死囝仔,正經叫妳讀冊米嘸通親像這呢骨力::::」唉!唉!阿母罵的是,我若把看「閒書」的用功拿去讀書,現在說不定是個博士博,「成就」不凡了。但「成就」是什麼呢?唔!我現在的「成就」就是喜樂知足,應該不比博士博差太多啦! 所以當現在的我為人母了,我仍鼓勵我的孩子「多看」,而且是要「看很多」,更要「趕快看」;現在孩子競爭壓力大,安安現在才讀小三就仍不能「免俗」的要補習、學才藝,孩子看課外書的時間漸漸的被剝奪和瓜分。幸得孩子的爸的堅持:「週六、假日是我們的家庭親子日,不可以安排任何補習」。因此孩子們都知道一週五天要「全力以赴」完成學校課業,放假日就可以「全力享受」爬山、看書的樂趣。 你陪你家孩子「看閒書」嗎?趁孩子在學業競爭的洪流尚未淹漫、搶佔他們所有心緒和時間之前,撇開那些「提昇寫作能力、培養氣質」的大光環,丟開什麼為了「增加知識」的大帽子,先別強調「有用或沒用」的,只是單純的「享受」閱讀的樂趣,陪著孩子多看「閒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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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激與感動
旅臺二十餘年,總是趁著過年期間,返家一解思鄉之情。多年來儘管角色變換,人事已非,交通工具也由海路的軍艦到航空的飛機,時間更從一天一夜縮短到一小時,但返家的心境不變,因為那已然成為一種習慣,在一來一往中間,給了自己一年的動力,彷彿吃了良補,讓自己有足夠的動力在未來的一年努力生活。 大年初三,大姊領著我和外子從大金的水頭碼頭,坐船前往小金的烈女廟拜拜,順便來趟賞鳥之旅。短短的半日遊,讓我感受到金門鄉親濃郁的人情味,那是在賞鳥之餘的另一收穫。當船抵達小金的九宮碼頭,碼頭工作人員忍受著十度以下的酷寒,仍親切微笑的招呼著,敬業的精神教人懾服。搭上公車,告知司機先生我們的目的地後,在大姊專業的帶領下,三人便開始搜尋著窗外的各種鳥類,這才驚覺小金門這世外桃源真是鳥類的天堂,處處充滿驚奇,三人專注到幾乎忘了置身車上,直到司機先生呼喚我們下車,方才回過神,也多虧司機先生的細心和熱心,否則就錯過站了,這是都市和鄉村人情的不同。 下了車,因為賞鳥的心境,無心觀看路標,三人漸行漸遠也漸偏僻,似乎走偏了路,鄉下路上空無一人,來到田埂邊,坐落幾戶平房,大門虛掩著,我們便推門進去問路,眼前出現一位梳著髮髻,笑臉盈盈的老阿嬤,對於我們的冒失不以為意,親熱的牽著我的手來到路邊,仔細告訴我們所在方位,指出目的地的正確方向,這種傾心相待的盛情,讓我這久居臺北的異鄉客,暖上心頭。 來到香火鼎盛的烈女廟,這雖然是一間鄉間小廟,卻有著令人嘖嘖稱奇的神蹟故事,更有濃濃的人神情感,當我拿著一百元向廟婆購買香燭金紙,廟婆還很靦腆的向我解釋:小金門的物資須從大金門再用貨船轉運,因此價位比大金門稍高一些,這種誠實和厚道,又讓我再次感動!回程路上,因為小金距離大陸近,行動電話廣受干擾,無法與大金聯絡,搭船時間迫在眉睫,公車班次又不明,只好再次向民家商借電話尋求朋友協助,他們慨然應允,在等待朋友前來的空檔,全家人更是放下手邊工作,陪我們閒話家常,直待朋友驅車前來,面對陌生人能有這份大度和盛情,對於親人又將會是怎樣的情懷呢? 半天的小金門之旅,心中充滿了感激和感動,那份潛藏內心的童年記憶慢慢甦醒,長期寄身大都會的我,似乎已經被臺北冷漠、疏離的的人際關係所影響,對於鄉親憨厚、淳樸的民風早已遺忘,這次的經歷看似平凡無奇,卻是讓我對人性的美善重燃希望,也讓我有機會對孩子機會教育,真是一趟珍貴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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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藏綠意的南山林道
