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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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穿梭千年博物館,說盡繁華中的滄桑
在南京東路的遭遇讓我在回酒店的地鐵裡惴惴不安,猶豫著隔日該不該赴約的事。回想此事覺得自己是大傻子,為這雞毛蒜皮之事打壞了原本上海灘之旅還不錯的心情。或許是太過年輕吧!淺薄的人生歷練讓自己如此想不開,莫名其妙的被拉入沒必要的驚恐情緒裡。區區五十塊人民幣的代價,其實不值得自己糾結或想像可能遇到的麻煩。抵達地鐵的火車站時才剛過八點,附近的寫字樓(辦公大樓)的燈熄了一大半,放眼掃過街道看不到什麼商店開著,擔心自己到了半夜會餓肚子,畢竟過往經驗知道,漢堡類的食物會讓肚皮子撐不了太久,於是拐進去火車站裡買了點零嘴和一碗泡麵。 進到房間後脫去鞋子讓自己的腳可以放鬆些,躺在床上約十來分鐘後便去浴室裡收下早上洗的衣服,才開始洗漱一番。隱約中聽到房間的電話響了一會,但沒有理會它,只想讓熱水沖去全身的疲憊感。洗好澡後便在書桌前,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記錄下前幾天黃山的行程和感想,直到覺得疲憊了才躺上床閉目養神。房間裡只留了盞書桌上的小燈,朦朧間聽到走廊上幾聲不客氣的關門聲,有時還夾雜著幾聲大嗓門的對話聲。出門在外還是得小心些,尤其在這龍蛇混雜的大都市裡。想起了去年十二月中的時候,租屋處是一棟老舊公寓的頂樓(五樓)。當時從捷運站回租屋處,大街上充滿著聖誕節的氛圍,而在回到屋內不久後忽然聽到樓下的停車場傳來當時我以為是鞭炮聲的槍擊聲。事後新聞報導讓我知道我從五樓看下去,有人自巷子中狂奔而出的竟是殺人的槍手,而停車場上的遭槍擊死亡的竟然是竹聯幫太陽堂的堂主。更加諷刺的是殺手搭機至金門,並且偷渡至大陸。記得當晚下樓外出吃晚餐時,巷子已經被警察拉上封鎖線,而來到街上時卻是繁華依舊。我詫異地看著只是一條巷子的差別,卻是彷彿是陰陽兩界的隔離。至此開始我對繁華都市的夜,更是格外的小心翼翼,深怕遇上命運中的「大獎」。我在上海這間旅館不知道躺了多久,起身吃了點零時,繼續在書桌前寫下今日來到上海的種種事件與感受。 看了一下腕上的電子錶才十點不到,所以便起身到走廊裝了點熱水回房裡泡起了方便麵來。毫無特別的心情吃著泡麵,突然床頭的電話又響起了。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電話聲嚇了一跳,心想這麼晚了前台還有什麼事要告知,遲疑了一會我還是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前台那位少婦的聲音,她聲音妖嬈說:「先生~您自己一個人來玩,不會寂寞嗎?要不要……我幫你叫個小姐陪你啊?」這電話讓我陷入更深的恐懼當中!我略顯慌張地回答說:「不用!謝謝」然後匆忙的掛掉電話。電話又響了幾聲,但我決定不接了,因為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種狀況。我起身檢查了了一下門鎖,同時再次確認過邊門的安全鏈鎖是否已經扣實了。仔細想來,這種事何需加上「謝謝」兩字呢?大概是從小被教育得太乖了。於是我趕緊把行旅整理好,原本預住的四天也就在第二晚的驚恐中草草結束。隔天一早我辦理退房時,已經換成另一位年輕的男子,對方問我為何要提早辦理退宿?我怯生生地說臨時更改行程,得趕飛機去了!於是我得揹著背包,在清晨七點半找下一家酒店。