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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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圓的一個夢
台灣有個很奇特的現象,現今人口密度過高,專家卻評估不久的未來,又即將面臨人口負成長的危機。人口數量與品質洐生的社會亂象,五花八門難以想像。造成負成長主要原因,大環境不景氣,日子不好過,適婚男女寧作不婚族,三十不立躲在父母的卵翼下,上不用奉養尊親,下無兒女羈絆,無牽無掛逍遙自在賽神仙。已經結婚的人,本該生兒育女,怪的是知識水準越高收入越豐的族群,頂客族比率越高,就算不得已,要對長輩有個交代,生一個後,打死也不敢再來。所以「一個不算少,兩個嫌太吵,三個苦自找,沒生萬事好」的順口溜,該是很傳神的說法。報導說一個嬰兒養到大學畢業,父母須付出四百五十萬元,而政府所提出的補助杯水車薪,無誘因的對策注定要失敗。 別人不敢多生,我為了想要有個女兒,十三年內生了三個兒子。我與老妻作牛作馬數十年,吃儘苦頭但並不後悔,倒是兄弟三人常怪父母,沒田沒地給他們種,生那麼多幹什麼。看別人豪宅跑車滿身名牌,讓孩子們苦哈哈跟我們過粗茶淡飯的日子,愧疚之情刺著心隱隱作痛! 因為孩子少,男女都是寶。家常話題常圍繞兒女,談及女兒最能引起我的注意,為了一個難圓的夢,也鬧出有趣笑話。辦公室有位年輕女同事,半夜老公被她的哭聲驚醒,起身連忙問她發生什麼事,她淚汪汪泣訴:「我夢見女兒要出嫁!」老公差點從床舖滾下來,因為女兒尚未滿周歲。她疼女兒成癡的告白,讓我想起另段記憶,同窗好友女兒出閣,老妻與我奉邀觀迎娶大典,友人賢伉儷端坐沙發,新人在爹娘面前雙雙跪拜,女兒紅著美麗的大眼睛說完:「感謝爸媽養育之恩:::」就泣不成聲,作母親的忙用手帕壓住女兒的淚水,口中唸唸有詞:「不哭不哭!乖乖,今天不能哭!」叫人不哭,她自己塗抹一層厚粉的臉,瞬間劃出兩條黑色的滾滾長河,而坐在左側的父親倒是面無表情不為所動。煞風景的是站在側邊觀禮的我,聽著新娘的飲泣跟著滿眼淚水,老妻見狀猛掐我的手,兩眼翻白狠狠咬我耳朵:「發什麼神經?又不是你嫁女兒!」我方大夢初醒,人家辦喜事我湊什麼熱鬧!還好新娘很快破涕為笑,沒鬧出笑話。 早晚常與老妻校園漫步,總不期而遇一對狀似父女倆相偕相持而行,父親年紀不小但尚稱硬朗,女兒高身兆亮麗充滿青春活力。瞧見這樣幸福的景象,欽羨之餘不禁讓我大嘆:「老丈夫當如斯!」有次正巧迎面相週,脫口打聲哈哈:「老哥哥,您好福氣!女兒這麼孝順,早晚陪您散步,不簡單啊,真了不起!」只見原來有說有笑的兩人,臉色劇變像喉嚨噎住一顆冰果凍,一陣青一陣白擺頭而過。我還滿腹狐疑,想責怪他們教養太差,回身見數步之外老父親雙拳緊握,作勢要返回討公道的模樣,我才警覺是不是說錯話了?路過的阿婆見狀趨近輕聲道出:「那不是他女兒,是老鄉回山東娶來的大陸新娘。」這下子糗大了,整天想女兒想瘋了,無端惹來解釋不清的誤會,好啦!自此以後,苦命的老妻只好陪我多學了一項運動,不用明講當然是躲貓貓呀! 笑話歸笑話,絲絲遺憾只有寄望三個兒子儘快娶媳婦來彌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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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我任教
話說本題,我是為吃飯而找工作,原考入簡師而不讀,自討苦吃,找無工作,臨當義教,由義教取得補缺,得了補缺,即遇裁員,受裁之後,又當義教,於義教中,獲得救星,取得一份為社會服務的工作,計有三年多的工作中,雖然成績不錯,但因與金門酒廠的葉常委不睦,被調小金門去,一時意志堅定,不再拖延,堅持辭職,致有再遇失業之嚐味。直到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後,金門狂風暴雨剛過,天氣初晴的時局,有錢人都紛紛往台疏遷,惟我因是窮光蛋的人,只有乘此謀職,才找到一位原本不理想是窮途末路,死路一條,走進之後,永不超生的教師工作。在糊塗的理想中,原先認為那份工作不可觸,現在認為這份工作是我的生命根。 憶我任教,說來話長,因非師範生,想任教不合格,入門之初,先任義教,再做代課,由代課進代用,由代用再進修師範課程,由進修師範課程,再參加檢定考試。得了檢定考試合格後,想找一位受聘的位置,每學期每學年,都要將這份教書匠挑出去賣,在人家的門口,等著買主要出來,看到買主出來了,還要察言觀色,看看人家今天心情好不好,求得人家的同意,才有辦法得到一份糊口的工作,以那時候的金門教師,只可稱謂是教書匠,那有人家會尊重,為了吃飯,做這份工作的人,那有尊嚴。 以當時金門縣政府各科室的主管,因金門的人才尚未培養出來,只有一位人事室的主任是真正金門後盤山人,其他各科室的主管都是外省或外縣人,於找工作中,牽親牽戚,拉攏關係,造成幫派,這也是人之常情,不足有奇,然我們的金門人,性格一向大公無私,不會偏向,以人事王主任為證,凡用人之作法,都以人事法規為依據,絕不會濫用職權,而偏鄉親,以我個人與他的關係,在革命實踐研究所受訓時,我們是同期、同班,還同一個課桌椅的同學,於失業時,我沒有去找過他,因為他完全都是依法規簽呈派任,找也沒有用。至於王主任,做人很誠實,做事很細心,所有的作法,都是一步一腳印,不會亂來,惟因他的學歷,只有實力,而無高學歷的文憑,因之,常受文教科欲濫私權的會公文而諷刺。 在當時,搶飯吃的人很多,若是某校有一個教師缺,欲找人補缺,於爭搶中,一位是在地的金門人,一位是外來寄居的金門,兩人的學歷、能力,所有的條件都是相等,甚以那位金門人會比他強,但上級的選擇,還是那位外來的列優先,為什麼?他們的看法與作法,認為金門人有地瓜吃,外來的沒有飯吃不行,所以,當時的金門人吃虧很大,殊不知有的金門人連地瓜葉吃都沒。 沒有飯吃是小事,而最痛苦的是精神上沒有寄託,以當時失業之時段,我與族親歐陽鍾禁(在金中大家叫他歐陽水禁,他的頭特別大),兩人去當義教,還得不到行政人員的同情,將我們兩人再編入民防組訓,當時之規定,凡非公教人員,無論出操、做工,配合軍方之行動,樣樣都要找民防隊員,將這些人當為是無知識的人,可以拿來當奴隸用。記得於民國四十三年某天,我與鍾禁叔,正在上課的時候,接到鄉公所的通知,他們所裡要建防空洞,鋼筋和水泥,是上級補助,工資與沙石,分配給民防隊員負責,說我們兩人沒有交沙石和工資,叫我們馬上要到鄉公所報到,我們兩人就向學校請假,馬上就去了。到達之後,陳軍事幹事,準備一個房間,要把我們送進去關,我們兩人就和他大吵,陳幹事就用威脅的,要把我們送到縣府軍事科用軍法來辦。我們兩人就合力拉他,趕快到軍事科去,其實他不知道,軍事科長,原本在替我們兩位找無工作已經很傷腦筋了(因為我倆是參加受訓的保安人員)。陳軍事幹事看到我們很不對頭,就趕快去請副鄉長來調解。 過了一天,我們就寫信給保安幹訓班班主任李德廉,以化名的身份寫給他,再經數日,全鄉民防隊集合點名,地點是現在賢庵國小的大操場(當時此地尚未建校)。點到我的名字,我沒有去集合,軍事科人員說:「歐陽揚明是老師,可免參加你們集合」。 為了生活,一生遭遇,旋旋而過,於戰亂之金門家鄉,直到「八二三」砲戰後,乘其人跑我不跑,有錢人遷台,窮人固守找職。由同班同學董群安黃根培於民國四十八年元月十三日至我家座談之互勉,大家就找到了一份教界之職業,並以如軍方之隨營補習,吾等是以隨教進修,原非師範本科,而經層行進修,當時不讀簡師,到後來,還是從高中再轉讀普師,由普師再進修師專畢業後,才得到職業的安定。至民國七十年余以積點調台服務,與一批的金門同鄉們,無論在教界、在政界,均得服務單位一般的好評,讚美金門精神。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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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與觀念》閒話「方塊」
報紙有兩個迷人的姑娘,一是正刊上的「社論」,一是副刊上的「方塊」。前者是報社立場的代言人,後者是報紙的後花園,雖然兩者都是「言論」,但後者則多是如名老編孫如陵所謙稱的「芻蕘之言」,可也「命比彭祖還長,像草一樣繁殖在每一個角落」。 妙哉,草上最能看出四季的容顏,和土地的肥瘦。金門之有︽金門日報︾,得「緬懷諸先烈」當年在江西創辦︽正氣中華報︾之功,︽正副︾的方塊由剛而柔,︽浯副︾的方塊繼承了「柔」的風格,然不論是剛是柔,對報紙言,可謂「功在黨國」;對副刊言,已「造福桑梓」,對讀者言,則是益友、諍友和畏友的化身。惟日前突見︽浯副︾少了「一塊」,吃驚不小,稍後才看到編者的開放︽浯江夜話︾園地的徵稿「小啟」。然文章是逼出來的,沒有責任在肩,可寫可不寫。況雖是野語村言,沒有「三兩三」(尤其是捷才)的人,必不敢「上梁山」。稿源問題,恐難避免。 其實,我耽心的不只是方塊的有無,更怕這是個「一葉落」的現象。據說,島上盛傳︽金門日報︾要併給金酒公司,讓有錢的大老闆去養這個「賠錢貨」。若真是那樣,大掌櫃一高興,開罈老酒醉死了她,一定賺得更多。 文化是千百年的事業,朱熹播的種籽,明清兩代有了豐收。俗云:「家中無才子,官從何處來?」報紙供養了一大批人,但也培育了一批批新聞人才,更是「江山代有才人出」的搖籃,現今島上一些有成就的作家,大都睡過︽正副︾或︽浯副︾的搖籃,而「方塊」則唱了不少搖籃曲。金門在文化上沒有斷層現象,這份小報總有點「苦勞」,雖然,搞文化事業有如保護地下水,賠了錢又勞了神,卻看不見一朵鮮花,但地下水枯竭之後,看得見的花兒也會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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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毛
1 老毛是陸軍運輸上士江中漢的的綽號。只因為他人長的矮胖,滿臉橫肉和落腮鬍,腦勺子又特別發達,頂上粗密的頭髮喜歡往後梳,軍帽一脫就自然地分了邊。雖然他與對岸的毛主席扯不上任何關係,但容貌卻有幾分相似。起初大家都叫他毛澤東,然而,在兩岸軍事對峙的那個年代,在「反共抗俄、殺朱拔毛」的聲聲口號中,叫他毛澤東的確有點兒刺耳和沉重。於是,大夥兒就改叫他老毛,想不到老毛老毛一叫就是三十幾年,幾乎快忘了他原來的名字。 老毛是「太武守備區」指揮官、陸將軍的駕駛。坦白說,太武守備區是一個臨時編制單位,指揮官雖然貴為少將,但整個指揮部包括指揮官,二位參謀,文書兼傳令以及駕駛,只有少得可憐的五個人。陸將軍原是第八軍副軍長,他是隨軍部輪調到金門、配屬金防部的。軍長成了防衛部副司令官,軍參謀長、主任、科長成了各該單位的副座。三位副軍長或許沒有適當職位可安排,一位當了「作戰協調中心」總協調官,一位是「研究發展委員會」主任委員,另一位是「太武守備區」指揮官。他們除了人員少外,幾乎沒有什麼業務可辦,不像一般處組那麼忙碌。身為指揮官駕駛的老毛,當然就落得輕鬆優閒了。 老毛是民國三十八年隨軍撤退到台灣的,復又隨部隊多次輾轉金馬外島,十餘年來已三臨金門,駐紮的時間前後長達七年之久,可說是老金門了。若依年齡來說,那些充員戰士,喚他一聲叔叔並不為過,然而,大家都習慣叫他老毛,聽在耳裡他並不以為忤。除了會開車外,他對烹飪也頗有心得,沒事時,經常地在他獨居的小碉堡裡,用煤油爐煮些吃的打打牙祭,再喝點小酒解解思鄉之愁。和許多北貢兵一樣,偶而地會到特約茶室買張票,除了和侍應生短暫的溫存外,也同時解決壓抑的性慾。日子雖然過得逍遙自在,但經濟卻不太寬裕,似乎沒有在異鄉落地生根、成家立業的打算,一心一意等待反攻大陸回老家見爹娘。 在這個防區最高司令部裡,各單位除了文書、傳令、駕駛外,清一色都是官。而老毛只是一個上士駕駛,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參謀們並沒有什麼好聊的,與那些嘴上無毛的小兵也沒什麼話可說,惟獨獨與一位受聘於軍方的金門青年老陳無所不談。 老陳是金防部直屬福利站的主管,並在政五組兼辦防區福利業務,他有金門青年的純樸和敦厚,雖然兩人的年紀懸殊,但卻沒有任何的隔閡和代溝。他深知老毛離鄉背井、拋妻別子,追隨蔣總統、跟著國軍南征北伐,而後撤退來台,復在這個小小的島嶼等待反攻大陸回老家。儘管他的家在一水之隔的對岸,但想踏上那塊土地,似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因此,一份憐憫之心油然而生,倘若老毛在經濟上遇到了困窘,只要一開口,在能力範圍內,幾乎從未讓他失望過,其他的小事更不用說了。而老毛並非是一個需索無度的人,他重義氣、講信用,從不輕率地求人,且借的都是些應急的小錢;「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更是他一生的堅持。當然,一旦老陳需要用車請他幫忙時,他從不推辭,總會想盡辦法給他方便。也因此,讓這份友誼在他們心中自然成長,爾後是否能歷久不衰、恆久不渝,就讓歲月來考驗他們的真誠吧。 陸將軍返台休假的第二天,恰好是老毛的生日。他在碉堡裡用煤油爐燉了一小鍋紅燒肉,煮了一小盆陽春麵,開了一罐軍用鰻魚罐頭,備了一瓶紅標米酒,誠懇地邀請老陳同來小酌一番。 「老毛,」老陳帶了一瓶剛從物資供應處批來的壽酒,在碉堡外高聲地嚷著:「生日快樂!」 「快進來,快進來。」老毛在碉堡裡急促地回應著,當他看見老陳手中帶著一瓶酒時,不好意思地說:「幹嘛那麼客氣?我這鍋肉、這盆子麵也值不了你那瓶酒。」 「一本『煙酒配貨簿』才配到二瓶壽酒,」老陳把酒放在那張擺著菜餚的克難小桌上,笑著說:「難道你忘了好酒要與好友共享?尤其它是一瓶特製的壽酒,喝過後保證你和蔣總統一樣││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毛笑笑,而後相繼地坐下。老陳扭開瓶蓋,在彼此的碗中各倒了一些酒。 「來,」老陳拿起碗,對著老毛說:「生日快樂。」 「謝啦。」老毛輕啜了一口酒。 「如果沒出來當兵,在大陸老家或許已是兒孫滿堂了。」老陳淡淡地說。 「可不是,我結婚早,出來當兵時兒子已經三歲了。」老毛低下頭,看著碗中酒,感嘆地說:「時光一晃,二十年過去了,誰曉得他們是生是死。」 「吉人自有天相,說不定你已當了爺爺而不自知。」老陳安慰他說。 「那有那麼好的命喲,搞不好早已被共產黨清算鬥爭殺了頭!」老毛搖搖頭,苦澀地笑笑。 「沒那麼嚴重啦,」老陳拿起筷子,看了他一眼,笑著說:「或許,不久就要反攻大陸了:::」 「做夢!」老毛搶著說:「這輩子鐵定要把異鄉當故鄉了。」 「說來也是,很多人早已看開了一切,在台灣成家了。」老陳說。 「在台灣成家的都是一些大官,我們這些老骨頭,恐怕永遠沒機會囉。」老毛有點兒自卑地說。 「那也不見得,」老陳安慰他說:「在台灣成家的士官多得是,在金門落腳的也不少。」 「人家年輕、運氣好。」老毛喝了一口酒。 「你並不老,運氣也不差,可能是緣分未到吧。」 「坦白說,初到台灣的那幾年,倒是有很多機會,但內心始終有一個想法,不久就要回老家、見妻兒了。想不到妻兒沒見到,還耗掉自己的青春。」他微嘆了一口氣,神情黯然地,「過些時候就必須屆齡退伍囉,一旦離開軍中這個大家庭,往後就是孤家寡人一個,教人不落淚也難啊!」 「別說這些感傷的話啦,」老陳再次地安慰他說:「如果非退不可,到時就留在金門算了。」 「留在金門喝西北風?」老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天無絕人之路,況且,金門的環境較單純。」 「話雖不錯,」老毛頓了一下,「台灣地方大,工作好找、謀生容易。」 「喝酒、喝酒,」老陳拿起碗笑著說:「退伍令八字都還沒一撇,看你窮緊張的模樣,不覺得好笑嗎?」 「就剩那麼幾個月啦,我能不憂心嗎?」老毛喝了一口酒,無奈地笑笑。 「退伍後乾脆就留在金門,我介紹你到特約茶室當工友。」老陳開玩笑地說。 「真的,」老毛興奮地,「你老弟可不能跟我開玩笑?」 「只要你有這個意願,我一定幫忙。」老陳正經地說:「特約茶室的環境雖然複雜了點,待遇也不是很高,但並非人人想進去就能進去得了的。這個社會既勢利又現實,講的是關係、靠的是權勢。即使福利單位員工待遇低,工作量重,還是有許多人央請高官引介或關說,能如願者,並不多。」 「這點我清楚。」老毛微微地點著頭。 「特約茶室的工友是以九等二級起薪,每月薪餉三百元,另加三百元主副食費,總共是六百元,年節會另發獎金或加菜金;裡面有宿舍、有伙食團,吃住都不成問題。一旦退伍後,又可領到一筆退伍金,存在銀行還能生利息。而且金門生活水準低,消費便宜,如果自己懂得節儉、妥善運用,足夠你無憂無慮地生活一輩子,甚至養一個小家庭都沒有問題。」 「老弟,如果真能這樣,那實在太好了,」老毛以一對感激的目光凝視著他,「這幾年來,我也買了一點『國軍同袍儲蓄券』,對往後的生活會更有保障。」 「有時看到你經濟不太寬裕的樣子,還誤以為你所有的錢都花光了。」老陳的臉上浮起一絲喜悅的笑容。 「這點錢是準備反攻大陸回老家時送給老婆孩子的。」老毛又感傷地說:「如今,眼睜睜地看著回老家的美夢已破碎,它正好可做為我身葬異鄉的棺材本。」 「別說這些感傷的話,」老陳拿起碗說:「喝酒、喝酒。」 他們同時輕啜了一口酒,但老毛的情緒似乎沒有平復。 「他媽的,什麼『一年準備,兩年反攻,三年掃蕩,五年成功』;還說:『我帶你們出來,一定會帶你們回去』,簡直都是謊言!今天仔細地一想,已被他們騙了整整二十年了:::」老毛一陣哽咽,再也說不下去。 「好了,別說這些牢騷話啦,」老陳安慰他說,卻也有點憂心,「萬一不小心被政四組保防官聽到,保證你吃不完兜著走。」 「單曹一個、命一條,怕什麼!」老毛激憤而不在意地說。 「在這裡發發牢騷沒關係,一旦在大庭廣眾或以後退伍成了老百姓,千萬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別為自己增加困擾、替別人添麻煩。」老陳低聲地開導他說。 「好啦、好啦,不說了、不說了。」老毛無奈地笑笑,「簡直他媽的愈說愈生氣!」 「在這個戒嚴地區、軍管時期,多說無益,少說才能保身,這個道理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老陳看看他說。 「一旦退伍,我這個驢子脾氣不改還真不行。」 「不錯,一切要謹言慎行,由不得我們牢騷滿腹、大放厥詞。」老陳順機提醒他說:「尤其是特約茶室進出的人員很複雜,最可怕的是那些反情報隊以及臥底的線民,他們往往拿著雞毛當令箭,在裡面興風作浪、作威作福,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以後如果有機會進去服務的話,必須特別注意、格外小心。」 「退伍後我會學做一個良民,凡事以工作為重,不會為別人、替自己製造任何的困擾。」 「我認同你的看法。」老陳肯定地說:「生在這個亂世,必須遷就現實。爾時的情景就彷彿是繚繞的雲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值得我們去追念。把握現在、珍惜未來,才是我們應該追求的方向。」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老毛興奮地拿起碗,「老弟,我服了你。來,乾杯、乾杯!」 老陳拿起碗一口飲下,而後含笑地看看他,在這個窄小冷清的碉堡裡,在微弱燈光的映照下,看到的雖是一個充滿喜悅的臉龐,但卻難掩內心的孤寂和落寞。這是一個悲傷、苦楚、不幸的時代,兩岸軍事為何要對峙?兄弟為何要相持?承受心靈與肉體雙重苦難的永遠是善良的百姓、無辜的人們。多少人有家歸不得,多少白骨深埋在異鄉的土地上,這何嘗不是時代的悲劇、炎黃子孫的不幸! 哥倆平分了半瓶壽酒,從他們興奮高亢的言談中,看來已有些微醺。如以時代背景而言,以恭祝蔣總統華誕的壽酒來為「老毛」祝壽,的確有點諷刺,但畢竟,此「毛」非他「毛」也。 2 「退伍」一詞,對於那些天天數饅頭的充員戰士來說,其興奮的程度不言可喻。他們脫下軍服,繳回裝備,手提金門高粱酒,打著「戰地榮歸」的旗幟光榮返鄉和家人團聚。而對於那些少小離家老大不能回、屆齡必須退伍的老兵而言,何處是他們的歸途呢?或許是茫茫人海、現實社會,怎不教他們愴然淚下。 老毛是少數幸運的退伍老兵,他不必跟著人家到台灣依靠同鄉、老長官或到榮民之家安養,在老陳的安排下,很快就到特約茶室金城總室報到。 報到的那一天,劉經理對他說: 「這份工作雖然只是一個燒水、提水兼打雜的工友,但卻有許多人透過各種關係來爭取。我必須坦誠告訴你,如果不是政五組陳先生的介紹,這個機會永遠不會屬於你,希望你好好幹。」 「謝謝經理,我會全力以赴的。」老毛畢恭畢敬地說。 「你到辦公室找事務主任,聽候他的調配和安排。」經理囑咐他說。 「是的。」老毛舉手敬禮,不敢怠慢。 金城總室對老毛來說並不陌生,因為他曾經來這裡買過票,但次數已忘了。最近一年來,他買的是士官兵部三十二號,一位名叫古秋美小姐的票。聽說古小姐來金門已經好幾年了,論姿色長得並不漂亮,看樣子年紀也不小,但待人卻十分誠懇,服務態度和床上功夫也不在話下,每次都能讓老毛盡興而歸,久而久之,就成了老相好。雖然來過無數次,但只限定在侍應生的房間,對於整個特約茶室的環境,還是相當陌生的。 金城總室佔地寬廣,四週築有高牆圍繞著,所有房舍均為紅磚灰瓦,大門朝北,入口處是售票房,隔鄰是福利社,左右各兩棟直式的建築,分隔成四十餘個小房間,供侍應生營業用。左後方是廚房、餐廳和員工宿舍,以及供應熱水的火爐間。 總室有工友四人,一位負責整理辦公室以及公文傳遞,一位負責燒水,兩位負責提水,早晚的清掃工作則不分彼此、大家一起來。老毛接替的是燒水工作,這份差事看似簡單,做起來確實不易。一具大鍋爐,以煤炭做燃料,清晨六點之前必須起床和煤、生火,營業時間一到才有熱水可用。春、秋二季,只要保持適當溫度即可,夏季用量更少,到了冬天,必須維持高溫,始有足夠的熱水供侍應生使用。 老毛再怎麼思、怎麼想,也想不到為國辛勞了大半輩子,最後卻來到這個販賣靈肉的地方討生活。早上除了和煤、生火、燒水外,又要打掃環境,提水沖洗含有腥味、滿佈衛生紙屑的水溝,以及應付管理員臨時的使喚、小姐們的請託,從早到晚可說忙得團團轉,幾乎沒有清閒的時間。 一個雨天的晚上,上門買票的客人並不多,老毛心想:爐子裡的熱水已夠用了,便獨自一個人優閒地從軍官部的走廊一直逛到士官兵部。恰巧,碰到三十二號古秋美。 「江班長,怎麼好久沒來買票了?」古秋美阻擋了他的去路,笑著問。 「我已經退伍了:::」老毛尚未說完。 「我知道你已經退伍了,」古秋美搶著說:「難道你不知道在這裡服務的無眷員工,也可以買加班票?」 「剛來的新手,忙得一塌糊塗,哪裡有心思想那種事。」老毛實說。 「年輕人是愈忙愈起勁,」古秋美開玩笑地說:「老了就認老吧,別說沒有心思想那種事啦。」 「的確是老囉,連為它犧牲奉獻一輩子的國家都不要我們了,妳說說看,夠老了吧。」老毛無奈地說。 「走,不談這些,」古秋美拉了他一下衣袖,「到我房裡坐坐,我請你喝茶。」 「不,」老毛搖搖頭,有所顧慮地說:「等一下讓管理員看到不大好。」 「怕什麼,他們還不是經常在小姐房裡聊天,」古秋美毫不客氣地說:「在裡面喝酒、過夜的大有人在。」 「那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被上級單位查到,不被撤職才怪。」老毛有些擔憂。 「新來、漂亮、老實的小姐,幾乎都被他們吃定了。你剛來,還沒看清那些人的真面目,久了必然會瞭解。」古秋美說完,同時移動著腳步,老毛緩緩地走在她的背後,跟著她進房,坐在一張圓凳上。 「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麼地惡質,」古秋美為老毛沖了一杯香片茶,而後坐在床沿,對著老毛抱怨著說:「連一個提水的工友也不把我們看在眼裡,一旦沒有巴結好而得罪了他們,那有夠你瞧的。」 「他們敢不提水給妳們用嗎?」老毛不解地問。 「水當然會幫我們提,」古秋美無奈地說:「軍官部六號的楊秀玲,她年輕漂亮,票房紀錄高,認識很多大官,但有點高傲,不賣他們的帳。這一下可好了,夏天幫她提的是滾燙的熱水,冬天提的是馬上就冷卻的溫水,把她整得哇哇叫,楊秀玲又能把他們怎樣?」 「可以向管理員反映啊。」老毛不平地說。 「他們永遠有充分的理由:夏天氣溫高,煤炭易燃,熱水一下子就變成滾水;冬天水溫低,燒了一個小時還燒不熱,能怪誰呢?」古秋美激動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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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是流星的家
第一次認真的看天上星星是在公司旅遊墾丁時,那天晚上沒有月亮,天空萬里無雲,的確是個看星星好時機,同事要問我要不要一道去,我心裏想說從小我就在金門看到不想看了,如果找我去動物園看猩猩可能我的興致還高些,偏偏我心又軟不好意思拒絕他們,只好跟著去。 小時候在金門每天都看得到星星,連銀河都看的清清楚楚,加上那時又沒有路燈,而且家裏的日光燈都要加黑布,以防燈光外洩,至於目的呢!聽說是怕成為炮彈攻擊的目標,在那時戰爭因素是大家都必需遵守的,因為生命安全是不容許開玩笑的。 夏天的夜裏熱的很,惟一的一台電扇怎麼可能大家都吹的到,當然睡屋頂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可惜我不會作詞和作曲,要不然屋頂這首歌可能就輪不到周杰倫寫了。傍晚時要先用水灑在屋頂上,這樣才不會到天黑了還是熱烘烘的,然後把席子、被子和枕頭拿上去,躺在屋頂上就看著滿天的繁星,看累了就自然睡著了,缺點是天一亮就被太陽曬醒了,通常是再回房間去再睡個回籠覺。因為太平凡了,就不會懂的珍惜,那是我心中真善美的星星掛滿天。直到從台北去到墾丁才知道金門看星星的可貴。 在墾丁跟同事驅車到沒有光害的地方,我們把飯店的毯子偷偷給帶了出來,放在草地上當床,大家呆呆的看著,因為在台北市白天和黑夜看到的都是灰灰的天空,從不知藍天白雲和一閃一閃亮晶晶是為何物。我是沒啥感覺的向天上看去,因為沒有用力去看那一個方向的星星,我發現我竟可以看到整個一百八十度的天空,幾分鐘以後,我驚訝的發覺流星陸續出現,當然是告訴同事們快看流星,不過許願是來不及了,可是他們卻無法像我一樣可以看到不知會出現在何方的流星,原來他們太專注於某一方位的星星,卻錯過了不常見到的流星,我雞婆的告訴他們要放開你的眼,放輕鬆的往天空看,寰宇盡入眼簾,接著當有流星出現時,大家都會叫出聲來,對大夥而言都是難忘的回憶。 我喜歡看看星星們的家,還找了流星來拜訪我,雖然我到了快三十歲才知這件事。對我而言則是第一次看了這麼多的流星,也看了好幾條的銀河交錯。當我跟三五好友在夏天再回金門時,依照我的方法,真的都看到了銀河和難忘的流星。但是金門的路燈真的太多了,要找到無光害的地方還得花點力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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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美宗支源流述懷
根據<浯卿陳氏世譜>記載:我六郎公派下島美宗支的開支祖是順銘公,他同時也是漳浦大嶼海澄的開支祖,就下坑的陳氏譜系來說,他是六郎公派下的第十世子孫。(距今約六百年前)。 順銘公的父親季賢公(即光耀),係光顯公(榜名顯,即三任知州的南海公)的堂兄弟,順銘公有兄弟三人,其本人乃次子,長兄曰順釗,三弟曰順德。 島美宗支,現在居住於福建省漳州龍海市港尾鎮的島美村,村內的大部分族人,均靠打魚及海(水)產養殖為生;如果我們從廈門港碼頭乘船出發,大約只需要花費四十分鐘左右,即可到達目的地-島美村。 島美村的陳氏宗親,本來在今年農曆的四月廿八日,就要返回下坑來祭祖,但是,因為出入境手續趕辦不及,所以,才延至今(六月廿日)返金,雖然祭祖的時程是延誤了,但是他們落葉歸根、緬懷祖德的赤子之心,卻毋寧是更加令人感動的。 此次順利成行的陳氏宗親,有廿四名之多,他們都是暫時放下手頭的工作,相約結伴好還鄉的;而他們幾乎也都是有生之年首次回來的,眾所週知的,兩岸因為政治因素,分隔了半個多世紀,也對立了半個多世紀,更阻隔了半個多世紀的親情;時間隔得這麼久,而他們卻還都能數典念祖,遙想祖宗的功德和廣大宗親的呼喚,這一份濃濃的鄉情與親情,最是令人感動的了。 值得一提的是,「島美」這個地名,從明、清兩代,一直延用到民國,甚至到現在,還一直存在著,從未改變!使在地的宗親,和島美的族裔,在尋親、尋根或論資排輩時,馬上就能進入狀況、很快的就能兜合得起來;反倒是,開基始祖六郎公祖居地所在的-下坑,已經在民國四十四年左右,因為大時代變遷的因素,而更名為「夏興」了,村名看似文雅了許多、也雄壯、威武了許多,但是卻讓我舉族的宗親、少了幾分認同感與親切感,因為,在年長一輩的認知與記憶裡,他們只知道有「下坑」,而不知道有「夏興」;從而,也增加了尋根的疏離感與困難度。 職是之故,所以,連著名的詩人弦先生(曾於民國四十年代,駐防過下坑村)也不得不感嘆的說: 下坑,為什麼要改名夏興? 它,並不坑人! 下坑,為什麼要改名夏興? 它,並不騙人! 這應該是我們在慎終追遠、遙念祖德之餘,一個值得大家深思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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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我任教