初探南山林道時,我知道金門國家公園在古道兩旁,種了兩行潺槁樹,潺槁樹能為這片林區,吸引春天來報到的黃邊鳳蝶。想像黃邊鳳蝶出現的畫面,不由得一股蓬勃生氣的活力湧上,充滿了希望。在幾次放假之中,再次造訪後,我對這片林道有種放下彼此的距離,融入它們,讓自己和自然像一家人,心中有著深深的感動! 在這片林道,給人的感覺不僅是滿滿的綠樹,除了眼前一棵棵高大的木麻黃或銀合歡外,在不同距離的遠方,也有幾棵大樹羅列。一眼望去,眼中所看到的綠,是種巧合,因為有一棵棵直線的綠,且在垂直的大樹四周,還有一塊一塊綠油油的小麥田,在不同的角度看上去,木麻黃大樹的深綠直線和小麥田的青綠正方形,形成不同角度排列,讓整個畫面有了很多直角三角形,重疊而生。其實,當我們開進林道,在小灌木叢中和大樹梢上,屏息望去,早已有體型小巧的黃尾鴝,在樹叢中來回穿梭,和頂著白帽的白頭翁,駐足在樹枝上左右觀望著遠方。 靜止一秒,只覺得眼前的木麻黃呼應著遠方那片鸕鶿停歇的雪森林,和農田上忽然冒出的公環頸雉,配上這忽近忽遠的霧,交織串起這片林道缺一不可的氣氛;我像是一腳踏進這林道的入口,另一腳卻還在綁鞋帶般雀躍不已。 雖說木麻黃所呈現的,是種灰灰的天空,直線條的單調垂下,加上樹幹所告訴我們的年紀;不禁看出這林道的滄桑,認為就是歲月的守護者。但,其實不然,就因為這塊土地是年長的,它所孕育出的樹木,也沾染著穩重的外表,這穩種的土地,不僅給了這塊土地上的植物,一份腳踏實地的綠脈,也給了這綠脈,迎接新客人的空間,以至這綠世界,總有著活力百倍的青綠色的心情,讓我們一次再一次的想親近它們。 南山林的步道是沿著兩旁的農田,展開我們一步一步,邁入悠游其中的依藉。不管我們在車中,討論剛剛一躍而起,瞬間飛過的是什麼鳥?我總能感覺到窗外有一層靜謐的氣流,正圍繞著周圍的空氣。各種鳥群們,會互相交頭接耳的對談,也會堅守在自己的地盤,保護自己的鳥寶寶,儘管一切看似寂靜不變,但鳥兒們的到來和停留,都有一貫的步調和節拍,告訴我們,他們的工作正進行著呢!就算林道中,木麻黃大樹們,加上微微搖擺的五節芒,和遠方那不規則的空農田塊,使這氣氛讓我感染得彷彿做著瑜珈的放鬆姿勢,平躺在泥土上,旁邊的大樹還充當佛學大師,訴說著弘法之道,是這裡的氣息,讓我體驗了一次靜心之旅。 鳥兒在這片林道裡,不會只甘作配角的。有鳥兒的蹤跡,有鳥兒帶來的驚艷,才更添加我們這趟綠野仙蹤之旅,活力尋寶的籌碼。找尋鳥兒的剪影,也都令我們在內心歡呼,悄悄地按下相機的連拍鍵,總想要抓住鳥兒,瞬間的低頭擺尾。當棕背伯勞從眼前銀合歡枝幹,突飛到不遠處的木麻黃垂下的一枝樹枝時,那一刻就像是,剛點上最後一滴墨的國畫作品,令人讚嘆這畫面的肅靜。 車漸漸開出南山林道,回頭一望,遠方的霧也因夕陽的渲染,變得朦朧的景也橘了一片。這遠方一圈,間間斷斷的樹林,應該就是林道的守門員吧!當我在林道中遠望時,此時的我,彷彿是林道中的一株小草,凝視外頭時,所發現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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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好書法之研究
─兼談金門書法推展 寫大字要結構好,間架要穩,得到自然美,古人有用掃把沾水在石上學寫字,或在几案上寫字,石和几都凹下去,學書法除有恆心外,還要用天份,才可以成為名家。 ︽豐坊筆訣︾也說:學書者已知用筆方法,尤須博觀古今碑帖,對書法結構,全幅布白,行間疏密,字和字,行和行,照應起伏,正變巧拙,無不暗記於心,下筆時候,一點一畫,講求來歷,都從碑帖中出來,才能自立門戶,今人不聞古法,不見古帖,妄以自己小聰明,憑空創造,自己字體,有些偏鋒,字體乖戾,滿紙邪氣,畫虎不成,反類犬,所以古法就泯滅矣。上言確為時下流行風氣,提鍼砭之言。 從上列各名家所言,寫字身體要正,心正筆正,抓好筆,把好墨,用好紙,用好硯,以心指腕,以腕使筆,全神貫注,所謂「存乎之妙,全在一心」,持之有恆,每日練字,久而得之自然,自有成就之一天。同時多習古碑帖,玩索其精神,擴大書法領域,吸取各家之長,完成自己一體,一個書法家要有豐富學識,高享品德,不但會寫好字,也會欣賞書法,評鑑書法。 書法是分天份和努力兩方面,兩方兼修,才算真好,張懷瓘曾經說過,一要天份,二要自己努力。今讀︽書學格言疏證︾,不厭其詳撮其要義,提供愛好書藝朋友參考。 ●金門書法推展 在民國五、六十年代,金門仍處在烽火歲月期間,但對於中華文化復興運動,不遺餘力,民國五十七年十一月二十日,金門政務委員會,在朱子祠辦理「四書講座」研讀聖學,每周一次,在晚間舉辦,有軍公教二百餘人參加,由政委會秘書長蕭政之將軍主持,戰地掀起讀經風氣,絃歌之聲不輟,經二年始停辦。 