印象中在車站旁邊有一間名為「龍門飯店」的三星級酒店,看起來會有點價格,但為了安全起見便決定試一試,怎說它至少是「星級」能接待外賓的酒店。 新的酒店確實看起來比較像一回事,有著大大的前台大廳,很快的我辦好入住手續,並且同意我當場可以直接入住。房間是在八層樓,費用比之前的旅館每晚多了一百人民幣左右。經過一個多月的洗禮,我已經知道一百塊人民幣在二○○一年是相當大的數字,就像民國六○代的一百元。入住到客房裡,可以看到黃浦江上的貨船來來往往,灰黑色的河流與天空,我用相機俯瞰著這座城市。心情舒緩了些後決定再補個眠,今日決定只拜訪上海博物館和人民公園附近的景點,同時得安排拜訪某個出版社。公司的總編輯或許察覺我欲離職之事,所以跟公司報准我半薪到大陸,除了挑些書給公司參考,也請我物色幾家可能合作的出版社。所以我就在地圖上找了家名為:上海科學書籍出版社。這是一家地鐵可以抵達的出版社,其他訊息則一點也沒有。這家出版社是我剛到的當天晚上在地圖上發現到的,心裡老早就盤算著第三天過去拜訪的想法。不過昨日我在南京東路的新華書店找了一下午,連一本該出版社出的書也找不到。至於該和對方談些什麼?我心裡則一點譜也沒有。 安頓好之後我便揹起簡單行囊,因為下午要去拜訪出版社,所以就只帶一台簡易的自動相機。出門時也不過是上午九點不到,早餐就路上隨便看著辦。第一站我選擇上海博物館,因為不知道在哪一本書上看過,到一個城市一定要去拜訪她的博物館,於是草率的做了這個決定。當然主要還是地鐵可到達比較方便,並且下午還要去拜訪的出版社也可以搭上地鐵前往。抵達上海博物館時才九點半,博物館成立於一九五二年,眼前這一棟龐然大物的建築物則是一九九六年蓋的新館。建築物的設計源自於中國古代的天圓地方的概念而建成,當時的參觀券(門票)二十元,正面是鎮館之寶「龍山文化玉人」距今四千五百年至四千年之間。拿了一張簡介,一樓是青銅器館、二樓陶瓷館、三樓是歷代書法館、繪畫館和玉璽館、四樓則是歷代錢幣館、古代玉器館、少數民族工藝館和明清家俱館,總共四層樓。我心裡打算就在這裡逛到十二點左右才去覓食! 第一層的青銅器館就讓我驚呆了雙眼,不亞於我第一次參訪台北故宮時的驚艷。國寶級珍品就有「大克鼎」、「犧尊」、「商鞅方升」、「子仲姜盤」、「晉侯穌編鍾」、「『見日之光』透光鏡」等,想到和幾千年的器物相見時的奇怪心情至今記憶猶新。其中,晉侯穌的編鐘讓我想起了在武漢湖北博館看到的曾乙侯墓出土的編鐘,雖然我看不出兩者的差異以及祂們個別的價值,但那年代感就已經讓人敬佩不已,想想「西周」……那是難以想像的存在。位於同一層的中國古代雕塑館,以金、紅、黑三色為主色調,其蓮瓣形隔牆、佛龕形壁櫥和露置式的陳列方式,使人就像徜徉於石窟寺的感受。展廳中陳列著上起戰國、下至明代的展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國佛像雕塑,這大概就是這個展館給我最深的印象。中國古代陶瓷館則是位於二樓,以綠色為基調,陶瓷是中國文化最具代表的藝術品。而上海博物館收藏的陶瓷極為豐富,從新石器時代的彩陶製產品,到唐三彩以及北宋汝窯等精品名瓷,均在這裡可以看到。我看不懂的汝窯,是我聽過最具代表性神級的瓷器。逛到這裡感覺有點腳酸,還好博物館中有許多可以歇腳的木椅,加上不是假日參訪的人數不多,所以逛起來也格外的輕鬆。 休息一會我便起身往三樓去,這一層樓是中國歷代書法館和繪畫館,也是我最期待的目標,很想知道能看見哪些歷史人物的作品。這裡的展品囊括了唐、宋到近代的書法家,包括:黃庭堅、宋高宗、唐伯虎、董其昌,甚至還有歐陽詢、蘇軾、趙孟頫等名家之作,這些曾經出現在國、高中時期國文、歷史課本中的人物。