余小時環境惡劣,從苦難中勉強求學,至初中畢業時,金門中學有附設簡師科,余即參加投考,於發榜時,乃得正取第三名,閱榜之時,心情喜悅,至返家時,聞鄉人及友戚對投考教師之評價,簡直是一毛不值,因當時教師之待遇,非常薄祿,諸認為走此徑是窮途末路,死路一條,走進之後,永不超生,又當時之家境,也無有見識的好父兄可以指點我之實況,余就去請教老師,師徒之情,尚不贊同我去讀師範。因之,余即糊糊塗塗,也不考慮自己是一個母子相依為命,家庭生活是處於無依無靠的惡劣環境,論實況,當時去讀簡師科,出來當一個小學老師,可以說是最適合我的處境。但因當時毫無經驗,也無幕後的指點人,也沒有想到家裡有沒有飯吃,一時衝動,放去了簡師錄取之名,重新再考金門高中。 意想不到,高中讀了兩年之後,家庭確實無米、無油、無鹽,基於無法生活之環境下,只好暫請休學,先找工作再作打算延後畢業。也很巧,那一年也是民國四十三年「九三」砲戰的時刻,想找工作,人浮於事,位置困難。因之,暫停學業,換個失業。又那時候的金門民防組織之規定,凡非公教人員,必須編入民防隊參加戰鬥,我與宗親歐陽鍾禁,兩人同病相憐,為了避一時的民防操練,就去參加金門的保安人員的訓練,當時最紅的劉軍事科長,雖然很注意替我們兩位找工作,但因名額有限,還是找不到工作。兩人只好先到家鄉的沙鷗國小去當義教。 在義教中,雖然無薪,但工作還是很認真,所表現的成績也是很好。縣府抽考,乃得全縣第二名,而因生活所迫,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而想突圍,又衝不出去,以當時的心情,既痛苦又須忍耐。在宗親的族譜,歐陽鍾禁的輩份比我高,論輩份,我要叫他鍾禁叔,論工作,同樣是義務教師,論職業,同樣是失業者,我們兩人,因是同病相憐,兩人感情很好,遇有積悶,都會互相安慰。他為了要找出路,就到了軍中去服務,我本來也想去,但因家中,只有一個老母親,所以我無法到軍中去。 在沙鷗國小,所任之務,並無薪水,全是義務,於當年(民國四十三年)十二月,湖前國小陳師德輝調升校長,所留一缺,縣府即派我去充當,余以為從今之後,可有一份教職謀生,意想不到,兩個月後的下學期湖前國小的黃達生校長,親往縣府文教科,欲續聘歐陽揚明老師。然我命運不佳,那一季縣府因缺經費,全縣裁員八名,我被列為必裁之一,翌年(民國四十四年),我又再失業了,這個時候,我回到家裡,又再到我家隔壁的沙鷗國小續當義教。義務教師將滿一年,於民國四十四年十二月十六日金山鄉公所有一位工友騎著腳踏車到學校來,叫我馬上到鄉公所去,我也不知道叫我去幹什麼,學校功課雖然很忙,但他說:「有人要與你面談事情」。我就向志哲借自行車騎去。 到了鄉公所,看到董鄉長陪著鄭植芳特派員和縣主委在辦公室,由董鄉長先作介紹,鄭特派員即叫我馬上寫履歷表,到我寫好交給他,他對我說:「下週開始要到縣委會見習兩週,才派任民眾服務站的主任,每月薪水四百元,成績佳可再加薪。」言畢,即動身上車回去。此時,余在鄉公所與鄉長及主委座談,自感經驗與學識,認為不夠,恐難勝任,但經他們的鼓勵,余才大膽而試。 本來我是一個沒有職業的可憐人,現在,我得了鄭特派員的愛護金門青年,我的家庭生活,從那一天起,我是得救了。他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永不遺忘。在工作上,我亦是全力以赴,在我任內之工作,於金山鄉,民眾服務站的工作,我掌握著天時、地利,又人和,重視政治綜合小組之運轉,所以當時的工作,所以說做的有聲有色,頗得各方之滿意。 以當時的金門軍政實況,當然是以軍為主,一切都是軍事第一,但權責之分配,金門仍是黨政軍分開,當時金門有三巨頭,一位管黨務,一位管政務,一位管軍事。黨務工作是鄭特派員所管,政務工作是由戴仲玉所管(福建省主席),軍事工作是由劉司令官玉章所管,其時最主要之任務,中央的政策,先把金門守著最重要。劉將軍雖然是一位打仗有名的虎將,但在以黨領政,以黨領軍之政策下,鄭特派員等於直達中央的權能。因此之情,劉司令官對他凡有商酌之事都是很客氣。惟因時局所需,中央經再三之討論,金門要打勝仗,必須實施黨政軍一元化,經決策後,鄭先生的特派員職務,就轉交給劉玉章將軍兼任。 據我所聞,鄭先生的計畫是依胡璉將軍之策略(因他是接任胡將軍的特派員缺),是要培養一批金門青年,但因時局有變,職務有遷,致所策劃,亦隨有轉,又是金門是居於打仗的時局,所以鄭先生雖有胡璉將軍的金門理想要做,但還是一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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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民間廟會活動
金門民間盛況空前的廟會活動,算是每年農曆四月十二日慶祝浯島邑主城隍遷治慶典活動,它已有三百二十五週年歷史,由城區四境(東南西北里)輪流值爐,其重頭戲是城隍繞境巡安的大日子,在當日中午一時左右城區四境陣頭陸續扺達位於光前路的城隍廟,大家都作好遊行隊伍集合,準備進行一場完美的演出活動。 在陣頭神輿、彩旗及隨香信眾簇擁下,浯島主城隍與前往觀禮的四境主等神駕巡安遊行城區四里,隊伍蜿蜒數公里,沿途鑼鼓喧天,炮竹聲音響徹雲霄,將萬人空巷的後浦街頭巷尾渲染得神氣十足,熱鬧滾滾,掀起整個廟會活動的高潮。遶境隊伍包括有紅彩、遷治紀念旗、了亞托燈、大鼓吹、范謝將軍、舞龍隊、顏柳將軍、恩主公、關帝公、蘇府千歲、笛鼓隊、旗牌、執事、爪鍻、董牌爺、文武判官、香燈、鄉老、道士、香擔、神駒、十音、天女散花、邑主城隍、遮陽涼傘、隨香善信、東南西北境香陣、長老和里長、熱心地方事務仕紳等。 所到之處炮竹聲音轟隆,鑼鼓喧天,家家戶戶都備妥清香素果設案祈福,來自各鄉鎮的善男信女則擠滿街道兩側,或手執清香或雙掌合十,以虔誠的心向浯島城隍爺祈求全家大小平安,社會風調雨順,城隍廟內外也是人聲鼎沸,戲台上笙歌徹天,廟內則香煙繞樑,入夜的城區隨處可見各家各戶擺桌設宴,宴請親朋好友,人來人往,飲酒作樂,一片熱鬧喜氣的景象,這就是金門地方重要迎神廟會活動情形。 金門民間的廟會活動所信仰的神明,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是佛教,另一類是道教,佛教自漢朝由印度傳來中國後即成為中國人自己的宗教,道教則是中國土生土長的宗教,盡人皆知的金門民間信奉的神明如關公、王爺、媽祖、觀音等神祇他們生平活動都有案可稽,我們可以關公的例子為證,關公生前封漢壽亭侯爵,死後後主封他為前將軍壯繆侯爵,宋徽宗追封忠惠公,後加封武安王,至明朝萬曆年間加封三界伏魔大帝神威遠震天尊關聖帝君,清順治年間封忠義神武關聖大帝,關雲長一個糾糾武夫在三國誌裡是個很平常的人,結果由侯而公而王而帝君而大帝,社會變遷了,時代不同了,神明的地位扮演的角色也跟著不同。 再以信仰中的王爺為例,千總李王爺有才是唐朝褔州府長樂縣林厝莊人,慈善家魏王爺文是明朝祖籍福建泉州府晉江縣人,住持鍾王爺盈科是明末浙江處州府人,慈善家註王爺金是明朝杭州人,科第出身李王爺才是明朝人籍貫不詳,將門之子羅王爺是唐朝河南許州人,文武全才赫王爺金是明朝浙江杭州花園莊人,私塾老師范王爺是清朝初年湖北人。 金門民間廟會活動對社會的貢獻約有:廟宇是休閒的場所,同時亦是政治、社交活動的場所,因廟宇之前盡多空地,可供人們乘涼、聊天之用、選舉民意代表或民選官員,它是選舉的場所,它往往又是社區活動中心,社區的活動在此展開,因此它又是社交活動的場所了。拜拜是親友集會的良機,老相識藉此機會加強彼此之間的連繫,新識或新的親戚,則藉此機會建立彼此的關係,金門每一地區都有一間鄉村廟宇,供奉一個或若干主神,作為此一地區的守護神,庇護人民經年平安,此是宗教之心理功能。一群無親屬關係的人,因神明的關係而義結兄弟或組成神明會,發揮了親屬的功能。宗教影響人的行為,最好的例子是選舉時的絕招│斬雞頭表示清白以取信於人。象徵主義的廣被應用,如龜的形象常被用於民間信仰中取其長壽之意,壽桃亦是如此,十二生肖的民間信仰更充分的表示了象徵主義。廟宇的裝飾往往採取歷史典故,使入廟參拜的香客能溫習歷史,如有些廟宇以八仙過海、三國誌、封神榜和唐明皇遊月宮裝飾,使寺廟與歷史相結合。維持社會秩序,惡神魔鬼或妖巫往往只害壞人惡人,而對於好人則莫可奈何,對於固有倫理道德的維繫更是盡人皆知。迎神賽會的花費往往是請地方上最有錢的人出最多的捐款,如此的一種所得的再分配,使得民眾的所得差距趨於平衡,達到均富目標。 童乩也是廟會當中最常見的現象,這種所謂童乩就是替神明傳達諭旨的人,乩是卜卦的意思,而在古早時候做童乩的都是一些年輕人,所以稱為童乩或乩童,一般人相信神明可以附在乩童身上並藉他的口說話,這種傳達神諭的神媒在世界上很多地方都常可見到,金門的童乩都是成年男性居多,童乩作法普通分為私人和團體儀式兩種,私人作法是應付民眾之邀為病人治病驅鬼和解答疑難吉凶等等,團體儀式則是在廟會時舉行,這時乩童則扮演甚為不解戲劇性的角色,經常用刀劍砍擊自己身體以至於流血,藉由一些特技以顯示其神力的護守,一方面用以令觀眾信服,另一方面也增加儀式的神異氣氛。 童乩作法時最主要的特徵是進入精神恍惚的狀態,也就是認為是神明已附在他身體上了,當童乩進入恍惚之時,求醫的病人就可以開始諮詢,通常問答之時都有一位助手在旁協助,特別是在宣示神諭時都經助手翻譯,童乩所說的話並非真正不可懂,而是為了增加神異之氣氛,特地加上一些語頭語尾,所以普通一般人一時不易聽懂,也就要人翻譯出來,童乩替人治病通常要為病人解釋病因,並指示應如何針對病因採取措施,此外給病人香灰符咒,有時開一些簡單的草藥也是常見到的。 為什麼童乩用香灰符咒及草藥替人治病而能在某一程度內治好病人呢?這是一個相當複雜的問題,但簡單地說這是一種心靈規範的治療,來找童乩的病人大半是慢性病患者或者是因心理困擾而轉為生理疾病的身心患者,對這種病人並不注意於一般病理,他們只注意自己身體上的問題,自認為什麼我會得這種病而別人不會?童乩恰在這種心理下可以滿足他們的需要,童乩善用傳統社會文化的因素,如祖先牌位或香火無人奉祀、墳墓風水不好、產業承繼不恰當等等理由為病人解釋致病或者其他不幸的原因,並要病人立即採取處理,病人回家後照神明指示的話去做種種處理,心情上自然解脫了許多,再加上香灰符咒草藥等代表神力的象徵性樂品,病情無疑就可以大為改善。 我們大致可以看出來在傳統的農業社會裡,童乩對因人際關係困擾所引起的種種生理的心理的疾病,甚至於一些慢性疾病在某一程度內確能產生治療效果,即使在現代化的社會,對那些知識程度較低的民眾,童乩對他們的若干疾病仍然有治療效果,因為生理疾病有很多是由社會心理因素所引起而來的,童乩給知識程度較低的民眾以一種心理上的依靠,就像知識份子對精神醫師或諮商顧問的依靠是一樣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當今我們所看到的童乩已和過去大有不同,現在社會裡一切都相當商業化,一切都變得很現實,例如從前找童乩作法只收象徵性的紅包或帶來祭祀神明的祭品為報酬,現在則甚至要討價還價,從前是業餘性質地為民眾服務,現在則變成專業化了,自認吃神飯要賺人家的錢,所以就做出危害社會的行為來,因而神棍之名不脛而走了,這是社會的產物而非童乩本身的產物,政府似乎要加以匡正才對。 現在的金門早已由農業社會步入工商業社會,時代不同了,社會變遷了,我們民間信仰的內涵,是不是也要跟著變化?答案是肯定的!寺廟應該多從事社會醫療的工作,從事地方救苦救難工作,從事誦經講道教育工作,恢復它們原來的宗教精神,凡此似乎都是配合社會變遷,以改良健全民間信仰的重要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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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
汪嬰走進知事府,闖進辦公室,大剌剌坐上居中的椅子,大聲說,即日起,這地方就聽我命令了。汪嬰翹起二郎腿,擱上桌,抖啊抖。天氣不該明豔,卻偏偏明豔。秋天的陽光柔柔地,射進廳堂,韓福海一雙眼睛,盯著汪嬰翹得老高的一雙布鞋,眼角瞥見灰塵依循著光,轉啊轉、轉啊轉。廳兩旁,劫匪荷槍,黝黑的槍桿子旁,一張張臉,都笑咪咪,得意地。 韓福海慢慢收斂目光,嶄亮的皮鞋迎著秋陽,越發顯得神采。 韓福海一個箭步,衝上去,甩汪嬰幾個巴掌。卻沒有。韓福海欺上身,徐徐拱手,說道汪將軍,這地方不能歸他。汪嬰聽得怒起,收腿,站起來。他身形高大,腰間配槍,鬍鬚滿嘴。韓福海忙著欠身說,這地方不能歸他,他││韓福海,歸他就行了。汪嬰沉吟,反怒為笑,哈哈大笑說,你剛剛怎麼稱呼我來著? 韓福海說,汪將軍啊。汪嬰是內地汪連明之子,汪連明作亂福建、浙江一帶,後為官兵逮殺,汪嬰籠絡匪眾,心想長期以海為家,不如找一根據地。內地軍閥作亂,汪嬰流竄金門,發現該地兵乏軍弱,得機可趁,仗著匪軍為數眾多,直接進佔後浦。 汪嬰上岸前,後浦漁民見著大批船隻,紛紛躲避,巡警得了消息,扛火槍,赴港口。數十艘船佔據港口,海,連呼吸都停了。巡警喘著大氣,舉槍瞄準,槍枝顫抖。忽然聽見海上有人喝令,數百名盜匪藏身船板後,一起現身,舉槍瞄準。韓福海親自坐鎮指揮,眼見匪軍眾多,料到後浦跟金門,難逃血劫。雙方對峙良久,忽見為首的船搖著白旗,韓福海覺得訝異,命令巡警退下,不多久,汪嬰登岸,大剌剌瞧著居民、巡警,然後眼睛一亮,直接走向韓福海。 汪嬰說,他有幾百名弟兄,幾百隻槍桿子。他定定望著韓福海,雙手一擺說,幫弟兄們找住的、找吃的。韓福海退讓了,情況再糟,不會糟過血洗金門。汪嬰等,進駐後浦陳祠堂,附近居民逃往古寧頭、沙美等地避難,匪眾強佔民宅居住。安頓後,汪嬰直闖知事府,才知汪嬰佔地為王的念頭。 韓福海在心中策畫,卻不知如何因應。直到他欺身,拱手稱呼汪將軍,看見汪嬰喜孜孜,心頭才慢慢安定。他漸漸聽到,失去了好一陣子的呼吸。吸氣、呼氣,都微緩,都沉重,這吸進來的氣,吐出去,進了門外老狗脫毛的身體。他吸進來的氣,來自匪徒瘸子的、還是汪嬰?韓福海一心一意,數著呼吸。這口氣,很微薄、很慎重,數著數著,憤憤之氣慢慢消弭,逐漸能看清楚汪嬰跟其他部眾的長相,韓福海抬起頭,環視汪嬰、瘸子等匪徒,作揖,請來客坐,吩咐下人泡茶伺候。 韓福海答允汪嬰按月索取俸銀,條件是,不得擾害居民。打殺的勾當,汪嬰也累了,正想找一處享福。盜匪閒來無事,到茶舖喝茶、到市場閒逛,扛槍、吆喝,著實嚇人,卻也遵循約令。第一批奉銀,鄉紳極力湊齊的,但是,盜匪再不走,總有籌不出的時候。 一天,韓福海在茶舖喝茶,瘸子帶領三五匪眾,也來光顧。瘸子見著知事,也不客氣,喊好,坐在韓福海旁邊。瘸子的腿,在劫船時,為砲彈打穿,他雖是盜匪,卻有幾分書卷味。他敲了敲手中煙斗,吸一口菸說,汪連明本將位子傳給他的,無奈他早死,加以汪嬰高猛,就這麼讓他當了頭頭了。幸好汪嬰英勇,兄弟有福。 韓福海一顆心,蹦蹦跳,瘸子朝他一笑,韓福海吸納精神,仔細想著剛剛的話。韓福海揣測,瘸子是希望能夠暗助他吧。瘸子裝做無事人,煙斗搥桌,輕鬆地說,他在海上打滾這麼多年,跟兄弟講的就是義氣。瘸子用煙斗蘸了茶,在桌上畫圓,再對切,一邊大、一邊小。瘸子指了指大的那邊,看著韓福海。 韓福海收攝心神。呼氣急、吸氣快,眼色卻絲毫不動。他知道,瘸子控管了那個圓。至少控管一大半。那一大半,加上他的巡警,就能變化局勢。韓福海佯做不知,敬茶,勸吃茶點。瘸子悶悶看著,佯裝什麼事都沒說,不一會兒,桌上劃圓的茶水,也都乾了。韓福海臨走前,腦裡一陣清明,低低地跟瘸子說,受教了,這事,原應從長計議的。瘸子臉露微笑,拱手示好。 韓福海安撫好汪嬰、瘸子兩派勢力,趁虛派人向廈門求救。等了許多天,得知五天後,廈門將派遣武裝部隊來金。韓福海悄悄約了鄉紳林乃斌,告知匪眾內鬨,要他依計行事。林乃斌帶領汪嬰遊覽金門名勝,到文台古塔,述說俞大猷如何抵抗倭寇,說得汪嬰十分嚮往。他們登上太武山,指陳國姓爺下棋遺跡,汪嬰頻點頭說,想那國姓爺,原來也幹盜匪這一行,不料卻做出功績。 林乃斌遵照韓福海策畫,開口閉口直呼汪將軍,汪嬰氣吸胸挺,眺望雄遠海面,長長嘆氣。林乃斌明白,這事只能點到為止,不能過火,倒催著汪嬰,再探其他古蹟。汪嬰把林乃斌當作弟兄,拍他的肩膀說,想不到陸地人,也有他這等好漢。 一天夜裡,他們相偕看戲,回來晚了,卻見知事府廂房微微透光。林乃斌自言自語地說,這麼晚了,知事大人還辦公不成? 汪嬰覺得韓福海老實可欺,悄聲跟林乃斌說,不如我們去嚇他一嚇。說罷,自覺得了計謀,得意地走去。待走近,林乃斌卻停身不走,汪嬰納悶,林乃斌急說,不方便哪,知事大人正與人會商公事,你沒聽見談話聲嗎?汪嬰一聽,果然聽見陣陣細碎的說話聲。汪嬰做定惡作劇,悄悄走近,沒料到,和韓福海說話的,會是瘸子。 汪嬰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但聽見韓福海說,你當真要坐大?瘸子說是。瘸子當大以後,俸銀得以少收。韓福海沉吟了好一陣子,俸銀,壓得鄉紳跟居民都喘不過氣,汪嬰那裡,可怎麼辦?瘸子輕輕一笑,大人別忘了,汪嬰部眾裡,至少有一半聽他命令。 汪嬰聽出道理了,瘸子夥同知事背叛他。他眼睛瞪得老大,渾身顫抖,一口氣正要發作,林乃斌適時拉走他。林乃斌一張臉,比汪嬰還要沉,看得汪嬰納悶。林乃斌說,好不容易跟汪將軍結朋友,怎能讓瘸子得了便宜?瘸子本是汪嬰智囊,這智囊反了,還收了他一半的部屬,汪嬰一時間,也沒主意。林乃斌長長嘆氣,就說,明白跟汪將軍說了,幾天後,廈門有軍隊來金,掃蕩汪將軍一干人等,他料到廈門的軍隊不是汪將軍對手,也不在意,但是瘸子作亂,就難說了。 汪嬰點頭,細聽說明。林乃斌停頓了一會說,如今,他卻也沒看法,等他想明白,再跟汪嬰說。汪嬰點頭。林乃斌臨走前,又吩咐了汪嬰,瘸子有計畫地控管一半部屬,萬一殺起來,瘸子知道誰是友、誰是敵,他可不一樣,要他耐心等他消息。 汪嬰再點頭。汪嬰回到祠堂,瘸子還沒回返,不知道瘸子為何反他,難道,只為了坐大?汪嬰搖頭不信,但想到匪徒間,為爭一分一銀,就能兵刃相向,何況是坐大,這等大事? 許多弟兄在外頭喝茶、聊天,這等清福,從未有過,但是,誰是他的弟兄、誰是瘸子的心腹呢?汪嬰越想越迷惘。 幾天後,廈門的軍隊果真浩浩蕩蕩開來,船隻未到,已開砲示威,震得海面一片紅光。汪嬰夥同兄弟,扛火槍,聚港口。瘸子氣定神閒,恍若無事,汪嬰心疑。林乃斌站在汪嬰身旁,不停以眼神示意。汪嬰明白,只要瘸子未造反,他仍是匪眾首領,他必須掌握關鍵時刻。汪嬰幹的勾當,都在掌握這關鍵時刻,像是劫船、擄貨、逃避官兵,片刻不能馬虎。 他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尚未吐盡時,偏身走向韓福海,拉他到旁邊,跟他說,他帶領的部屬即將投誠,要為民國幹一番事業,讓他別張揚,盡速引進官兵。韓福海佯做吃驚,暗暗點頭,派遣小艇,駛近官船,登船告知計議。小艇權充前導,慢慢駛近港口。瘸子不明就裡,瘸著腿,一拐一拐走到汪嬰旁邊,跟他說,再不還擊,官兵上岸就不妙。汪嬰覺得好笑,心想他的賊計,終於漏底,假裝鎮靜說,他已有了打算,要他看臉色行事。瘸子吃一驚,汪嬰粗猛勇武,卻乏計謀,如今竟有了計謀,難道汪嬰知道自己謀反一事? 韓福海沒給瘸子機會,手勢一擺,幾名巡警按住瘸子,瘸子的部眾正要發作,汪嬰大喝說,都綁起來,瘸子的部眾一一被槍頂著、被刀抵著。瘸子為了取信韓福海,特地列了心腹名單,部眾集結港口時,瘸子的心腹被打散駐守,一起受擒。 當夜,韓福海設宴款待廈門武裝部隊跟汪嬰部屬,並商討投誠一事。筵席盡,人去散,林乃斌佯裝離去,又悄悄回返知事府。韓福海尚未歇息,正襟危坐,好像正等著林乃斌。韓福海定定地看著林乃斌。久久,兩人無言。又隔許久,林乃斌長嘆一聲。彷彿久未呼吸般,韓福海這才深深吸氣、長長吐氣。 林乃斌推開門,走出去,韓福海仍坐著。一盞油燈佇立桌次,燈蕊靜寂,燈光,晶黃燦爛。油燈燒盡時,突起一陣火花,口辟哩叭啦地,辦事廳倏地落入黑暗。室內暗了,門外卻亮著。月不圓,月暉仍亮,韓福海跺到中庭,看著月亮,似要述說什麼,但也無言。又不久,聞見雞啼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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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大的「心靈雞湯」──溫暖每顆心
在網路這麼便捷、E-mail這麼方便的時代,利用電子郵件來傳送好文章是種快樂的事,但看完令人感動的文章後,總覺得像少了些什麼。 自從去年八月底回到金門,剛從大學畢業的我總很想回到學校的懷抱,所以得知金門也有社區大學之後,馬上趕在社大報名截止當天回來金門報名,繼續當學生。勾選了「心靈雞湯」課程之後,滿心期待等著上課。第一天的課程老師與我們討論上課的方式,最後決定用讀書會的方式來讀︽心靈雞湯│永不放棄︾這本書。每週由不同的學生上台帶大家一起讀書,讀完後做心得分享與交流。 上學期的課程很快的結束,到了第二學期。老師幫我們找了下一本的「心靈雞湯」│一本匯集許多溫馨故事、充滿智慧、一本用50元即買得到,希望幫助每個人提升心靈的一本好書︽把這份情傳下去︾。下學期的課程除了上課之外,老師另外還教了我們一套養生操,在讀完文章後,大家一起動一動,做完體操後感到全身都暖和了起來。 很快的,一學年的課程的就要結束了。這樣的課程對我的幫助很大,ㄧ離開學校馬上想要投入社大懷抱,因為我知道過去上大學讀書,有些人是為了學歷,有些人甚至不是出於自願的。但相對於社大,來社區大學的人是因為我們自身想要再學習。所以我喜歡來社大上課,接近這樣的人,感染大家的熱情。 心靈雞湯這堂課,是個小班級。也正因為如此,班上每個人都更有機會認識彼此。上學期輪流上台帶領大家讀書,給每個人在課堂上扮演導讀的角色,上台的同學也都認真的準備很多資料及親身體驗與經歷和大家分享。一堂有著各種不同年齡層同學的課程,也因此有寬闊的廣度與深度。︽心靈雞湯︾裡的故事述說的人生裡我們常遇到的許多狀況,故事裡的主角的狀況也讓我們導讀的同學將她們相同的經驗提出,而同學們、尤其是我也因此學到很多經驗。我想這些都是在其他地方學不到的。這樣的一堂課程引發同學的共鳴,讓每個人都參予,收穫竟越來越意想不到的多。 和同學、老師一起讀這兩本書,讓我覺得很快樂。雖然在網路上也常常收到很多好故事、好文章,但在課堂上,可以再聽到老師、同學的意見的想法,也可以提出問題來互動,是這堂課最棒的地方。而一週讀一篇故事,看似太少,但卻是讓我們真的有了每週讀書的習慣,而且還會常常想多讀幾篇的想法,在有空時也先看的書中其他文章。 其實這樣的一堂課,最重要的是來上課的每個人。每位來上課的同學,就像帶來一個故事、一個啟示。白天做各式各樣工作,有著不同事情要忙的每位同學,到了上課的時間,卻聚在一起讀同一本書。每個人其實都有自己很多的工作或家庭要顧,但在自己可以的時間,都會想來見見老師、見見同學,一起讀讀書,這樣的一份態度,正是社區大學裡,每一個學生令人佩服的地方。 最後藉此篇文章,感謝楊清國校長為大家帶來這樣這麼好的一堂課,也感謝社區大學開了這樣一堂課程,讓我有地方可以跟同學做分享,也真的有達到這堂課程開設目標│提升心靈、淨化心靈。所以最後也跟大家做個廣告│這堂課程是堂推廣課程,學分費是會退還的,歡迎各位朋友來修我們的「心靈雞湯」課程。大家一起來分享你我的故事,分享生活點點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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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心漫談》草食主義
春末,到山區賞螢,熱情的主人,以自助的方式宴請大家,晚餐提供的是一道道非常時鮮的野味。昭和草加上薑絲熱炒,特殊的青草味,讓我忘了當客人不能太貪吃,等山蘇配上小魚乾這味餐廳很昂貴的主菜上桌後,我已經忘我的乾脆就轉移陣地,搬來椅子就坐在這道菜面前享用。至於大家都愛吃的炸溪蝦和燒酒雞這些大家讚譽有加的推薦菜色,對我而言就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了。因為吃太撐了,所以,飯後沿著山徑散步,同行的表妹遞來一把草,要我試吃看看,可以幫助消化的,接過來一片葉子嘗試,甜甜的,問起這是啥東西,原來是甜菊,女兒看了非常驚訝的問:馬麻,你是牛嗎?為什麼要吃草? 對啊!媽媽又不是牛,牛才會吃草的,媽媽也不是神農氏需要嚐百草救人,所以,為什麼要吃草呢?我其實也很好奇自己怎麼會很勇敢的吃草,難不成正如我家老妹在我年歲漸長還沒對象時,去請教某位知名的算命師,這位大師直言我前世修道,這一世姻緣來的慢,也或許如此,特別愛吃各類的青菜(草)。記憶中第一次吃草,年紀很小,還讀著幼稚園,有位從台灣回金門探親的盧阿姨到我家來作客,那一天,媽媽要我送客人到公車站搭車,一大一小走在馬路上,路旁綻開著黃色的小花,盧阿姨問我:敢吃酢漿草嗎?我傻傻的點點頭,她要我學她摘下路邊的酢漿草,再放在嘴裡細細的咀嚼,一絲絲甜甜味道就在嘴裡展開來。好吃耶!我笑著告訴盧阿姨,她示意我可以再吃些。這片貼著地面長的酢漿草,是在大祠堂的後面,也在馬路邊,路過的牛車和吉普車上的人,看著一大一小蹲在路旁,都會用微笑和我們打招呼,這會兒,品嚐過酢漿草後,盧阿姨很仔細的找著東西,我好奇的問是不是掉了東西,不然為什麼要找得這麼認真呢?我在找幸運草啊!盧阿姨回答我。年幼的我也低下身子幫忙找,因為我相信找到幸運草之後,肯定做什麼事都會很幸運,至於那一天有沒有找到幸運草,時日久遠,我真的忘了,不過,也因此長大後的我,真的相信找到幸運草之後,做什麼事都會很幸運的,至於那一天有沒有找到幸運草呢?時日久遠,我真的忘了,只是,大祠堂後面那片酢漿草,就成了我童年最難忘的回憶,因為尋找幸運草能帶來幸運的傳說,讓我對未來的不確定多了更多憧憬。 上了小學,學校的小花園裡種了許多扶桑花,紅艷艷的花朵讓孩子們的我們都有偷採的念頭,直到看到高年級同學採下花朵,剝下花蒂後,輕輕的吸上一口白色的莖,才心滿意足的把花朵塞回花叢裡,我們這些小蘿蔔頭也有樣學樣,喔!真的很棒耶~清甜的味道就完整的融入味蕾。可是,這不是好學生應該有的行為啊!所以,村子裡有種扶桑花的公園,就成了我放假日最喜歡去扮家家酒的地方,那個公園位在池塘附近,還有石桌石椅的擺設,妹妹們抱著洋娃哇假裝煮飯做菜的忙碌著,做姊姊的我則很認真的拔下一朵朵的花,吸完花朵的甜味後,再行轉交給妹妹們用石片切細細做菜餵洋娃娃,姊妹們合作愉快的情況下,假日午後都會膩在這個公園裡玩耍,那個公園後來因為缺乏維護,破敗的圍牆和逐漸枯萎的花花草草,是我們這些孩子所無力改變的現實。 即長,到外婆家作客,看見桌上擺了炒得很清脆的地瓜葉,竟然大驚失色,不知道這一味在金門都餵豬的菜,來到客家庄會有人拿來吃,明明外婆家也算有錢的人家,怎麼吃起了豬食,直到面有難色的夾一口來試吃後,這才發現,真是爽口清香,好吃得不得了。不過,我家真的很少很少會去炒這道菜,原因是孩子們都在金門長大,根深蒂固豬吃的菜,人怎麼可以吃呢?所以,只有媽媽和我捧場的菜,當然就絕少有機會被擺在飯桌上囉! 嫁到客家家庭,第一次看到煮得糊糊爛爛黃色參雜著小芋頭的根莖類菜餚,很惶恐,不知道哪來的菜色這麼恐怖,老公要我吃一口給五百,我獅子大開口要五千,他也爽快的答應,看在錢的份上,我閉氣吃了老公夾到碗裡的菜,咦!好吃好吃真好吃,忍不住多夾了些放到碗裡配飯吃,婆婆笑著問怎麼回事,老公才說金門人一定不懂得吃芋頭的莖,這道菜是拔起整棵的芋頭,莖的部份洗淨切段,小芋頭刮皮洗淨,薑絲切細加醋去炒,燜爛後味道特殊,配飯可以吃上三大碗。這一餐飯我當然沒有真的拿到五千元的獎勵金,不過,從此以後知道原來不是只有芋頭可以吃,連莖都是可以入菜的。 假日,陪婆婆回鄉下,看著婆家快要荒蕪的菜園,很心疼,可是婆婆年歲已高,外勞又期滿回印尼,每個孩子都有正職,沒有人可以撥出時間整理菜園,所以,就只能由著野草遍地長,閒不住的我,看到生命力強韌的過貓貼著圳溝旁悄悄的長著,小籃子拿來就採了起來。那一夜的晚餐,老公從廚房端著小小一盤的炒過貓送到我面前,笑著告訴我這是打某菜,一大把炒起來剩一點點,我則是歡天喜地的享受著自己採摘的青菜,看傻眼的女兒又問起:馬麻,妳是牛嗎?我搖搖頭回答:不是,只是草食主義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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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話故事摭拾
一、嘴飽,目睭飫 有一則民間故事是這樣說的: 有一個人,臨死前要他的兒子為他報仇,因為他有次在宴席上,自己喜歡吃的一塊肉被人挾走了。兒子問他為何不趕緊挾起來呢?他回答說,因為筷子上已挾了一塊肉。兒子說,那為何不趕快把那塊肉放進嘴裡?這人回答說,因為那時他嘴裡已有一塊肉! 這個人真是貪得無厭,莫不好笑哩! 二、細漢偷挽匏,大漢偷牽牛 有個故事說,一個強盜在刑場就刑之前,以要吃母親的奶為理由,咬掉他母親的奶頭,並說她從小就沒教好他,所以他才從小偷變成強盜。 這則故事正是這句諺語的最佳詮釋。 教育子女,得從本身做起,任何不良行為均應將其導正才是,以免日後釀成大災禍。 三、鑄槍,打自己 「鑄槍,打自己」這諺語意謂:自作自受。 釋迦牟尼佛,有一次在講經說法時,突然跑出來一位身著奇裝異服的人,那人破口就罵,把佛陀罵得一文不值。然而,佛陀始終不為所動。罵了一陣子後,那人終於忍不住問佛陀:「奇怪!我對你百般惡罵,你為什麼一點都不生氣?」 「婆羅門啊!我請問你,如果有人送一件禮物給你,你知道這件禮物包著是你不喜歡的東西,請問你會接受嗎?」佛陀反問他。 「當然不會啊!」 「請問這時你會如何處理?」 「只好再帶回家了。」 「這就對了,你說講出來的話,只有你自己聽得最清楚,我不接受,怎麼會生氣呢?」 禮記有云:「惡言出於口,忿言還自身。」 「鑄槍打自己」,害人終害己啊! 四、一人煩惱一樣,無人煩惱相像 「一人煩惱一樣,無人煩惱相像」──這句諺語謂,每一個人都有其不同的煩惱,沒有人的煩惱是一樣的。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有一則滑稽故事,是這樣說: 有一個人到外面辦事時聽人家說:「人如果撿到錢就會很快樂。」因此,他回到家門口時,就把妻子叫出來,先把別人的話說給妻子聽,然後吩咐妻子說:「你去丟一角錢銀幣,讓我撿撿看,看看是否真會快樂?」於是妻子就把一角錢丟到外面,可是他撿回來,並不覺得快樂。妻子再丟出去,他再去撿,也沒有快樂的感覺。後來,他使勁一丟,竟不小心把錢丟到屋頂上去,錢掉不下來,這下子,他可真煩惱起來,趕緊拿梯子爬到屋頂上,找了好一陣子才找到。當他找到錢的一刻,不禁高聲喊叫:「這次我才體會到撿到錢真正快樂的滋味。」 這則故事深刻諷刺現實人間之煩惱,然而,強求而來的快樂卻是短瞬的。 五、做一行,怨一行 做一行,怨一行。可以說是極自然的心態。 ︽伊索寓言︾中,有個例子說:一隻屬於市集小販的驢子,由於主人給牠的食物太少,常使牠餓著肚皮做苦工。於是牠就向天帝祈求換個主人。天帝告誡牠:「你可別後悔自己的請求!」於是就將牠轉賣給燒瓦匠。沒有想到負擔反而比以前更重,因此牠又要求天帝再給牠一次機會,天帝答應了,隨即將牠賣給一個製革匠。但驢子的工作不但比以前更加繁重,並且知道主人是個專製皮革的工匠,忍不住嘆道:「我現在寧可在第一個主人處餓死,或第二個主人邊累死,總比賣給現在的主人好多了。他在我活著的時候,鞭笞我做苦工,死後還要剝我的皮呢!」 這則寓言故事警惕我們不可因一時環境的惡劣,即見異思遷,更換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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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遊記》日本行