民國五十九年,金門地區愛好書法人士,有姜炎、陳楷、柳濟川、曹燮堯、田嘯秋、廖世覺、孫法一、李廷南、許啟明、黎光表、蔡爾誠、唐慕玲、溫仕忠、縣籍王觀魚、張奇才、張榮強、傅維德、傅子貞、楊禮周、李贊發、李世琅、王俊凱、薛祖森,由湖中老師王俊賢等發起,成立籌備委員會,得金門縣立社教館王館長之輔導,於同年十月三十一日,成立「金門書法支會」,由王俊賢當選首屆理事長,總幹事薛祖森,秘書溫仕忠,經年餘王俊賢調回台灣任教,理事長一職,推選張奇才繼任,續蟬聯任,當年因經費短拙,經一二年始辦會員聯展,唯對社會服務如市招、寫春聯,社教活動繕寫標語,同時在金城國小選擇五、六年級學生開辦書法班,每周給予二小時書法教學,由傅子貞老師等任教,書法向學校紮根。 民國八十六年,本會依人民團體法改為「金門縣書法學會」,理事長由張奇才當選,總幹事王林進接任,九十一年任滿改選,陳添財當選理事長,總幹事洪明燦接任。在張奇才理事長任內,除經常舉辦會員書展外,曾參加台北中日書法展,派員參加「中國書法學會」主辦「書法研習班」為期四天,探討古碑帖,及古代各家臨碑精神。曾參加廈門、泉州、福州市,兩岸三地聯展文化交流。在陳添財理事長領導下,秉持本會一貫精神,每年參加總統府新春開筆揮毫大會,會員到各鄉鎮為民眾寫春聯,本年元月會員二十人,受邀參加廈門市,新春寫春聯揮毫大會,三月舉辦會員「澄懷觀藝書法展」相互觀摩,提高會員書法造詣,培養更多愛好書法人才,不讓呂世宜、洪作舟等書家,專美於前。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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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二迎城隍
–––分享國小教師甄試鄉土文化題之美 講起來是見笑代,想不到因不自量力,寫了幾篇關於家鄉金門的鄉諺俗語,且結集出版「浯鄉俗諺風華錄」,而讓人將我誤當為金門風土民俗「專家」,三不五時總有鄉親故舊,不論生的熟的,就一些風俗民情前來諮詢探問,有的究其源,有的求其故,總讓我有受寵之榮,自知見識有限,僅是皮毛而已,仍厚顏不避淺薄,誠心砌磋,所幸題都獲合理答案。幾位參加九十四學年度國小教師甄試的年輕朋友將國文科試卷的鄉土文化部份供我參閱,並詢有否意見,欣然一閱,共十五題,佔百分之三十,每題二分,不為不重,只見題材均勻,有知識、有常識、有典制、有禮俗,足見出題主事者的用心與細心,敬佩之餘謹就其中數題,與鄉親俊彥,分享金門鄉土文化的風采神韻。 第一題問金城鎮的東、西、南、北四里,俗稱什麼,第五題問金門農曆四月十二是那位神祗的重要慶典,答案是「後浦」與「城隍爺」,非常明確,相信許多人都很輕易地「答對了」。「四月十二迎城隍」是後浦一年中最重要、最盛大,也最隆重的慶典活動,島上大型的民俗活動中,恐怕只有「媽祖聖誕」堪可比擬,雖然每年的「小迎」只繞後浦境內,但三年一次的「大迎」整個西半島都動起來了。在尚沒有以「里」作為行政單位的年代,東、西、南、北門通稱為「四境」或「四門城頭」,「後浦」是總稱。島上最高單位的「千戶所」雖設在金門城,但除制高、控遠、視廣等地形優勢外,都會型聚落發展的速度,卻落在後浦之後。怪不得清康熙十九年(庚申、一六八○年)在金門設置綠營總兵官,首任總兵陳龍(漳洲人,武秩正二品)設轅於金門城北門外之後,即感當地人口不足,頓生移轅之念,果然在二年後的康熙二十一年(壬戌、一六八二年)將總兵衙門移駐後浦許獬(明辛丑會元)的故居「叢青軒」,這也就是為什麼四月十二也是慶祝「遷治」的緣由。 金門的城隍廟,依先後應是巡檢司所在地的田浦「泰山廟」,次為千戶所城的金門城「古地城隍廟」,再次才是後浦的城隍廟,至於是否為洪武年間江夏侯周德興奉旨在金建司、所城時興建,已不易考源。後浦的記載則是清嘉十六年(仁宗、庚申、一八一一年)鄉賢時任閩安都司(正四品)署理金門鎮左營遊擊(從三品)的文應舉在鄉耆長老敦擁下捐銀在「紅大埕牧驢仔」邊建仿官署制新廟,依重建城隍廟記:「廢於勝國遷移之時」。