而中國歷代繪畫館也位於三層,其展出從北宋以來的名家名作,我聽過的人包括:趙孟頫、沈周等人的作品,元代的黃公望的文人山水,明代沈周、文徵明、董其昌等,清代則是最耳熟能響的八大山人、石濤等畫家的作品。在這一層樓我看得心情澎湃,光是想到這些作品有的是上千年前的紙張保留至今,就讓人激動不已。更遑論親眼看到蘇東坡、唐伯虎等人的親筆書畫,想著想著就覺得這一趟旅行已經值得了!至於同樣位於這一層樓的璽印篆刻,則因為在杭州西湖畔的西泠印社已經看過不少,加上也有點累了所以便草草看過,沒留下特別的記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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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塵一笑
殘雪初消,冷香生處, 你點一盞無相的燈,照見萬丈紅塵, 本是鏡花水月,剎那生滅。 那些執念── 如捕風捉影,刻舟求劍 越是用力,越疊成無盡的輪迴與徒勞。 那就臣服吧, 向這浩瀚的造化低頭。 任風來雨去, 只做一面澄澈的鏡子, 物來則應,過去不留。 若天地崩塌, 心頭自有一抹寂靜的白── 不取不捨,不染不驚, 任憑波瀾萬丈,我自如如不動。 然,何須苦苦「守」一個不動? 不如徹底坐忘,化入萬物之中。 心如太虛,和光同塵, 你就是風,你就是浪, 你就是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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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瓶飲料,一點光
國慶連假前晚,秋風微涼。下班尖峰,一波波車潮湧向交流道,一陣陣人群邁入轉運站。交通號誌變換得緩慢,更添人車匆忙、焦躁。 喇叭聲、義交哨音、排氣管轟鳴、貨車反覆撥放「車輛右轉請注意安全」……各種聲音,匯聚成一首不和諧的城市協奏曲,為假期拉開序幕。 我是名外送員,正要送餐前往土城工業區。行經土城交流道,順道觀察街景百態。 匯入車流,鑽進小巷。抵達目的,偌大廠房只剩幾盞日光燈亮著。我高喊「送便當、送便當」,沒人應答。聽見有機器仍在轟隆運轉,我循聲而去。 一位老先生背對我,手拿螺絲起子,專注修理著我看不懂的機器。我繞到他身旁說「送便當」,他才聽到,急忙關掉機器,放下工具,接過便當,笑著說謝謝。我也點頭說謝謝,轉身離開。 正當要踏出工廠,背後傳來「少年仔,等幾咧!」我心頭一緊,該不會便當有問題吧?回頭一看,老先生跟我招手。「請問便當有問題嗎?」「沒有啦,等我一下。」 只見他走向一旁的冰箱,正要打開,發現自己還戴著沾滿黑油的手套,便脫下手套,打開冰箱,拿一瓶舒跑給我。 我愣了下,連忙推辭「不好意思,不用啦。」 「外送員很辛苦,天氣熱要補充水分。」他將舒跑塞進我手裡。 「謝謝、謝謝。大哥還在加班啊?」「對啊,同事早都下班了,很多趕著返鄉。」 「老闆沒叫你趕快下班?」「我就是老闆啊,因為機器有點問題,我修理完畢就下班。」他笑咪咪的說。 「當老闆真辛苦。」「你們外送員也很辛苦,吃飯了嗎?」「還沒,等下下班回家就吃。」 「早點下班回家陪家人喔。」「謝謝老闆,祝福國慶快樂、生意興隆。」我再次點頭致意。 「感謝你的便當,不然我肚子好餓,又沒空出去買,也祝福你國慶快樂。」我們相互揮手道別。 騎上機車,微風徐徐,那句「吃飯了嗎?」不停在耳邊迴盪。 這幾個字很輕很輕,聽來就像日常親友的關心、鄰居的問候,可是卻帶著真誠的善意。我才理解,原來台灣的人情味,就是在這些不起眼的的瞬間,充滿體貼、溫暖。 