四、第三天(05.13) 第三天一早集合之後,很多人都跟著領隊去逛小小動物園,妹妹看到入口處的狗園,興奮的不得了呢!看到跟家裡LISA長的很像就大喊LISA,另外一隻長得像已經走失的馬爾濟斯犬「DAVID」神似就一直叫著DAVID,我們已經到前面了,她還捨不得離開,看到大型狗園,她竟然也是毫不畏懼的就進去了,那獒犬體型比我們還大吧!嚇死人了,我怕狗,所以沒她那個膽量,躲得老遠,說什麼都不肯靠近。我們還跟蜥蜴鸚鵡合照,只是抓著冰冷冷的蜥蜴,我們都在微微發抖呢!去到猴子劇場,被猴子逗趣的搞笑演出,逗的哈哈大笑,精采的表演博得大家熱烈的掌聲。表演結束,猴子熟練的去到照相區和觀眾一起照相,我想要把牠們訓練到如此厲害,背後付出的努力不是我們一般人可以想像的吧!本來預定的坐纜車到阿蘇火山參觀,卻因為參訪前幾日有過幾次小小的爆發,所以瀰漫著有毒瓦斯,讓我們只能望著阿蘇火山興嘆,轉而去到阿蘇火山博物館參觀。看到架設在火山旁攝影機所傳來的第一手畫面,我和妹妹卻對博物館對面的草地比較有興趣,一溜煙就去到那兒去,我們就在一望無際的草地上閒晃,望著遠遠的阿蘇火山冒著白煙,妹妹在草地上看到許多綻放的花,還絞盡腦汁想把之前在學校習得的花卉種類,努力把它們配在一起,我想或許因為我的生長環境到處都是花花草草,所以看到這片草地,感到好放鬆,好自在,我甚至就席地而坐,大口呼吸著草地所散發出來的芳香。回到博物館集合,看到同團二位小女生,真的是血拚高手,從第一天第一站到這一站,都能有滿滿的收穫,不禁向她們豎起大拇指,好好的稱讚了她們。要從阿蘇火山下山,路程自然很遠,領隊就在車上滔滔不絕,可是我發現全車的人應該只有個位數的人是清醒狀態,他還能不受影響的努力介紹,真不知他是哪來的精力,可以在瀰漫瞌睡蟲的車子裡,奮力的打起精神做解說。最讓我有興趣的,是介紹到北海道的景色,他拿出一本富田農場的攝影集,我和妹妹都被書裡的景色深深吸引,還跟領隊借來好好的翻閱,甚至用相機翻拍書中美麗的圖片。因為離吃中飯還有很長一段時間,領隊拿了許多食品請大家品嘗,我發現那個北海道白巧克力真是好好吃喔!可能是我很愛吃巧克力,所以對巧克力的抵抗力永遠是強過自我的意志力。 中餐吃的是日式燒烤,大家因為餓了很久,吃相感覺上好像就沒那麼注重了,正當我們吃的興高采烈,領隊說再過40分鐘集合,突然之間,我的胃好像就停止運作了,我好像食慾就沒了,因為一直趕著要在最後四十分結束午餐,感覺無法好好慢慢的品嘗美食,很掃興呢!最後在燒烤店吃的最後一樣東西,是我自己做的棉花糖,自從去年過年回金門去林務所吃過棉花糖,就很久沒吃過了,而且是我自己做的耶!我和妹妹都覺得真好吃!啊!不過又是心理作祟呢! 西海橋飯店應該是我這趟日本行最有感覺的第一個地方了(第三天住宿的飯店),我們的房間外面有一個小陽台,奇怪的是惟獨我們這間沒有樹,所以我們很直接的就可以在陽台看到外面的景色,我們甚至是直接就跨過陽台去飯店的草地散步,只不過這個飯店靠海,傍晚的天氣冷颼颼的,我跟妹妹在草地上漫步,還躺在草地上仰望天空,妹妹看到草地上的蒲公英開心的不得了,輕輕的把它摘下用口輕吹,盡責的幫它的種子散播到各個角落呢!不經意看到已經露臉的月亮,還想著,在金門的家人看到月亮跟我們也是同一個吧! 看到晚餐的菜色,我很慶幸我不是個日本人,因為家事裡面,我最討厭洗碗了,這一餐飯吃下來,少說要洗30個餐具,一個人喔!花錢的是大爺,真高興我可以快快樂樂的吃完那一餐飯。休息過後,我跟妹妹急急忙忙的就去泡溫泉,偌大的風呂只有我跟妹妹二個人喔!我們還跑去露天溫泉區,休息的時候坐在池子邊,海風吹來一點都不覺得冷,很舒服,我們盡情的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回到飯店房間,我們還到陽台去喝茶休憩,直到這天才真正有度假的感覺,要是我也能每天在這裡度假,不知該有多好呢!隔天一早不過六點,我們就履行我們前天晚上的約定,再去泡了溫泉,雖然晚上只睡了幾個小時,但是泡玩溫泉,全身舒暢一點都不累呢! 伍、第四天(05.14) 整裝行李,我們去到日本行的重頭戲豪斯登堡,領隊解說那是森中之林的意思,入口處高聳的歐式建築,已消耗我們不少底片跟記憶卡的空間,整個園區的建築風讓人有深處歐洲的幻覺,去到不同主題館,看到不同的視覺電影,有玻璃水晶藝術,有空中飛行,有暴風雨來襲,我和妹妹利用下午的自由活動,去坐旋轉木馬,去參觀各式各樣的小型展覽館,還和園裡的吉祥物鬱金香寶寶照相,我覺得我們還算聰明,因為早上團體活動的時候,大家都一窩蜂的搶拍照,就連去到熊熊館也是一樣,我們都利用自由時間慢慢的參觀照相,都沒人搶也不用排隊喔!我們乘坐著船沿著運河,看到風車,一整片的花卉,鐘塔、天鵝、小魚、園區裡的馬車,再去早上玩過的遊樂設施再玩一次,傍晚時刻,我們還跑去廣場看音樂鐘報時,去看噴水池,趕在七點半之前去塔樓看夜景,遠處的那三支電線桿,就是襲擊珍珠港發送電報的無線電發射器呢!今天有新人在園區的教堂內舉行婚禮,我們雖然來不及觀禮,但是有去參觀舉辦婚禮的教堂,去體驗一下那種幸福。 中餐領隊帶我們去吃的海鮮拉麵總算讓我們是一償夙願,吃到了夢想中的拉麵,晚餐我們逛到太晚,很多想吃的餐點都已經買完,有的店甚至已經打烊,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餐館,好不容易點到可以吃的,坐下位置才發現我們二個是打烊前的最後第二組客人呢!妹妹吃著豬排飯,直讚喔依稀呢!等待8點半的煙火表演,我們在海邊欣賞海景,逛逛小店買了一些紀念品,坐在碼頭邊的椅子上,二個人還玩起GIVE FIVE的遊戲,不過不是用手喔,是用腳呢! 我問妹妹,要是時光倒流,妳想要回到哪一天?她說要回到4月15日,因為她說要趕去爸爸做工的地方,把正要摔下來的爸爸扶著,這樣他就不會摔斷腿了,我跟妹妹懺悔,因為我問她這個問題的時候,還以為她會跟我想的一樣,說是要回到5月11日剛來日本的那一天呢!她真是很孝順呢,因為我的腦海裡竟然忘記了爸爸受傷的那一天,只顧著想要繼續玩樂,我應該算是很自私的吧!8點半的煙火秀,讓我很久沒看過煙火的我,很震撼,此起彼落的歡呼,似乎也正預告著我們日本行就要結束了呢!回到房間,才剛盥洗結束,衣服都還沒來得及穿,就有敲門的聲音,嚇得我是衣服怎麼穿都穿不好,後來才知是同組的夫妻來找我們聊聊,大家互相交換這趟旅遊的心得感想,當他們知道我們是金門人,還問我們是否知道有一位費神父呢?原來那位神父是那位先生從小就認識的教區神父呢!哇!緣分很神奇,我們除了編列是同組的,還有校友關係呢!正所謂有緣千里來相會,這樣彙總起來,我們的緣分很特別呢!很不捨的入睡,因為過了今晚,日本行就要結束了::: 六、第五天(05.15) 來日本的早餐,都是自助餐,吃到我都快抓狂,因為我每天都不知道要吃什麼,菜色很多,可是沒有幾樣是我想下手拿來吃的,我發現我已經連續四天都吃培根熱狗,每天喝番茄汁,好家在也只有四天,再多吃 一天,再多吃 一天,我可能要殺人了!哈! 上車前,我們買了一張全團的合照,那是入豪斯登堡前園方幫我們拍攝的,怎麼感覺我好像很漂亮,嘻嘻!附帶一提,我們往免稅店的途中,司機大概是打瞌睡吧,竟然擦撞高速公路的護欄,領隊在講解中當場就飛出去(誇張的形容),嚇到大家的睡意全失,領隊倒是老神在在,繼續敘說他的故事,我卻一點心情都沒有了。到了免稅店,只看到司機揉著眼睛,望著已經掉落的後照鏡,我想說我們應該算是運氣不錯吧!去到免稅店,我最有興趣的是卡通航海王的喬巴鬧鐘,好可愛喔,買了那個鬧鐘,還有幾瓶保健藥品,算是這趟來日本的最貴消費了。去到機場隨意的買了幾盒果子,跟妹妹盤算著要如何花掉手邊僅剩的幾百塊日幣,我們這次來只換了25000的日幣(折合台幣七千五左右),到了最後一天竟然還剩下日幣七八千塊,看來我們的血拚功力不好。登機前的幾分鐘,我突然想起,我愛用的那罐香水的牌子,飛奔去買,我跟妹妹一向都不是化妝品的愛用者,可是我惟獨對這瓶香水沒輒(雅絲蘭黛的歡沁香水),只是妹妹都禁不住抱怨,沒有買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只好跟她直說抱歉抱歉,這瓶香水也許是我此番來日本買到最令自己高興的東西了。 七、後記 這一趟日本旅行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二個月,但是腦海裡還禁不住會想起這一趟旅行的種種,我現在漸漸能體會人家喜歡旅遊的心情,因為「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親眼去接收不同生活國度的點點滴滴,放鬆因工作而上緊的精神發條,或許這就是很多人口中的充電了吧! 累的時候,是不是想過要放鬆一下自己,不要懷疑自己對休息的渴求,對自己大方一點,分一點自己的時間給自己,旅遊是個不錯的建議,但是不要忘了要量力而為,不然出去一趟,結果不小心讓自己陷入欠債的循環,可就不是大家所樂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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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人在廈門》金廈「小三通」的省思
「小三通」試辦已邁入第五年,鮮有台商否認「小三通」為兩岸交通帶來便利,更少有人認為「小三通」為金門的經濟民生帶來了實質的經濟效益。 「小三通」讓金門民眾期盼的商機落空,反而是走私日益猖獗。「小三通」衍生的單向傾斜消費,更讓因撤軍而致的經濟低迷,更加雪上加霜。「小三通」實現了台商在兩岸的往返便利,與民眾「快捷過境」的登陸旅遊的旅遊商機,卻也為金門帶來了滿街來路不明的「匪貨」。於今,金門的觀光消費,已漸墜入懵懵無知,「小三通」之於金門,宛若一條走不通的死路。 「小三通」的由來,要追溯到八十一年三月,大陸福建省率先提出了「兩門對開,兩馬先行」的構想,當時執政的國民黨視之為統戰伎倆,反應冷淡。民進黨上台後,因應民意,重新定位「小三通」為「大三通」的前奏曲,企圖藉此釋放善意,疏解兩岸低迷氣氛,重啟復談契機。九十年元月一日「小三通」正式上路,人貨得經由合法管道往來,但關卡重重,形同虛設,旁門左道蔚然成風;非但偷渡盛行,大陸漁民更肆無忌憚的在金門沿岸進行岸際交易,金門猶如不設防的城市,走私客如入無人之境。金門海防國土安全率先遭受了打擊,因為海防的漏洞,更因為查不勝查,抓不勝抓,所以金門有著名的「匪貨一條街」,因為大陸廉價的農漁、百貨、糧食有利潤,所以民眾趨之若鶩,視之為彌補撤軍經濟失血的重要來源。所以,現實的「小三通」與兩岸物流「入罪化」劃上了等號,討口飯吃的民眾驟然成了經濟走私罪犯,政府的執法遭受了考驗,公權利的信賴利益,在小販的吆喝間蕩然無存。 從地理位置來看,金門北邊隔著圍頭灣與晉江、南安為鄰;西邊隔著廈門灣,廈門島近在咫尺。在兩岸隔絕以前,金、廈、漳、泉便是同一個生活圈。從金門望大陸近在眼前,「小三通」的路卻也走了五十多年,這種民族情感與歷史氛圍下的奇妙分離,讓許多老輩的金門人不勝唏噓。「小三通」讓堅壁清野的兩岸有了溝通的機會和橋樑,卻也同樣因政治與經濟利益的扞格,地方與中央日行漸遠,金門是最終將淪為民主自決的國度,或根本是僅是被台灣遺忘的孤島?很多人的心中都存著疑問! 「小三通」便利的是交通,最大獲利者是台商。在沒有「小三通」之前,許多民眾同樣可以藉由海釣船前往廈門,來個短暫之旅,有「小三通」自然是便利的,個把鐘頭的行程縮短彼此的距離,更增加了民眾「錢」進大陸的機會,金門最終將會留下什麼?吐納口岸的建設,風捲殘雲的紛亂,還是漫天舞揚的塵灰?利益,要到彼岸去找。因為「小三通」,讓大陸賺了大把的鈔票,走小三通路線,估計每個人可以省下繞道港澳近萬元的旅費及半天的旅程,但「小三通」也同樣引發大陸投資熱,保守估算「小三通」開辦以來,金門人在廈門買的房子就有四仟間,市值不下台幣五十億元,其他觀光、血拚的消費更不會少於二十億台幣,對照金門人年均三十萬伍仟餘元的所得,「小三通」之於金門到底是「幸」,還是「命」? 長期以來,金門的地方商業活動和駐軍休戚相關,過往的十萬大軍創造了金門的繁榮,「軍民一家,同島一命」絕不止於是牆上的標語,而是深刻的生活現實。因為大量撤軍,而民生凋敝,曾幾何時,金門民眾對小三通的殷盼是如此的強烈,對照今日的現況,又是何其的感傷。「小三通」曾經被金門視為是擺脫歷史悲情,脫卸軍事桎梏,再造繁盛榮景的寄託與希望,但在中央「操之在我」與「國土安全」的緊箍咒下,金門的未來的前景變得何其的卑微又無可奈何! 現實的「小三通」之於金門,是期望無限,商機有限。金門人無不希望借此提高生活水準,同時更著眼於將來「大三通」之下,依然保有雄厚的競爭力,不致被邊緣化,甚至打造金門取代今天的香港,成為另一顆璀璨的明珠。就金門而言,「小三通」的真正誘因是以金門作為兩岸經貿的中轉站,藉此獲取貿易利多及龐大的觀光人潮消費。然而,自「小三通」實施以來,金門引頸期盼的商機並未到來,卻反因重重的限制,而自縛手腳,當初中央宣示的小額貿易除罪化、加速金馬離島建設、改善兩岸關係政策目標,統統跳票,金門只盼來了足不落地的過境人潮、小額貿易和滿街的未檢匪貨! 執政者經常將「國家安全」視為無限上綱,做為駁斥要求開放的藉口,「小三通」恰是最佳的典型。「大三通」遲遲未通,貽誤台灣廠商無數商機,統一企業總裁高清愿說:「『小三通』對兩岸經貿並沒有實質幫助,『大三通』的效益學者做過無數研究,粗估一年可以替廠商節省七百億台幣成本,現在寧取『小三通』棄『大三通』,全是政治考量。」 「小三通」只是兩岸政治角力上的一個小籌碼,金門只是無奈的被操弄的「線偶」,卑微的「線偶」於今在只能企盼弄線的人至少可以讓金門真正的上場演齣好戲,不要戲散了,徒留滿場的錯愕與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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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史今說之十七》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何謂也?殷周之時,有以真人殉葬之風俗,其後以像人一般之木俑、陶俑取代之。孟子.梁惠王上:「仲尼曰:『始作俑者,其無後乎!』」,孔子認為用像人的俑陪葬,在意念上,實與用真人陪葬無異,所以指責最初發明俑的人,一定會得到報應,絕子絕孫;後世用以比喻首創惡例者。 ︽史記.商君列傳︾載述:商君者,衛之諸庶孽公子,因破魏有功封於商邑,號為商君,又名鞅。鞅少好刑名之學,西入秦;因孝公寵臣景監之引薦,為孝公所用;孝公既用商鞅,變法圖強,「令民為什伍,而相牧司連坐,不告姦者腰斬。::有君功者,各以率受上爵。::耕織致粟帛多者復其身。為私鬥者,各以輕重被刑大小。::旅店不得收留無官府憑證(通行證)者::死刑除腰斬、梟首、鑿巔、抽肋、鑊烹等,復加車裂(五馬分屍)。」令行期年,秦民言令之不便者以千數。 時太子犯法,商鞅以「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唯刑不上太子,乃刑其傅公子虔,黥其師公孫賈。明日,秦人皆趨令。令行十年,秦國大治,致道不拾遺,山無盜賊,家給人足;民勇於公戰,怯於私鬥::。方孝公卒,太子立,公子虔之徒告商鞅謀反,發吏緝捕。商鞅亡至關下,欲舍旅店,店主不知其為商鞅,告以「商君之法,舍人無驗(通行證)者,坐之(處以連坐)」,商鞅謂然長嘆曰:「作法自斃矣!」旋去之魏,魏人怨其前欺公子卬而破魏師,弗受,而返內秦,走商邑。終為惠王(太子)發兵虜獲,遊街示眾,並車裂(五馬分屍)之。 吾以為,勸懲鑑戒之例,商鞅適足為之,茲分述如后:商鞅刑黥太子師傅,月繩秦之貴公子;殘傷人民以峻刑,日擊秦之鄙百姓,是積怨而畜禍,晏安而不知危也。此其一;商鞅生性刻薄寡恩,又重法而輕情理,秦頒死刑多重,豈有復加「五馬分屍」之理?其次,商鞅有法而無情?昔歐陽修之父為獄官,嘗夜燭判獄,屢廢而告修曰:「此死獄也。我求其生而不得,則死者與我皆無恨也。矧求而有得邪,以其有得,則知不求而死者有恨也;夫常求其生,猶失之死,而世常求其死也。」︽歐陽修.瀧崗阡表︾兩相對照之可證矣。此其二;商鞅原籍魏,入於秦,位高權重,應以外人自居而惴慄,時戒懼如虎口之羊,且能隨波逐流、游走善惡;逆來順受,廣結善緣,雖不獲惠王青睞,亦何足以危其生存?此其三。惜哉!商鞅操其所學(刑名之術),縱其所好(開創五馬分屍惡例),竟死於非命(作法自斃),其為始作俑者,莫此為甚。 夫懲治刑罰之所訂頒,驗諸其內容,條條皆加諸人身之苦痛,其為惡法殆無疑義。唯惡法之所以為法,平時但見諸於條文,不彰亦不顯,卻默默保護善良之守法者;當個人性命為外力所襲,權益為各方所害之時,孰云惡法不足以阻之、遏之?孰云惡法無能護身,或據以求償? 吾嘗見為反對而反對之立委,為防各業利益輸送,於法案之審查,每加諸限制,設下藩籬,無形中亦開創出上述所謂惡法。然為可竊笑者,為渠等或因時空轉換,而轉介從事利益輸送之際,或不慎為惡法所困、或束縛於惡法之範疇,致有違法而繫囹圄者,例有前立法院院長,被控勾結廣三集團違法超貸案;具有指標作用之民代貪瀆案,例有前辭職之立委,纏訟近十五年之榮星花園投資開發弊案等。其為龍頭(領袖)、最高民代之立法者,亦可釋為「作法自斃者」,或「始作俑者」。 吾嘗目睹黨禁開放後,近三十年來,部分暴力立委已然坐大,於電視機前、全國眾目睽睽下,每有全武行、暴力相向之演出。再者,民主運動如火如荼,抗爭之手段層出不窮;街頭遊行方興未艾,抗議之層次推陳出新。期間亦挾雜著士、農、工、商團體之搖旗吶喊,其中以「選舉」一項,為紛爭之罪魁禍首,動輒演變為暴力流血事件。 吾又以為,合理之陳情抗議,於情理而言,應無可厚非。唯現今有為反對而反對之抗爭,有反對黨與執政黨之相抗,有執政黨自家人抗議自家人等,光怪陸離,令人嘆為觀止。諸君於頭暈目眩,滿天金條理還亂之餘暇,是否能拭目以問之!孰為街頭抗爭之始作俑者?孰為引發選舉暴力之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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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從﹃黑水溝﹄來去
六月下旬的艷陽午后,聽見都市裏第一聲蟬鳴││『ㄍ一:::』,那是隻剛『出土』不久的黑蟬,鳴叫聲稍嫌微弱,像是剛歷經了一場大病,沒啥元氣,三不五時地,在樹梢上呻吟著不全的調子。 每當蟬鳴揭開熾熱的夏季序幕時,是我們一家人除了寒假外的另一個返鄉期,打從每年的六月初起,全家人無不期待著蟬鳴的到來。 在樹蔭下,抬頭偶見樹枝上羽化後的蟬殼,我思鄉的情愫也隨之油然迸放開來;樹上蟬聲愈大,我返鄉的意念也愈高昂,彷彿蟬兒們催促我趕緊翻出塵封近半載的行李箱,把行李箱化成兩葉薄薄的蟬翼,向『黑水溝』航去。 日昨,同事借我一本書,書名是『怎樣讀新詩』,是五四書店於七十八年四月出版的,起先,我把它閒置在抽屜裏,在閒暇之餘,我拿出書本,胡亂翻開一頁,頁次一八三,「唉呀!真是有緣。」我睜圓了雙眼在『鄭愁予』三個斗大的字上打轉,作家的大名有如鋼釘般,把我的雙眼牢牢地釘住。我注視著大詩人的芳名,久久不能自己,此時,心思已移至遙遠的故鄉了,約莫二分鐘後,我的眼神才又飄回頁中的字裡行間,我想這就是詩人的『魔力』所在吧! 之後,我聚精會神地細細品味大詩人完成於一九五四年的那首詩『錯誤』││我打從江南過,那等在季節裏的容顏如蓮花的開落,東風不來,三月的柳絮不飛,你底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我達達的馬蹄是美麗的錯誤,我不是歸人,是個過客。 我來來回回不下十次地讀著這首詩,發覺每讀完一回,就愈發體會詩中的含義,心裏也就莫名地跟著感動了起來。 邇來,大詩人歸籍金門,為藝文界之一大盛事,也為這彈丸之地,增添不少文化風釆,生為在地人的我,亦感與有榮焉!大詩人自喻『是歸人,不是過客』,此種以『沙城』為家的胸襟,著實讓人動容,尤其,對於一位長年居住在國外的國際級大師來說,此時籍歸鄉野,真乃一壯舉也,唯大詩人是『隱於野』?還是同我一樣有著近在咫尺的美麗鄉愁呢?只有大詩人知之囉! 隨著六月的蟬聲,也隨著詩人的步履,一家人又將踏上回鄉的路程;回到一座海上仙洲,回到太武的奇石崢嶸,回到親情濃得化不開的故里,也回到傳奇詩人的故鄉。可以想像的是,為期半年才得以團聚一次的家人,早已望眼成穿了,刻正引頸企盼著後輩的歸來。尤有甚者,老家位處機場跑道頭的一隅,每當一架次又一架次的飛機起降時,飛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時有所聞,在每一聲巨響的背後,無不撼動雙親期待的心靈。而當我打從澎湖的『黑水溝』過,那等在藍天碧海裏的慈顏如三月的花朵,身為人子的我,如不趁著暑期攜妻帶子回鄉走走,給大家瞧個明白的話,恐怕到時長輩們肯定會是六神無主、食不知味、寢不安席了! 當返家的時日來臨,轟隆的響聲是枯等的結束,是一段團圓的句讀,我們一家人都是歸人,同時,也是過客。只是,歲月匆匆,幾天後,又要踏上回程。儘管『再見』是每隔半年的事,但未來的我,仍舊無怨無悔地扮好歸人及過客的角色,就當我打從『黑水溝』的一邊來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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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遊記》日本行
一、前言 去過香港一次的我總是覺得那趟旅行算不上國外旅遊,所以自然也省略去年去過廈門的記憶。大概是因為這二個地方國語甚至我的母語閩南語都通,所以並沒有讓我產生置身不同國度的感受。 計畫中的日本行,原本是我跟爸媽還有妹妹,不過四月中旬爸爸意外摔傷骨折,我們的旅遊計畫突然之間全部改變,我跟妹妹天人交戰著是否應該就我們二個人自己去玩,這樣的很自私的決定,我們幾經考量,爸媽都支持我們二人成行的決議,帶著罪惡感,我們也還是踏上了這趟旅遊的行程。 二、第一天(5.11) 接連台灣幾天陰雨的天氣,我們對出發當天的天氣並不抱有太大期望。三哥載著我跟妹妹還有5/7剛結婚要去度蜜月的二哥二嫂,一車五個人就有四個人要出國,這讓充當司機載我們的三哥心裡可是酸的不得了,只好一路上安慰他,畢竟他去過的國家也有日本美國,比起我們這些有的才剛要第一次出國的人來說,也已經是勝過很多了呢! 我們在第二航廈下車,揮別要去第一航廈的二哥他們,其實不過才剛是清晨五點五十,報到後離登機有好長一段時間,因為去年年底我曾在第二航廈出境香港,所以我就充當識途老馬,帶著妹妹整個航廈繞遍遍,四處去看所有新奇的東西,看到我們同團的團員帶著爸媽同行,我們不禁想到這趟旅行本來是四個人的,讓我們二個感性的掉下眼淚,希望趕緊安排下一個旅遊行程帶爸媽一起去,讓爸媽也能趕緊去看美麗的國外風光,約定這趟旅行我們二個就好好的放鬆自己,回來好好工作,才能早日實現帶爸媽出去遊玩的目標。 飛往日本的途中,我和妹妹發現有一位日籍的空服員,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不斷的品頭論足,也不斷比較著我們平常搭乘的國內航線,除了飛機機型比較大,還比起餐點服務,開玩笑的說,我們平常搭的北金國內航線,應該算是最陽春卻最貴的消費了。 當飛機緩緩下降看到陸地,我和妹妹對這趟的日本行才開始有了一絲絲的雀躍。福岡當地的天氣和我想像的有些差別,因為陽光普照,氣溫和台灣不相上下。排隊入境的時候,領隊剛好就排在我前面,有一個自行前往的台灣人,因為入境表單的聯絡人寫的不夠清楚,所以被海關詢問了很久,海關人員也不知是怎麼知道排我前面的領隊會說日本話,就過來請領隊幫忙,領隊倒是很熱心幫忙打電話聯絡,讓那位先生順利通關,海關人員很熱心的道謝,讓我留下深刻的印象。通關完成領完行李,我的生理時鐘還停留在台灣的十一點,可是我們卻已經被帶去吃中餐,看到桌上的食物,我和妹妹是一點食慾都沒有,笑說剛剛的飛行的時候太貪心,吃完一整份餐點,才吃不下夢寐以求的日本食物!其實我和妹妹看到桌上的餐盒,都是生冷或是醃漬的食物,連我們很期待的烏龍麵嚐起來都很鹹,帶著失望的心情吃完來日本的第一餐。不過乾淨的街道和清爽的空氣,倒也撫平我們一些失落的情緒。 真正參訪的第一站是太宰府的天滿宮,領隊敘說日本寺廟的分類,老實說,我一樣都沒記起來。不過我記得天滿宮就像我們的文昌帝君廟,都是給眾多考生心理慰藉的依靠,我們先洗淨雙手再許願,先鞠躬二次再擊掌二回許願,結束後再鞠躬,不過這卻讓我們很是困擾,因為我們都只顧著合掌,忘記了該有的步驟呢!畢竟我們又不是日本人!幫阿寶弟弟買了一個學業御守,希望他「學業進步」,我們還寫了許願卡掛在寺外架子上,呵呵!誰知這個神社的神明對我們的中文造詣如何呢?希望祂聽的懂也看的懂囉!沿路有一條商店街,竟然有一家HELLO KITTY專賣店ㄟ,商品琳瑯滿目目不暇給,很衝動想買東西,不過看到單價我們就退縮了,夭壽喔!好貴喔!不過日本凡事都講求限定版的特色,在這家KITTY專賣店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呢!這裡的特產梅汁餅我們有嘗到喔!領隊說這是值得推薦的美食,或許下次聽到有誰要去我應該是會跟他推薦吧! 整團連領隊共有二十七個人,我們被分到第四組和一對新婚夫妻同組,很奇妙的是我跟那位新嫁娘竟然是大學校友喔!同校四年竟然畢業六年後才相認,笑說回家之後要趕快去看畢業同學錄,瞧瞧彼此當學生的清純模樣!這難得的緣分真的是令人難忘! 喜歡棒球或是不喜歡棒球的人應該都聽過一個很有名的人物「王貞治」,我有跟他握手喔!嘻嘻!其實是去到福岡巨蛋的握手廣場,不只是王貞治還有其他很多名人的握手模型。看到球場外圍這麼多人排隊買票進場,讓我好想進去看球賽,因為熱愛棒球的我始終都夢想可以真正去到現場為我喜歡的球隊加油呢!匆匆利用短短的二十分鐘自由時間,和妹妹好好將巨蛋外圍走了一次,球場隔壁的旅館頂樓是王貞治下榻的專屬樓層,從那望出去的VIEW一定很棒,因為就從球場外圍就可以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更遑論是數十層樓高的旅館了。 在台灣我逛過很多百貨公司,在日本,我第一個逛的百貨公司,是「博多運河城」,裡面有一條運河穿過商場中心,去的時候,剛好趕上運河水舞表演,逛來逛去我們仍然是空手而歸,去到遊樂場我和妹妹玩起大頭貼,因為平常我回金門去,都會和妹妹去拍大頭貼做紀念,只是看不懂日文的我們,著實被機器的說明搞的七暈八素,最後連拍照背景都沒能好好選擇。順道一提,我有看到台灣的女網球選手詹詠然,我還以為看錯呢!直到回台後有看到新聞報導詹詠然在福岡女網賽摘冠,才發現真的是她呢!想想有點後悔,那天怎麼沒有追上去要簽名,因為她是冠軍選手呢! 晚餐去吃日式涮涮鍋,平常吃慣了沾沙茶醬的方式,這裡可是什麼都沒有,不過比起中午那一餐,我和妹妹一點都不客氣,奮力的吃著,不過比起來還是妹妹厲害,和同組的那位先生把最後的一滴湯拼完,好像還意猶未盡的呢!晚上下榻連鎖的大昌飯店,旁邊有中州不夜城可以逛逛,我和妹妹去看看,想說看看可不可以吃到有名的博多拉麵,不過盡是看到特種行列林立,沒有適合我們的攤位,後來看到一家章魚燒,飛也似的趕緊買來嚐鮮,還跑去一家藥妝店,只可惜時間已晚,我們並沒有逗留太多時間。在飯店裡我們喝著茶配著下午從便利商點買來的零食,欣賞著窗外的景色,不經意看到對面的辦公大樓還有人繼續埋頭苦幹呢! 三、第二天(5.12) 一早,我醒來的時候不過是早上六點不到,不過窗外的陽光已讓我刺眼到睡不著,我可能是認床吧!要不這麼舒適的床鋪,我竟然一刻都不想留戀?和第一天不一樣,今天從飯店出發的時候,竟然烏雲密佈飄起細雨,全團只有我和妹妹沒有傘可以撐,往太田市啤酒廠途中的休息站,雨勢更是明顯,領隊問我們是否有帶傘,我們只顧搖頭說沒有,但我想我們應該還算運氣不錯吧!去到啤酒廠雨就停了,先去看了一場介紹啤酒的4D電影,看完之後會有一種啤酒真好喝的錯覺,透過服務人員我們看到啤酒的裝填挑選過程,還看到令人嘆為觀止的資源回收展現,從原料到保裝材料,回收率有的竟然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呢!光是這一點,我就深深領會日本領先我們的差距不是只有幾年可以追得上呢!我們試喝了僅有在日本上市的惠比壽啤酒,喝了第一口好喝極了,連我這種不會喝酒的人,都抗拒不了。妹妹除了喝完她自己的那杯,還把我剩下的半杯喝光,還跑去拿了一杯葡萄酒,我很擔心她會喝醉,不過離開廠區之前她的表現都屬正常!我們還跟講解的「矢羽田」小姐合照喔!雖然語言不通,不過卻有交流,我們都覺得她很可愛。我們還跑去裝製造啤酒用的天嶺水,因為聽領隊說這個水質是最高品質,讓我們二個裝完之後,都小心翼翼的保護捨不得喝。剛剛說到妹妹啤酒喝的比我還多,本來還慶幸她看起來沒事,但是到了車上,因為下一站行程路途遙遠,酒精的作用就開始發酵了,漲紅的耳朵和臉頰一點都不輸給一樣是紅通通的領隊,一直跟隔壁的我說想吐,嚇壞我了,一直幫她找塑膠袋,不過一路上的擔心受怕都是虛驚一場,好加在她是順利的到了「湯布院」,只不過吃中餐的時候,邊吃她還是邊說想吐,不由得讓我對她生氣,因為她在啤酒廠的時候,我可是阻止過她不要喝的太多呢!這裡有個特別的景點「金麟湖」,湖不深湖水清澈見底,沒有一丁點垃圾,令人驚訝的是湖裡的魚超多,旁邊有傳統的日式建築還覆蓋著茅草呢!微風吹拂著一整片的楊柳樹,沿著湖旁小路散步真是棒極了!去商店買冰淇淋,他們很有衛生概念呢,還用清潔劑先將手洗乾淨,看到路旁的素描攤,我們還跑去光顧呢,我們大概是他開市的客人,所以價格打六折呢!不過真的是名副其實的「速」描,因為畫一幅畫只用不到五分鐘,我很高興他把我畫的很Q,但是妹妹卻很不滿意她自己那張,因為臉竟然畫的比我還大,嘻嘻!讓我有一些些的虛榮感呢! 來到日本第二天晚上,我跟妹妹才第一次泡到溫泉,入住阿蘇火山農場,趁著晚餐空檔,我跟妹妹先跑去泡溫泉,其實也是因為聽到領隊說接著我們後面入住的是三百多人的韓國學生團,想到要和這麼多人擠風呂池,二話不說就去了。只是我們害羞的很,還是很不習慣在別人面前裸體,遮遮掩掩的,這對不管是在國內或是國外都是第一次泡溫泉的我而言,還不很能習慣。不過泡完溫泉真是舒服極了,很放鬆,我們雖然臉都紅通通的,卻一點都不覺得熱,只是全團去用晚餐的時候,就只有我和妹妹穿著日式浴衣出現,感覺真糗,但是到了餐廳發現很多人都跟我們一樣穿著,那種困窘的感覺才比較淡忘了。提早在學生團之前去用餐真是項明智的決定,因為自助式的餐廳一下子擠滿了人,要吃上一樣東西要排上個二十分鐘吧!吃飯的時候,聽到一位同樣是台灣去的阿婆操著台語發飆,算是有緣吧,哈!可真是他鄉遇故知,只不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那位阿婆發飆了很長一段時間,服務人員還特別為她服務呢!看來會吵的小孩有糖吃唷!她都不用排隊呢! 整個農場用燈海佈置的很有氣氛,我和妹妹都覺得要是今天跟自己喜歡的人,那種浪漫的感受一定更讓人難忘,住在外型很像蒙古包的房間裡,因為天花板挖空了一個洞,讓我產生錯覺,不斷的跟妹妹說:「妳怎麼都沒關燈呢?」哈!那是月光呢!我真是沒情調呢!農場裡有一個小型遊樂室,我們跑去玩扭蛋,看到卡通航海王系列興奮的不得了,跟著一堆小孩子搶著玩,一拿到扭蛋迫不及待打開來看,可是我們卻拿到我們叫不出名字的主角。回到房裡,我打開電視看著日語發音的韓劇「大長今」,原來大長今的威力已經無遠弗屆了呢!打電話回家報平安,媽媽卻說爸爸感冒了,上吐下瀉,連三哥也說他的小孩懷暄感冒了,他們都叫我們別擔心,好好去玩,但是我跟妹妹都掛念著,希望他們早日康復!隔天一早本來想趁早再去泡溫泉,但是這個農場海拔較高,一早氣溫較低,我跟妹妹就選擇賴床不去了,覺得有些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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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暑假囉!