(可見明朝已有廟,只是在清初為防鄭軍登陸騷擾並斷絕接濟,二次厲行遷界海禁,首次為世祖順治十八年(辛丑、一六六一年)依澄海公黃梧之議(字君宣,初建平和)建遷濱海居民,康熙即位雷厲風行此堅壁清野政策,第二次為康熙十七年(戊午、一六七八年)復命依順治十八年例再行遷界守邊),由此推知後浦於明時即已建廟,只是廢於遷界之舉。(清史稿列傳十一鄭成功傳) 「四月十二迎城隍」已成為形容人潮鼎沸「人看人」、「人擠人」、「大鬧熱」的俗語話,至於究是當年「遷治」之日?城隍聖誕?抑是嘉慶十八年四月新廟慶成奠安之日?已不重要,令人欣慶的是四月十二已從原先的賽會,提昇為金門鄉土文化饗宴的「城隍文化季」,作為發展觀光產業的重要活動之一。城隍聖誕之日因各有主神而有所不同,田浦為八月十五、金門城為五月十七、台北霞海為五月十三,如後浦為四月十二也是可能,據傳說同安城隍為「蘇王爺」蘇緘,聖誕正是四月十二,是巧合?是附會?該不是什麼「嚴重」的問題。 第六題問,農曆六月十五日要進食那一種食品,表示長了一歲;第七題民間「聽香」的習俗是發生在什麼節日?六月十五家家戶戶食「半年圓」意在求吉慶,喜團圓。半年了,祈求下半年比上半年好,祈求一家大小平安順綏造化示,能夠團圓安樂這是做家長的最大願望,對小孩細子而言,「食半年圓加半歲」,表示長大了,心中充滿了喜悅。「舂米」搓成小丸叫做「圓」,是屬於禮敬的供品,質料通常是糯米泡梗米,糯米過多則軟,對泡則硬度適中。「搓圓」過程中,「泡米」(糯梗米滲對拌和),「浸米」(清水浸泡),「輾米」(石磨輾榨成漿),「壓粹」(米漿以麵粉袋盛裝、封口,以石塊或重物壓擠成半乾狀,稱為「粹」,)「粿婆」(以生粹捏成餅狀煮熟),「揉粹」(粿婆冷卻後與生粹搓揉,力求均勻,增加湯圓煮後的韌感度),「搓圓」(大小適中,型圓面光,且要將部份染紅以示吉利),「煮圓」(火候適中,太過易生糊,不及又未熟透),各以三碗荐敬於神明暨祖先,求能蒙 納慶保平安,看似「站節」多,製程繁,在能手調理下,都能一氣呵成,流暢無比。「冬至」除祭祖「食頭」外也需要敬「圓」,名為「冬至圓」,食「冬至圓」則表示加一歲。這與上元裹餡的「元宵」有所差異。現在市場早已供應「湯圓」成品,顆粒大小任由選擇,大大減輕當家主婦的操勞。 「聽香」是屬於「上元」與「中秋」的民俗活動,且多是未婚少女參與,在早時比較閉塞的農村社會,求神拜佛,抽籤卜卦並不是很方便,於是利用上元與中秋月光之便,於較「更深」時,人將歇息之際,相約出外在厝邊隔壁巷頭巷尾,在窗前、在門外貼耳傾聽屋中之人的談話,取第一句作為卜解心願之用,通常以探悉姻緣情形為多,也有占測運途,化解煞厄,三十年代較為盛行,現已無人襲用。「聽香」的習俗真是一種既清純又雅緻得有點原始的「土味」,令人感到親切可愛。當年還有所謂「賽紫姑」的「東施娘仔」、觀「七姑」、觀「箸神」、觀「碟仙」,均配合咒式的歌謠,小時候曾禁聲靜睹阿姑阿姊們「觀七姑」情景,一人主壇,神情嚴肅坐於案桌前,一如「乩童」狀,旁者口唸歌謠式咒語:「七姑靈,七姑聖,七姑陰府有名聲,前若叫,妳著聽,後若叫,就(音最)妳行,(意即在往聖路上,無論背後如何呼叫,千萬不可越頭回首)緊行,緊走,走到六甲頂,西天好光景:::」隨著謠咒,主壇者有如入定,雙手在桌上有節奏地輕拍,口中喃喃自語,在旁者的詢問下,竟變聲應答,且句句押韻,當時不覺神奇,六十年後百思不解其故,主壇者退壇後「臉茫然,彷若無事。另隨著謠咒,箸筷、瓷碟會自然搖動,此等不可以現代科學眼光理解的神妙事故,相信有許多年長阿姑阿姨有親歷經驗。 第十題問烈嶼鄉最有名的農產品,答案是「芋」,又香又鬆的檳榔芋頭,這也是早年八月十五暝與中秋餅,柚拜敬「月娘媽」的供品。如有人為求幼兒「好育飼」發願,十六歲成年時,則以麵製「九豬十六羊」獻敬還願,一點都不敢疏怠,以免觸犯神威。不知何時,由何人創設,已以「烤肉」作為中秋賞月的主題活動,這應是時代變遷過程的一個環扣,樂觀蔚為風氣。 第三題問在傳統婚宴中,男方必須安排坐東西尊位,且未到場(蒞臨)不得上菜(開桌)的要親是何人,相信稍識世故的,都知道是「母舅」,這是重要的禮俗,母親的兄弟曰「舅」,自古即受到極高的尊崇,他在外甥的婚宴中重要份量連外祖都不能比擬,雖說「天頂天公,地下母舅公」,但一生中,只有外甥完婚才真正突顯「母舅」的榮寵,母舅公、外祖父各有做「阿舅」的機會,不宜與母舅爭榮,這種彼此守分際的「禮路」與孝親尊長的「禮數」,是倫理道德重要的規範。 