重新匯入車流,街燈拉成一條橘色流光。我忍不住回望廠區,燈火闌珊,遠方夜空有顆星子閃耀,宛如茫茫人海的一點光芒。那樣的光芒並不耀眼,但足以讓我在喧囂的街頭,感到平靜,也感到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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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在寧中六十校慶】木麻黃下的微風,與念念不忘的島
從金門島到台灣島,轉眼已是三十多年。 回頭看,少年時以為很遠的路,如今才知道,真正遙遠的,是離開故鄉之後,故鄉在心裡留下的那段距離。 每當在台北的街頭或聚會裡偶遇金門鄉親,心裡總會湧起一份難以言喻的興奮。有時只是遠遠聽見熟悉的鄉音,有時竟真的會碰上當年寧中的同學或學長,那一瞬間,時間彷彿突然倒轉,眼前的人還是少年模樣,而我們也還站在那座島上的校園裡。 年少時,總急著想張開翅膀飛離那座小島;長大後,卻常常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極度想念它。從小想離開,長大後卻常常想念——這樣的心情,也許是我們這一代金門人共同的生命經歷。 回想在寧中的日子,許多記憶至今依然清晰如昨。那時每天清晨,騎著單車攀上湖南高地。一路踩著踏板往上,到了高點時,早已全身是汗。可是最期待的,卻是接下來那一段下坡。車輪開始加速,迎面的風一下子吹散身上的熱氣。那短短幾秒鐘,沒有考試,沒有功課,也沒有對未來的煩惱,只有單車、風和迎面而來的自由。那種馳騁與暢快,是我青春裡最純粹、也最難忘的快樂。 金門春天的濃霧也是一絕。騎在熟悉的路上,眼前的世界忽然被大霧包裹,熟悉的道路變得模糊,遠處的景物也一一消失。偶爾心頭會升起一股「前途茫茫」的微酸與不安。那時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模樣,只知道霧的另一頭,一定還有一個更大的世界。多年以後回頭看,才發現,或許正是那些看不清前方的時刻,讓年少的我們開始對未知產生好奇,也讓我們有了想走出去、去看看外面世界的念頭。 夏天中午,我最喜歡一個人走到學校後方的土堤坡。走道兩旁聳立著高大的木麻黃,陽光穿過針葉,在地面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光影。腳踩著鬆軟的針葉,耳邊偶爾傳來風穿過樹梢的聲音,原本躁動的心,總能奇蹟般地安靜下來。 那時看著學長、學姐們忙著畢業季的活動,總會忍不住靠在走廊邊發呆,心裡想著:「還要多久,才輪得到我畢業?才輪得到我走向遠方?」那時的「遠方」很大,也很模糊。我只知道,畢業似乎就是離開的開始,是離開校園、離開金門,也是走向另一個人生的入口。 而每天清晨的操場,又是另一番景象。晨光剛剛越過校園,棒球隊的身影已經在操場上奔跑。球棒擊球的清脆聲響、彼此呼喊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亮。那時的我剛進校門,看著他們在朝陽裡奔跑,總會莫名感到興奮,也對即將展開的校園生活充滿希望。那些看似平凡的早晨,那些每天經過的走廊、操場、木麻黃和堤坡,從來沒有想過,它們有一天會成為記憶裡最珍貴的風景。 如今,寧中也走過六十年了。六十年,對一所學校而言,是一段可以寫進校史的歲月;但對曾經在這裡走過青春的人而言,六十年其實是無數個人的人生交會。有人留在金門,有人去了台灣,也有人走向更遠的地方。