「暑假有什麼計畫?」「要到哪裡玩?」聽到放暑假,本是一片死氣沈沈的教室,氣氛馬上為之活絡起來了。小朋友的眼睛由迷濛轉而發亮,個個本如沈睡中的一條蟲,搖身一變成了一條龍,比之聽到下課鐘聲更為精神抖擻。這個說全家要去大陸遊,那個說要到臺灣找外婆、阿姨,不準備出遠門的,也是一臉的期待,因為終於可以與自己喜愛的電視、電腦為伍,也不必天天為早起上學而與被窩作拉鋸戰,更不必為那一項、兩項的家課與老師討價還價了,這真無異是重獲自由的感覺。 看著他們那副喜孜孜的模樣,我真不知該為他們感到高興或悲哀。因為他們的童年暑假竟只有如此區區可數的事兒。待他們長大成人或年老後,能夠回憶的童年也只有電視、電腦和出外旅遊的事了,其餘則是一片空白。 現在孩子的生活經驗貧乏是有目共睹的,富裕提供了他們「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優裕環境,因而造就了他們不必親自動手操作的習慣。更甚的有聘請幫傭的家庭,多少孩子養成了不必躬親處理自己周邊事物的習慣,小至洗自己的餐盤,大至疊被、整理房間,與人相處更是頤指氣使,一派千金少爺的模樣,真讓人不由得要為他們的將來擔憂起來。 大人喜歡休假,孩子更是喜歡放假。每逢放寒暑假,那種天塌下來都不能阻擋的氣勢,簡直讓人無法形容。回憶小時放暑假,炎炎夏日何處去?除了學校的返校日與打掃環境絕不缺席外,下田幫忙農事或在家操持家事,每一天都是踏實的忙著。孩子喜歡嬉戲的天性,在假期中,更是發揮得淋漓盡致。一個長長的假期下來,就是一篇精彩絕倫的長篇小說,哪是現在天天嚷著無聊的孩子可想像得到的。 那時放假最令人感到愜意的,莫過於可以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用過早餐,搜羅了全家昨晚換下來的髒衣服,用大臉盆盛著,先到溪邊或井邊洗滌。到那兒時,早已有一群三姑六婆在竊竊私語「咬耳朵」了。昨天村中發生的大小事,皆可從那兒獲得最新的消息報導。童心未泯的我,對那些八卦向來就不感興趣,此時溪中游著小蝦和小魚,才是我注目的焦點,所以常常「洗衣兼捉魚」,總要玩個盡興才提著溼漉漉的褲管,抱著裝滿洗好衣服的大臉盆打道回府,所幸炎炎夏日裡,褲管乾得也快,否則又要被老媽數落一頓了。 洗晾好全家衣服,這時還不能偷懶,因為還有很多的家事等著你的雙手呢!捏花生、剝玉米殼、磨麥、曬五穀、……。中午時分,炊煮中飯更需要家中每個人的幫忙,有的剝菜,有的升火,有的淘米煮飯,哪像現在樣樣有電器代勞的時代,只要一個人就可搞定廚房中的大事。祭好全家人的五臟六腑之後,總算有點屬於自己的時間,貪玩的我們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午睡呢!樹下的蟬聲正叫得聲響,我們怎能放棄這大展身手的機會呢!準備好長竹竿,再偷偷沾粘一下蒼蠅黏,那叫得最大聲的蟬,常成了我們手到擒來的獵物。捉累了蟬,在涼風徐徐的大樹下玩玩捉迷藏、扮家家酒、……,直到毒辣的太陽偏西時,老媽召喚回家的聲音響起時,我們只好收起正在興頭的玩心回家。這回可能是到海邊耙草,或是到田裡割高粱、拔花生,總要忙到日頭落山才急急忙忙的回家。因為曬穀場中的五穀正等著你去收拾,早上晾的衣服也等著你去收摺,全家的晚餐更等著你去烹煮呢!這回總要忙到全家用過晚餐後,匆忙的洗個澡,才興沖沖的趕到鄰居家去看電視連續劇。沒有連續劇可看的日子裡,那廣場可就成了我們小孩的天堂,一切「追趕跑跳碰」的節目就這樣熱熱鬧鬧的輪番上場,不到挨家挨戶的大人呼喚聲此起彼落是絕不罷休的。經過一整天如此的操勞與嬉戲,哪一個人不是沈沈入睡而作著香甜的美夢呢? 暑假時節,更是各種水果成熟的時候,野外的巴樂、葡萄、龍眼、……,都成了我們摘食的對象。沒有零食的年代,雖然巴樂是澀的,葡萄是酸的,龍眼是小顆未熟的,但那都是我們饞嘴的可口零食。抱著「咕咕叫」的肚子,爬上一棵巴樂樹,邊採邊吃,不到填飽肚子是不肯歇手下來的,所以那時的孩子個個練就了一身爬樹的矯健本領,是現在「平平路都會跌死笨豬母」的孩子所望塵莫及的。試問現在有多少孩子沒爬過樹?也難怪連西瓜是長在田裡或樹上都搞不清楚,更甭提要他們分辨什麼是米粉?什麼是冬粉了? 過去生活在貧窮年代的孩子,家中的大小事都需躬身參與,看似忙碌又可悲的一群。但艱困與惡劣的生活環境,卻造就了他們雙手萬能與豐富的生活經驗。反觀現在的孩子,環境的富裕提供了他們「四肢不勤,五穀不分」的懵懂生活,看似幸福又可喜的一代,但沒有親身經歷過的生活經驗,就不容易在他們的心中生根萌芽而成為能力,更遑論待他們年老時,能成為他們豐富的回憶資產。所以孰可悲?孰不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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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戰地黨務
戰地黨務之設計是依據中國國民黨於四十一年十月七全大會所通過的政綱第五條:反攻軍事時期,為配合政治與軍事之運用,得暫設戰地軍政統一指揮機構,凡一省底定之日,恢復其正常體制之規定,有戰地政務之設計與實施,是項制度之建立,與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美軍創立之所謂軍政府,在實質上多有相同之處。 金門地區在民國四十四年先總統 蔣公蒞臨金門巡視,指示應配合軍事,加強金門政務,致力地方建設,翌年成立金門戰地政務委員會,由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兼任主任委員,政戰部主任兼任秘書長,實驗戰地政務,並頒管、教、養、衛訓詞,作為建設指針,其內容為:管-法度完整,部飭整齊,綜覈名實,信賞必罰;教-質量並重,四育兼修,變化氣質,轉移風氣;養-收支適合,努力生產,發展經濟,改善民生;衛-強化保甲,訓練壯丁,維持治安,鞏固國防。從此政務委員會在政府積極輔導下,將實驗戰地政務工作區分為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經濟建設、軍事建設等四方面,這種寓兵於民,全民皆兵的作為,與民眾共同努力,朝管教養衛目標,相互相成,互為推挽,齊頭並進,全力以赴,使金門地區一百年以來無論在政治、經濟、文教、軍事各方面均有顯著進步,民生由凋敝而充裕,民智由渾沌而開化。 當時有關機構為衡量軍事形勢發展之需要,預為軍事反攻前夕做一政治上之安置,特在金門馬祖兩島分別設置戰地政務委員會,原駐在金門之褔建省政府則予移駐後方台灣省新店市專司設計研究有關福建省收復地區重建計畫,其金馬之各原有行政組織亦均分別改組,此種措施說明戰地政務已由設計而到達實施的階段,基於以黨領政、以黨領軍的基本原則,戰地黨政聯繫與配合應有明確的立場,並積極主動負起領導的責任,方使黨政軍聯合作戰的理想達到盡善盡美的境地。 關於戰地黨政聯繫的問題,在民主憲政的政治制度之下,中國國民黨當時是執政的黨,雖然由訓政的階段進入民主政黨政治的階段,但是由於中國國民黨對復國建國所負的責任,對中共敵人的全面戰爭,主觀的因素與客觀的環境均不能允許中國國民黨規避挺身而出的勇敢作為,換言之,有中國國民黨才有中華民國,此種事實是任何理論所不可能加以否定了,所以對戰地政務實施後,中國國民黨的工作態度是極其明顯的是主動的領導,不是被動的附從及不做事後追認的工作,也惟有主動的領導才能達成戰爭的任務。關於戰地黨政工作配合問題,中國國民黨既然是領導的單位,那麼究竟從那些方面去領導戰地政務的工作推行呢?當時是從政策上(政黨政綱)去領導、從工作方法上(深入到群眾去向群眾學習向群眾找尋資料)去領導及從思想上(三民主義)去領導。 中國國民黨黨務之推行,亦以適應軍事戰勝敵人為主要著眼點,其重要工作重點則在於建立戰鬥體制、保防網之佈置、鼓舞民心士氣及協力推行三民主義實踐模範縣之建設。 金門是最前方的戰區,中國國民黨的組織與活動,要與軍事政治相互配合,形成黨政軍一元化領導與聯合作戰的體型,因而戰地黨務的組織與活動方式不能盡受中央黨部現行法規之拘束,要因應當地實況與各種條件而為之,關於當時金門的環境條件有兩項應特別提出:一是環境-金門是戰區,戰地黨務工作以支援軍事為主,且金門地處前方,面對中共敵人,隨時可引起黨員們的警覺、勤奮與敵愾同仇的心理。二是條件-中國國民黨黨員成份除極少數公教人員外,絕大多數是農漁民,這些農漁民均心地純正肯為中國國民黨效命,且金門地方行政是依據戰地政務委員會組織規程的規定,各級行政人員之產生是由上級委派,沒有辦理地方自治人員選舉的紛擾,無所謂地方派系問題。 金門乃屬戰地性質,中國國民黨的組織編制則與台灣一般地區不同,黨務領導組織機構分為二級,一級是金門地區黨務特派員辦事處,相當為台灣省黨部,另一級是金門縣黨部,為統合作戰力量,這兩個省縣級組織機構實際上已合而為一,金門地區黨務特派員辦事處特派員由金門防衛司令部司令官兼任,書記長亦由金門防衛司令部的政戰部主任兼任,總幹事則由金門縣黨部主任委員兼任,充分表現了黨政軍聯合作戰的精神與功能。 在八二三砲戰過後,金門縣所有中國國民黨總黨員人數已達二仟多人,其中男性黨員二仟多人、女性黨員一百多人(戰地政務解除時黨員總人數高達一萬餘人),黨員職業在農漁民人員佔百分之四十九,公教人員佔百分之三十四,工商企業及其他佔百分之十七,;教育程度在大專程度佔百分之一,中學程度佔百分之三十五,小學程度佔百分之三十八,私塾程度佔百分之二十六。 戰地黨務的第一個要求乃是建立戰鬥體制,戰鬥體制最具特色算應能發揮核心領導作用,就是它的戰鬥小組,那時中國國民黨金門縣黨部設有八個區黨部,除五鄉鎮區黨部外,另在金門縣政府、中央駐金單位及民防總隊各設區黨部,還有一個直屬區分部設在金門中學,編有二百多個戰鬥小組,戰鬥小組編組並未完全依照中央黨部規定劃分類型,而是配合民防部隊編組,就是將小組納入民防隊中,惟參加民防組織有年齡與體力強弱的限制,其不能加入民防之年老與體弱黨員,則另行編組,不能顧慮到黨員地位遠近與知識程度,此顯屬一個缺點。 但是金門砲戰以來,民防部隊之所以能有種種可歌可泣的表現,咸認為是中國國民黨黨員起了核心作用,蓋將小組納入民防部隊,黨員可以帶頭示範,組織領導民眾,符合組織群眾領導群眾,使黨員與群眾結成一片的理想要求,而且金門民防組織之各級隊長,均係由各級行政人員兼任,這些行政人員又均為中國國民黨縣區級委員會委員或小組長,如此所謂黨政軍一元化制度也就從基層上建立起來了。 當時這種為強化戰地黨務,適應戰時需要,設在民防部隊中編有戰鬥小組一百個,編入的黨員就有一千多人,佔黨員總人數的五成,這五成的黨員平時配合金門防衛司令部設在各地的金中、金西、金東、金南及烈嶼等五個守備區參加各種戰鬥演練,戰時則參加各所在地戰鬥任務,使中國國民黨的黨員在民防部隊中發揮核心戰鬥作用,戰鬥小組的戰時工作任務計有下列幾項:貫徹上級命令、作民眾示範、參加作戰工作、鼓舞民心士氣、搜集戰時情報、調查戰後災情、協助辦理戰區善後工作及交付同隊非黨員戰鬥任務等等,中國國民黨金門縣黨部的黨員在八二三砲戰中都有極英勇的表現,其可歌可泣的事蹟不勝枚舉,為顯示中國國民黨黨員的貢獻,現列舉如下: 自四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發生砲戰,士氣需要鼓勵,物質需要搶運,傷患需要救護,匪諜需要防捕,這些工作非動員群眾不能為功,於是由中國國民黨金門縣黨部發起組設了一個「反共保鄉支援會」,以小組為主體,結合民眾創造下列各項功績:籌募勞軍捐款台幣二十餘萬元,在砲火連天,滿目瘡痍情況之下,籌募如此鉅款勞軍使軍中感人肺腑;搶灘運送物資六仟六百餘人次,砲火最激烈時補充的軍用物資,一到灘頭即須搶運免除損失,黨員帶頭率領民防隊員,冒險搶運六仟人次,多能達成任務;肅清匪諜使我方無後顧之憂,台灣緝捕奸諜專賴治安機關的特務人員,而金門前方偵察與檢舉匪諜則全仗民防組織,一般民眾無此警覺,則全賴黨員領導辦理,砲戰初期每次於中共匪砲發射前後,即發現信號槍彈多處,謠傳四起,經過民防迭次搜檢與捕捉,奸諜歛跡,邇後不再發現信號與無聊謠言,黨員因此接受獎勵者多人;救護傷患軍民,砲戰期中,軍民被擊傷死亡隨時發生,民防擔架救護隊員,冒險營救,受到獎勵多為中國國民黨黨員。 這種戰鬥的金門精神歷久不衰,而戰鬥小組就是承襲這種傳留的戰鬥精神而編成的,每一位中國國民黨的黨員都充滿信心地表示,一旦戰爭再度來臨,他們的戰鬥精神將會更旺盛更英勇。 中國國民黨黨員的組織與訓練是分不開的,如欲黨員與幹部能發揮核心領導力量,就須授以必需的思想與戰鬥技術,金門縣黨部在這方面可以說做得非常認真,而且極為切實有效,從參加受訓的黨員的心得報告資料當中,知道對黨員訓練毫不馬虎,不論從步驟上、計劃上以及方法上,都稱得上上上之作,對於幹部的訓練尤其甚者,每一年中先後舉辦過兩期幹部訓練,參加訓練都在二三百人,雖然是配合金門防區三民主義講習班舉辦的,但以金門縣黨部編制僅有十人(主任委員一人、書記一人、組長三人、主任五人)而經費由中央黨部按月有限撥款支應,在人力物力不足下能有如此成果,實在難能可貴。 戰地黨務小組會議,如純粹以訓練角度而言,尤其甚者應大書特書,在後方台灣各地區的黨務小組會議,很難按時開好已是無可否認的事實,不要說遲到早退無法約束,對根本缺席者亦無可奈何,而金門地區卻大有不同的,黨的小組會議,不僅能按時舉行,而且對遲到早退者亦有極為嚴格的限制規範,由小組自行訂立公約,凡遲到者一律在 總理遺像前罰站五分或十分鐘,也有小組訂立公約規定遲到一次罰台幣五元作為該小組活動經費,雖有此處分規定,但實際違規者少之又少,大都能準時出席會議。 黨務小組組長的產生不是選舉,而是由上一級黨部指派黨性堅強服務熱心黨員擔任,儘管與中央現行法令不能相合,但派出的小組長都能勝任,從他們的領導與工作績效上可以看出來。 黨務小組會議開會的方式,按照中央黨部規定每月一次例行會議,亦作有紀錄,內容也很豐富,主要的是軍民間所發生社會問題,因為金門前方是黨政軍一元化領導體制,所以社會調查案件易於處理不至於落空,實際上金門的小組集會一個月裡不只一次,有時在一天中就集會好幾次,原因這樣的,一有砲戰就要動員民防部隊,黨務小組提前集會預作研議與部署,俟民眾到齊,黨員即以身作則率先以赴達成任務,由此觀之戰地的小組會議是重行動而不尚空談,那些農漁民黨員也不會漫談理論。 另一樁值得一提的是黨員互助金設置辦法之實施,金門縣黨部遵從 總裁蔣公指示要加強黨員之間相親相愛精神,這個呼聲在台灣地區似乎成了耳邊風,但在金門地區都變成了實際的行動,金門地區也許是因為地處戰地,黨員相互之間格外瞭解相親相愛的重要性,假如黨員彼此毫無感情,或甚至於漠不關心,怎能同生死共患難呢?在金門地區隨時有與中共展開生死搏鬥的呢?黨員互助金辦法的內容是這樣的:為使貧困疾病及特殊事故之黨員獲得援助起見,除給予精神上之慰問外並酌情金錢上之補助、每一位黨員每月視其經濟狀況,酌交一至三、五元不等,由小組長按月繳交區黨部統一運用,凡因需要補助申請互助金之黨員,得填寫申請書述明事實需要,由小組長簽證後送請區黨部委員會審核,區黨部委員會依審核標準視申請黨員之實施需要,權衡發給務期其作有效之使用,解決一時的困難渡過難關,此一辦法對家庭貧窮而又遭受不幸的黨員,不論本身或其家屬患有嚴重疾病者,可由其互助金申請得到台幣五百元左右之一次醫療費,此數雖然很少,但在當時對環境欠佳的黨員卻能發揮大的作用,又如黨員家庭經濟環境較佳而遇有婚喪喜慶的黨員,亦可由互助金中酌撥若干元購買少許禮品,以表達同一小組黨員之賀意,其人情味是何等濃郁,受惠之黨員亦莫不感到無限之溫馨,這種溫馨是來自於中國國民黨之大愛。 古人所謂「禮失而求諸野」又謂「無內憂外患者國恆亡」,從金門實施戰地黨務,在中國國民黨金門縣黨部的有力領導,在前方砲戰中發揮了何等力量,有令人可敬吾佩的成效,越加證實了這兩句話的正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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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島紀行
初夏時分,我的長官某一天對我說:「阿文,想不想上大膽島?」我當然想,因為不是輕易有那種機會。 他說:「機會就要來了!國防部長官要來探勘安裝雷達的基地,我們會上大膽島一趟,還有一個名額。」 那種期待宛如小學生等待遠足一般,夜夜不易入眠,想著那座海上公園,沒有一個百姓,只有陽剛軍人的島嶼。 才過幾天,國防部派員前來,我們整裝待發,在九宮碼頭附近等待,海龍快艇健兒已經自水頭那邊過來,在沙灘上等候我們,他們那種古銅色軀體個個像魔鬼阿諾的塊頭,令人肅然起敬,他們常要搶灘,難怪要穿紅短褲,我們由他們揹著上下岸。 出發了,引擎揚起水花,把小金門這座花崗岩遠遠拋在後面,海面如一條藍色公路般,雖然我穿著充氣似的救生衣,仍然噴濕了軍服,不時擦拭臉上鹹澀的海水。風平浪靜,心情卻極端亢奮。 前方出現島嶼的身影,逐漸迫近港灣。碼頭有很多人,準備迎接我們的到來,其實大部分人在運補物資,指揮官在廣場前督導和分配工作,士兵們合力推油桶及扛起各項物資送上軍卡運回連隊,這些我在烈嶼的九宮和大金的水頭都做過,這種運補的勤務叫「岸勤」,舉凡碼頭工人遇到的狀況都要做,還要趁退潮時搶灘。 海龍健兒又揹我們下艇,涉過淺灘到岸邊放下人,個個都是七十公斤以上的大塊,他們談笑用兵,大膽島指揮官韓將軍正式歡迎我們,大家一一握手。 我們在招呼後直奔島上最高峰,但見視野一覽無遺。 我的情報班同學晉炫也來導覽,他指著中央沙灘說:「那裡地下有一條長坑道,共軍曾在灘上登陸,被殲滅。」島上南北高中央低,再不遠的小島是二膽,此去還有三膽、四膽,二膽島有我昔日連隊的弟兄駐守,他們遺世獨立,久久才回小金門渡假一次,沒有老百姓共住島上,他們回小金時住在「東林小組」,如同渡假中心,有時回連隊「省親」,朋友見面時都有一種莫名的感動,他們回小金時大噉特噉,因為小島上物資缺乏,遇到大風浪時沒有運補,又缺乏青菜,罐頭食品吃到快吐了。 「不知道你有沒有這種經驗?」晉炫笑笑說。 大二膽的士兵由長官派任支援,有的出於志願,也有被「放逐」的,在連上是黑排軍,連長眼不見為淨,就簽他去二膽。記得當時連上來了一位比我晚兩梯次的學弟,對於連上的生態和人事不能適應,來不到半個月就想換環境,我們一起洗餐盤時,他常向我抱怨此事,後來正好有人自二膽島退伍,他也順理成章上二膽支援,從此以後我們就失去聯絡了。 晉炫帶我上高地的觀測所,透過巨型望遠鏡眺望廈門港及廈門大學,以前我笑談大學簡稱,淡江叫「淡大」,廈門大學不就叫「廈大」的。大輪船進港了,可以感受對岸港都的繁榮味道。 長官研究裝置雷達的地點,我們文書則在附近自由活動,晉炫帶我到大膽寺拜拜,其實類似台灣的土地廟大小,但卻是他們精神寄託所在。 島上的海水淡化機主要提供飲用水,井水用來洗滌,所以某些衛兵穿著紅短褲,帶帽子,拿棍棒。 朋友裕全年齡大我一輪,返台後我聽他上大膽島的經驗,他說在小金當通信兵的時候,有回要上島測試通信設備,一行人搭乘交通船去,同船還有兩位女性,是要到大膽島提供性服務的,要跟島上原本的兩位小姐互換,原來更早以前,大膽島也有軍中樂園紓解官兵的性需求。他們的船一來到大膽海域,阿全兄說:「山頭的衛兵們都像地鼠一般冒出來!」他說得很傳神。 告別大膽島指揮官和朋友弟兄,海龍快艇又載我們返回小金,好好的觀察小金門南部的沿海風光,一整天都有海水的味道,但好像還是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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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滋味
一、慌│有多久 這一路走來,不是積極,而是倉促;不是從容,而是慌亂。腳步凌亂不堪,足跡膚淺張揚。一直很想急著去獲取某事某物,囫圇吞棗的結果,反讓自己消化不良。緊急匆促的步伐,反讓思緒飛奔不能沈靜。 有多久沒有聽聽風兒在唱歌?有多久沒有看看葉子跳舞的姿態?有多久不曾好好喝一杯茶?有多久沒有因歌聲感動?有多久沒有和家人聊天?有多久沒有關心朋友?有多久沒有好好的撫摸思緒?有多久沒有裹上輕柔的棉被好好睡一覺? 有多久?多久? 二、溫馨│開會的目的 今天回去學校開實習會議。 大學畢業後,開始一年的教師實習,原本來自南北各地同窗共讀四年的同學,又開始要各奔東西,也只能藉由一學期兩三次的實習輔導會議,見個面。實習輔導教授已經六十幾歲了,經驗豐富,洞悉世情,每次的輔導會議約只開個幾十分鐘就結束了。因為他知道我們這群準老師們千里迢迢回來開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為了開會,而是為了見見好朋友。他也常輕鬆的說其實你們教學實習時,若遇到困難的事,要馬上問實習輔導老師,或打個電話和同學互相討論,順便聯絡一下感情,若等到實習輔導會議再提出來討論,就太晚了。言簡意賅,光明正大的結束了其他系或班級每次都要開個一兩小時甚至三四小時的會議。也讓我們幾個好朋友能名正言順的提早出來喝茶聊天。 只是今天,遲了快一個小時,剛走到門外,只聽見輔導教授說:「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一樣是輕鬆的語調。真有點不好意思,我來的時間未免抓得太準了,開會的目的也表現得太明顯了。 會後和同學聚餐(其實不能說會後,因為我根本沒開到會),我打趣卻認真的說:「這次到的時間剛好,我最討厭開會了。我來的目的,就是見見幾個月不見的好朋友。」朋友們開玩笑的表現不屑,但卻流露出對我的話深有同感的表情。 大學畢業至今已快十年了,到現在還很懷念我們的實習輔導教授呢。 三、感謝│感謝有你 拿著相片,像捧滿了記憶。想忘記,卻如藕斷,絲仍連。 要忘記你,就表示要忘記和你相處的那一段,雖不長,卻深刻,深烙在心底。少了那一段,生命裡是不是多了一段空白,不忍觸及的。 他們說:「時間是最好的療傷藥。」時間會讓人淡忘了一切,會撫平人的傷口。而我卻感覺到時間越流逝,你留下的疤痕越深刻。 終於明白,不要去否定曾有的一切。割斷記憶只會留下傷痕,保有記憶才能讓人生的酒越釀越醇。要學的,是感謝你在生命中陪我的那一段:相聚時,曾有漫步花間的甜美瀰漫,所以縱使分離時,有大雨淋身的難受,但也不要因此而難過啊!要能感受因為有雨,才能珍惜陽光的溫暖啊。 感謝有你,我正在學。 四、茫│如果我是一株樹 如果我是一株樹,我只需要在陽光燦爛的日子裡,擺擺頭,接受陽光的滋潤;我只需要在雨聲淅瀝的季節裡,沖沖澡,享受雨滴的服侍。在四季的遞嬗中,只需單純的享受清風、品嚐暖陽,沐浴在生活的柔波裡。就算有暴雨、有寒雪,我亦能甘之如飴吧。那算是生活的調味。 而我,卻是一個人,陽光繽紛的日子中,我仍灑著汗水孜孜矻矻的工作;在雨水紛飛的季節裡,我仍加快腳步匆匆忙忙趕打卡。終於,在手錶的運轉中,我變成了一個卑微的行乞者,行乞著時間,行乞著老闆的好臉色,行乞著難以下嚥的五斗米。 如果我是一株樹,而我,終究是一個人。 五、悲哀│被電視謀殺 有時候,心情很糟,除了睡,就是看電視;有時候,看了電視,就陷在沙發裡,整個人,變成了一塊悲哀的石頭。等到時間一分一秒的過,才發現,我又被電視謀殺了,而沙發是我的墳墓。 六、甜│看小孩子學走路 小恩恩一歲多了,小時很喜歡大人抱的他,現在卻超愛走路的。 小恩恩的母親顧了他一整天,忙得暈頭轉向;小恩恩的爸爸六點多建了房子回來,整個人也累癱了,兩個人都很想休息,只有小恩恩仍是精力充沛。小恩恩的媽媽把小恩恩交給他爸爸,整個人又黏在廚房忙著煮晚餐;小恩恩的爸爸很想休息,可是又不得不顧著小恩恩。所以就可以看到偌大的廣場裡,一個巨大的身軀用著疲累的聲音喊著:「小恩恩,小心!」一個小小的身軀卻身輕如燕,東跑跑西跳跳,因為在學走路,腳步還不穩,一副將倒未倒的樣子。有時候看到一灘水,小恩恩會疑惑的停下來看看;有時候看到一隻大狗,小恩恩也會遠遠的站住了,因為又想到上次被狗吠的事情;走到了草皮邊,看到隨風搖擺快與小恩恩身高相當的野草,小恩恩又好奇的看著,小恩恩的爸爸又說:「小恩恩,小心!小心!」小恩恩的爸爸一顆心都懸在小恩恩身上,就像小恩恩的腳步一樣搖擺不定。……小恩恩在前面走,小恩恩的爸爸在後面追,小恩恩臉上閃著天真無邪的笑容,小恩恩的爸爸卻一副快不行的表情,但語氣仍是清柔。好不容易小恩恩的媽媽煮好了晚餐,大叫:「小恩恩,回家吃飯了!」小恩恩征住了,稍微擺了一下頭,又往別的方向急走著。小恩恩的爸爸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抱住了小恩恩,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讓小恩恩乖乖的回家,讓媽媽餵他吃飯,讓自己可以不用在一直追趕不上小恩恩的窘態畫面中出現。可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呢! 天知道,在一旁散步的我,卻喜歡上了這一幅溫馨的天倫圖。 七、生活滋味 生活中有甘有苦,有時消極,有時積極,那是因為,我是一個平凡人,我不像偉人總是能督促自己,也不像英雄總有光環,更不是名人必須矯揉造作,顧及形象……我是一個平凡人,所以可以釋放我的悲喜與快樂,不用為這些悲哀情緒感到自卑,也可以與你分享我的小小喜悅。就算不能成為一株樹,就算偶爾會被電視謀殺,就算有時覺得被工作牽絆很不爽,就算常常開會遲到,就算曾和喜歡的人分離,就算有時覺得自己不知在做什麼,就算有數也數不清的缺點……我還是可以憑著一點小小的快樂活了下來了,這不就是你我以及大部分人的人生嗎?工作的勞累有家人的撫慰,與人的分離有回憶的瀰漫,一首歌可以讓人熱淚盈眶,幾句話可以讓你重拾希望,孩子的笑臉可以掃除憂愁,蔚藍的晴天適合放聲高歌。只要永遠記得在關掉門扉裡,轉個身,仍有窗牖的風景可看。因為我們的卑微與渺小,才能認真的品嚐這小小的喜樂與哀愁,這不是很美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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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兩首
一瞬間 水滴落, 迸裂成銀白花朵 一瞬間 水珠餵哺泥土 百花喚醒春天 一瞬間 落筆為詩 竟 遇見永恆 天很藍 今日 天很藍 藍得讓人想到海洋 在眼前洶湧 魚兒在身邊喧囂,悠游 連那年夏天普吉島繽紛的白色沙灘上 潑灑出的清澈歡笑 也隨藍天湧了進來 那是 肆無忌憚的二十歲 在海天之際遺留的磅礡山水 天很藍 藍澄清透如同那日 而今日 卻只剩天上的藍 可望而不可及 (是否時間,不知何時,挑撥了藍,也挑撥了屬於我的藍色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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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將蔡攀龍
蔡攀龍字君寵,號躍洲,平林(瓊林)人。 攀龍小時候家裡很窮,及長便以捕漁為生。攀龍的身材雄偉,聲若洪鐘,力氣又大。 有一天,攀龍扛著上百斤的漁獲到市集販售,一位老翁很詫異的對他說: 「小兄的力氣過人,身材又高大,如果去從軍,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攀龍不好意思的搔著頭說:「我已去應募多次,但都沒有被錄取。」 老翁看了看攀龍一身襤褸的衣裳,恍然大悟的說:「想是軍營以『服』取人,你何不跟我來,我替你想想辦法!」 攀龍也正尋思再此長久以往,實在沒有出息,就欣然的允諾老翁。老翁將攀龍請回家後,和他相處了一陣子,臆斷他將來絕對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不僅出資替他訂製軍服,還把女兒許配給他。 攀龍穿著嶄新的軍裝,再去應募時,守將訝於攀龍不凡的氣勢,暗讚:「真是難得的將才!」 乾隆五十一年(公元一七八六),台灣彰化林爽文作亂,時任澎湖右營守備的攀龍,應台灣官府之召,率領部隊渡海協防。攀龍抵達後,勘察了戰場的情勢,命部眾在南方二里地,挖戰溝、築堡壘,然而,工事尚未完成,敵軍便蜂擁的攻了過來。攀龍沈著調度鄉勇、部眾,並聯合當地的守軍,兵分二路分頭夾擊。敵軍不想清軍有此一著,驚慌之下,敗遁而去。 隔年,攀龍又隨著總兵郝壯猶出征南方敵營,收復了鳳山。過了不久,攀龍又被調回來守府城,鳳山又告淪陷。 有一次,敵軍來襲府城,攀龍已構建了堅強的防線,嚴陣以待。敵軍任是晝攻夜襲,就是無法得逞。敵軍將領恨得牙癢癢的說: 「如果能除掉蔡攀龍,府城垂手可得!」 因急攻討不了便宜,敵軍便將城寨團團圍住,想要以持久戰,消耗攀龍軍隊的戰力。 攀龍集結部眾,慷慨激昂的說: 「大丈夫從軍報國,唯死而已!與其坐困愁城,不若正面迎敵,殲二賺一。」 部眾受到了鼓舞,士氣如虹,遂出城迎戰。攀龍策馬陣前,寶刀在手,橫陣衝殺,所向披靡。敵軍仗著人多勢眾,亦奮勇鏖戰,頓時血霧蔽日,戰況慘烈! 這時,攀龍不小心被敵刃重創腰際,血流滿地,但攀龍始終就像沒事似的,還是馳騁砍殺,未有半絲窒滯。從早晨戰到傍晚,攀龍的刀下亡魂,又憑添數百。敵眾見浴血奮戰的攀龍,似天將,更似鬼魅,不禁心驚腿顫,敗逃而去! 經此一戰,攀龍威名四揚。當時的浙江總督聽召見他時,撫著他的背讚嘆的說: 「攀龍,實真虎將!」 自此而後,敵人均稱攀龍為「蔡老虎」,看到他的戰旗,便嚇得兩腿發抖,不戰而逃。 攀龍東征以來,總計參予八十三場大小戰役,朝廷感於他過人的功績,欽賜孔雀翎及「強勝巴圖魯」名號(清予有功武將之勇號)。後又擢升陸路提督,參贊軍務,列名當朝前二十功臣。清帝並讚許他是台灣首屈一指的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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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高中男生啦啦隊
同事的老公是我高中同學,有一次忽然聊起我的星座,她老公跟我是同一個星座,差沒幾天生日,我說她老公是個不好搞的人,她大聲的說:她老公也說我是個難搞的人,我們兩個人同時大笑出來,結論是英雄所見略同,我跟我同學都是難搞的人。為什麼我對她老公印象深刻,原因是我們一同參加了金門高中的男生啦啦隊。 金門只有一間高中和一所高職,但是每年仍會舉辦一次運動會,屆時都會組啦啦隊為選手加油,女生啦啦隊是當然的一定要有的,特別是男生有了女生的加油聲,更是拚勁十足,要不然面子怎麼掛的住。那年不知為何啦啦隊的指導老師突發奇想,一共找了十二個男生參加啦啦隊,我跟我同事的老公就是其中之二,就我所知應該是空前絕對沒錯的,是不是絕後可能要查一查了。 我們十二個男生和四、五十個女生一起排練舞蹈,拿起彩球跟著左搖右晃、前進後退,沒事還轉幾個圈圈,轉的我頭都暈了。還有好事者要這幾個男生跳起了大腿舞,意思是到了,不過看到的人都搖搖頭,這算那門子的大腿舞啊,人家是長腿美女一字排開,長裙揮灑自如,美腿如林,讓人看了血脈賁張,那才叫大腿舞,這群男腿就別提了,更何況有短腿的我在其中,博君一笑是恰如其份而已。 運動會當天我們是用力、大力、賣力的喊到喉嚨沙啞,不過照例是金門高職幾乎囊括了所有獎項,再怎麼樣加油也是不過如此。開心的是在那個男女分班的年代裏,我在排練期間,每天可以跟一大堆女生在一起,的確是一件畢生難忘的事。時至今日,當我聽到Mickey、YMCA、Yellow River這些舞曲的時侯,都還會有一股衝動,馬上站立雙手舉起來,好像雙手拿著彩球,要開始跳舞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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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念的故鄉─浦邊