婚宴母舅桌擺在結婚當天的中午,廳堂左側(東屏)大八仙桌東屏北端為「東一」,是首位,次位是西屏北端的「西一」,合東屏南端與西屏南端為婚宴母舅桌的「四點金」,這四個「大位」一般親戚不敢隨意擅坐,否則為失禮。桌的北屏為「國老位」,通常外祖、舅公、丈公、姑姨丈禮受尊崇的位置,「陪客者」的坐位為南屏西端,這也是「捧菜」、「接菜」的所在,一點都疏忽不得。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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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學生─阿萊
阿萊是在國二那年加入我們班的行列。 其實我們也知道會轉校的原因通常都是不好的,可是自從他來了以後,也沒人去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阿萊長得高高瘦瘦的,有著像娃娃般的大眼睛,老實說,還挻帥氣的。特別是穿著卡其制服配戴墨鏡的模樣。 阿萊看起來比我們年長些,和班上同學也相處得極為融洽。對於他一直有某種特別的感覺,跟他玩在一起很自然,也不擔心有人會說三道四的。許是因為他的身上會散發出一股令人想親近的氣息吧。 對於他的記憶,已有些模糊了:: 記得有次體育課上羽毛球,他來找我對打。那是我唯一一次和男同學對打,而且打得相當順手,非常盡興。 有次美勞課上校園寫生,畫著畫著倆人就玩了起來,彼此追逐著想在對方的畫作上留下神聖的一筆。 當時候的冬天很流行戴單隻無指手套,而他總是理所當然的強佔我的另一隻,套在自己的大手上。 有次,他坐在我的後座,也不知當時的腦袋瓜在想什麼,總之,我就那樣的把手上的剪刀,往他的右手腕遞去,夾住,再慢慢的使力::我注意著他的臉龐會有什麼變化,但沒有,他那雙堅毅的眼神,彷彿在對我說,妳就盡情的任性吧! 阿萊的功課並不差,尤其是在數理方面,而且他的作文︿我們這一班﹀還被刊登在校刊上,真是令我刮目相看。 然而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就在我們滿心期待畢業的到來時,他出了狀況。有人說,他在吸食強力膠。有人說,他讓女生懷孕了。總之,他就突然間消失了,消失得無影無蹤,消失得在我的心上劃下一道傷痕。 「你們這些好朋友平常應該多關心他的。」事情發生後,理化老師對我們這樣說。我突然醒了。是啊,和他嬉鬧了一年多,卻從未真正聊到心事,更可怕的是,我竟從未想過這種事。 我深切的反省著自己:青春歲月是不是過得太過單純?同窗情誼是不是沒有好好善待? 十多年過去了,我還是很想念他。 想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不好,是不是已經有一個溫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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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好書法之研究
─兼談金門書法推展 ○文字起源 我國太古時代,因無文字,燧人氏鑽木取火,教人熟食,又因結繩記事,大事結大繩,小事結小繩以記之,及至軒轅氏黃帝,史官蒼頡(公元前二六九○年),見鳥跡蟲文,始創文字,以代繩之政,至秦始皇李斯為相,下達禁書令,變籀文為小篆,程邈改篆為隸,秦漢以後,許多書家,創作演變,成為今優美文字,真、草、隸、篆各體為範本,供國人使用。 歸納我國文字創造之法蕃衍,滋多規則,即為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等,六書本義,此文字演變之楩概。 周禮所記,禮樂射御書數,稱為六藝。書法列為藝術之一,早年沒有發明紙筆以前,書籍文字用竹木刻成,︽三字經︾有「披蒲編,削竹簡」以竹簡刻字,編成書籍,供人閱讀,古人所謂學富車,稱人學問淵博,竹簡五車書,十分笨重,用車載書,由此想像,前人要想讀書寫字,十分困難。 ○文字流傳 在瓊林書中制作篇記述:「筆乃蒙恬所造,紙乃蔡倫所為」,二人發明紙筆,對於文化傳播,人類文明,實有鉅大貢獻,據毛穎傳,毛穎中山人(今安徽),蒙恬伐楚,次中山,將大圍毛氏族,拔其毫,載穎而歸,始皇封諸管城,號曰管城子,累拜中書令,上呼為中書君,故筆又稱為「管城子」和「中書君」。 