當年的同學,各自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有了不同的際遇,也有了不同的風景。當年我們總以為畢業就是告別,後來才明白,畢業只是把一所每天經過的學校,從生活的一部分,變成一輩子放在心裡的一個地方。 三十多年過去了,我已經走過少年時想像不到的路,也看過比金門更大的世界。可是奇怪的是,人在外面走得越遠,有些故鄉的風景反而越清楚。偶爾想起湖南高地的下坡,還能記得迎面吹來的風;想起春天的大霧,還能感覺那份看不清前方的忐忑;想起夏天的木麻黃,彷彿還能聽見風穿過樹梢的聲音。原來,真正留在記憶裡的,從來不只是校舍或課桌椅,而是那些年我們曾經在那裡走過、奔跑過、發呆過,也曾經迫不及待想離開的青春歲月。 也許這就是故鄉最奇妙的地方。年少時,我們總覺得島太小,世界太大,恨不得早一點離開;等真的走出去,才發現,世界再大,總有一些地方無法被取代。那座島沒有追著我們走,是我們走了很遠很遠以後,才發現它一直留在身後,也一直留在心裡。 六十年的寧中,見證了一代又一代金門青年的成長與離去。對我們而言,校園不只是青春的起點,也是記憶裡那座島最溫柔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再回到校園,走過那些熟悉的樹影,我想我仍會停下腳步。 也許木麻黃還在,風也還會吹。而那個曾經急著想走向遠方的少年,大概也還站在那裡,安靜地看著風從樹梢掠過。只是這一次,他終於明白——原來,走得再遠,也只是為了有一天,能夠回頭,看見那座念念不忘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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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罩海龜玳瑁,海洋悲歌!
網罩海龜玳瑁,海洋悲歌呀! 網罟密密細細,牽牽纏纏的,綑縛了外殼片片褐黑,有著典雅麗人之美的,海龜玳瑁! 在海生館後灣海灘閒閒散散著望海時,天呀!不經意的低下頭時,乍見了困縛網罟中的「可人兒」!霎時間,萬般不捨呀!這「寶貝兒」該「痛苦非常」!真不知這褐黑玳瑁,已受困幾時? 當下,喜兒通知了海巡署人員,三、兩遊客也熱心的圍攏了過來,小心翼翼的,折騰了老半天,總算用把小剪刀把那纏縛密網給「網開一面」的,讓這「可人兒」脫困而出! 海巡署人員評估這令人吸睛的玳瑁並無「生命危機」之虞,旋即將之送入大海中。 看著海浪一陣一陣衝向前來,看著玳瑁一浪一浪的被衝回沙灘後,一陣猛浪又把你給捲回了汪洋海水中;終於,看見已然悠游擺的龜身,回返遼闊汪洋之海。 再見囉!再見囉!迷人的玳瑁,祝你安好在海洋的國度中。 人類啊人類!別再讓海洋垃圾網住了海世界中悠游的生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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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訪線西鄉蛤蜊兵營反思大膽島淹沒據點的甦醒