「阿娘,昨暝我作了一個夢,夢境還是在浦邊」。我住浦邊,已是三十二年前的時候,然而每次作夢,夢境始終在浦邊,童年的印象,真的是永難磨滅。 我出生於陳坑,成長於浦邊,後來遷居後浦,在金門,我家就住過這三個地方。母親在陳坑生下我與大妹,在浦邊生下小妹與兩位弟弟;住在陳坑,由於年紀幼小,時期短暫,所以印象模糊;而遷居後浦,我只住了半年,隨即來台升學及就業,只有寒暑假才返家小住幾天,因而整個童年與青少年階段全在浦邊度過。 浦邊是一個文化資產豐厚的傳統聚落,金門的歷史建築,數量高居全國之冠,而浦邊的歷史建築就有十八處,僅次於後浦、前水頭和北山,與沙美並列第四,無怪乎在我就讀國中之後,即已深深感受浦邊建築之美,洋樓大厝,富麗堂皇,相互輝映。浦邊隸屬金沙鎮,與鄰村劉澳、呂厝、后宅、洋山、長福里(腸腹內)合稱為「六甲」,西面臨海,三面環陸,居民均以務農維生,部分兼營小本生意。 浦邊我曾住過三處,周永火舊家之洋樓(二樓今已拆除)及何肅份大厝,此二處居住時間短暫,且處嬰兒時期,印象渺茫,及至懂事之後,遷至蔡永耀洋樓,住了一、二十年,記得兒時的玩伴,大多是左鄰右舍的小孩,當時正逢八二三砲戰,隔壁的空屋就住了四、五戶洋山遷來本村避難的「移民」,與我年紀相當的玩伴還真不少,印象中有電燈(張峰德)、憨河(王天進)、陳昆第、蔡文地、蔡進國,我們常在一起玩滾鐵圈、擲銅幣,有時一玩就是大半天。 就讀國小之後,同村何應松、何克強、何振權、周老泉與鄰村陳佳德、陳立德,都是我童年的同窗好友,情同手足,我們經常穿梭村裡大路小巷,足跡遍布每一角落,池塘邊、樹林裡、門口埕都是我們遊玩嬉戲的場所。 浦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記得當年還依其地勢分區,我們的住家附近俗稱「ㄏㄧ頂」,宮口一帶稱為「大路頂」,克強、應松住家一帶稱做「下垓」,我們那一輩的小孩,還分成「兩國」,住在「ㄏㄧ頂」以周姓為主的屬「一國」,住在「下垓」以何姓為主的另組「一國」,並各自擁立一人為孩子王;記得某日,兩國兵卒落單相遇,其中一方就說:「靠(ㄨㄚ)阿某,呷飯配菜脯;靠阿呆,呷飯配雞嘜。」似在比較雙方之福利,似有勸導歸順之意味,這句話不知是誰編的?還有押韻,想必是某方「軍師」的智慧結晶。長大之後,早已盡釋前嫌,化「敵」為友,如今思之,無異增添兒時一段趣事。 浦邊雖只百戶人家,但在孩提之時,感覺人口眾多,幅員遼闊,商家林立,堪稱繁華,浦邊的中心地帶,有一排住家類型的商店街,其中以雜貨店居多,店面雖小,但百貨俱全,記得伯公、海叔公、份叔公、源伯、坤燦叔(克強父)::::都是開雜貨店,還有盧也開菜館、天送叔(振耀父)的豆腐店、泰山叔的油條炸粿店、祿伯的製麵廠、烏區賣生鮮魚蝦、清和做米粉、海叔公榨土豆油、肅宗的土仁酥、外村人來開的理髮店,印象最深的是阿燈叔的腳車餅,因為就在學校附近,同學深諳出爐時間,提早去等,眼見熱騰騰、香噴噴的腳車餅端了出來,我們在旁看得口水直流,老闆拿起漱口杯,含了幾口水,直往烤盤內噴灑,不知是為了冷卻?還是什麼原因?然而,我們卻個個吃得津津有味(口水)。光看這些形形色色的商家,繁榮景象,可窺一斑。 浦邊人士,世代務農,敦厚樸實,人情味濃,每在豐收季節,左鄰右舍,互贈蔬菜、地瓜、花生,總是吃不完;池塘裡飼養的烏魚、鱸魚、鰻魚,每在捕撈之季,魚也不必買。三舅父家住下垓,眾多表兄弟妹,也是我的玩伴,我們兩家分別住在村頭村尾,小時的感覺,距離好像非常遙遠,尤其當要經過一段狹窄的池畔,水蛇偶會出沒,心裡總是提心吊膽,但平日過從甚密,舅父每有殺狗宰羊的時刻,總不會忘了我家,那時才知狗肉為何稱「香肉」,迄今再也未曾嚐過。 當年醫藥不發達,亦不普及,如果生病了,就等自己好,好不了才去買成藥吃,快不行了才看醫生,當時「份叔公」的雜貨店就有各種成藥,咳嗽就買「傷風克」,發燒就吃「五分珠」,牙痛就服「檸檬精」,這些成藥我不知吃了多少?及至病情加劇,父親才帶我至洋山衛生連,或至沙美找「游醫官」(退役軍醫),一見面就是打針,難怪小孩子見「游」色變,還有人稱他為「游三針」,幸好皆能「針」到病除。 就讀國小時,我們同學在一年之中最盼望的不是農曆春節,也不是寒暑假,而是農曆的九月二十五日,這一天是浦邊蓮法宮做醮,家家戶戶,歡天喜地,殺雞宰羊,親戚好友也會應邀而至,我的姨媽和表姊妹一定會來,當然最高興的是宮口會連演至少三天的布袋戲、何厝戲或露天電影,在沒有電視的年代,看戲即是唯一最佳的娛樂,高年級的學生還可明正言順請「公假」,協助宮廟執旗打鼓,整個村莊人氣鼎沸,熱鬧滾滾,大人忙得開心,小孩更是玩得昏頭。 另外,元宵節也是浦邊熱鬧的節日,兒時我們會提著燈籠不約而同地聚集在商店街一帶,在沒有電燈的當年,暗夜的燈籠,愈顯輝煌,遠處近處,燈火點點,遍布巷路,蔚為壯觀。有人提著伸縮紙燈,大風一吹,蠟燭一倒,隨即燒燬;有人提著自製鐵罐燈,經濟省錢又耐用;而父親總是極盡巧思,設計別具一格的花燈,不知羨煞多少小孩。大人們則分成兩邊,處在兩家商店門口,中隔楚河漢界,而後點燃鞭炮互擲對方,雙方你來我往,砸得滿地炮屑,我們小孩立旁觀戰,感覺無比刺激,然而無論誰輸誰贏,到最後老闆才是真正贏家,財源滾滾笑呵呵。 浦邊也是個人傑地靈的地方,自古人才輩出,赫赫有名的浦邊排球隊,所向披靡,銳不可當,曾經打遍全島無敵手,走過一段漫長的風光歲月,兒時記憶中,就曾目睹賽況,那時年幼,只知觀賞,不懂規則,只見他們球技好,場場贏,每次賽完,總覺與有榮焉。 當年的浦山村公所,就在我家隔壁(蔡永耀二落大厝),印象中的兩位村長,一位是周水能,一位是周永耐,兩位任期最長,幹事福也,村丁憨圓,都是本村人士,後來村丁換成蔣超,不知府上那裡?鄉音很重,每次接到電話,總是高喊「剖啥(浦山)」,對方常聽成「菩薩」,真是有趣。而副村長則由上級派來,皆由軍職轉任,經常輪調,印象最深,任期最久的是汪文彬,汪夫人是烈嶼人,與母親私交甚篤,互稱「少年也」,幾成莫逆之交。 還記得高中暑假,我已正式成為民防自衛隊預備隊的一員,並且擔任班長,接受幾天的軍事訓練,分配一把老式步槍,就在村莊的外圍,挖好個人的壕坑,演習時我們各就各位,做好保家衛鄉的工作,夜間時,我們集中睡在何永堆的洋樓,那時父親兼任金沙大隊浦山中隊輔導長,戴著識別證可以到處巡邏走動,其他人員一概實施行動管制。 浦邊真是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也是一個有情有義的村莊,此地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伴我成長,情深意厚;每次返金,其他地方可以不去,但是浦邊不能不來;每次一到浦邊,我的相機,總是不聽使喚、按捺不住,每處都想拍進我的鏡頭、都想攝入我的腦海;每次一到浦邊,我總是駐足不前、難分難捨,細看每一塊地方,回味每一件往事,浦邊真是個讓我「魂牽夢縈」、思念難忘的故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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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莒光演習的回憶
這五十年來的金門,除了民國三十八年,國共在古寧頭陸戰之外,所有金廈之戰,都是隔海砲戰,在那時期,兩岸的將官及士兵們,好像很喜歡打仗,看他們每天所忙的工作,都是為打仗作準備。甚以連基層的公教人員,也必須配合他們的行動。否則,你就沒有資格當公教人員了,在那時候,從中央到基層,可以說,都是黨政軍一元化,當時,為了確保金門,經常舉行軍事作戰演習,其中有一次,舉行了一個很有名的演習,那就是莒光演習。這次的演習,真的是做到黨政軍一元化,所有機關學校、交通管制,都是以黨策劃,以軍政採取行動,其逼真的程度,雖然名義上是演習,而所推行之工作,可以說比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真實的砲戰更逼真。 演習的戰爭,雖然是假設的,但因過程中有裁判、有評分,大家為了一份工作,為了要吃飯,命令到達,絲毫都不敢馬虎,不敢作假,大家的認定,明明知道是演習的,但也要假戲真做。真正的「八二三」之戰,反而沒有裁判官,也沒有記分數,只要各自警覺,各自注意,是死是活,各自負責,那些裁判官和記分人員,根本都沒有。 金門莒光演習的時間,開始戰鬥的日期,是自民國四十六年三月一日起至同年同月三日下午六時告一段落。那時候金門的民生,雖然是不好,而各家各戶,仍以儲糧備戰。民間的消息,也不知道是要真打或假設,也不知道這場仗打下去要拖延到什麼時候,民間的心意,只知道戰爭要爆發了,其他一概都不知。 那時候,我也是吃公家飯的基層職員,我是擔任金山鄉民眾服務站主任,這件工作,在民運工作是服務民間,而對上級的工作,是要辦理黨的業務工作,在演習開始時,還要連絡與配合軍政的工作。軍政的基層人員,是以奉令行事,而辦理黨務的人員,上級視為核心人員,所有假設敵的情報資料,敵人在那個地方做破壞工作,上級一定會先告訴我們,由我們再連絡通知軍政人員去包圍會發生事情的地區,然後才有辦法將假設敵捉到。甚以有時候會假設某某地方有多少兵力,我們要派多少部隊和民防隊去壓制他們,那種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演習作戰中,有時候我軍會抓到假設敵,有時候也會被假設敵抓去,人家說,人生如戲,其實,戰爭也是如戲。當一個從來沒有上過戰場的人,聽到打仗,會很害怕,其實,上了幾次戰場以後,會感覺打仗很熱鬧,也很好玩,難怪以前那些老兵與老將,他們很喜歡打仗,因為他們從抗日八年的經驗,天天生活在戰場,假使沒有仗打,他們會感覺寂寞,會感覺無聊。一個人假若沒有工作可忙碌,他的精神會無寄託,也會很痛苦,這也是人性的弱點。 從演習之體會中,生活就是戰鬥,無論體力、智力、經驗與學識,都是離不開當時的生活與戰鬥,假若沒有具備這些條件,似也是無法勝任這些工作條件,更沒有辦法求得一份安定的工作。還好,當時尚年輕,體力尚健壯,所以參加了這次的演習,雖然付出很渺小,而仍盡了一份時代需要的心意,參加了大規模的金門莒光演習。 演習之前,就有相當的準備工作。從金門最高的黨務特派員辦公處,再之金門縣委員會,各鄉鎮的民眾服務站及各村落的各個小組,自民國四十六年二月二十五日開始,都是採用機密的方式,進行開會與討論,計畫工作之分配。同時,鄉鎮以上的黨工人員,也必需參加軍方師團的黨工人員之計畫作戰會報。其時所欲行之工作,是以黨工為核心。服務站的常務委員,雖是鄉鎮的單位主管,但在法律上,有些地方不見得懂,好比對軍事行動保密方面,他把它當作一般的行政業務來處理,這個就不對了。記得當時兼任金山鄉民眾服務站的常委葉春棠先生,他年齡雖大,仍好高騖遠,又不信任專職的人,往往不管大事小事,都要以公文作運轉,其實,軍事行動,都是機密的,甚以有時候,從演習中說不定將部隊開到大陸去反攻大陸,用公文運轉,最容易洩密。所以應盡少採用公文轉行。但葉先生的想法與看法,沒有公文做依據,將來要請功報獎,用口頭作憑據,難以得到,因之,於作業中,不分等級,無論什麼事,甚以一點點的小事,也要擬一張公文稿,這種作法,不但容易洩密,而且也很浪費時間。以當時窮單位的經濟能力,連買一台打字機都買不起,一張公文擬稿完畢之後,就要用刻鋼板寫在蠟紙上,再行印刷,還要蓋印,寫公文信封後,才可裝封而寄出。所寄出之事情,只不過是連絡情況,傳達消息,配合行動,只要一通電話,什麼問題都可以了解了,而他要採用忙半天的時間,報告上級請功,通知各小組知道。像這種費時費力,又最容易洩密的工作,既不科學,又費浪,而他的個性,非常堅持。與這種人做同事,好像是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一不小心,就會犯到洩密罪。以當時金門地區黨務特派員兼司令官劉玉章將軍,從大陸打仗就是很出名的虎將,其軍令之嚴,所有軍民,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若不慎,可能會被這位好大喜功的葉先生害死。 記得莒光演習開始的第一天,也就是民國四十六年三月一日,我接奉軍方來令,指定當日下午六時,必須參加五一七三部隊,在珠山大樓參加特種黨部區黨部委員會議,討論此次作戰,本地可以動員多少能量之外,並與該部作了密號,以備連絡各村落之動員。在這種行動中,本應愈密愈好,但回後報告給葉常委知道,他仍是要死抄內容,並馬上要頒發公文、公佈大眾周知,我見他這種處理機密文件,明明不懂他又要懂,明明不可馬上行他又要行,簡直是拿生命在開玩笑。見他這種做法,我對此事,實在很不滿。 當戰爭期臨,方知才智,非常需要,任用之行,必須慎重,若患主觀獨霸,不信任人,明明不對,又要單以一面為主。至其後果,可能會患一失足而成千古恨,而與那種人同謀,若不特別謹慎,則失敗是必然也。余見他那種貪功好施,不慮後果,雖心不樂,而戰爭已開始出情況了,這個時候,更須寧靜致遠,不可意氣用事,否則,敗壞之責任,上級要追究,要查辦失職者,當然是以專職有薪水的員工拿來開刀。 原做事者,應以整體全盤作計畫,而他之想法與做法,是以為自己作打算,葉常委就是一個實例者,社會的人,世間人的心,世界上的事,無奇不有,經過這場的接觸,深深感覺,經一事,長一智,凡是貪功好名利的人,若缺乏整體利益之立場,這種朋友,只有私利,而無道義,這種人,千萬要小心。 以當時的工作量,若依原有之工作人員,實在無可勝任,因鄉鎮單位,正好居於中間,對上級,要應付縣級以上,對同級,要配合軍方,也要配合行政單位,對基層要連絡各村里各小組,上上下下,前後左右,四周的資訊,常常會與本單位作連絡,不但電話不斷的來,加上亦要處理業務,分發公文,實在應接不暇,見其實況,非再臨增人員不可,因之,就聘了林炳耀和王永川兩同志來協助處理業務,方勉強渡過了這場演習。 演習之過程中,不外乎分為內勤與外圍,全金門島,無論是村莊、城市、高山、海邊、公路,每個地方、每個角落,都有軍隊和民防隊固守。所有的交通,全部封鎖,看不到車輛,也看不到行人,只有一兩部的巡視裁判官的車,偶而才會看到。臨時有事想走出,也是走不出去的。記得在工作之急忙中,我接到上級來一通電話,該件工作,不可以在電話中講,必須親人去。我就騎了腳踏車進到城裡去,要會辦那件極機密的事,剛到城裡,就被民防隊擋住不准通行。好在我身上有演習的特別通行證,否則,不曉得會被他們罰站多久。因為作戰是以軍事第一,什麼人講情也沒有用。 至於工作方面,無論內勤或外務,都很辛苦,不分晝夜,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沒有辦法休息,也沒有時間睡覺,每當疲勞想睡一下,眼晴尚未閉上,電話來了,很多緊急的事情,必須馬上處理,否則,過了時效,再也沒有辦法可以補上。這是內勤的苦情,至於外務,他們是以軍事行動對抗敵人。所獲之戰況,亦一定要立即報告。有些單位,為了要多一點成果,採用虛報,以少報多,至其檢討會時,總裁判會馬上點出來,因為所派出去的假設敵,於某時某地,有多少數量,你所報消滅的敵人,若不相符,必會查出,所以演習比真實的戰爭更正確。 金門莒光演習,自民國四十六年三月一日起,至民國四十六年三月三日下午六時告一段落,從準備到結束,計有一週之忙碌。三月七日,舉行檢討會,鄉鎮以上黨工幹部均帶成果出席,由司令官兼黨務特派員劉玉章將軍主持,決定獎懲,於檢討會中,發覺有一單位,於演習之行文中,忙中筆誤,文字上欲寫「金門地區」,誤寫「金門地匪」,將「區」字寫成「匪」字,特派員兼司令官劉玉章將軍大發脾氣,後來,那位誤寫錯別字的單位主管被處罰解職。 想起當時戒嚴之期,幹部的工作,民眾的生活,隨時都要「點點金」,否則,你想求生,實在困難,那有像今天金門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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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好想你
在往返十五分鐘的交通船上,屢屢總是想起你。你說你怕船,會暈船,無論是航行大海洋的阿拉斯加郵輪,或是渡行小支流的片葉扁舟,你都暈。而起因,是當年到離島當兵乘坐登陸艇所根深蒂固烙下的恐懼。 在加拿大的時候,在一同前往維多利亞島的碼頭候車上,原本總是活潑健談的你總會突然嚴肅起面容,還說待會兒在船上若見著你靜坐或閉眼不語,絕對不是因暈而心情低落請我別擔心,因為你的暈船心理病,總會自然隨船的靠岸而終止。 我一本正經聽你慎重叮嚀,然而心中盤算著的,卻是要以自身打小就治暈船的經驗,要拉你站在舺舨吹風望遠方,或藉閒聊轉移你的暈船症!但是,或許被你看穿我心思了,故每次在上了船往候客室人擠人的上樓樓梯口,你都藉機說了要去洗手間,然後,就再也沒出現了。 還記得被你脫身的第一次,那天你穿了一件紅白相間橫格條紋的短袖T恤。那次,整座五層樓高的交通船,我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找你,從第五層的餐飲販售區與電動遊戲區,找到第四層樓的舺舨與整片候客室,甚至到最底層的停車場,但都遍尋不到你蹤跡。 九十分鐘的航程,也總每次在快抵靠岸時你都會自動現身,然後一臉賊笑站在又是人擠人的下樓樓梯口等著我。蹴狹面容的你看似暈症已無關緊要了,我便也始終不問你究竟躲哪兒去;其實內心猜疑你的可能躲藏處,恐怕是我完全忽略又怯於跨步的男生廁所吧! 你終於肯乖乖坐在候客室沒再躲著讓我找不著的那一趟船程上,而我卻是逕自顧著整理那一趟赴島所搜得的新資料,我雙手不斷不斷的Key in鍵盤,所以根本沒空暇去幫你轉移暈船症。 那一次的返回溫哥華的候車上,你話變少了,笑容也變沉重了,你說你很不喜歡才培養起感情了,卻就要分離了。因為剛剛要離開維多利亞島之前,你聽到我對著手機講,這週之內會把所有資料整理完全,然後,就可以安心回國去了! 我說我也很不喜歡分離,更不喜歡明明知道會分離還去搏感情;在凌晨一點飛往桃園中正機場的班機,你堅持要載我去機場的一個半小時車程上,你不斷不斷數落我鐵石心腸,你愛數落,就盡量去數落吧,反正,你今後不再有機會了! 剛回國那一個月,透過與當地朋友的網 路交談,知道你找我急得只差沒飛來台灣!但我依然只是淡淡的問候你,因為我已經決定留在國內並且回鄉定居在你當年服兵役的那個金門島了。 隔年清明節你陪同父母回台灣掃墓,你還特意飛來金門拜訪我,五天四夜的再相聚,我以一個導遊自居,帶你爬了刻著毋忘在莒的太武山、逛了戰爭期間運補船的翟山坑道、遊了金門出洋時期代表的水頭聚落、走了記載候鳥生態的雙鯉濕地,然,欲搭船前往小金門才十五分鐘的航程,你又開始了躊躇! 在往返九宮碼頭十五分鐘的交通船上,你訴說了你在登陸艇上恨不得投海自盡以求解脫的煎熬。 你說登陸艇的床位有階級之分,身為兵仔的你分發睡在充滿柴油味的大通鋪。當船航經台灣海峽中線時,近五十度船身搖晃的暈眩,加上冬季密閉的船艙,柴油味與嘔吐味相互參雜,艙內的士兵無論神智清不清醒大夥都哭渾成一團,你說你實在很想衝出上了鎖的艙門逃上舺板透透氣,然後就被高浪捲入大海而殉軍職算了。 聽你濤濤遙想當年;你搭過的那艘登陸艇我也搭乘過二趟,但我對它的體驗就完全不同於你的悲慘;也是此刻我才真正會意到,你我十六歲的差距,我倆各自延伸又交織的憶事,果真隱藏有太多距離。 送走了你,我的生活依然如昔,相信遠在溫哥華的你也一樣。只是,每次要搭船再赴小金門,在往返十五分鐘的交通船上,屢屢總會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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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顯赫,神恩浩蕩──嶽帝爺
家喻戶曉的嶽帝廟,有著威靈顯赫的事蹟,是地區善男信女祈求平安、焚香膜拜信仰的中心,終年香客不斷,允為地區香火最鼎盛的廟宇之一。由其楹柱聯語:「帝德巍峨秉五嶽權衡,神恩無私作陰陽主宰。」可見巍峨顯赫,神恩浩蕩,澤披遐邇。 我國祭祀五嶽頗早,在周禮春官即有「以血祭祀五嶽」的記載,而五嶽之有神,是從漢武帝移祀南嶽於霍山可證。到晉代五嶽之神更為具體,原來道家中已有東南西北中五方各有五帝,下有五嶽以就神位。而掌管五嶽神君即鎮守東嶽泰山、南嶽衡山、中嶽嵩山、西嶽華山、北嶽恆山的五位神明,民間稱為五嶽大帝,其神格居於三官大帝之下。 到了明代封神演義將五嶽之神全部變更為:東嶽泰山黃飛虎,為齊天仁聖大帝,南嶽衡山崇黑虎為司天昭聖大帝,中嶽嵩山聞聘為中天崇聖大帝,北嶽恆山崔英為安天玄聖大帝,西嶽華山蔣雄為金天順聖大帝,並指令黃飛虎為五嶽之首,總管天地人間吉凶禍福,並兼掌陰間地府十八重地嶽,凡一應生死轉化人神仙鬼,全由東嶽堪對,始可施行。可說權司泰山、功高五嶽。 金門奉祀嶽帝有三座,但唯獨以南門里民族路五嶽廟為最早,且奉祀五嶽大帝五尊金身,香火極盛,地區俗稱「嶽帝爺廟」。相傳清光緒二十四年后浦人許嘉卿到泉州府五嶽廟焚香膜拜,看見有神衣置桌上,許氏認為神明有事交代,乃舉筊杯虔誠請示神意,結果神明意欲隨許氏返後浦許家,許氏返家後,便將神衣暫置茅草搭建的屋子中,本為自家供奉,後來靈跡顯露,陸續有信眾加以祭拜。 有一次,東嶽大帝化身為書生親至到「裝佛宗」的「西天景」佛師家中,向其祖父(佛師)訂作五尊大帝的神像,講明神像尺寸大小,暨費用共計八元。「裝佛宗」的祖父將書生所言一一記載在簿子中,以利依書生所訂作大小尺寸雕刻神像,隨後書生交予六元,尚欠二元就當作事後幫忙介紹生意所賺得的錢了,書生轉身離去,一溜煙不見了。此時,「裝佛宗」的叔祖剛好經過聽到書生的說辭很不以為然,就將簿子拿起重重摔在地上,沒想到原來的六元竟變成了六疊的金箔,令「裝佛宗」的祖父和叔祖,甚是驚異。此時叔祖肚子竟莫名其妙疼了起來,以為吃吃藥就可無事,但臨傍晚時分肚子痛得劇烈,就早早休息,在睡夢中恍恍惚惚看到五尊頭戴皇帝帽的神像,不覺醒來滿頭是汗,但是肚子仍未全然痊癒。第二天一早趕緊跑到東門代天府請示池王爺,經池王爺明示,原來是將裝佛的簿子摔落地上,對神明大不敬以示懲罰,必須親至嶽帝廟求大帝原諒。事後只好專程到嶽帝廟懺悔一番,請求嶽帝的原諒,點燃三柱清香口中喃喃自語請求嶽帝爺原諒後,神奇似的肚子再也不疼了。而「西天景」的生意竟也興旺起來,成為金門響叮噹的商號。 兩年後,五嶽大帝神像雕妥,廟宇亦落成,乃將新雕塑五嶽大帝安置新建的廟宇中,除了五尊大帝神像外,「西天景」再奉謝一尊五嶽城隍爺,連同後來雕塑的師爺構成了最初的嶽帝廟。不久,東嶽大帝爺從玉皇大帝處敦聘鎮嶽將軍,鎮嶽將軍本為幫忙協助玉皇大帝發送三十六部門公文;天上、凡間、與陰府等各有十二份公文。後受嶽帝邀請下凡人間做副將,當鎮嶽將軍來到南天門時,眺望凡間,看到凡間百姓人心沒公平,就不想下凡,最後由太白金星一再保薦,才答應協助嶽帝專管人間改運、補運、作訴等工作。 目前嶽帝爺廟內不下有五六十尊神像,各司不同的神職。除原有的神明之外,有求壽補途的南斗、北斗星君;有求功名考運的孔子公;有求生財生意的關帝爺;有求姻緣的日月老人;有求子的註生娘娘;有作訴與解決陽間與陰間各種疑難雜症的城隍爺;有每逢初一、十五來廟幫忙的陳府將軍:::儼然形成一個有組織的神明行政體系。 嶽帝廟內主祀五嶽大帝,農曆三月廿八日是東嶽大帝的作醮日,相傳人往生後第一關就是要向東嶽大帝報到,待驗明正身後再發送十殿閻王受審,對作奸犯科、做惡多端的人都能明察秋毫、賞罰分明,深得民心,因此民間對嶽帝爺奉祀祭拜也特別隆重。每年農曆三月廿八日就是嶽帝爺的生日,一連兩天的作醮慶典活動自是熱鬧,來自全島的善男信女紛紛湧入,信士們手中一束清香,虔誠祈求嶽帝爺能消災改厄、家人平安、事業如意。而善男信女「進金紙」的金帛,舉凡「進玉帝」、「進東嶽」、「進閻羅」、「進南北斗」、「進鎮嶽將軍」、「註生娘娘」和「補庫」、「補運」等等的金帛堆疊成一座座的小山,另外作醮日進送來的「義子」金帛,更是不下千份,整個嶽帝廟裡裡外外萬頭鑽動,煙霧裊裊,當金帛燃起火光沖天好似翳入了天聽,人人臉上泛著喜悅與滿足,也帶給十方善男信女最大的心靈安定與希望。 其中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該廟祝許丕炳老先生,自從接手以來每天與神為伍,雖不識字,但是只要香客求得籤詩,請問代誌,許老先生即隨口唸出該首籤詩文句來,並為香客析分明、解疑惑,引路途,香客們無不嘖嘖稱奇,咸以為嶽帝爺籤詩靈準,神威顯赫。 這就是現在的五嶽廟,供奉至今,威靈顯赫,神被遐爾。「義子」遍及金門、台灣海內外,加上籤詩靈準,為信士明示吉凶禍福,牽橋過路,指點迷津,為地區十方信眾所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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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本水源──掀動兩岸族親敦睦熱潮
「木本水源」與「慎終追遠」是大家所熟悉的俗語又是大家所遵循的倫常警語,有啟示與導引的意涵。「木追其本,水溯其源」的道理淺現而明確,沒有人會去蓄意存疑,只是木追其本而知「報本」,水溯其源而能「思源」才是真正的目的。我們真的非常非常不願看到有些人明明有祖而「背祖」,拳拳數典而「忘宗」。「慎終追遠」所表現的是不忘祖德與葉落歸根,金門許氏每年清明、冬至春秋祭祖大典恭讀的祝文中「孝因心而弗替,禮率古以為常」就是「慎終追遠」的實踐。 年來,吾鄉金門各姓氏相繼組團前往大陸謁祖懇親,敦敘宗誼,一時風行草偃,李、趙、林、陳各以龐大謁祖團登陸,引發漳、泉各地宗親熱烈的回響並掀起一波波前所未有的盛大迎親場面,許多大陸的人士說,這種親情所激盪的高漲氣氛,已經數十年不曾出現了,兩岸同宗、同祖、同源,本來就是一家親,想要強加「分離」、「分割」、「分裂」、「分化」是白費氣力,十十足足的「無采工」。徒留「食大呣認祖」的罵名。 金門許氏,雖非最大族群,均源自漳、泉,宗祧族裔繁衍不替,支支壯盛,葉葉華榮,自兩岸開放後,與對岸族親曾時有接觸連繫,在新加坡、菲律賓、香港及台北所舉辦的世界宗親懇親會中,更增進彼此宗誼,只是未曾正式組團專程登陸舉行隆重謁祖大典。民國八十六年後湖鄉親組團經澳門轉機至同安馬巷元威殿參拜後湖昭應廟境主池府王爺暨晉江白沙鎮江宮參拜昭應廟鎮殿主神六姓王府之便,在漳州師院許永忠教授安排下曾至漳州馬欄橋頭許氏開漳二世祖天正公墓地參拜。 此次謁祖懇親團由會元許氏宗親會主導組成,邀請金門縣許氏宗親會,安岐許氏宗親會,旅台許氏宗親會,後湖昭應廟管委會,後湖社區發展協會及後湖許氏宗親一行六十六人於九十四年六月三日經小三通前往,一抵廈門「和平碼頭」即受到廈門,同安金胞聯誼會,許氏宗親的熱烈歡迎,並一一披戴紅綾,午餐後驅車直往漳州龍海市我金門許氏始祖四十九郎貽遠公暨五十郎忠輔公的祖廟,歡迎隊伍在距廟五里外已久候,有迎賓車、樂隊、秧歌隊、鼓笛隊,一路鞭炮不絕,沿途均為許氏族群聚落,路旁的、門外的、窗口的、屋頂的都是人潮,為數十年罕見的盛況。為迎接謁祖團原本崎嶇不平的鄉間村道特動員週邊宗親連日冒雨整理,並在祖廟半公里前處舖設水泥路面及趕建男女廁所各一座。祖廟規模宏大,為三落規制,正重建中尚未完工。祭典依當地禮儀,由本人主祭,安岐理事長天順禮唱,前金城鎮長金象司祝,當地長老陪祭,祖廟內外齊集數千族親,在古樂悠揚聲中,浸沐在濃濃郁郁得化不開的血脈交融深情中。 晚間在「同安賓館」接受同安高陽堂許氏宗親會的盛大歡迎晚宴,除宗親代表外,尚有廈門金胞聯誼會許會長,同安金龍聯誼會宋會長,同安區政府官員代表,本人致詞時特別強調此行謁祖的重大意義並感謝受到如此盛大而盛情的款待。 十日清晨八時即在旗隊、樂隊、獅隊、秧歌隊、少女隊、少年隊的簇擁與引導下,沿街步行四十分鐘前往俗稱「未有同安,先有許督」的西漢武帝(公元前一三○年)奉命率兵入閩、粵平亂兼牧民的左翊將軍,武靖侯許 的祖廟,廟為三落,惜前半被拆改建為商店,僅餘後落及中庭,正計劃重建,由金門愛心基金會董事長金龍宗長主祭並捐基金十萬元。未事休息即趕往晉江金井拜謁天正公十世孫許泮(派衍瑤林一帶)墓園暨家廟,是時為大雨數日後的豔陽天,三十度以上高溫,歡迎族親早已在烈日下佇候,熱情高漲,墓園獻祭由當地長老禮唱,金龍、慧新、朝枝等宗長陪祭,本人主祭,祭典歷五十分鐘,祀后土後,盥洗畢,由序立、焚香、上香起,獻祭項目多達三十六項,為晉江隆重無比之大典。午間歡迎盛宴席開三十六桌,福建省文聯主席、統戰部長、黨委書記、工商企業負責人均應邀參加。謁祖團分別贈送李炷烽縣長金雞報喜瓷盤,金門高粱酒及貢糖等禮品,主人亦以紀念牌回贈。下午分頭由金龍宗長帶領部份團員前往石龜始祖祖廟謁祭,另一部份由本人及慧新宗長陪同前往白沙鎮江宮及馬巷元威殿向六姓王府及池王爺參香拜敬,晚間趕往廈門轉貴州,浯邑先賢蔡復一昔日巡撫經略的故地作三日遊,為謁祖行程的餘興節目,亦作完滿的結束。 自古親情洋溢,血永遠濃於水,想拒絕?想放棄?想否認?絕對天理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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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樹造林先苦後甜—為紀念胡伯公百歲冥誕而寫