紙為蔡倫所造,蔡倫東漢桂陽人(今湖南郴縣)字敬仲,他根據前人經驗,採用樹皮麻頭等材料造紙,名為蔡倫紙,後人造紙技術,逐漸精進,用剡溪之藤製紙極美,稱為「剡藤紙」。成都浣溪造紙十分光滑,故稱為「玉版紙」等,紙別號褚先生,以後又有安徽宣紙,更為書法界所歡迎。 自從紙筆發明以後,對文字書寫,書籍印刷出版相繼發明,文化傳播世界各地,早年有用絹帛、皮革寫字,亦被紙所代替。 墨為黑色,據史載墨用盧山松煙為最佳,用膠水混合凝固而成,故墨又稱為「松使者」,又曰「陳玄」「龍劑」等別名。(瓊林器用篇) 硯又稱石虛中,即墨侯,據石虛中傳,虛中字居默,南越高要人(今廣東),氣度方圓,封即墨侯,所以硯稱為即墨侯,硯以廣東肇慶端溪石最佳,安徽歙縣石硯品質亦頗佳。 ○書法興起 自從紙筆墨硯「文房四寶」發明以後,文字書寫傳播,獲得最大便利,因此書法在秦漢魏晉南北朝以後,至隋唐千餘年間,無不重視書法,名家輩出,文字演變,更為完美,國家社會,人文政治,藉賴文字之記述,歷史得以承傳,因文字書寫成為一種藝術,孜孜研究自成一體,成為名家,同時文字書寫好壞,關係到個人之學識和修養,讀書識字還不夠,還要字寫的好,援筆揮毫,倚馬可待。 早年王羲之蘭亭序,聖教序,趙中書泰山金剛經,歐陽詢九成宮醴泉銘,留為後人書法範本。 學習書法據祝嘉箸︽書學格言疏證︾分為六篇,一執筆、二臨書、三運筆、四結構、五文具、六雜事,分述前人學書步驟要領,極為詳盡,今摘其要,提供學書者參考。 一、如何執筆 學書執筆,至為重要。︽衛夫人執筆法︾,真書抓筆,離毫一寸二分,行書、草書離毫二寸一分。亦是寫楷書抓筆低些,行草書抓筆高些,便以活動,(古時一尺約現在六寸許)︽唐太宗論筆法︾說:大凡學書寫字,抓筆手指要用力抓緊,手掌要空,有人說手掌要容一個雞蛋,筆要正,筆心要圓健,用力抓筆,從肩背到手指,筋力均,指齊掌虛。虞世南︽筆髓︾亦說:筆長不過六寸,提管不過三寸,一真、二行、三草、指實掌虛。 姜燮︽續書譜︾亦說:大要執筆之欲緊,運筆欲活,不可以指運筆,當以腕運筆,執之在手,手不主運,運之在腕,腕不主執,以肘來運。解縉︽春雨雜述論學書法︾也說:書法美備,是從鍾繇、王羲之起,工夫全在抓筆,和運筆方法,是要抓緊,掌要空,筆要正,筆心圓健。又說抓筆要淺,用指尖出力抓,使其緊實,叫做「撥鐙」,使容易活動,寫楷書抓筆,離筆毫二寸,行書三寸,草書四寸。其抓筆高低,與衛夫人稍有差異,應視學書者習慣而定。 學書除用手抓筆外,要聽心之指使,宋曹︽書法約言︾謂:學書之方,在手一心,心能轉腕,手能運筆,大要執筆欲緊,運筆欲活,手指不運筆,而以腕運,腕雖主運,其實以心運。右軍曰:「意在筆先」此法言也。又言:掌虛容卵,要知把握,亦無定法「熟則生巧」,又須拙多於巧,而後期真巧生焉:::腕堅則鋒正,正則四面鋒全,常想筆鋒在畫中,則左右逢源,靜躁俱稱,學字而成,猶養於心,令無俗氣。 古代書家,執筆方法,有六十六則,對於不對,兼容並蓄,今選數則,提供參考,學大字腕肘虛懸,兩腳著地,挺身正坐,據案「稱翼如勢」,使氣均勻,全身力到。 二、臨書思考 欲想學好字,臨書前必須觀察碑帖,以廣見識,據王羲之︽題衛夫人筆陣圖後︾說:羲之年少時侯,跟衛夫人學書,將有大成就,後來過長江,遨遊北方名山,見到李斯、曹喜之字,到許昌見鍾繇、梁鵠之字,又到洛陽見到蔡邕所寫「石經」,復在從兄王洽處,見到張昶︽華岳碑︾才悟學衛夫人字,不會有大成就,乃去學博學名家之字,乃有成就。 姜夔︽續書譜︾曾說:摹書最易,李世氏說過,把王濛、徐偃的字,放在薄紙下面來摹,可比蕭子雲還好,但初學書者,還是摹法最好,使手合規矩,容易學好,選取古代筆述,放在案上,懸在常住地方,常常審看,思考比運之道理,然後摹臨,其次用簿紙,放在碑帖上面,用小筆畫之,兩邊金勾出來,各字之結構,就可以得到,放碑帖在面前臨寫,容易失古人結構,另得古人之精神。 筆者回憶童年,進入私塾,先生教人執禮洒掃應對,啟蒙初讀三字經,因三字經字句短順口,字大易讀,不求其解,而能朗朗上口,認字會讀背誦即可,經過一段時間,先生教學童寫字,教學童執筆,用毛筆寫字,先生在習字簿上,用紅硃筆寫在文句較短習字簿上如「上大人,孔乙巳,化三千,七十士,汝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短句,叫學生照紅硃筆字填寫,稱為描紅,描紅熟稔以後,先生更換寫字方法,用硃筆寫一頁字給學童,放在習字簿底下,照字臨摹,學童每日習字,抓筆純熟,不必描紅臨摹,照三字經學習寫字抄書,年齡較大學童,教帖本寫字,日益精進。