蛤蜊兵營離彰化縣線西鄉公所約三公里的路程,抵達後會有「毋忘在莒」的石碑佇立左側。右側有一面由線西鄉公所撰寫〈蛤蜊兵營簡介〉,內容如下: 「蛤蜊兵營係舊時代遺物,彰顯榮民堅忍的性格,見證「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令人謂嘆著時光的飛逝!民國五十年代,政府鼓勵隨軍來台的兵源退伍,政府配合當時的國軍退役官兵輔導委員會在當地設置「蛤蜊養殖場」由退役人員看管以自足,為解決他們的居住才大量興建營舍。95年(2006)辦理第一期改造,97年(2008)辦理第二期改造。」 「蛤蜊兵營」位於線西村海岸邊,最初為軍方海防營舍,1960年代開始轉型為退伍軍人從事蛤蜊養殖的宿舍區。然而隨著西濱61快速道路筆直貫穿此地以及海岸線沙灘淤積、環境變遷、政策改動,原本曾經熱鬧的養殖榮景逐漸褪色。 直到民國95年(2006) 線西鄉公所向文化資產單位提出申請辦理改造,理由為:「保留舊時代遺物,見證外來兵力登陸北彰化的重要歷史地貌。」隨後,鄉公所陸續整修營舍並定期清潔與維護,使這片沉睡的「兵營」重新甦醒,最終登錄為彰化縣文化景觀。 猶記72年(1983)戍守大膽島南山連,光是連上的據點就有十幾處防禦沿海岸沿線,我居住的據點是山壁鑿洞而成,洞內還會滴著水滴,既潮且濕!迄今不少據點建築物因海沙建造,沒人「照顧」很多都已鋼筋外露,水泥輕輕一剝就掉落! 大膽島在108年(2019)開放登島觀光,但也是侷限部分,曾在大膽島服役的同袍組成大膽島志工,每年都會組團登島整理金防部釋出的據點,將這些被藤蔓攀爬的據點,用簡單的機具一點一滴整理出來,讓這些「消失的據點」重見天日,然後在大膽島專屬臉書po上「成果」照片,讓曾戍守過的同袍,在看見自己曾住過的據點的樣貌。 臉書裡會留言,每個曾在島上歲月或長或短,他們口中說著的是,「那一年我們在大膽島」酸酸甜甜的青春歲月。從戰地記憶蛻變為新興文化空間,不只是歷史的保存,更是對生命韌性與地方認同的致敬。如果「記憶」是一扇門,當我們推開了它,我們會看見什麼?我想,這是讓這些淹沒的據點再次甦醒後,用另一種方式,訴說著他們留下的點滴,訴說著未完的故事,而這故事值得我們用心珍藏、世代傳承。 但,不知道,這些被整理出來的據點,在三、五個月後,是不是又恢復了原樣貌!那我們的工作是不是永不止息,直到大膽「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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芭蕾
記得老師曾說,舞蹈即人生。 第一次穿上硬鞋,五根腳趾瑟縮鞋頭發抖,芭蕾課甫結束片裙未卸汗水濡濕連身舞衣,奔赴廁所最裡隔間,上鎖,安心成為密碼置物櫃內容物,才敢深呼長氣鬆綁形似繃帶緞帶,兇案現場分不清是乾涸血漬或瘀青,我撫摸倖存趾頭,捂嘴啜泣。 原來的我對任何事都不在行,社區中秋晚會紙板紅布條搭建廉價舞台,仰望漫天星空著陸,無論底下阿公阿嬤聚聊領地延展數公頃,一身潔白蓬蓬裙是自由卷雲,風來,踮腳輕吻轉圈追隨,風去,抬腿挽留跳躍送別,旋律酡紅、杯身噹啷,我聽見遠處路易十四輕喊:「太美了。」 那時我束緊必勝布條,一生非芭蕾不可。 於是最早進教室最晚離開,暖身時間他人大聊藝人隱私,我回放昨晚芭蕾曲目,手腳追思緒搖擺;每當筋骨因天氣鬧彆扭、雙腿抱病的低潮時期,我會想像路易十四坐在底下淡然一笑,為了讓掌心跳出優美線條,我必須撐過去。 吸吐吸吐間腰腿捎來吉訊,從前是大石撞地,現在花絮高飛,於是編舞家悉心安排一支獨舞,偌大舞台臉泛緋紅,柔美身姿傳遞心意,過燦嘴角試圖撲滅延燒大片原野的緊張,給底下唯一的路易十四看,結束前拈音樂衣角,單腳跪地遞出邀請手勢。 路易十四成為往後的人生舞伴,我們擁有一間專屬舞蹈練習室,拉軟彼此間原先僵硬的筋,音樂助攻下消弭城垛,貼近城內真實自我,我們的雙人舞贏得滿廳迴盪崇拜,每回舞畢總有觀眾等在幕後,眼底熱忱眨眼把字句抄入筆記,拍胸脯表示必定日日膜拜夜夜遵行。 但漸漸察覺鞋裡狀況愈發不樂觀,更換矽膠、塞緊羊毛墊,舞鞋脫離依舊一樁慘案,他開始受不了停練次數遞增,大步步出專屬舞蹈室,拐彎,和另一名芭蕾伶娜練習半空抬腿。