鄭成功是位名聞遐邇的民族英雄,在台灣廣受民間崇敬。但金門地區則大異其趣,什麼緣故哩?金門鄉賢傅錫琪先生(民國四年金門建縣,首任金門縣商會會長)︽金門竹枝詞︾:「山登太武望西東,大海迴環受海風,造船昔將樟樹砍,島民猶怨鄭成功」講得非常清楚。 民國卅八年十月廿五日古寧頭大捷,胡璉將軍率軍進駐金門,此時,但見太武山石骨嶙峋、雙乳山、西埔岩盡是白沙赤土,到處有被雨水沖刷的溝渠,耕土不多且又貧瘠,衹能種植些落花生、地瓜之類的低莖植物,島上淡水有限,十萬大軍驟至,民生用水頓成問題,亟待解決。 按金門雨量不豐,且多集中於每年七、八月間,每當雨季,往往是大雨滂沱而下,遍地泥濘不堪,雨水四處竄流,挾泥帶土的迅速流入大海,長此以往,島上有限泥土有被沖刷殆盡之虞,屆時金門勢將成為一座荒蕪的孤島。能不令人憂心?放晴三天旱眾立見,沙塵隨著強勁的海風飛舞,打在臉上有如錐刺針紮,鑽進眼裡更是難受,因此,那時金門官兵每人多了一件個人裝具││風鏡,外出必須帶上它,否則的話,睜不開眼睛寸步難行。 民國卅九年三月一日,先總統 蔣公在台北復職,同年十二月十七日,首次巡視金門,在風沙迷漫中檢閱部隊,於荊棘遍佈裡視察碉堡,隨即指示:『金門應即種樹積水』胡璉將軍奉為圭臬,列為施政大經。 為發起全軍種樹造林運動,胡璉將軍分區召集各部隊,不厭其詳的講:『金門原來是林茂草深的海上綠洲,鄭成功為反抗滿清暴政,率兵來金駐紮,為北伐南京及光復台灣,先後兩次砍伐金門樹木,用來打造船艦,以致金門亢氣大傷,此後連年變亂,所剩不多的樹木,祇見砍伐不曾栽種,而形成今日荒涼的景象,由此使我們體認到,金門的樹木,是收復台灣的功臣,對國家有重大的貢獻。 我們國民革命軍,是有良知,有血性的男兒,當飲水思源,要以報恩的心情,在金門種樹造林,以恢復金門海上綠洲的原貌,胡璉將軍這番語重心長的話,獲得全體官兵的共鳴,種樹造林運動,從此全面的,如火如荼的展開。 在一個以花崗石、麻石岩為骨幹,表面覆蓋著一層紅土,和風化物砂礫,雨量既少,風沙又大的金門島上,來執行種樹造林,所遭遇的挫折,與箇中難辛,是無法用言詞來描述的。而在身歷其境者的腦海裡,卻永不腿色。 第一批從台灣運來金門的樹苗,既未包裝好,取苗與船期亦未能配合,裝載及搬運作業,亦疏於注意,以致樹苗有的已傷痕累累,有的已乾枯,有的已折斷,有的已奄奄一息,企其栽活,何異緣木求魚。完整而健康的不及半數,加以那時軍人,多是半生戎馬,常年行軍作戰,有幾人種過樹來,有道是隔行如隔山,大家雖小心翼翼的栽種,辛勤的澆水灌溉,但所種的樹苗,卻日漸萎靡,終至枯死,阿兵哥們沮喪極了,傷心透了,第一批如此,第二批也未見有太多的改善,照樣步上第一批的後塵,其間或有少數生命力強勒的,勉強支撐一個短暫的時間,但因水土不服了無生意,大家雖極力搶救,但卻找不到著力點,因而回天乏術,眼睜睜的看它葉落幹枯。經過一次又一次的挫折,大家心情也隨之降到谷底,有些人認為金門風沙大,雨量少,土壤貧瘠,根本不適合種樹,勞『兵』傷財,何苦來哉? 一天胡璉將軍召集軍政幹部座談,會議室掛了一幅廈門市照片,先讓與會人員觀賞,隨後,司令官指著圖上的一棵樹說:「諸位,這棵樹是從石縫裡長出來的,且姿態蒼勁雄渾,欣欣向榮,讓我們獲到很大的啟示,『廈門石縫能長樹,金門到處可造林』大家一定要問,我們以前種樹,為什麼都失敗了哩?關於這個問題,我已向台灣專家請教過,那是我們選樹種,取樹苗、裝車、上船、卸船、到栽種灌溉等過程,犯了很多錯誤之所致,現在請到專家來金門,經實地勘察,改進以往的缺失,研究此地的氣候、土壤,選擇適當的樹種,採用正確的方法,因此希望諸位,轉告全體官兵:大家要有信心和決心,讓我們重新出發,完成綠化金門的使命。 上一次當學一次乖,「失敗為成功之母」,重新出發是有計劃、有步驟、分工適當、密切配合,一切的運作,都按步就班的進行,根據專家建議,認為印度田青,寓於根瘤菌,可作其他樹木栽種的先驅,於是先種印度田青,果然春日下種,夏即茁壯,秋開黃花,到了冬季則高過於人,如此一來,全體信心滿滿,士氣倍增。 由防部排定日程、分區召集連級以上幹部,講解挖坑、栽種、灌溉、維護等要領,以及注意事項,並參觀現地實作示範。 從台灣運來的樹苗,也作了大幅的改善、修剪繁多的枝葉,根部帶有土壤,並以稻草包紮。而執行植樹的部隊,早已挖好樹穴,並滲合客土,樹苗一到,立即按計劃分配數量,送達各造林地點,隨即卸下,按專家傳授的要領栽種,此後灌溉維護,大家如照顧嬰兒般的小心呵護。雖然操課累了一整天,解散後大家跑幾里路挑水,絲毫不以為苦,尤其旱季,早晨水洗臉,晚上用來洗腳,也不敢用肥皂,以便澆灌樹苗,眼看自己種樹的樹苗,一天一天的茁壯、成長、茂盛,那種成就感,比中第一特獎還開心哩! 為提高成活率,便在台灣用塑膠袋育苗,待苗成長後,專機運來金門栽種,於今太武公園青翠繁茂的松柏,據說,更是用花盆在台灣種植的樹苗。連盆帶土一併運抵金門,打破花盆取出樹苗栽種,由此可見,當年金門為達成種樹造林的任務,可說是煞費心思,與不計成本的。 榮譽是人的第二生命,胡璉將軍宣佈,各單位在責任區執行植樹,俟樹成活長大蔚為「林」時,則以該部隊長名號,為林園命名,這種作法,的確收到很大的激勵作用,對植樹造林頗有助益,當時我們的五軍軍部駐山外村「番仔樓」,而種樹區,選擇在群山環抱的太武谷,因佔地利不受風沙侵襲,故而成長迅速成活率高,經防衛部檢查,最早達到「林園」的標準,按規定這座林園,應冠軍長名號,但軍長變為種樹成林,得之不易,那是軍部全體官兵辛勞的成果,冠軍長名號,是掠團體之美,奪眾人之功,期期以為不可,乃向司令官報告:命名為「崑崙林園」(註)經批准後並勒石刻下「崑崙林園」四個大字(按崑崙為第五軍代號),這種功成不居的大樹風範,確是難能可貴。 胡璉將軍曾曉喻所部:「由我們辛勞經營的成果,讓後人來享受,是最快慰的事」。並本此理念踐履力行,在他兩度主政金門期間,軍書旁午,為綠化金門、改善民生、念茲在茲,苦心孤詣,宵旰憂勞,終底於成。曩昔白沙赤土的雙乳山,於今已成為樹木參天的森林遊樂區,當年幾被風沙湮沒的西洪,於今則是最佳的觀光景點,昔日草木不生的荒原,現今則是林蔭敝日、景色宜人休閒處所,從前風沙撲面的曠野,於今則湖波盪漾,魚躍鷗翔的人間仙境。 ︹註︺:「崑崙林園」位於進太武谷道路右側,天然巨石篆刻,筆者五年前,隨中華民國八二三總會,至金門參訪,發現已被繁茂的樹木遮掩,料想於今更甚,懇請有關單位砍伐修剪,使恢復此在早期植有歷史意義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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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潮》日子
生息地圖。開啟一天膚質日子 吃食。如廁以及濃縮存在 陽台懸掛疲憊衣衫。喃喃的笑 浸泡陳年的臉。佝老如銅像 老是輕浮忘了昨天還剩的眼神 一張椅。一幅遺失人的風景 搖擺。今天僅止於用過的一枚單數銅幣 薄薄的。我節儉如輕輕芻形的夢 在稿子和衛生紙中間沉默。拼湊 標題沒有。卻散落了一屋子狼籍結論 關於菌類愛情。關於沾黏洗不淨的時間 空的迷濛。當做失業尋覓藏匿的名字 磨蹭燃亮每盞會痛的暮色。窗外 像描圖紙稀稀疏疏浮印明滅搜索 我過往的娛樂和現世未繳的諸多卡費 如這一天。應酬只能航行到渡口床岸和唇舌位置 梳理凍結且柔弱的美麗鋪設 在許多蹣跚的瞬間找到恬適。輕撫 還原生活如詩的簡單承載 構思克里希那穆提療癒的可能救贖 活著。我將以冥想應付這嚷嚷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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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誠實的人
這件事情,已經過了五十一年了,所有的實情,若憑記憶去想,根本老早就忘掉了,怎有可能想得起來呢?但在無形的偶然中,於昨夜,我翻到民國四十五年八月十三日所寫的日記,才想起了這件事,這並不是一件大事。而從這件小事,就可推想到今日之社會,現在的人心,已經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這種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蔓延下去,這個社會,不知道會再危險到什麼時候。 這位誠實的人,他的年齡、雖比我大,而最多也不會超過十歲,而在當時的人,思想很單純,做人很誠實,做事很實在,見財不會貪,心地都善良,凡是不該得不該拿的,雖然人家是不會看到他在拿,他也絕對不會輕易去動手,就是路上撿來的,他也會設法找到失主的人,趕快送還到他家裡去。 現在,我來引證一位已過往的人,他在世時,於民國四十五年八月間的某一天,他要到碼頭去做工,走到半途,在馬路上,他看到有一個皮包在地上,他再往四周前後左右看一看,那個時候,周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他獨自一人,就將皮包撿起來,打開一看,裡面有一個約有兩分重的金戒子,還有一些鈔票,同時,還有一張失主的照片,這個人,他向來不認識,只見照片,不知其人,他的姓名,他的住址,根本也不知道。在那時候,金門也沒有像現在各地方有普遍的派出所(警察所),想還他,只有到處打聽,問一問這個人是誰,終於,以他的誠實與誠意,就打聽出來了,那個失主的人,他用照片去對臉貌,果然相符,這個失主的人,就是豐賢村顏願,他本人還不知道他在馬路上遺失了皮包,金戒子和鈔票,直到撿到的人拿去送還他才知道,自己失掉了東西,自己都不知道,實在很不好意思,接到了失物之後,他馬上要請這位誠實的送還者到菜館去吃一餐,但這位送還者說:「別人家的東西,我應該歸還,我不能為了此事來給你花錢」。 從這個小故事來看,想想過去,再看看現在,人的思想,大不相同,人的心態,大大改變,且所變的,都沒有變好,而是變壞,若繼續不斷一直演變下去,這個社會,這個國家,是會更恐怖,更可怕,更危險。以現在犯罪率,據新聞所報導,年齡是越來越降低,其做法也是不斷的變化。先之用騙,騙之不得,即改用偷,偷嫌太少,就改用搶,搶尚不足,又改用綁,凡所作所為,只見錢不見人,只要被壞人知道某人有錢,他就會想盡辦法,設計陰謀,採用無所不用其極,如何能得到手,就是他的目的。這個社會,受了這些惡人胡作非為,可以說已經失去了人性。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人之前途,本來應該向前看,而有些壞人把「向前看」改變為「向錢看」,為了錢,什麼事都敢做,什麼後果都不考慮,所以才會造成今日的社會是這麼亂。惡人,造成了爭權奪利,上下交征利,有這種的作為,受害的是人民,吃虧的還是人民。有些地方,亦有聞到為了錢,即在所不惜,什麼事都做出來,甚以殺人、放火、做出無人性,無是非的事情出來。 再看現在的人,那些政治人物,在電視上,常聞口水戰,為了爭贏,有採用不憑良心,不顧道德,喜用強詞奪理,並且善用廣告,爭取民心,像這種的做法,只是短暫而已,那有永久。但,社會之時局,已經進到此程度,甚以有些時候,也會鬧群眾運動,造其眾者暴寡,智者詐愚,勇者苦怯。事情之發生,都是有計劃,有策略,有內勤,也有外務,有前鋒,也有後方,都是有完整的組織戰,這樣的演戲,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這樣的社會,這樣的國家,那會有安寧的日子可過。 看到今日的台灣,很多良民,心都煩了,而野心者尚想獨霸一方,既不顧老百姓之痛苦,又有用強詞奪理,欺騙人民,造成不僅是亂,而且也危。看了他們的表態,聽了那些的言詞,可以說這些要獨霸者,簡直禽獸不如。 有些良民,在此危亂之中,尚是不清不醒,會有此因,不外乎是受有心人士之欺騙,再之是受邪惡者之廣告與宣傳。以現在的人與距五十年間的人做個比較,以往的人,是純真、儉樸、本份、務實。現在的人,是投機、取巧、騙術、互相攻擊,爭權奪利,有了這種現象,這個社會那會安呢? 凡是有良心的人,知道了這個小故事之後,就應該學習這個誠實的人,撿到皮包,毫不貪心,問詳送還。而這位誠實的人是誰呢?他就是本村(歐厝)本族一位農夫─歐陽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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鑼鼓人生‧歌仔歲月
─訪陳為仕師父 歌中帶戲的歌仔戲,鑼鼓合鳴的鑼鼓唱,皆為陳為仕師父薪火相傳的技藝,放眼金門,這樣的有心人不多,但是在傳承上尤其可見深遠的意義。鑼鼓震撼性的節奏,歌仔戲悠揚的旋律,其實它們是一門大學問,值得我們細細品味的。 在校園裡,在鄉鎮間,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努力的將自己所能教給興趣盎然的學生,頃刻間,他們成了看得見成效的好學生,這樣的成績單時有所聞,真的是熱鬧非凡! 陳為仕師父,夏興(下坑)人,和大家暢談一路走來點滴:小孩子時,喜歡看大陸戲劇,即使三更半夜也跑去官澳等地,以前金門的風俗是小孩子「老實」,人家煮飯、煮粥,父母就去討「戲粥」,所以「愛戲」。小時候,讀金沙中心(今日的金沙國小)、金門中學。四十八年間,組織「麗英歌仔戲團」,麗英名字的由來是一主角「麗花」、一小生「阿英」名字合成,運作二十二年,因為是「非常時機」,歌仔戲團歷程、時間短,當時一個月只有三次戲,沒有接受任何的補助,靠自己慢慢累積,想一件,加一件:::。現在才有小規模的展覽室,已經過四十年,有些破爛,所以要重新整理。 醞釀二十年,過程波折,因為時代因素,外在環境不太重視文化,而個人卻不受打擊,堅持要保留文化,成立「復興鑼鼓隊」的意義即在「復興文化」,個人有感於危機的來到,怕老祖先的東西將會消失不見,因而重新(心)建立,從學校、村莊紮根。他謙稱二十年未見有很大的成就,但有小小的收穫。每次逢年過節,老是有學生來訪,也是桃李滿天下喔! 陳師父秉著一顆義務服務的心,不為名利,如今湖下、其他鄉里已有成就。日前六桂宗親大會師,古城國小組了四隊鑼鼓陣前去歡迎,部份的鑼鼓陣已經發芽生根,最近破紀錄的是,不但有小妹隊、小弟隊,而且有一班是『媽媽』鑼鼓隊,其中二位是國小老師的太太,因為覺得有意義,而暫時放棄家庭工作。金沙文化節時,六位媽媽隊去打鑼鼓、鑼鼓唱,服裝還在金沙鎮公所展覽五天,個人頗值得安慰,也覺得有價值。 陳師父同學現在在街上見到他就稱「頭痛」,因為外向之故。他總是喜歡搞東搞西,剪戲帽、自己做歌,砍竹子做胡琴。金門中學沒讀完,父親在他一歲時就放下他們去南洋,只能靠母親辛苦撫養,所以沒法繼續讀書,那時念初中比現在念大學還要稀罕。在私立何斗國民小學(今日何浦國小)做過三年義務。二十幾歲,未結婚就組織戲團。二十九歲做歌仔戲頭家,先做演員。鄉里組織的第一齣戲在何厝演,可能自「祖」輩就搬來這裡,早期沙美沒有沙美街,這裡就有何厝街了。 小時候,何厝原為「瓦」厝,因為只有幾口灶,國軍來時才改名,廈門也有瓦厝,改為何厝,他們有一千九百多家,承認是從金門何厝遷去。戲團剛開始時沒有女生,妻子嫁來後,就拉下去演戲,陳師父說過:用男的來演女生,沒「水」氣,其他人笑稱他「做不到」,其實早期女生要演戲實在是不簡單。 目前家中供奉的田都元帥迎自泉州,每年六月十一日生日,對聯是:「十八年前開口笑」│十八歲才開口說話,「酒醉金階玉女扶」│做官,大家都尊重。聽泉州老人家說:唐朝時,田都元帥帶兵守邊關,因為「過年」,部下思鄉,加上自己興趣,因而發明歌仔、戲曲,用歌、戲曲來安慰部下。聽說金門某地也有供奉。 現在在金門,會這行的已消失得差不多了,但陳師父的骨氣是「世間沒有一樣我學不會的」,所以大半是自己慢慢學起來的。阿兵哥曾來教,學了十九齣戲,但為了躲炮彈,所以戲譜散失了。當時全金門「演透透」,三十幾人,二千元。家裡沒作穡,父母幫阿兵哥做衣服、補衣服,自己則是邊讀邊學。感歎政府對傳統文化的缺少統一規劃,小學學了,國中沒繼續學,等於白學。放眼望去,金門讀戲劇的人少。 民國九十二年,政治大學副教授前來訪問;每年民俗才藝觀摩總會來一齣小大人演的戲;湖埔國小每年畢業典禮的大戲;縣運會民藝遊行上浩浩蕩蕩的陣仗;世界金門日也去逗熱鬧;金城四月十二迎城隍鑼鼓陣也在其中;還有遠道而來的是「三立」電視台的錄影,已於十一月十二曰晚上十時在「用心愛台灣」節目中播出。一點一滴,這就是用心的成果,有心的師父,肯學的學生,一年一年,集合起來力量就不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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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出鞘.花初綻中正國小國樂團宜蘭行紀實
等不及十年磨劍, 所幸霜刃依然耀眼; 花朵綻放令人驚豔, 但初綻時花瓣舒展的艱辛, 有誰知道? (一)箭在弦上,我們蓄勢待發 乍暖還寒的三月天,我們這群像樹枝剛冒芽的小幼苗即將出島去比賽,這是我們第一次踏出家門與群英共會,互相切磋琴技;也是我們流下眉梢汗水後,成果驗收的季節。許是尚未見識群英們的高超琴藝,孩子們抱著阿三哥與大嬸婆遊台灣的心理,一副信誓旦旦,胸有成竹,有一搭沒一搭陶醉在自我滿足中;喜悅的心情寫在他們的臉上,相對於等待出島的不耐與焦慮則表現在他們的練習上。看得黃光佑老師好生心急,看得在旁的我們只好在臨行前精神講話,告訴孩子們:「金門地方雖小,學琴人口也少,但我們此行所背負的重責大任是從此令台北的孩子對我們刮目相看,而非永遠以為我們是需要關懷與支援的小地方,我們要有一顆不服輸的心,我們才有成功的希望!」 當頭棒喝下,孩子們乍夢初醒地回了神,小幼苗們挺直腰,一個個抬頭挺胸。齊聲應和:「有!我們有信心!我們要出征!」走!前進宜蘭!看了一雙雙熱切又充滿自信的眼神,告訴我自己:「哈!這群有如初生之犢,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們,有這份企圖心,哪有衝不過的難關!GO!我們出發囉!後山的考驗││宜蘭音樂賽,我們來了!」 (二)我們的隊伍 臨行前夕,在後援會石媽媽帶領下,我們先行召集所有參與全程或半程的家長開會討論,並做任務分工;因為人數眾多(學生63人,家長26人),再加上大型樂器,只好分成AB二隊;A隊成員30人搭11:45的立榮,B隊成員59人配合國中團搭12:05的遠航,每隊各分行李組、樂器組、管理組。 在金門機場首見團隊的表現。只見嬌小、秀氣的名揚媽媽、孟容媽媽、郁庭姑姑,俐落的按部就班分類把行李、樂器送檢定位;而孩子們也按所屬樂器分組,在組長的帶領下各自靜坐,在等待中他們沒有喧嘩,只有猜測,只有期待待會上飛機我的鄰居會是誰?首見小小年紀的他們就有如此「榮譽在我心」的團隊紀律表現││有希望! 上飛機囉!飛機穿越雲霄之際,只見走道兩旁三四年級的孩子們,有的人竊竊低語、有人凝視窗外變化多端的天空;而最令人感動的是高年級(五、六級)的同學,有的人自動把功課放餐桌上振筆書寫,令人欣慰,他們在赴賽行囊中,除了樂譜還不忘再塞一疊功課,他們不忘自己的本分││學業。 不算長的旅程,我們平安抵達松山機場。仍見行李組的媽媽們再以矯健的身姿把行李與樂器搬上遊覽車,我們前往慕名已久的深坑國小做為期二天半的賽前練習。 (三)在深小的日子 3月18日下午2:30抵達深坑國小,第一幕映在眼前的是古老校園裡滿園的盎然綠意,柳枝低垂,好一幅沉睡中的江南園林景色。接著看到熱情的婉貞老師已在校門口張開雙手迎接我們;道過謝,一行人陸續步入他們的專屬國樂教室,但見偌大的國樂教室兩旁走廊貼滿了各次得獎的喜訊,沿途路過的深小國樂團孩子,是那樣的輕聲細語,令人感到有禮又有氣質。耳邊正傳來黃老師帶領深小國樂團演奏的悅耳曲子;深小是我們慕名已久的,也是我們賽前取經的地方。 稍作休息,即開始作分組練習、合奏,一練即到晚上9:00才休息;一行人早已飢腸轆轆,但卻沒有一位成員開口喊餓,或許是大夥都體認到我們不是來遊覽,我們是要帶榮譽回家的。所以有名的深坑老街、深坑夜市全不在我們的眼中,沒有探訪的慾望,也沒有欣賞的心情,簡單吃一碗深坑豆腐拌肉燥飯,我們就上山休息去了(夜宿世新會館在半山腰),迎接明天的練習。 由住宿的世新會館到深小約三十分鐘的路程,沿途的景色彷如走在我們熟悉的太武山步道。每天早上6:30起床,7:30出發,這一段時光是在深小兩天半中孩子最快樂最輕鬆的時候;因為除了可以呼吸到在大台北地區難得的新鮮空氣外,只有此刻他們才可以邊走邊隨興跳躍,他們可以盡情高歌,他們更可以放聲高談闊論。但一到深小除了中午吃飯外,不是分組就是合奏,每天練習到夜裡八、九點,陪伴的家長除了待命外就是配合。 其中印象最深是3月20日晚上的賽前五團觀摩賽(金門高中團、金城國中團、深坑國中團、深坑國小團、中正國小團),當夜,小小會場上坐滿了深小的師長、家長、後援會家長們,令人最感動的是深小的師長、家長會、國樂團後援會家長們不但全程參與,更耐心、靜心地在旁全神專注的聆聽,欣賞孩子們的表演;結束時已十點多了,但家長們沒有一句怨言、沒有一句心疼,他們對孩子們的期許,對國樂團的肯定,一一浮在他們的臉上。他們肯定了黃老師的帶領,樂團的表現,認同了這個難得的樂團;在旁觀看的我好生感動,我們需要取經的不就是這樣的心態嗎?除了對音樂的喜好外,就是這份肯定與認同,因為黃老師不把樂團當社團、當才藝,而是當作一種教育、一種生活教育呀!因為在樂團裡孩子學到的不是只有在國樂上的技巧,還學會了服從、榮譽、紀律、做人處事的方法,這才是重點呀!除此之外,在旁默默付出的是深小國樂學長後援團,他們每夜下課後,來自各校的學長主動排班輪值,配合深小樂團練習時間,在旁支援服務,這股凝聚力更是我們需要的!在深小,我看到上自學校師長、家長們的支持,下至樂團家長、後援會,乃自學長姐的後援團,他們除了肯定認同外,那股參與的熱情與無怨無悔,歡喜做、甘願做的表現令人感動!深小,佩服你們!你們傲人的成績是有道理的!(93年學年度北市北區第一名) (四)在礁溪國中的日子 由深小移師到礁溪國中訓練,相信是所有參與師生家長們,也是樂團孩子們永生難忘的回憶吧!(最早4:00起床,練到晚上9:00才吃晚餐,不順、不對、不滿意,一而再、再而三的練習、反省、模擬)在這裡,我們見識到什麼叫把磨練當訓練,什麼是紀律重於紀錄,什麼是人都有無限的潛能,什麼是榮譽在我心,我就不怕困難,我就有往前行的力量,就沒有衝不過的難關;或許隨隊家長們看得會心疼、會不捨,但在返金的檢討會上,每位參與的家長心中都有無限的感慨,因為該學習的不是孩子,而是我們這群成年人!我們在黃老師身上看到他那份對音樂、對孩子全力以赴,好再好、精再精的毅力與耐力,我們在孩子身上看到了:「因為老師告訴我錯在哪裡,他知道如何幫我我才會更好,所以我樂於學習。」孩子們肯定老師是他的貴人,而老師肯定孩子是難得的雕材。他們師徒配合得如此天衣無縫,在國樂的路上,他們一路走來並非很順暢,但一首曲子學成後的喜悅,寫在他們的臉上;因為黃老師給予孩子們學習的方向,肯定孩子們的努力,而孩子們學習後的表現,給予了黃老師最大的安慰。在舞台上、在練習中他們是師生,是按理出牌;但在舞台下,只見大孩子與一群小孩子的互動的溫馨場面,這二股凝聚在一起的力量,怎會燃不著亮麗的火花呢!所以能加入這個國樂家族,是孩子的福氣,而因為某些因素必須離開的總會有難以割捨的痛;就是這樣,因為在國樂團裡,不論高中團、國中團、小學團,我們都是一家人,相親相愛彼此都關懷,分擔分享彼此的成長。 (五)在宜中的日子││我們出招了 3月22日,是我們這把琢磨不多時劍要出鞘的日子,生死在此決戰!一大早5:30起床,6:30出發。個個精神抖擻,備好自己的樂器,我們蓄勢待發,就看黃老師手勢一揮,看劍! 一進宜中校園,但見滿坑滿谷來自國內四面八方的戰友,樂音此起彼落,都是我們熟悉的曲子,但各隊各有一把號,有的個頭架式比我們高大,有的聲勢比我們浩大,一一從我們面前走過,但聽孩子們說:「哇!小蝦米碰到大鯨魚了!」上舞台前一刻,又見二號隊伍石門國小的家長後援會們在我們的孩子們間不停穿梭,搬運他們違規停放在後台的大型樂器,原來平靜的隊伍,稍見緊張與焦躁不安,因為我們抽到第一號出場。 8:30上台,在觀眾席上只見我們這群小綠綠(團服為綠色),個個全神貫注的等待黃老師的手勢,出招了││Re Sol La Re、豐年祭!春郊試馬、鳳尾竹! 一弓二弦的流曳優美,笛音的悠揚流暢,大提琴的沉穩嘹亮,一鼓一棒的鏗鏘有力,五指彈挑中,流出了孩子們扣人心弦的樂音,譜出了一曲動人的樂章:::在台下的觀眾問:「哪裡的?」「金門的!」「什麼?金門的!」沒錯!我們來自不起眼的金門,但我們有最起眼的老師呀!成績公佈大團88.3,優等第7,小團88.7,優等第八,不錯呀!豐年祭才練了二個多月,雖然沒有第一名,但我們的劍才磨了多少日子?來日方長,我們此行的目的,觀摩中學習別人的長處,補足自己的缺點,不做只會天天井中觀天的井底之蛙,我們要有邁出去的野心!我們要有開闊的音樂視野!我們可以行囊滿載回金門了!因為我們眉梢的汗水沒有白流,但我們不以此為滿足,聽!孩子們說:「不夠好!明年我們要再來!」不是嗎?孩子們,開竅了! (六)感受和期許 中正國小國樂團成立於92年的冬天,成員分別來自三│六年級;每週一、三、五放學後各自到城中國樂團做分組練習,每週六、日黃老師由台北飛抵金門做分組、合奏練習,每月固定由台北聘請分組老師做個別指導。這其中的甘苦是我們局外人所不能體會的,也是令我們目睹感激的。有的老師瞞著家人每月抽二天來金門指導(因父母擔心飛機往返的安全),這樣偷來偷往已經兩年多了,就是這樣每次來回都提心吊膽當夜能否準時返家;每位分組老師來金指導皆需天未亮即出門,搭乘第一班飛機來金,當天末班回台,由六點直到夜裡十一、二點是常有的事,而鐘點費卻不高(一節八百元);酬勞不是問題,重點是什麼力量支持他們願意每月抽出這兩個週末來金教學,除了熱忱外,應該也是受到孩子們迫切的求知欲的影響吧! 而我們的孩子們又如何呢?這二年多的日子,你會看到在北風冷颼颼的冬日,孩子們不畏嚴寒在城中國樂團前的小廣場:嗩吶組的同學正逆風練習(風太大了,順風吹會吹走譜子);彈撥、擦弦組的同學分散在廣場前的每個避風口,或牆邊、或樓梯間,全身貫注地彈著、拉著;揚琴組的同學在走廊下排排坐,各組由學長姐帶著學弟妹學習,在弦與弦之間,孩子們擊出他們的旋律。在炎炎的夏日,或樹蔭下、或迎風口,各自尋找一個適合的場所;雖然汗如雨下,但他們個個甘之如飴,陶醉在屬於他們的樂章中。 沒有強迫,他們就這樣默默重覆練習,準備他們的功課(國樂);因為他們知道,老師一週才能來為他們指導一天半,時間就是這一天半,多一分一秒也求不來;唯有把握平日的自我練習,好讓老師一來除了驗收成果,也能在學習的過程中找出自己的缺點與盲點加以改進,琴藝才能精益求精,達到另一層的境界;不禁想起有人消遣說:「國樂很簡單,拉拉吹吹敲敲就好了!」講這樣話的人,請有空駕臨城中國樂團前,看看孩子們的練習吧! 二年多的日子就是這樣過了,感謝黃老師這些日子以來,不畏旅途勞頓,不畏刮風下雨,不畏梅雨多霧的季節,每週準時前來指導;更感謝王金國老師每個練習的日子從早陪到晚的帶領我們,大小事一手操辦;後援會石媽媽的辛勞,素蘭阿姨的隨傳隨到;這四位國樂團的支柱,是推動我們不畏辛苦向前行最大的原動力,由於有他們在背後的執著,無悔的全力支持與灌溉,才有今日的成果! 但在喜悅之餘,不禁要深思在先天條件不足的地理環境,後天條件的欠缺師資與練習場所,(想想:三團中除了國中團因受學校支持受到較多重視,高中團二年前成立時連練習場地都沒有,每次看到高中孩子們背著樂器趕往城中,箇中的辛苦,令人感慨。想想若沒有對國樂那份執著,怎麼會禁得起如此的考驗?怎會有這份支撐的力量?怎會有今日傲人的成績(93學年度高中絲竹室內樂第一名,合奏第三名),高中的孩子們,我們敬佩你們!而國小團的成立,亦面臨同困擾,但願新校舍落成後,我們也能有一個像城中國樂團的學長姐們一樣,屬於自己樂團的小空間)。這些問題的存在,令我們擔憂,環境可以克服,但哪天師資中斷了,我們該如何自立自強,才能使這朵已漸開的花能永續展露它的丰姿?才能使海上明珠的金門除了砲聲書聲外,也能沉浸在琴聲之中?所以,我們期許這朵朵全心投入國樂的孩子們,能持之以恆,不畏艱辛向前邁進,來日能開創一個國樂飄香的金門島!國樂的孩子們,加油! 後記:謝謝宜蘭行隨團的後援會媽媽們,尤其是石媽媽、素蘭媽媽、有鳳媽媽、名揚媽媽、孟蓉媽媽、家祥媽媽、郁庭姑姑:::有妳們的參與,有妳們的付出,有妳們的支持,才能有今日的中正國小國樂團!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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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苑散文二帖
一、求人不如求己 佛印禪師有一天與蘇東坡到郊外散步。走著走著,來到了一座小廟。 蘇東坡走入廟裡,廟裡供奉著觀世音菩薩,菩薩手中握著一串念珠,像是專心念著佛號。 蘇東坡問佛印說:「我們常常在拜觀世音菩薩,口中不停唸著觀世音菩薩,可是,我看觀世音菩薩,祂好像也在念佛啊!祂到在念誰的名號呢?」 佛印笑笑說:「祂也唸自己的名號啊!」 蘇東坡頗不以然的說:「自己唸自己的名號,又有何用呢! 佛印道:「這就是求人不如求己啊!」 二、不必貪求神通 有這麼一個故事: 以前有四個兄弟,一同去拜名師,同修異道,在學得一段時間後,各得五神通:一天眼通、二天耳通、三他心通、四宿命通、五神足通。 一日,大哥已知,明日午時,無常到來,兄弟四人同時而死。他向幾位弟弟說:「你們知道明日有什麼事?」幾位弟都回道:「明日午時,無常到來。」大哥說:「當用什麼方法才可避開?」幾位弟弟都說:「應用神通之力來避躲,那無常莫可奈何。」四人商議既定,大哥說:「我乘神力昇於虛空。」老二說:「我以神力潛於大海。」老三說:「我用神力入於山谷。」老四說:「我以神力藏於市中。」次日,各運神力以避死厄,誰知業障未消,屆時四人神失俱失,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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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外籍配偶技藝研習班
這種技藝研習,我並不陌生,在我初嫁來金,就有參加婦女會舉辦的手工研習活動(也曾加入婦女會喔),至今家中的櫃子還放著「天鵝香皂」,繡著「鴨鴨」的信插,用超輕粘土做的「海芋花」:::。至於外籍配偶技藝研習班倒是第一次參加,參加的原因是不知「十字繡」為何物,想學新的技藝。這次,兩個下午下來,學得滿愉快,我在這裡也當『志工』,棒針織法我原本就會,所以呢,我就很「雞婆」教起身邊的姐妹起針和織法,教她們數行數。也因一來一往的互動,我們互相詢問來自哪裡;我右手邊一個是泉州,一個是晉江圍頭,而圍頭姑娘嫁做金門媳婦的人數近二百人,另一頭操著國語口音是來自東北和四川。或許是「他鄉遇故知」吧!大家操著「南腔北調」,有說有笑的。說是技藝研習,倒不如說是一場「同鄉聯誼會」,小小的會場充滿了溫馨和笑聲。 參加這次技藝研習,我發現婦女會辦的活動,越辦越有經驗,兩個下午,整個會場有說有笑,卻沒有凌亂的場面出現,每個志工人員,穿梭於姐妹中,熱心教導技藝,而社福館增設兒童活動中心,並有志工人員幫忙看顧,解決媽媽們的後顧之憂,讓媽媽們安心研習,由此看來,我們的一些福利措施已日趨完善,真是不錯。但也聽到令人遺憾的事,我聽到工作人員說:「多數外籍配偶的學習意顧很高,只是她們的家人不放心她們出來,怕她們會學壞或變壞:::,有的外籍配偶向工作人員說起時,還熱淚盈眶」。聽到這,我真慶幸自己運氣好,剛嫁來金初期,我就有參加婦女會的手工研習班,每到研習,公公就幫我照顧幼小的女兒,讓我參加每一場手工研習;現在,孩子們上學了,只要我想參加的活動,先生都會舉手贊成,並說:要走出家庭,踏入社會多學習,才會開闊心胸,拓展視野,增長智慧,切莫當「井底之蛙」。我曾半開玩笑說:「你不怕我出去會被社會這個大染缸染變色嗎?」先生說:「我相信你的為人」。由此可見,夫妻間彼此的信任是很重要的,類似前面那種憾事,則暴露出這些跨國婚姻,夫妻間彼此信任的基礎還是呈現薄弱的,有待經營。 將來的政府部門在推廣成人教育、技藝研習等幫助外籍配偶適應本地的生活、文化習俗,應該連外籍配偶的家人也一起宣導,讓她們的家人明白,官方舉辦的活動是很健康的活動,是有益無害的活動,消除外籍配偶家人內心的惶恐與不安(附:我曾聽到社工人員說,外籍配偶的家庭問題較多,而大陸配偶的家庭問題較少。)身為大陸配偶中的一員,樂見有針對我們這些「弱勢中的弱勢族群」舉辦一些手工技能研習,也期盼政府能多舉辦一些實用技能研習。在此也提醒姐妹們要善用資源,力求上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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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的酒窖