此是私塾教授寫字一段歷程。 蔣和︽書法正宗︾曾說:先學先宜作大字,勿遞做小楷,從小楷入手者,以後作書皆無筆力,蓋小楷之妙,筆筆要有力,一時豈能做到。故宜先從一寸以上的字畫,盡力送到盡處,使筆筆都有規矩,都有氣勢,乃可以漸漸收小,素來書家,主張從大字著手,但不必過大,不可超過二寸。 康為為︽廣藝舟雙楫︾說:吾之術,以能執筆多臨為先務,然後辨其流派,擇其精奇。唯吾之意所欲,以時臨之碑旬月,偏臨百碑,自能釀成一體,自然能成綜合。成為自己一體。又說:要學好書法,找一個精通書法的做老師,此種人不多,現在我愛好書法找老師,不如多買碑刻,多讀帖本,今世所用,號稱真楷書,六朝人最工,蓋承漢之餘,古意未變,質量厚重,宕逸神雋,六朝碑宜多購,歐陽詢、虞世南入唐,年已垂暮,六朝人也。康有為亦主張,作書宜從何始,宜從大字始。︽筆陣圖︾曰:先學大字,不宜從小,然亦以二寸一寸為度,不得大過也。草書,行書宜從何始?宜從方筆始,以其畫筆豎直,起收轉落,皆有筆跡可按,將來終身寫碑,皆可方整,自不走入欹斜之路。 三、如何運筆 李斯運筆法說:先急迴轉其筆,然後快下,如鷹望物,像鵬的飛逝,要任其自然,不得更改,筆到盡處,像游魚得意,焂然跳躍,舞筆像景起雲,有時捲在一起,有時散開,忽重呼輕,能實踐而深思。︽鍾繇用筆法︾也說:鍾繇會寫三體字,以八分為書(楷書)最妙,點像山崩石墜,驟雨之快,書細處似絲髮,輕似雲霧,去筆像鳳遊高空,來筆像遊女入花林,形勢分明,︽王羲之論書︾,作字工勢,在乎精思熟察,然後下筆,撇畫捺畫,不宜遲慢,直不宜斜,字肚不要促迫,啄畫要短,轉角要平,不要峻拔,要潔淨,不可見稜角。 歐陽詢︽付善奴筆訣︾:抓筆要正,用中鋒,使豪圓正,要用全力去寫,畫不論質橫輕重,都要寧靜,集中精神,應當細心佈置,使四方均勻,八面圓暢,長短粗細,都要得宜,應疏應密,應斜應正,必須十分調和,下筆要不急不忙,忙必亂,而字失勢,易乾枯,亦不可太肥,肥就氣難清而質濁(字太肥稱為墨豬),細玩古碑帖而多臨,自然各法都會,各體都能。此是書法最奧妙道理。︽張懷瓘用筆法︾也說:凡會寫字的人,一點一畫,都有精深道理存在,根據字的形象,提出一個問題來研究,可以體會到,寫一點,像用鑽子刻金屬物一樣,寫一橫畫,似用長錐劃石頭一樣,用此種方法運筆,進步就快。宋曹︽書法約言︾:前人寫字,不隨便下筆,是有道理的,現在的人,只憑自己之愛好,固執沒有正確認識,憑空學習,時間久了,自然純熟,在走路或睡覺,都可用手來模仿書法,然後擺脫摹仿道路,自己創作,才能得到古人精神。 笪重光︽書筏︾有言:字之秀美,在於用筆,字之巧妙,在於結構,字體姿態變化,都在這裡,看鍾繇、王羲之楷書,勢不相同,就可以領會到這個道理。 據各名家臨書思考,書法之妙,全在運筆,列舉其要,畫於方圓,「意在筆先」,心之使腕,腕之使筆,操縱自在,巧妙神而明之,在乎自己。 四、字之結構 我國文字,每個字都有其不同結構,學書者下筆之時,注意文字之結構,先要審思佈置。︽王羲之論書︾說:二字合為一體,並不宜闊,二字重疊,不可使其太長,單字不可寫得太小,各字合成的字,不可使其太大,寧可密些,不可太長,字體要正,勿失於怪,字體結構,不可使上面太寬,下面太狹,那就站不住,不可太密,太密像病人畏縮,不可太疏,疏像落湯的雞,不可太長,長像死蛇掛樹,不可太短,太短向踹扁蝦蟆。又說:凡人寫字,必須將所臨的字,大字縮小,小字放大,可以使密疏得當,結構天然,寫字要使橫直相安,長短合宜,假使屈腳蹴體,至相侵逼,上歛下歛,不得寬暢,前後轉折,皆能合度,得其天然。 大凡中央一畫不正,東倒西歪,橫畫要細些,直畫要粗些,至於草法,要遠近相稱,高低得宜,字就平穩,上下左右,相互連繫,互相照應,不可使其孤立。 歐陽詢書法也說:意在筆前,文向後想,分佈空白,使其相稱,墨要濃些,太淡沒有神彩,太濃又不能運動,筆停滯而不能暢流,字太肥就會鈍拙,太瘦又會露骨,一個點要調和,左右上下要均稱,結構互相顧盼揖讓,字的骨架精神,看字大小,佈置均勻,不使頭重尾輕,不使左長右短,要相稱調和,應斜應正,和人一樣,下面穩重。 字之神氣,要雍容和平,不可有怒張之勢,精神要滿,洒脫磊落,深思此道,就會寫得好字。 蔣和︽書法正宗︾謂:布白有三,字中之布白,逐字之布白,行間之布白,初學要使正平均勻,以後再求變化,有斜有正,有疏有密,錯綜互用。 上面各書家所言,字之結構布白,均有獨到之處,暮鼓晨鐘,賜予學書者,啟迪作用。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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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朋友