我閉眼關耳深吸深吐,嚥下傷痛嘗試新舞碼,他開始像名刻薄評論家挑剔角度不夠、身子過硬,望向大片落地鏡,慢慢了解鏡中自己並沒什麼不同,只是一路以來忍耐過久腳疼,即使傷疤遍佈仍然繼續微笑表演,編舞家喊累,我們的雙人舞練習終於叫停。 舞蹈老師特別安排一首告別獨舞,我穿上初始滿是縫補痕跡的芭蕾舞鞋,為了表演,為了底下的路易十四,舞上高空、旋過大洋、踮至山頂,燃盡拼搏成為營養土,練習、陪伴、包容作為最佳養分,忽視雙人舞世界不該只有獨舞。 音樂末尾不再伸出邀請手勢,出口門微啟,觀眾席早已冷清。 果然如老師所言,舞蹈即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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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鳥歸巢
悄悄遷徙 宛如著了詭譎魔法的殘夢 劃開一條裂縫躊躇遊走 貪婪地吸一口芬多精 鼓起勇氣瞥一眼 百里相隔 望向指引的蒼穹 來到初陽揉著惺忪睡眼 啣起疲憊倦容的背包角落 偷偷塞一把不失美麗的包裹 隨風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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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續的戰場
人生很少在我們準備好的時候開始,更多時候,是在尚未察覺的情況下,就已經進入某種狀態。你以為只是日常的延續,卻慢慢發現,每一天其實都在推進某種看不見的進程。早上起床、出門、工作、回家,看似重複的流程,其實不斷累積成一種持續的壓力與選擇,而這些選擇的總和,便構成了所謂的「戰場」。它並不轟烈,也不明確,但始終存在。 這個戰場的特別之處,在於它從不宣告開始,也不預告結束。你不會聽見號角,也不會看見邊界,它只是靜靜地滲入生活的每個縫隙之中。工作的壓力、人際的應對、家庭的責任、對未來的不安,這些看似分散的片段,其實都在同一個場域裡發生。當你開始意識到時,往往已經身在其中很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命名它。 是這樣走著,才慢慢相信希望仍然存在。希望從來不是一種確定的結果,而是一種在不確定之中仍然選擇移動的姿態。很多時候,你並不知道前方是否真的有出口,也不知道現在的努力是否會帶來改變,但你還是選擇往前走。不是因為看見了光,而是因為停下來並不會讓世界變得更容易。於是希望變成一種很安靜的東西,藏在每一次起身與繼續之間。 是這樣拚著,才逐漸理解夢想的重量。夢想在尚未實現之前,總是輕盈而美好,像一個可以隨時被想像的遠方。然而當你真的開始靠近它時,它才顯現出真正的形狀--需要時間、需要代價、需要反覆的修正與承擔。很多人以為夢想是用來抵達的,但更長的時間裡,它其實是用來消耗與堅持的。你付出的,不只是努力,還有耐心與自我懷疑的反覆拉扯。 你知道的,有太多事情並不能選擇。出生的環境、遇見的人、時代的變動、突如其來的變故,這些都不在可控範圍之內。甚至連努力本身,也不一定會得到相應的回應。世界並不總是公平的,有時甚至顯得冷漠而隨機。但即使如此,人仍然必須面對。因為不面對,並不代表事情會消失,只是換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而所謂的戰場,正是在這些無法選擇之中逐漸形成的。它不只是外在的環境,更是內在的拉扯。