彼岸,砲口吐著煙硝,火紅的砲彈向夜空射出,穿越福建與金門的潮間帶,彈著在浯島及週邊的海域上。︻頒獎,頒發六十五學年度上半年度『拾獲宣傳單』優異獎,第一名王○○;第二名陳○○;第三名黃○○。︼ 家中,兄弟三人,小時,共枕一床。記得,每逢奇數日的夜晚或淩晨,大夥們都不是睡得很好,因為,該日『老共』會例行性地『砲轟』金門。 當『老共』砲打金門時,母親總是心急地喚醒我們三兄弟,儘管母親的三催四請,我們仍在遙遠的夢鄉,俟母親以略帶恐嚇的語氣逼醒大家後,才在半夢半醒之間,逃難似地,隨著父母親往防空洞裏頭鑽去。 除了家人外,同住在三合院內的親屬,是防空洞裏的基本成員。家裏防空洞的洞口位於庭院旁,洞身是以七十度的斜角向下挖掘,在深度達約六、七公尺後,再轉向右側水平開鑿。洞的盡頭是叔公家防空洞的入口處。可以說,此座防空洞連結了兩間三合院,少說可容納三十餘人。 洞的內壁盡是『紅赤土』,沒有任何樑柱支撐,卻也牢固。濕氣很重,有股霉味。一盞黃色燈泡照亮了整條通道。沿著洞緣而下的,是兩條紅白相間的電線,有時,外頭的電線若受到砲擊時,頓時停電,洞內變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所以,常備有蠟燭,以防範不時之需。 跑防空洞的日子,像在和『老共』玩捉迷藏的遊戲一樣,但一點也不好玩,尤其,是在夜深夢酣時,被『挖起來』的滋味特不好受(在冷颼颼的冬夜,從溫暖的被窩中,被強拉出來的感覺,簡直像是被丟入極圈內一樣。)在洞內什也不能做,份外地無聊。常後悔沒來得及把童玩帶在身邊,此時,唯一能做的,是『乾等』,等著老共打完砲,然後,鑽出地表,深深地吸上一口戰地的新鮮空氣。 對於飛馳過的砲彈,長輩們,時而隨著砲彈劃過空氣的呼嘯聲,默唸著(12345:::),『數數』的用意,並不是要寶貝你快快睡去,而是預測砲彈可能擊中的地點。如果砲聲發出「噗!噗!噗:::」的聲音,那意謂著村中的某一戶人家,將難逃宣傳彈摧殘的噩運,因為,「噗」聲,是砲藥推力不足所發出的聲音。 每回砲擊,約莫在十幾發砲彈。『老共』心血來潮時,發射的數量會更多。砲彈夾帶著心戰用的『宣傳單』(正符合那時代所謂的三分軍事,七分政治的要求)。『宣傳單』由早期的黑白版,到六十年代後期的彩色版,宣傳單尺寸約護照般大小,裏頭圖文並茂。在戰地政務的年代裏,明令不准閱讀『宣傳單』內的隻字片語,但說真格的,『宣傳單』上的彩色圖片滿吸引我的。 從『宣傳單』中,我曾見過毛澤東本人的宣傳照,他長得有點『豬頭』,肥肥胖胖的(我不是刻意地要批判『毛』,這是我小時候心裡面認為的話。)如果以熟悉度來說,他的長相比簡體字好認得多了。以前,不太懂得他們那邊的『簡體字』,但耳濡目染下,在我小學畢業前,大概已認得百分之六十左右的簡體字了,還好當時本人沒有因此而受到共產的『洗腦』。記得,師長曾諄諄教誨我們,絕不能偷看『宣傳單』的內容,但我總是偷偷地『犯戒』,事後,心裡老覺得對不住老師,也愧對自己的良心,好像作奸犯科一般,既可恥又汙穢不堪。現在,回憶起那段往事,只覺得好玩又好笑。 小學時,每逢假日,常跟同學三五成群地上山去耙草。在郊外,散佈著滿山遍野的『宣傳單』,同學們會爭相撿拾,在返回校園的同時,再交由老師處理。每個學生都被教育成「把『宣傳單』繳交給學校,是你應盡的義務,是對國家忠誠的一種表現」似的。而學校為了鼓勵學生的『義舉』,在每個學期結束前,都會統計學生繳交『宣傳單』的數量,擇優(一般是取前三名)頒發獎品。 如今,再也沒有『宣傳單』可撿了,因為『老共』早已不打砲了,在這個看不到『宣傳單』,以及聽不到砲聲隆隆的年代裏,是否就意謂著『真和平』的到來?或是另一『冷戰』的新開端?不知也!而老家的防空洞早已棄置,也『泡湯』多時了。真的很想重新整理一番,再買幾打高粱酒貯放其中,如此,往後就不必『呼兒將出換美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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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菜園
春天剛來的時候,我注意到先生每天早晚都跑去頂樓,大半天也不下來,不知在變什麼花樣。 一天早上,我終於被好奇心驅使,跟隨老公上去頂樓一探究竟,到了上面一瞧,嘖嘖!什麼時候樓頂上多出這麼多大大小小的花盆?整整齊齊的排在那裡,按照大小擺了三排。每個花盆裡都長出了新苗,各種各樣的葉子翠綠交疊,煞是好看,只是我一樣都不認得。老公已開始在給那些綠油油的小東西逐一澆水,我趕忙請教:『你這都種的什麼啊?好像很多樣ㄟ?』老公神秘一笑:『妳每天上來觀察,很快就知道了,它們都長得很快的。』 切!我撇撇嘴,這男人,還賣關子,欺負我不懂喔? 我開始研究。 在大陸,我娘家的院子很大,我那老爸每年都在院子裡闢出一塊空地,種些蔬菜瓜果,我自小在家裡耳濡目染了二十幾年,多少還有些印象,這樣憑著記憶,我很快認出了左邊那個長方形寶麗龍盒子裡的是瓜類,哪種瓜我不確定,但我知道就是瓜沒錯,有兩條瓜蔓已有一呎多長,開著黃色小花,還有兩顆剛剛破土而出。『這是哈密瓜嗎?』我指著那開花的瓜秧再次問老公。就見老公停下澆水的動作,吃驚的看著我:『這麼厲害?一猜就中!』我不無得意:『嘿嘿,別忘了你老婆是種田的出身!』其實我只是湊巧猜對而已。 接著,我又看到一根已爬了很高的藤蔓很眼熟,噢!想到了,百香果!跟林務所的百香果一模一樣,長長的藤,長圓形的葉子!『這是百香果!』我很肯定的說。『喲!不簡單喔,連百香果妳也認識?』 『我要自己一樣一樣慢慢找答案,不許告訴我喔!』我想,不用一個禮拜,我就會通通報出名來。 我打定主意後,每天早上,我都會有事沒事到頂樓去逛上一遭。那期間我去了一次大陸,回來時從大陸帶了很多蔬菜的種子,老公利用假日幫我挖來很多土,裝進一個個寶麗龍大盒,給我種植那些種子。 我分別種了小黃瓜、甜瓜、豆角和茼蒿,嘿!都是我愛吃的喔!這下,平時閒閒在家沒事作的我可忙了,老公種的那些我已顧不上了,就每天上去管理自己的『菜園』,是的,我都跟我朋友們說:『我家有個「空中菜園」!』 我發現,小黃瓜發芽的最快,我才種下去三天,就有嫩嫩的小綠芽頂出來囉!這個60公分見方的大盒子裡,我種了三排小黃瓜,第五天的時候,所有的瓜苗都長出來了,每棵都是先長兩片圓圓的小綠葉,我學老爸以前的步驟,等瓜苗長到第四片葉子時,就把每排幼苗中選最為粗壯的留下來,其他的拔掉,最後,考量空間有限,三排瓜苗我只留下九棵,剛好每排三顆,株距、行距都還算是適中。 這同時,甜瓜和豆角也都出齊了幼苗,接著,茼蒿也都出芽了。由於種子的包裝袋上都附有種植方法,這幫了我的大忙,讓我這標準的『種田菜鳥』省了不少麻煩。每天孩子們都去上學了,我就到樓頂『工作』,看著自己的『作品』一天天茁壯成長,心裡有說不出的喜悅與滿足。我每天都精心的給它們澆水、鬆土、抓蟲,廚房裡的果菜皮也派上了用場:埋在一盒土裡,不用多久就是上好的肥料,真是一舉兩得,既有用又環保。 我發現,豆角雖然出芽比小黃瓜晚幾天,但是後來居上,它最早開花。豆角開的是一對一對的白色小花,幾天的功夫,小小的花苞下面就長出了細細的豆角,兩公分長短,細的像麵線。豆角的成長速度很是驚人,明明昨天還像根針,今天再去看,一夜之間,竟變長又變寬,我把這一發現告訴老公,老公也嘖嘖稱奇。我擔心豆角長太快缺乏營養,還特別接了我家兒子的童子尿,加水稀釋給它澆下去,果然,豆角的葉子由黃變綠,豆角也長得更快,綠綠長長的,叫人越看越愛。又十幾天過後,我採了第一批成熟的豆角去給大姐吃,大姐還不相信這真是我種出來的呢! 我的小黃瓜也長得很高了,老公幫它們搭了架,我小心的把瓜蔓綁在架上。每顆瓜蔓上都開了好幾朵小花,有的已長出了刺刺的小黃瓜,那天我數了數,一共有20幾條哩,看來,過不多久,我就有吃不完的小黃瓜了,對了,吃不完還可以用黃瓜片敷臉,養顏美容呢! 我那十幾棵的甜瓜,長的很漂亮,如果我的『空中菜園』要舉辦選美活動,那甜瓜一定當選第一美。它們都長到一人多高了,一條條翠綠的瓜秧順著竹架整齊的爬上了頂端,一路開著淺黃色的花朵,每隔幾片葉子,一定吊著一顆圓咚咚的甜瓜,約莫已核桃大小,老公擔心,瓜兒越長越大,瓜秧會承受不住瓜的重量,建議我找東西把小瓜先托住,這樣以後瓜兒長的再大,也不會對瓜秧造成威脅了。後來,我又怕瓜兒遭到果實蠅的突襲,還給每個稍大一點的甜瓜套上了透明的塑膠袋,嘿!還蠻專業的哩! 老公的專屬果菜也不惶多讓,每盆都長的生機勃勃,哈密瓜也長了十幾顆,看得我幾欲流出口水,他還種了觀賞用的五彩椒,五顏六色的小圓椒就像一盞盞迷你小燈籠,爭奇鬥豔,美不勝收。至於那株順藤兒上的葡萄苗,老公則告訴我要明年才會結葡萄,我想除了耐心等待,是沒更好地方法嚕! 這半年以來,老公在家時,我們一改以往懶懶的對著電視發呆,也不再圍著電腦打明星三缺一,而是大部分時間都窩在樓頂,即使水也澆好了,肥也施過了,實在沒事可做,光是在那些綠色植物間走來走去,東看看、西摸摸,就有無限的樂趣。我跟朋友閒聊,開口閉口都是種菜經,有人來我家,我也現寶一樣的一定要帶她造訪一下我的『空中菜園』,後來我發現,看過我家菜園的,都會愛上那裡。 如今我的居家生活,更加豐富了,每天敲打一陣電腦鍵盤,就到樓頂去逛菜園,每株植物都靜靜地安守在自己的崗位,像是在等我上來跟它們打招呼,有時會有蜜蜂在花間嗡嗡穿梭,不用問一定是在忙著傳花粉,有時也有蝴蝶在那裡中飛舞,給我的菜園更添姿色,我有時只顧著專心整理枝條,不經意就會忙得滿頭大汗。『空中菜園』遊一遭,既能活動筋骨,又可賞心悅目。 誰說家庭主婦的生活是枯燥無味的?擁有『空中菜園』的我,徹底顛覆了那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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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夏墅高崗上
只要一有閒暇,我最喜歡往戶外踏青遊覽,觀賞金門田野風光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細數山巒水澗、雲淡風輕的靈氣,浸淫其中讓真吾本性獲得些許的滋潤。尤其晨曦時分,一片醇靜,東方天際似嬰孩般甦醒,漫步夏墅高崗之間,徜徉在延平郡王祠園庭中,彳亍在歷史的迴廊中:::。 凝視熹微中的郡王祠,碧瓦朱樑,巍峨宮殿。延平郡王座像莊嚴凜然,一股壯志懷復興,日月鑑孤忠,直是千秋烈燄鑄黃魂,萬代大節仰完人。仔細諦聽天際似乎傳來一聲聲浩然的忠義之氣。 在過往的年歲經驗裡,感覺金門幾乎是個全無歷史感的地方,大家習慣於虛無地、零碎地、片面地過著已被軍事化、戰鬥化、政治化的現實生活的時空裡。在物資貧乏,生活不易的年代,最遠只能追溯到自己無知的童年,就連家的概念也很模糊,遑論對已遺失在荒煙漫草中的先人歷史的認知。如果歷史是共同記憶,那麼金門也要先擁有共同的記憶才能留下歷史,沒有歷史背景作思考的依據,英雄也只像是剪貼在紙上的人物,從不曾存在過。而金門真的失去了歷史記憶? 不,沒有,金門人從未曾失去歷史的記憶,在歷史探索中,儘管尋尋覓覓,卻在燈火闌珊處。 三百多年前延平郡王鄭成功抗清驅荷的民族聖戰,就是以金門作為根據地。 就在隆武元年,西元一六四五年八月,唐王見郡王奇偉魁梧,氣宇非凡,一語「卿當盡忠吾家,無相忘。」特賜以國姓朱,改名成功,封忠孝伯,賜尚方寶劍便宜行事,被尊稱為「國姓爺」起。從此,郡王的生命與南明政權相融為一。郡王!您生命旅程也就此嶄露頭角,正拓展生命的廣度與深度,實現人生的使命與理想,成就一生的英雄大業。 但,隨之而來的是父親降清,您移孝作忠;生母受辱自殺的變故,對您來說,真是錐心泣血;在驚聞唐王駕崩時,您忠君體國。您遭受空前未有的打擊,跑到孔廟,燒毀儒服,您宣告:「昔為孺子,今為孤臣。」以孤臣孽子自況,下定決心棄文從武,反清復明。這一幕悲壯的情懷,這一刻榮辱的抉擇,也是您一生的轉捩點。您的人格氣節與民族大義,創造了歷史,為後代的讀書人頓生顏色,留下了不朽的典型與風範。原來在人類歷史演進中,英雄人物不是忽從天而降的,英雄事業也不是一夜可成的,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尤其是:「當天下紛亂,人心晦否之日,獨握天樞,以爭剝復。」這才是大英雄,真正的英雄事業。 遙想清順治三年,隆武二年,西元一六四六年十二月一日,正在群龍無首之際,您肩負國仇家恨的深深悲憤,高舉義旗,以「反清復明」為大纛,恢復了鄭家軍原來的勢力。您以二十三歲的英姿大會文武群臣於小金門,表示抗清決心,定盟恢復明室,您舉起「忠孝伯招討大將軍罪臣朱成功」的旗幟。轉戰東南,興師勤王,拄撐半壁舊山河的宏圖。您在小金門湖井頭登陸,因士兵飢渴,就以劍指地,因而掘國姓井豁然得泉,水質甘洌;在二膽駐守因缺水,又指地掘神井,驟湧清泉,讓三百年後的居民飲水思源,享用不盡。 您在金廈十六年間,以海上為根據地,率領海上義師與清廷對抗,這在中國歷史上還是第一次,也是時間最長的一次水上戰爭。當然在大陸廣東也據有潮陽,但在南明永曆五年,清兵攻下廣州,桂王有難,因此您毫不遲疑下令棄守潮陽,僅佔領十一個月的潮陽又宣告棄守,即星夜兼程趕赴勤王,就在半途傳來廈門已被清兵偷襲,所有軍糧和財產被劫一空,然而國仇未報,加上廈門失守,將士思鄉情切,離您而去,南下勤王,就此半途而廢,莫可奈何,您失聲痛哭唏噓不已,只好退回金門。建立以金、廈為中心的鞏固根據地後,隨即率師南征北討,轉戰東南,堅持抗清。 您為了爭取整編時間而與清廷議和,擅用組織與管理,成立了秘密商團組織,在內陸的為山五商,在海上的為海五商,經濟實力驚人,可以說是當時東方海面上財力最雄厚的船隊,完全控制了中國海上航行權。 南明永曆十年,海澄守將將城獻給清朝,這是您起義以來第二次最大的損失與打擊。而您的大義滅親,秉公處理,絕不徇私,這是非常正確又有必要的做法,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原來人在無盡的憂患挫折中磨練才有希望,在生命大局中果斷抉擇才見練達,突破塵世種種困阨,英烈磊落的道德情操、貞節忠義的理想人格亦隨之誕生。而海澄之戰,就是郡王您戰史中非常精彩的一頁。 雖然愛將施琅背叛,乃至清廷多次招撫投降書,您寫給父親的信中,一再表明心像金石堅,堅守立場,威武不屈,移孝作忠,力挽狂瀾的堅貞與魄力。清廷終不敢越雷池一步。 您駐守金門時,曾登太武岩,俯瞰全島沿海戰略形勢,視察軍隊,並偷得浮生閒暇與幕僚奕棋,顯見您親和仁愛的一面。也留下「延平帥府」令我輩仰慕者憑弔追憶,以思古之幽情。 就在此刻,我躑躅駐足的廈墅高崗,就是您當年海上觀兵之所,想那帆檣蔽日、旌旗如雲、舳艫千里、軍容壯盛、氣衝霄漢的氣概,直如撼動山河,神鬼震懾。您把自己的生命獻給了事業,把事業獻給了國家。此時秋風颯颯,儼然如您在誥命誓師,而萬眾齊一,正待號角一響,即可身先士卒奮勇殺敵。 有一次,我特地跑到水頭村矛山下的海灘,等待點將石的出現,當潮水逐漸退去點將石浮出水面,我的心亦隨之升沉激動不已。凝視點將石,想郡王,您點校部將,面授機宜,慰勉再三,凜凜軍威,蓄勢待發,一聲令下,萬艦齊駛,北討南爭,給清廷一個致命的一擊;凱旋回歸,您不忘在點將石迎接您的愛將、您的部屬同袍,表彰首功,論功行賞一番。郡王您民胞物與的聖賢胸懷,含忠於民族的大義,以至善至美的仁心,超越於生死的天樞,自是磅礡生命於永恆。 郡王啊!您屢次出師北伐的壯舉,獲得無數民心士氣與聲威態勢的振奮鼓舞,給予清廷重大的打擊。南明永曆十五年清廷為報復您,切斷一切戰略物資的供應來源,使出了殺手:首先是防堵、繼之是海禁,但都失敗也失去奏效。再來就是發布遷界令,強令從山東到廣東沿海的居民內遷三十里,把沿海村莊、田地付之一炬,化為焦土,嚴禁船隻出海,企圖將您困在東南一隅。這非常殘酷的政策,在我國歷史上,從沒有過如此殘酷的做法。非但將您多年來所仰賴的沿海物資來源,完全切斷了,而且也使沿海百姓,顛沛流離,居無定所,情況至為淒慘。面對這一形勢,您把注意力轉移到台灣,決定跨海東征,收復被荷蘭人佔領的台灣,進而經略台灣,作為後續抗清復明的根據地。 郡王啊!在動亂的時代中,看您的懷抱,您復興的意圖竟是這般的急切! 南明永曆十五年三月初一日,郡王您統率文武將士、官員在金門料羅親自祭江,正式舉行隆重誓師儀式。 三月二十二日,中午,征臺大軍浩浩蕩蕩出發,只見朦膧數萬、旌旗如雲、首尾魚貫、軍威壯盛,兩萬五千鄭家軍,登上了近四百艘戰船。先到澎湖,等到風平浪靜,四月初一日黎明時分開抵鹿耳門外,一直到十二月十三日,正式舉行受降典禮,台灣重入祖國的懷抱。您完成了揮軍東征,驅荷復臺的偉大事業,也開闢千秋新世界,為天下人立下典範。 對清廷誣稱郡王您謀害魯王一事,想必您望盡穹蒼無處訴,也受到世人極大的誤解。但,歷史是真理的化身,就在民國四十八年(一九五九年)八月二十二日這一天,對郡王來說是非比尋常的重大日子,在金門舊金城東,發現了「皇明監國魯王壙誌」的碑文,據此碑文您才得以辨正,為您洗雪三百多年來的不白之冤。 郡王啊!是真英雄的,總脫離不了悲壯命運的下場。 郡王啊!您忠心耿耿、公爾忘私,大廈將傾,一木難支厄局之下,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之大無畏精神,蓽路藍縷,以圖再舉,雖天意不可迴轉,竟以三十九歲英年溘然長逝。您壯志未酬,以身殉國,令人憾恨噓唏無已。 我凝視眼前的延平郡王祠,佇立夏墅高崗上,仰望海山蒼蒼,想到在這滔滔不息,永遠向前衝擊的歷史鉅流裡,不能停滯於浪濤的逆流和迴旋之中的,應該是您郡王做為一代英雄人物的精神價值和英雄事業的歷史地位。儘管郡王您以慘烈的悲劇落幕,但依然具有指引歷史方向,警惕人心的高度的價值。 想起史家司馬遷對人生存著悲憫怛測之心,從側面刻畫出卓立千古的英雄人物和英雄事業,讓後代人因「因言見心,因跡見道。」英雄如郡王您的民胞物與和磅礡的生命事業中,不啻是太史公筆下英雄人物的典型的再現。再說英雄事業絕不在一時的成敗而在其潛藏的影響力,尤其對於千秋萬代後人心靈的啟示作用。 郡王啊!在浩瀚無垠,變化無窮的歷史鉅流裡,當天道晦暗,理性淪喪,天下紛亂之際,能「獨握天樞」、「以爭剝復」這正是偉大的英雄人物、永恆不朽的事業,昂然卓立於蒼蒼雲霄,永垂之於悠悠萬古的緣由。 郡王,不知誰說過,死是凡人的終結,卻是英雄不朽的開始。郡王,枯萎的是您的軀體,長存的是您的典型,典型在夙昔,在今天也必將在無止盡的未來。 「其人雖已沒,千載有餘情。」欽仰一代英雄,景行行止,雖不能至,不覺心嚮往之。 恍然間,我似乎聽到歷史在嗚咽:「孰謂王死,凜凜猶生。」一聲聲飄然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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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外籍配偶技藝研習班
大概是五月中旬吧,我從金門日報的地方新聞版看到一則新聞大致如下;「婦女會要舉辦︽外籍配偶技藝研習班︾,研習內容是五月二十八日下午是十字繡,二十九日下午是棒針。」這裡面的十字繡,我未曾接觸到,正好可以學一下。於是心動不如馬上行動,我拿起電話報了名,接機的小姐還熱心說:「你順便邀你的朋友一起來參加。」我連聲說好,隨即打電話告訴好友阿芳,有這一好消息,結果阿芳在電話裡表示不想去,原因是兩個孩子無人帶,帶去怕會影響別人研習,過一兩天,阿芳打電話告訴我,婦女會打電話來,通知她參加外籍配偶技藝研習班,孩子可帶去社福館,社福館裡設有兒童活動室,可讓孩子在裡面遊玩,並有志工人員幫忙看顧。 到星期六下午,從住家到社福館的路程要十幾公里,我騎機車的車速較慢,生怕兒子在半路上睡著,就先安輔好兒子和先生待在家裡;粘人的女兒好說歹說都不聽,硬要跟著去;沒辦法,只好帶著她驅車前往社福館。半個小時後,我到達社福館時,我便四處張望,尋找研習的會場,湊巧碰上一位熱心的小姐告訴我會場在左手邊的二樓,向她謝過,我一手牽著女兒,踩著樓梯階到了二樓的研習會場,會場已坐滿了來自異國他鄉的姐妹們,每個人都在忙她們手裡的活,我趕緊和女兒找個位子坐下,按照志工人員指示簽了名,簽完名,社工人員馬上遞來一個白色盒子,我打開一看,原來是信插,我有點失望,這信插好幾年前就做過。志工人員又熱心的過來教我;先在板子上塗藍寶樹脂且要塗均勻:::。過一會,總幹事拿著話筒說:「藍寶樹脂塗好,把另一塊木板粘上,再把剛才剪好的紙片粘上去」。大家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跟著做,總幹事又說:「很好,我們的姐妹做得很好」。我聽了,覺得有點好笑,但這話像是大姐姐在鼓勵小妹妹,給人一種信心。 接著是重頭戲,「十字繡」。志工們在姐妹中來回穿梭,教姐妹們用五顏六色的線在竹網上依著圖繡花樣。一旁的女兒,對這十字繡,很感興趣,吵著要學繡。我穿好線,教她繡法。瞧,我家這位「小姐」拿著針依著圖一針一線的繡起十字繡,還繡得有模有樣的,繡得「不亦樂乎」。這時阿芳帶著兩個孩子來,我高興的招呼她坐在我身旁。志工人員同樣發給她一個白色盒子,她打開後換我教她剪,塗、粘、繡,其他姐妹也都聚精會神的依著圖,手拿著針線在竹網上繡花樣。過一會兒,總幹事拿起話筒向姐妹們介紹社會局的局長,課長、還有婦女會的理事長陳理事長。她(他)們各自向姐妹們親切的問候,我們也以熱烈的掌聲,感謝她(他)們對我們的關心和問候。近三點,因家裡還要「海瞧」,我向工作人員確定明天的研習時間,帶著半成品和女兒,便先離開,趕回家拜拜。 星期六的晚上和星期天早上,我和女兒合力繡出一列火車,我和女兒看著竹網上,這列栩栩如生,冒著陣陣白煙的火車,載滿五顏六色的花草,行駛在軌道上,這就是我們母女合作的「作品」,我們相視而笑。 星期天下午,我到會場時,志工人員開始分發毛線,棒針,絲巾;分完後,開始教起針和織法。這圍巾有個巧思,先起七針,每行都織下針,直織到二十四行,再往起針處挑七針加原先的七針變十四針。(由於上下的連結,就成一個洞),再把十四針織下針法直織到一定長度收針,一條圍巾就大功告成了,繫法是把長的一端往剛才那個洞一穿,整條圍巾就牢牢套在脖子上,既保暖又不怕被風吹走。總幹事還告訴我們,此圍巾編法是陳理事長創編的,看來陳理事長不只是能說善道,還是一個才思敏捷,心靈手巧的巧婦。接著,總幹事自己當模特兒為我們示範絲巾的各種繫法,近尾聲時,總幹事說:「在金門的外籍配偶有一千多人,大陸配偶近七百人,今天只有來六十個人,你們很幸運的能來參加這研習,還有個好消息告訴大家,下一次我們還舉辦環遊金門,歡迎帶先生和孩子一起參加,最後希望下次我們舉辦活動,妳們能踴躍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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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心用不完福報隨即來
在圖書館呆了十幾年,慢慢察覺資深圖書館館員,或多或少都有些「可愛」的毛病。諸如人家視如糞土的資料卻看成珍寶,藏東藏西生怕被人搶走。有好東西就想毫不保留挖心掏肺與人分享,就像恨不得把全館的書都借出去才痛快。辦公室的關小姐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人如其名古道熱腸事事關心,幾近雞婆程度,大家笑稱她屬雞的。據說她的高齡母親在大陸臨撤退來台之前,因緣際會遇高人指點,除傳授高超醫術,因擔心大陸淪陷祖傳密方失傳,慷慨將不傳之密授予當時還正年輕的她,殷切寄望來台懸壺濟世,唯一要求絕對不得用以謀求私利。老母親隨軍來台,感念師恩念茲在茲不忘完成濟世心願,及老深怕國粹消失,又將其兩位科技新貴的兄長,調教成通曉醫術之士。關小姐家學淵源自幼耳濡目染,雖未刻意學習,仍練就一身觀氣色治百病的好功夫。遇同仁小恙,諸如感冒流鼻水、破皮小撞傷、這邊癢那兒疼,只要您不嫌棄,隨傳隨到連人帶藥一起奉送,同仁感念在心,私下給她取個「館醫」的綽號。 別以為館醫有溢美之嫌,也絕非浪得虛名。不相信?讓我還原平日常發生的狀況,您就不得不佩服她人氣之旺。四樓技術部門高先生雙手壓著肚子,愁眉苦臉走進一樓讀者服務部門辦公室:「關小姐在不在?胃痛死了,有什麼藥可以吃?」只看她拉開八寶箱,撈出一罐中藥丸,倒兩粒像龍眼核般大小的黑色丸子,放在求診者的手心上篤定地說:「用溫開水服下,包您馬上緩和。」當然是有效,否則怎麼會一痛就找來。有位組長常發暈眩,嚴重時頭痛欲裂,組內同仁見狀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但見她不慌不忙摸出一罐不知名的精油,邊抹邊按口中唸唸有詞,請勿驚嚇她不是在作法,她在安撫患者情緒:「不要跟自己過不去,您已經夠努力了,別什麼事都要求百分百,放鬆全身放輕鬆,給自己一點空間吧!」怪神奇的,沒過一會兒,疼痛就慢慢減輕。年輕的單身女同仁大清早找上門求助:「昨夜燙衣服不小心燙斗滑過右大腿,乍看傷勢沒什麼,以為按沖脫泡蓋四程序處理就可搞定,沒想到少個送字就不行,關姊妳幫我瞧瞧,又紅又腫該怎麼辦?」話還沒講完,一條燙傷藥膏已經遞上,除了交代用法還再三叮嚀要如何注意保養,以免留下疤痕破相,想嫁都嫁不出去。日子久了,口碑越佳請求協助的人越多,而她總是來者不拒,細心照護,沒有把握的症狀,不能亂出手,但不會讓人空手而回,還是要給予些許治療的建議。說也奇怪,同仁的配合度奇高,只要她交代的事或給出的藥,沒有人會去質疑藥的成份或來源,反正吃下去或照辦就對了!不蓋您,每次都具神效。 圖書館是人潮聚集的場所,每日平均進館數千人次,教師員工學生外,還有總量管制下允准進館的校外人士,人多問題當然雜,偶有讀者不明原因突然昏厥的情況,她一定在校醫未來之前,抓罐只有她知道的油飛奔現場,無論男生女生,毫不避諱一陣揉捏擦抹,等校醫趕到大半已無用武之地。常有女生肚子痛或有難以明講的問題,只要她出馬一切擺平。讀者慢慢傳開,圖書館有位女神醫,就是那位風韻猶存喜歡人家說她年輕漂亮的關阿姨啦! 每遇有人被照顧後當面稱謝,她總謙遜並順便來段養生機會教育:「沒什麼啦,除了內服的中藥,外傷用的藥,大多依藥方抓藥材自己提煉的,我兒子在美國工作,回去什麼都不帶就帶藥膏。養生以滋補為主,調理元氣改善體質比治療重要,先瞭解體質,再針對症狀用藥,絕對有助解除疼痛緩和病情。」話說的輕鬆,好像不太容易做得到。我倒深深覺得,真正讓人感動而能消除百病的,是她那份永遠用不完的付出與不求回報的愛心!但老天爺絕對是公平的,瞧她雙親高壽健朗,兄友弟恭先生兒子傑出非凡,在各行各業每個領域都有一片天空,還有什麼比這更讓人滿足,這不就是人生最好的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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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期望、期許、期待
─欣見金門縣文化局一年有感 九十四年五月中,因為拙著「浯鄉俗諺風華錄」必須趕在五月底付梓出版而數度造訪負責編印,由鄉彥名美術設計家,曾任中華民國美術設計協會理事長的王士朝主持的印刷設計公司,正好與為籌辦「海峽兩岸書畫聯展彩繪之旅」,也是吾邑俊彥世界知名畫家李錫奇在忙得不可開交之際相遇,談起近年家鄉的文化藝術活動,在場地不是很夠,經費不是很足,人才不是很多,條件不是很好,先天有點失調,後天亟待補強的蛻變環境下,仍盡全力蓬勃推動中,不但靜態與動態相互引動,呈現的是活力充盈地奔動,在活化中不斷深化、強化,也在各方支援參與下,不斷吸納「有機」的養份,朝向欣欣發展的前景,我們一致肯定主事者的努力,用心與所獲得的成就,也希望在兼顧多元、多樣中,更著力於均衡與生根。 文化局成立才短短的一年,「小樹」縱然日漸「長大了」,但在有限的時程裡,成長的速度也有所侷限,固然,我們有殷切的期望與強烈的期待,可是我們也不願有所苛求,因為我們已欣然發現,主導者、主管者與主事者,都有宏遠的目標與完整的進程,也懷有旺熾的企圖心。李炷烽縣長在膺縣民所託就任之初即已宣告以「文化立縣」,讓「金門走向世界」的決心,三年多來念茲在茲,毫不懈怠。不論產業的國際化,兩岸的擴大互動,國際媒體的發聲,大型活動的舉辦,旅居各國僑親鄉情的凝聚,藉精緻的島嶼文化活動與國際接軌,不但增加金門在國際的能見度,也增加金門在國際社會的曝光率,用心可謂良苦,成效也日益擴大。 肩負文化工作的策劃與執行的文化局,在李錫隆局長的帶領下,無視於編制員額、工作條件、工作經費的不夠充實,仍信心十足,士氣高昂,雄心勃勃地拓展工作領域,創新工作項目,增加工作深度,發揮義工功能,引外力為助力,激發潛能創意,發揮邊際效益,以滿載的生產力作為舞動國際,奔放熱情的動力,在在展現了團隊的整體力量與不達目標永不歇息的高度使命感,套句有點「八股」的話,就是受了「金門精神」的鼓舞,憑良心講,如果沒有「傻勁」、「幹勁」與「狠勁」不可能有如此豐碩的產能出現,真的是「可愛」、「可敬」與「可佩」的一群。 單就慶祝「金門文化元年」舉辦的「金門文化藝術節活動」,就印證了文化局的工作同仁高度的籌劃與執行能力,文化局七月一日揭牌成立,九月二十七日及三十日就分別在金門及台北召開地方及全國記者會正式宣佈包括五個國外表演團體,十個台灣表演團體及四個金門表演團體參加,三十五個電子及平面媒體參與的為期一個月(含古蹟巡禮、黃金尋奇、筆記金門前後達二個月)文化藝術節活動正式在光輝的十月二日於聞名中外的「莒光樓」揭幕,每週五、六、日以巡迴方式在全島各地展開,規模之大,項目之多,組合之難,時間之長均前所沒有,而項目的設計與巡迴地點亦見精心、用心與細心,令人嘆服,李錫隆局長在「金門文化元年」的活動中新聲初啼,掌聲滿堂,儘管很疲累、很辛苦、很傷腦筋,也很不好受,但總算順利,效果也好,成果更是具體,一切值得,這就是工作者事後所得的最大回饋。 六月二日,接近周年慶的雨後之晨,我作了文化局成立後的第一次「不速之客」式的唐突拜訪,也見到了錫隆兄,承他告知了一年來的工作成果,也知道了拓展工作的重重難度與個中的甘苦,從他口中也瞭解了他今後許多的新構想與新創意,一時,金門文化工作呈現了新的願景、遠景與具本土化、時代化、科學化與國際化的新觀念與新藍圖。包括展覽場地的擴建與增闢、展覽活動的增加、交流活動的增強、藝文團體的輔導、表演團隊的協助、藝術與表演人才的培植、連繫與協助、國際活動的參與交流、外來助力的接納、優秀鄉土作品的出版。似乎,要做、可做也能做的工作還有很多,只是衡酌條件,輕重緩急,短、中、長程,依次推動。而最重要的是要深耕,也要生根。 文化工作是非常宏遠的工作,內容不僅有我們一向熟悉而常有參與機會的藝文、書畫、音樂、舞蹈、戲曲、圖書、資訊等等有限的項目,說廣泛一點,凡是我們「生活的內涵」與「行為的模式」,無一不是文化的面向,硬體的、軟體的、具象的、意象的、社會的制度、社會的規範、社會的禮俗、社會的現象,都是文化的一環,我們應當關心、重視、保存。現在的文化單位,只是政府施政計劃的規劃、設計與執行,廣大的社會大眾,有責任也有義務盡一己之力護衛文化,宏揚文化,文化是社會的根,社會靈魂維繫的所在,不容污染,不容破壞,不容失調,更不容解體,否則,我們將逐步回歸到原始社會的路上,那何其悲哀。 我們欣見「金門文化元年」在蓬勃中堅實又穩健地提高金門文化的層次,擴大金門文化的功能,揭示的目標具體、明確而宏遠,一年來的成果也為大家所共見,我們應當為金門的文化推動團隊給予熱烈的掌聲與一致的肯定,我們欣慶之餘,仍然要不厭其煩地強調,文化是工作、是活動,更是事業,我們樂見慶成豐收,但畢竟文化事業必須長期投資,長期耕耘,非三五年就可立竿見影的,所以,不嫌其慢,不嫌其少,不嫌其微,不嫌其小,日增月積,必有成塔之日。我們有由衷的祝福,也有殷切的期盼! 九十四年六月二十一日于台北寓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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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神鬼氣氛的「花會」