凌晨十二點半,十五度半,我在這個沒有你的城市,剛跟你通完電話,喝著你不喜歡但我卻愛喝的『三合一咖啡』,回憶著那些本來就不該發生的回憶。 三年前,在一次偶然的際遇下,我們彼此認識,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們兩個很快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其實早在我們第一次相遇時,我的直覺就告訴我:『你喜歡我』!或許你並不相信,可是事實證明了::::我的第六感真的很準。 雖然我對你也頗有好感,可是基於種種的因素,以致於我始終沒有答應你的追求。令我意外的是,頻頻被我回絕的你不但沒有打退堂鼓,反而越挫越勇。於是,在你七次的告白下,我終於點頭答應了;我忘不了當我答應你的瞬間,你臉上所表現出來的喜悅。當下,我真的覺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記得你常說我很完美,完美到令你感到害怕。因為我是我們班上的前兩名,而你卻是你們班上的倒數三名;我是模範生,而你卻是一個整天只會窩網咖的壞學生,我們兩個可以說是天和地的差別。所以,因為我,你決定改變自己,讓自己成為一個佼佼者。當初的我真的感到非常的感動,後來的我卻有點討厭自己當初的完美。 後來,你成功了,無論是在課業或個人專長方面,你都超越了許多人,雖然不算平步青雲,但起碼也站在半山腰看著山腳,但自尊心強的你卻還是不滿意。半年後,因為你的忙碌、個人的功名、成就::::而放棄了我。 你說:「愛情是用感情培養出來的,沒有了感情就培養不出愛情」,是啊!你的口才還是那麼的好,就連提分手也說的振振有詞,讓我無言以對。還記得在你說完那段令我啞口無言的『分手告白』後,你還問我有沒有話要對你說,當時的我根本腦筋一片空白,只能故裝鎮定,堅強勇敢的回答你「沒有」。可是下一秒中卻很想開口問:「你曾說過『妳我的心是連在一起的,這條線雖脆弱,但經的起考驗』,那現在呢?這條經的起考驗的線已經不在了嗎?還是線彼端的你已經放棄了?」:::只是:::這些話:::我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從分手那一刻開始,我們就不再屬於彼此,彼此過著自己的生活,有著不同的生活步調,有著不同的朋友。高中畢業後,我選擇離開那個屬於『回憶』的城市,選擇逃避自己的心,選擇跟你做『朋友』,選擇當一個『離島居民』。 大學生活也過了一年多了,在這一年多得時間裡,我找到了真正屬於我線彼端的那個人,而你也找到了你的伴侶,我們的關係就只剩單純的朋友而已(在我的心裡是如此認定啦)。 今晚,你因為女朋友的事而心情不好,所以打電話來跟我聊,聊著聊著:::你竟然偏離主題了::: 「我很後悔當初離開妳,直到現在,我對妳還是有依戀,不知道為什麼,心中一直都留著一個屬於妳的空間:::是我的報應吧!」 「你夠了喔!你知不知道妳這麼做很傷你女朋友!再說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很愛我男朋友!」 我不得不否認,這些話如果你早在我還未成為『離島居民』前講,也許還有可能,只是:::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孤單的了,我已經找到『對的人』了。所以:::「讓我們只當朋友吧」! 一點零七分,溫度似乎又降低了,而咖啡早已不溫手了:::朋友,早點睡吧!雖然溫度時高時低,但我們的關係絕不會因為溫度的變化而有所變化,我們:::還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