你一方面想要前進,一方面又害怕失敗;一方面渴望改變,一方面又留戀安穩。這些矛盾不會自行消失,它們會在心裡反覆出現,像不同方向的聲音同時說話,讓人難以判斷何者才是正確的路。 然而人生並不等待答案成熟才繼續前進。時間依然推動一切向前,無論你是否已經準備好。於是我們只能在不完全確定的狀態中行動,在理解有限的情況下做出選擇。這種狀態本身,就是生活的常態。所謂成熟,也許不是找到所有答案,而是學會在沒有答案的情況下依然行走。 延續的戰場之所以難以離開,是因為它並不只存在於某個階段,而是隨著人生不斷轉換形式。當一個問題解決,新的問題就會出現;當一段關係結束,新的關係又會開始;當一個目標達成,新的目標隨即浮現。它不像一場有終點的競賽,更像是一種持續進行的狀態,只要還在生活,就仍然在其中。 但在這樣的延續之中,人也會慢慢找到自己的節奏。你開始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放下;什麼事情值得全力以赴,什麼事情可以暫時擱置。那些曾經讓人焦慮不安的混亂,逐漸變成可以被理解的日常。戰場並沒有消失,只是你學會了在其中移動。 於是最後會發現,所謂的延續的戰場,並不是要被擊敗的對象,而是一種存在的狀態。它讓人疲憊,也讓人成長;讓人懷疑,也讓人堅定。而我們所能做的,不是逃離它,而是在其中持續前進,在不確定之中保持選擇的能力,在混亂之中保留一點屬於自己的方向。 當你仍然願意走下去的那一刻,戰場便不再只是壓力,而是一種證明--證明你還在生活之中,還在時間之中,還在自己選擇的人生之中,繼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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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貨手札】 典型在夙昔
「當年推著手推車,帶著桶裝豆花叫賣的爺爺,留下驕陽烈火下的揮汗身影,抹上薄暮黃昏裡的離去輪廓,孩童們開心吃著澆淋糖水的白嫩豆花,口腹隨之滿足。在樸實的金門島嶼長大,確實也多了一些難能可貴的純真知足。」 創立於民國93年在金門已經小有知名度的豆花甜品店阿公ㄟ手──手工豆花,大家並不陌生,而我在孩提時代便吃過這家阿公做的豆花,雖然記憶已模糊,而且這一篇是靠著長輩幫我拼湊起來,因在我年幼時,許家豆花店的阿公即中風離世,於是在大一點時吃到的豆花已是另外一位也已逝的外省袁姓爺爺賣的。 很多時候吃的是回憶,味道是否美味已不是重點,畢竟承載金門孩子甜品回憶的兩位前後任豆花爺爺,都是片刻陪伴我們的過客,那時候記得豆花是拿透明塑膠袋,用邦提圈束著,用吸管吸呢!先前撰文的鏘鏘鏘好吃糖當時還能用相機拍下來,鏘鏘鏘爺爺也還健在,但當年豆花阿公的年代,我尚在襁褓之年,並未能操作相機留存。 即便斯人已遠矣,但典型在夙昔,所幸許家阿公的後代子孫很爭氣地把阿公的豆花技藝保存下來,味道我已不記得是否還原了過去,但得知是傳承著豆花阿公的精神,便覺得除了懷念更多的是感動,正是那份心意,更讓我吃下每一口豆花便感受到一種堅定的信念。 店家青出於藍讓原本豆花口味變得更多樣,無論是糖水豆花或是薑汁豆花湯底都十分醇香,豆花則仍依然綿密可口,配料也豐富精采(詢問家裡長輩,當年豆花就只有一種糖水豆花也沒配料可選),阿公ㄟ手──手工豆花或許口味稱不上特級美味,卻是無可取代的古早味,更是一種屬於回憶的味道。來到金門最具有歷史的大正時期模範街,炎炎夏日,有機會不妨品嚐這伴隨金門小孩長大的豆花風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