六十年前,故鄉的山村裡,出現了一種用三十六個「字」(詳後)來「裝標」的賭博。每天裝一字為標,大家去押,日賭一場。「開標」的地方,在小街後面那個沒有菩薩的破舊「行宮」裡。 每天早飯過後,綽號「狗崽仔」的莊主,和他的同夥,提個小箱子,從斜對面的住處出來,前往行宮,有些來押標的,已在那裡等著投「封子」(標單)了。 狗崽仔一進行宮,就打開小箱子,取出一個捲捆得結實的,他們叫「水單」的紅布軸,登梯上樓,把紅布軸掛在粗大的橫樑上,讓打著活結的紅繩自然垂下。接著,便和同仁坐在後樓「辦公」,不跟樓下的人見面,樓下只留一個人在收「封子」。 收封子的人一坐定,便開始工作,他只管在帳簿上登記某人下了多少注,封子和錢都放進一個竹籃裡,讓樓上那個專門接籃的人用繩子吊上去,傳給後樓,那些投封子的人中,有的是替人帶封子來投的,中了標,吃點紅而已。莊主有沒有一點犒賞?外人不知。 午時一到就開標,工作人員把紅布軸上的活結繩一扯,紅布上那個白紙黑字的標,就亮在眾人眼前了。一陣騷動之後,樓上的竹籃子便分批將一疊疊用硃紅筆手批好的封子,連同應賠的現金吊下來,由樓下那位先前收封子的人唱名發還,中了的,還要核對一下應賠的金額,當面點清,這些工作,不消一個鐘頭就圓滿結束收場。 那時,先父也常押標,我也曾代人用打冥錢的草紙寫過封子,對那三十六個字背得滾瓜爛熟。只是,事隔四十多年,都忘光了,直到二十年前某天,一位曾參與過狗崽仔裝標工作的遠房姑丈,在一位同鄉長輩家,突然擺起裝標的龍門陣來,擺出了一些裝標的邪門: 一、裝標時間總在深夜,由裝標人把決定好了的字,用白紙黑字寫好「水單」,以蛋青牢貼在紅布軸上,掛於財神旁,焚香祭禱完畢,把門窗關得水洩不通,不再見人或出門,白天也不多與人接觸。 二、裝好的字,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字怎麼決定的?有時靠夢中或白天所見到的事物來觸發,有時靠偶然的感應。但初一、十五,不能裝「洪福」、「音會」(吊死鬼)。當天犯沖犯煞及相剋,不利的字,也不會裝。昨天裝過的,今天不能連裝。 三、標局的人在一起吃飯時,雞鴨魚頭,只有裝標的人能吃。 四、押標時,字數和金額沒有限制,十塊錢押二十個字也可以。其中若有押中,一賠三十六,童叟無欺。 五、批封子要用硃紅筆,鬼就不敢來搗蛋。沒中的,就畫個「×」。中了的,就在押中的那個字上,寫個「巾」字樣的「中」,「中」字決不可在下面封口。 六、押標的人,拜神拜鬼,求仙卜卦,所在多有。更有膽大的,於月黑風高的深夜,到那些難產鬼、吊死鬼、淹死鬼或短命鬼的新墳上,把寫好的三十六個字,用盤子托著放在墓前,祭拜後,用一根打通了竹節,一頭削尖的長竹筒,像打樁一樣打穿薄板棺材,淋進公雞鮮血,把雞一丟,躲在附近,等鬼魂出來哭叫咒罵,或撥弄盤子,倘若哭罵的聲音和某個字音相近,或是盤中的字上有血跡,他們就憑著這些跡象去押明天的標。 他擺完了這些裝標的事,我順便請他把那三十六個字寫出來,他一揮而就: 東門(左青龍):天良、占魁、逢春、有利、光明、漢雲、攀桂、明珠、榮生。 南門(出門):月利、必得、安土、日山、正順、坤山、合海、只得、音會。 西門(右白虎):上招、青雲、九官、青元、福孫、洪福、志高、元吉、茂林。 北門(歸心):天申、合同、吉品、元貴、太平、萬金、江祠、月寶、艮玉。 事隔多年,偶然在章君穀的︽杜月笙傳︾裡,得知杜氏年輕時,曾在上海江灣一帶的「花會」賭場當過「航船」(即前文中代帶封子的人)。文中並列舉了「林太平、王坤山、羅只得:::」等幾位花神的姓名,簡介了賭的方式。這才知道,「裝標」就是「打花會」,並從各辭書上「花會」條得知: ─︽思益堂日札︾:「廣東花會則拈︽千字文︾中二十四字射之,中者,數十錢可得數百金:::。」 ─︽右台仙館筆記︾:「(花會),以廣東為最盛,清道光中,浙江黃巖盛行花會,以三十四古人名,任取一名,納於筒中。中者,三十倍酬之。」 ─清姚覲元刻︽咫聞錄︾:「閩中有花會之局,以宋時嘯聚(即盜匪)三十六人,日標一名,勝負以三十倍為準。」 ─清張心泰︽粵遊小志︾:「梧州有花會,襲(廣)東省之風,以花名三十六,輪流間出,甲曰梅,乙曰桃,密封盒中,高掛竿上。中者,一文賠三十二文。」 此外,辭書也作了個「往時盛行在廣東、上海等地」的補敘。 從以上口述及筆記資料中,大致可窺出一點花會的產地,及其設計、玩法、傳播和流變的大概痕跡。近又得麥穗兄影寄十多年前,台灣正流行「大家樂」和「六合彩」時,海嘯、何念之、紀景和等先生,在報上談花會的剪報,摘要如下: 一、三十六個花神(古人)名,和所附個別的或生肖,或職業,或十二生肖以外的象徵性動物如左: 林太平(龍)、陳安士(尼姑)、林銀玉(蟹)、陳逢春(鶴)、雙合同(燕)、林蔭街(鴨)、張江祠(蜈蚣)、李明珠(蜘蛛)、宋正順(豬)、李漢雲(牛)、陳日山(雞)、程必得(鼠)、李月寶(龜)、張三槐(山猴)、陳吉品(黑羊)、黃志高(曲鱔)、翁有利(象)、徐元貴(蝦)、趙天瑞(天狗)、田福雙(田狗)、周青雲(駱駝)、劉井利(鱉)、鄭天龍(老僧)、方茂林(小和尚)、張合海(青蛇)、張九官(老猴)、吳占奎(白魚)、張萬金(白蛇)、馬上蚤(貓)、陳榮生(鵝)、張元吉(白羊)、羅只得(黑犬)、朱光明(馬)、蘇青元(黑魚)、陳攀桂(田螺)、王坤山(虎)。 二、上海叫「打花會」,每天「開筒」兩次,每次一個花神(神名放在筒中)。總機關叫「總筒」或「大筒」,下有男女「航船」及「聽筒」,如台灣的大、小組頭。總筒裡佈置如佛堂,燈燭輝煌。福建閩侯地區叫「花會筒」為「靶」,每天「開靶」一次。總機關叫「大山」。到現場押注及觀靶叫做「跑大山」,替人帶押注的叫「靶仔」(即上海的「航船」等)。 三、福建的花會,有時在三十六人之外,另加「觀音會」一名,列諸名之首。上海則以「林蔭街」為總神,不開。又,日筒不開「陳日山」,夜筒不開「王坤山」,加上前一天開出的兩門(神),共有四門不開,押注者只需在其餘三十二門中去猜押。押中者,一賠廿八。 四、押花會的,無一是先知,只好去荒山野寺,墓地鬼屋,求神鬼狐仙指點,或夜宿在那些地方等神鬼來托夢。有的則像「養小鬼」般,一開始就養一個「字」,天天祈拜天天押它。有個老婦養了「只得」,因無力繼續(因每次要加一底,如初次押十元,再次二十,以後就是三十、四十:::加下去),乃中途棄養。莊主得知,馬上開「只得」,氣得她上吊,幸而獲救。更有婦女捨身和不識的男人做愛,回去押「雙合同」。此外,還有「文祈」和「武析」。文析是紮三十六個紙祈,分別寫上花神名字,插在亂葬崗頂禮祈禱,等風把那個先吹倒,就押那個。武祈是找個乞丐,給他穿戴紙做的衣冠,把他帶到古墓處,給他吃肉喝酒,向他膜拜。等他神智模糊,便是神明附身了。他在胡言亂語中說出的花神名,便據以押注。怪招層出不窮,神鬼總是人願。 綜上所述,可知各地玩花會的方式,大同小異,而走邪門偏鋒的現象則一,且各有奇招。值得瞭解的是:作為賭具的三十六個(字),已出現兩種版本(見前),福建的又另加了一字。經仔細比對、推敲,可能是因諧音、字形、換字,及其他原因所造成。例如:占奎/占魁;安士/安土;銀玉/艮玉;上蚤/上招;蔭街/音會等五字,都可能是音形之誤,原因是靠口傳與抄傳,沒有「善本」可據。惟蔭街和音會,可能是因「音會」取代「蔭街」為總神之故而有所變更。其他如三槐、天瑞、福雙、井利、天龍等五字,是否依次改成了「天申、天良、福孫、月利、洪福」,就很難猜定了。因為,我們的歷史文化淵源流長,每個字詞裡都蘊藏了說不完的故事。譬如「井」字,是六十四卦之一,又和秦朝的「井田」及到處可見的「水井」有關,誰知原創「井利」者的命意所在?尤其,冠了姓氏的三十六字,沒有如前者的分門排列,也無法去做合理的對比與推測,故只好讓它們懸著,以待知音。 還有,這三十六位花神或古人,除了三位分別是僧尼外,其餘三十三位都帶一種動物。計:狗三、猴羊蛇魚各二、鼠牛虎龍馬雞豬蟹鱉龜蝦鱔象駱駝貓鵝鴨鶴燕蜈蚣蜘蛛及田螺各一,惟十二生肖中獨缺兔子。上列動物中,蝦燕鱔蟹鱉魚貓及十二生肖,均見於︽五行大義︾中的「三十六禽」,及佛教︽止觀︾中的「三十六獸」。以此推猜,僧尼和鶴鴨鵝龜象駱駝蜈蚣蜘蛛田螺等,可能也是出自與釋道五行等相關的傳奇志異之中,且多與神鬼有關,也是頗有文化根柢的一種賭具了。 另外,名字的本身就是個形象,再加附僧尼及動物,形象就更為複雜了。因此,裝字和押字雙方,都要運用到詩學中的聯想、想像等形象思維,以及感應、靈感、觸機等心理活動,乃至運用到兵法上的奇正、虛實等原則。總而言之,就是一種「術」鬥的發揮,豈是泛泛輩能鬥得過的? 人有賭性,自古皆然。但賭博也是遊戲方式的一種,能戲而不迷,像打水漂般輸得快樂,也是人生的享受。正經的說,賭風與世局有關。據何念之先生的觀察,上海的花會盛於太平天國之亂時,抗戰期中,上海淪陷之後期則最盛。勝利後就消聲匿跡了。再向前推,廣東的花會,起於「鴉片戰爭」時。再往近處看,台灣早年買愛國獎券就理性得多。在十大建設時,多以麻將消遣。蔣經國過世後,就開始搞「大家樂」、「六合彩」了,求「明牌」的滿天飛,不少神像因而遭無妄之災。近年,國內政局紛紛擾擾,兩岸關係,雲遮雨打。「大樂透」、「小樂透」,一週開幾次,用幾千萬去包牌者,屢見不鮮,而迷信風水、算命的,上至總統、下至賣小菜的。孔子說:「詩可以觀(風)。」其實,賭又何嘗不可以「觀」?詩是文化而有史,賭也是文化而宜有史。可惜,我們的賭博文化只見於裨官野史,且有視賭博為蛇蠍猛獸的,真是太不懂人類文史的義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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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醫療工作之追憶 ──我們是怎樣走過苦難的從前
一、八二三炮火下的野戰醫療 新年過後,金門傳來了一則花崗石醫院即將在七月裁撤的消息,使我大為吃驚,心情十分惡劣,對一個曾在這所醫院夜以繼日奉獻過的我,內心有深深的痛。感覺到在國軍花崗石醫院裁撤以後,金門縣立醫院未署立化以前,三總及榮總對金門的醫療支援停止,金門民眾的醫療照顧是否會有空窗期?十分為金門的同胞感到憂心。希望中央的從政諸公們要特別重視。 金門原是一個荒涼的小島,土地貧脊,人口稀少,無醫療體系設施可言,醫療資源十分缺乏。自民國三十八年國軍退守金門,經古寧頭一戰大捷以後,金門便成為全世界注目的最前線,漸為國人所重視。此後成立金門戰地政務委員會,民眾成立自衛隊,軍民一家,生死與共,金門民眾的醫療作業全為軍方所負責。民國四十二年,金門縣衛生院成立,軍方輪流派遣軍醫駐診,雖然設備簡陋,但也能滿足基層醫療作業之需求。 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炮戰響起,金門島彈如雨落,軍民死傷慘重,醫療工作極度重要,在臺灣支援不易的情況下,救傷護病的醫療工作深陷艱苦困難之中。在炮戰爆發後不久,善燦即奉派支援金門服務。那時金門的軍方醫療僅有位於陳坑村的野戰醫院一所位於東沙及料羅的後送醫院各一所。善燦隨著裝甲部隊駐防在昔果山的土溝裡,用自力挖掘土洞作為軍民診療之所(如圖一),以擔架作病床,醫療箱替代藥房,有時用帳篷作為門診場所,為昔果山一帶的軍民擔負起基礎的野戰醫療作業。可見當時之艱苦。 早年的昔果山,沙塵滾滾,草木不生,乾溝中每雨必淹,土石鬆動,且曾發生多次坍方,人員有被掩埋在洞中的情形發生,幸搶救得快,未釀成悲劇。後遷往夏興村的碉堡中開設診療所,繼續為軍民診療服務。中共的大炮時打時停,有時密集發射,有時零星騷擾,常常屋毀人亡。如夏興村有一位在床上待產的孕婦,炮彈從屋頂穿入直接命中,慘不忍睹。 民國四十九年,善燦奉調至陸軍九十三師衛生連服務,在湖下村借用民房設立了第一間民眾診療所(如圖二),為湖下和下埔下村等一帶民眾醫療服務,嘉惠民眾,每當民眾罹患重症,不能來看病時,會主動去其家中看診,必要時會後送至山外衛生院或陳坑的野戰醫院作進一步醫療,發揮了軍愛民,軍民一家的愛民精神,受到了村民們的感謝和熱烈的歡迎。 二、五十年代的金門衛生院 民國五十五年五月,善燦重返金門戰地,任職於料羅的八四三後送醫院,擔任外科總醫師,不久後便奉調至金門衛生院服務,擔任主任醫師。當時的金門縣衛生院,位於山外的一幢平房,前有庭院,花木茂密,大門進入後尚覺寬敞舒適;該院的院舍分前後及左側共四幢所組成,前幢設有急診室、護理室,藥房、內、外科門診室、手術室、產房、檢驗室、治療室及X光室等。側面房舍設各課辦公室和病房。後幢為宿舍,中庭設有防空洞,作為炮擊時臨時避難所,當時炮戰仍處在單打雙不打的緊張情況之下。 衛生院的醫療作業除山外的院本部外,尚有金城衛生所和沙美衛生所,均受衛生院支援作業,如衛生所的醫生請假時,由衛生院直接派員支援。金門的醫療除內外科外,最重要的還有婦產科和小兒科,島上這類專科醫師嚴重不足,每逢孕婦難產或兒童重症時,急如星火,求助無門;金門縣政府有鑒於此,特聘請了前八○一總醫院婦產科專科醫師梁樹鄂主任長期駐金門服務,梁主任是金門的女婿,對金門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他不但醫療技術精湛,而且仁心仁術,視病猶親,服務熱心,深為金門同胞所愛戴,是金門婦女們生育和健康之保障。十九屆醫師節,梁樹鄂主任和善燦,同時當選了金門的優良醫師,接受了表揚。 醫師群除了梁樹鄂和善燦長期駐院以外,尚有短期每三個月輪流支援服務者,如范家瑞醫師、八○四外科主任賴昌燮醫師等,為慶祝蔣公誕辰,集合全體醫師及護理人員在金城街上遊行,以表達慶祝和醫療保健宣導的目的。遊行完畢,全體醫師在金城衛生所門前合影紀念。 任職衛生院的醫師除了梁樹鄂主任係每月支薪聘請,善燦每月具領主任加給新臺幣110元以外,其餘均係義務支援服務。雖然不支領薪資,但工作熱誠不減,每天負責各科門診、急診、接生、外科開刀,出診、住院醫療、體格檢查等。人少事繁,幾乎全天候的工作而不言其苦。早年並無專科醫師制度,每位醫師必須每科全能,才能勝任。尤其在各項醫療裝備嚴重不足,沒有先進的醫療儀器,幾乎徒手從事醫療工作。在四十年以後的今天,科學發達,各式科學診療儀器眾多,看在慣用新式醫療儀器的現代專科醫師們的眼裡,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但憑著我們的服務熱忱和豐富的臨床經驗,完成了各科艱困的醫療任務。尤其在開刀房中,沒有空調設備,沒有麻醉機的情況下,在炎熱的夏天,穿著密不透風的手術衣,進行長時間的外科手術時,汗如雨下,幸有護理人員不停為你擦去不斷直冒的汗珠,在這種艱苦情形之下,我們成功地完成了無數次重大的外科手術,使病患轉危為安,救人無數。筆者曾為出生三天的新生兒治療吸入性肺炎;為九十三歲高齡的老先生緊急進行腸道嚴重阻塞手術;為一位無法使用全身麻醉而大膽採用局部麻醉,成功地切除了出血不止糜爛的全胃手術,此為高難度的醫療作業,但均能成功地完成手術,轉危為安。 衛生院的護理人員,均為金門同胞的子女,赴臺就學,畢業於護理學校且經驗豐富的優秀護理人員,其中最為傑出的有洪春美和李景華小姐等,她們任勞任怨,熱心服務,配合醫師作業,得心應手,時隔四十年的今日,對她們仍記憶猶新(圖三、四)。 金門衛生院的院長姚子英先生,是一位從軍中退休的軍醫前輩,在人力和物資皆缺的艱苦環境中,掌管衛生院,必須具有超人的毅力和勇氣。他是一位為人誠懇,工作熱心、心地善良的長者,待人和藹可親,慈愛為懷的謙謙君子,對院內的醫護同仁,愛護倍至,每當外科手術或門診作業時間逾時,無法按時用膳時,姚院長會在旁耐心等待,等我們工作完畢後一同用餐。每當深夜急診手術時,他會派人送來宵夜,熱騰騰的餃子或麵,對工作人員是莫大的精紳鼓勵。 三、人在洞天福地中 民國六十九年中秋,艱鉅的花崗石醫院工程開鑿完工,將位於陳坑的陸軍八三○醫院遷入進駐,七十年善燦層奉參謀總長郝柏村上將之命,派往接掌全新的花崗石醫院。花崗石醫院開建在夏興村太武山脈之東側的堅硬花崗岩山的崖壁之中,內部空間可容納千人之石中醫院,工程之艱難浩大,為世界之最,因而聞名於世界。曾在金門任師長的彭天雄將軍說:當年開鑿醫院,他是鑽孔鑿洞的第一人。工程艱矩,建造不易,有數位戰士不幸在爆破巨石時捐軀,善燦將該等犧牲的戰士安靈在後山,每年中元節,善燦必率院內幹部代表,往後山向該等靈前祭奠,以慰英靈。落成時,先總統經國先生特命名為「金門花崗石醫院」。將落成誌立碑在醫院大門的牆壁上,碑文寫道:「這所醫院是我們金門全體國軍官兵,以集體的智慧、無畏的意志、克難的技術、加上必成的信念,經過二年的時間,用勤勞、血汗和決心建築而成的一所戰地醫院,它的落成,代表國軍壯闊的力量,也代表著金門的戰鬥精神。 我把這所醫院命名為「花崗石醫院」,不僅由於它是建築在花崗石的山岩之內,因地取名,而且更是象徵我們中華民國不懼任何艱危,不怕任何困難,永遠堅強屹立、和其堅如石的志節,就像萬古磐石一樣,千秋永恆! 建造是人類發揮智能,試煉信念來實現理想的事業,最宏偉的構築,祇要信心動工,即使移山填海,決無不成之理。我們對此醫院工程的艱鉅,不避開山鑿壁之險,所憑藉的也就是無比堅毅的信心,願以這份滿懷信心的至誠,來紀念這所醫院的竣工,也願所有來到這裡的官兵弟兄們,在息養之後,個個充滿信心,更增勇武,剛強地迎接勝利!蔣經國」 開幕以後,來自世界各國之貴賓每到金門後,花崗石醫院必定是首先要參訪的重點之一,故每天應接不暇,必要時院長親自簡報或陪同參觀院內的各項現代化的醫療設施,參觀者無不讚不絕口。令我印象最為深刻的一位貴賓是美國太平洋海軍總司令朗恩上將夫婦,由司令官許上將陪同前來參訪,由善燦親自簡報介紹,並帶領參觀醫院,他詢問甚詳,當朗恩上將知道我也是一位臨床醫師時,他高興地向旁邊的夫人介紹,因為他們的兒子也是一位臨床內科醫生。 參訪的外賓中尚有各國的駐華使節、美國參議院和眾議院的議員先生攜眷分批前來參訪,並接受美國CNN電視臺記者採訪。參訪者除了外賓以外,國內的各界人士均紛紛前來金門參觀勞軍慰問,後方的溫情一波波而來,內心感到無比的溫馨。各級長官們亦分別前來視察,當時的副總統謝東閔先生、行政院院長孫運璿先生、國防部長宋長志上將、參謀總長郝柏村上將、總政戰部主任王昇上將、聯勤總司令蔣緯國上將及空軍郭總司令及夫人等均先後來醫院參訪慰問,可見當時的花崗石醫院受到了全國上下空前的重視。 花崗石醫院的內部規劃係由東西七個坑道、南北有二個坑道相串連,成「冊」字形組成,共有五個大門,前面分別為一、二、三、四號大門,五號大門通往後山,另有一透天孔洞由旋轉梯垂直通往山頂。每扇大門均經特殊的設計,關緊後可防核射線和毒氣滲入。坑道內分隔為病房、X光室、手術室、門診部、檢驗室、急診室、牙科、會議室、各科辦公室、宿舍、廚房、餐廳等。病房分戰備病房和一般病房,一般病房又分設軍官、士官兵及民眾病房,隨時收療防區內的軍民傷病患。院內有良好的空調、除濕系統,二十四小時運轉,另外給水系統、污水系統、資訊系統及生活機能均十分完善,以備戰時之需,生活在內,冬暖夏涼,如在洞天福地中。 花崗石醫院為一四級醫院,分別由臺灣的四級醫院每二年輪調進駐。院內各項醫療設施齊備,可應付戰時大量傷患之醫療作業。民眾求診與軍人一樣,均不收費。善燦到任後,正式成立民眾醫療門診與住院服務,將衛材補給與軍方分設,且建立了公、勞保作業系統,完成公教人員及勞工求診之方便性,可隨時接受衛生院公、勞保病人之後送。醫療作業以急性治療為主,對慢性病患不能久佔床位,必須後送臺灣,所以本院有完備的急、慢性傷病患後送機制。空軍派有航空護理人員駐院,負有緊急傷患之後送任務;慢性傷病患之後送任務均有海軍負責,民眾傷病患之後送也在作業之內。 四級醫院之醫療任務,有一定的規範,受到裝備及醫療技術人員之限制,如外科手術只能執行腹部以下的外科手術。但遇到傷患生命重危,無法後送,受情勢所迫,基於救命第一,不得不實施超級作業,所以我大膽負責,全力以赴,終於成功地完成了腦部及胸腔等數件重大手術而轟動了全國(圖五),臺灣的廣播、報紙電視等製作專題,爭相報導,將金門的醫療能力提升到最高點,雖然手術非常成功,救回了傷患生命,但我還是受到國防部軍醫局局長的口頭責備。 院內的醫務人員大部分為編制內的人員,當人員不足時,由其他醫院抽調補實,同時由三軍總醫院派遣資深專科軍醫駐院支援,每三個月輪調一次。該等支援醫師也負責支援衛生院的門診作業。同時抽調金門各師衛生連服役的醫學院畢業的預官來院服務,以增強醫院的醫療能力,同時解決軍醫輪調時所發生的空窗期。關於護理人員,我函呈陸軍總司令部,建議盡量招收金門當地的婦女任用,護校畢業具有護理資格的金門女青年優先錄用;末具護理資格的女青年,由本院訓練後按比例錄取任用,擔任助理護士。此項政策實施得十分成功,解決了不少金門婦女的就業問題。同時我建議分期抽調各村的女性自衛隊員來花崗石醫院接受護理和婦幼衛生講習,提升農村的醫療能力。 善燦在花崗石醫院任職期間,執行過多次重大醫療任務,如66金門料羅空難事件、軍中大暴行事件、兩岸槍戰海邊救難事件等。同時建立了重症加護中心及洗腎病房,也是金門地區的創舉,對重症病患有了妥善的照顧,對腎臟病患者有了一線求生的希望。 民國七十二年軍人節,善燦當選了國軍英雄楷模,接受了金門各界及全國的表揚(圖六);十二月金門縣政府頒授金門之光的「金門榮譽公民」身分證。 古諺云:榮耀永遠歸於勤奮而無私奉獻的人。 (以上珍貴照片為台視已故記者顏伯仁先生所攝,特此悼念致敬) 四、花崗石醫院之蛻變 花崗石醫院雖然建築宏偉,有現代化的醫療裝備,內部整潔美觀,是一所以戰時為著眼而開建的醫院,原計劃在劇烈的戰爭炮火下,所有的醫療作業均可在坑道醫院中經營,救護車可直接駛入,可立刻得到救治。但其維護費極為高昂,有三部大型空調機二十四小時不停運轉,所耗的電力驚人,若末妥善管理,夏天每月電費均在150至200萬元左右。自來水是由山外村輸送而來,因為醫院的地勢較高,當山外居民用水高峰時段,水壓降低,流入醫院的水量減少,直接影響到空調機之運轉,一旦停電或水量不足而無空調時,院中潮氣逼人,裝備損壞率高,而且對人員的健康頗有影響,這是最大的缺點。我認為在無炮戰的太平時日內,醫療作業毋須在坑道中運作,不符經濟效益。因此我認為應該在第一坑道大門外的花圃中,另興建一幢兩層以上的醫療大樓,作為平時醫療作業及人員住宿之用。一旦發生戰事時可立刻避入坑道之中。於是我著手搜集建築資料,自行設計繪製建築之平面及立體圖,並作成簡報,向來金門的各級長官們作詳細的簡報,包括防區司令官、軍醫署署長潘樹人將軍等,潘署長對我的理念和建議十分讚賞。最後向陸軍總司令蔣仲苓上將簡報,蔣總司令十分滿意,命我呈報防衛部,請建築專業人員估算建築經費,編入預算,列入金門五年整建計劃之中。數年後該幢醫療大樓終於完工落成啟用,內心十分安慰。 由於國軍所屬醫院原以數字命名,後統一改以地區命名,因此該幢醫療大樓易名為「國軍金門醫院」。目前因國軍精實案之實施,該醫院必須裁撤。真所謂滄海桑田,世事難料,往日的風光不再,作為連續兩任花崗石醫院院長的我,內心有萬分的痛。 五、結語 以上所撰係善燦個人服務金門時的醫療工作之紀實,雖然是有時間的片段性和空間的局限性,但也可反映出金門四十年代末、五十年代中及七十年代初的金門醫療史實之真貌。 金門由於遭受了無情炮火的洗禮和長期的備戰狀態,且處於戰地政務的控管之下,數十年來已完全失去了自我,使得建設停頓,處處呈現荒涼的面貌,農、漁、畜牧業一直處在原始狀態,島民生活清苦,常以地瓜充飢,致人口外流,對島內的發展更是雪上加霜,島上居民的生活長時間依附著軍方,如海陸空交通運輸、水利和電力之發展,醫療保健等。尤其早年的醫療保健,金門民眾醫護人力嚴重不足,無法全面肩負起醫療業務。在敵人的炮火下,若無軍方支援,情況更不可設想。金門縣政府有鑒於此,早就設法保送金門優秀的男女青年回臺灣接受醫、護教育,學成後返鄉服務。此一政策發揮了極大的作用。使得目前金門地區登記執業的專科醫師多達四十一人,其中縣立醫院十五人,衛生局五人,國軍金門醫院十二人,金門籍的開業醫師增至九人,金門縣的人口以六萬人計算,醫療人力仍然不足,但與以往相比,已是很大的進步了。但如一旦軍方醫院全面撤離,三總及榮總不再派專科醫師支援時,金門的醫療會立刻產生嚴重的空洞感,尤其是對離島如小金門等居民的醫療照顧更顯困難,對縣立醫院將產生衝擊,必將是一床難求,尤其對各重要科別,若無專科醫師,無法推展全民健保醫療作業,民眾會有求醫無門的困境。希望中央掌握醫政大權的諸公們要多為金門的民眾著想,速派民間醫院銜接,為當務之急。據悉已有北醫在金門設立分院,且提前接替,若能一切順利,確是金門病患同胞之福音,我等老軍醫也樂見於此。 目前的金門,戰地政務已停,軍事煙硝已遠,縣長民選,政治、經濟已漸漸復甦之中,尤其小三通以後,兩岸商業活動頻繁,有助於島內經濟之發展,金門歷代以來,人文薈萃,名勝古蹟豐富,及以往眾多的軍事建設遺址,將是未來發展觀光的景點。與廈門僅一水之隔,近在呎尺,來往方便,對末來的金門將是一片繁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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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實習老師的悄悄話
二、插曲 ︻感同身受│從低潮中站起來︼ 從去年的五月底開始一直到十一月份,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讓我喘不過氣來,身心面臨著極大的考驗,一度令我十分沮喪,身體狀況和心理狀況幾乎都已經在臨界點上,走在低潮,面對死亡,還有許多內外在的壓力,我甚至不知道如何以笑容去面對第二天的人事物,所幸我遇到了我的輔導老師徐麗娟老師,沒有給我任何壓力,讓我在學校中可以很安心慢慢調整我自己的步調,我心中充滿了感激。 並且,還有很多的老師們,學長姊們,好朋友們,還有家人們一直不斷的伸出援手,在身旁扶持著我,提供我最溫暖的港口,讓我無後顧之憂,重新調整我的生活步調。藉由孩子的笑顏,和大家的關懷,陪我一起走向陽光。 ︻最愛收包裹│來自四面八方的愛心︼ 在金門實習,由於資料取得較為不足,所以,很窩心的一件事情,是常常可以收到同學,學姊,甚至是老師們所寄過來的包裹信件。其中的內容很豐富,有關於教師甄試的書籍資料,或相互鼓舞的卡片,甚至是我的生日禮物,也都一一的由台灣各地,包裹著愛心,郵寄到這個小小的島嶼上。 每當熱呼呼的包裹,經由各種方式寄到了我的手中,那一份窩心,總是暖洋洋的恍如置身於冬陽中,烘暖了我的心情。所以,每次返校回台北也總是搬家似的大包小包的禮物資料,想要把這份情一樣暖和和的傳下去。 我想,先能感受,才能感動,才會感恩。所以,很想藉由身為教育者的力量,把這份生命中的溫暖的元素,大家對我的這份愛,傳出去。 ︻小學老師不可以生病︼ 小學老師不可以生病,這是我從實習以來很大的感想。 從去年十二月底到今年三月整整快三個月以來,我幾乎一直都被大大小小的感冒所折騰著,甚至最嚴重的有兩次半夜到醫院掛急診吊點滴經驗。多虧了有學校老師們的幫忙讓我能夠在不舒服的時候,幫我上課,讓我能夠安心的請假在家修養。 於是,我和徐老師討論,還好我只是一週三節的實習生,找人代課還算容易,若是身為導師,可就麻煩了,一天這麼多堂課,生病了對老師或學生而言,可都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情,真是多虧了有徐老師的幫忙,讓我可以「放心的」生病。 這次,讓我深深感受到生病的不便外,也深深的體會到小學老師不可以生病的辛苦啊! 之四、緣起不滅│帶著感謝與愛飛翔 洋洋灑灑寫了這麼長的文章,其實,我只是想對那麼多幫助過我的人說謝謝,滿滿的感激。 成為一個老師,是我從小到大一直以來的夢想。所以我一直很努力的朝著我的夢想一步步的向前邁進,大學聯考時,我以前三志願努力考上國北師,四年來幾乎每學期都有領到前三名的獎學金,但由於大環境不允許,當上教師並非一件容易的事。但這一年來,我學到很多,也在這個環境中學習成長了很多。 因為有過低潮,我更能感同身受有相同困境朋友甚至孩子的苦。因為有過挫折,我更努力去學習不要讓錯誤再次發生。我告訴自己,努力把握能夠把握的事情,那麼,不論結果為何,我將可無愧於心。對於教師甄試的艱辛,我同樣告訴自己一如我告訴五年一班的孩子:「你們畫(做)的好壞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態度。」我深信,態度決定一切。 並且,我很感謝我的輔導老師徐麗娟老師。是她,讓我感受到身為教師的熱忱、認真、關懷、堅持。誠如福祿貝爾所言,「教育無他,愛與榜樣而已」,我在徐老師身上,看到了最重要的不求回報的教育愛。也期勉自己,有機會也定將把這份愛,撥種在每一個學生身上。 沒有浴火,將不會成為真正的鳳凰。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將可以看的更高。經過這一年的洗禮,姑且不論未來的結果是否能夠順利的成為一個老師,這一年都將成為我人生旅途中相當重要的里程碑。 最後,給所有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關心我的老師們、朋友們、家人們,語歆真的真的很感謝你們,僅以此向你們致謝。未來,我將帶著對你們的感謝與愛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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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花開
當前陽台花盆裡的百合花開時,我就確信春天真的已經來了。在看到第一個花苞從枝葉間探出頭來,女兒就天天盼著到底何時才能一窺它的容顏,我的心情不知不覺也跟著興奮雀躍起來。 小時候,我也同女兒現在一般地守候花開,當那在土裡沉睡許久的球莖吐出第一片新葉時,便開始我一季的希望與等待。從前不同現今有著各式各樣、五光十色的電視節目與新奇玩具來佔據時間,每天放學或從外頭玩回來後,我便會躋身在我們家那小小卻生氣盎然的院子裡,搖身一變為勤勞的園丁,沉浸於一天當中心靈最寧靜恬適的一段時光。 我喜歡會開花的植物。戀愛時徜徉在陽明山繽紛絢爛的杜鵑花叢中,拍婚紗照時駐影在士林官邸羅曼蒂克的迷人玫瑰御花園裡,往來機場時敦化南北路旁迎人招手的花團錦簇,都教人看了視覺享受、心曠神怡。不過,我最難忘的還是伴我童年青春成長的朵朵清新百合。 於是,先生帶著身懷六甲的我走了一趟建國花市,偌大熱鬧的人潮花海裡,卻遍尋不著它的芳蹤,而多得是嬌艷醒目的香水百合。好不容易發現有一攤位的角落裡秀著潔白倩影的百合圖片,當下我們就買了幾個球莖回家種在盆子裡,放在主臥室窗戶外邊的花台上。 先生每天下班後不忘澆水灌溉,我則常常對它說話問候。果然不負所望,它發了芽、抽了葉,嫩青色的枝條卻不斷往上竄升,不似記憶中那種葉片密集、植株較矮的百合形貌,而是不曾相識的陌生品種。待長長的莖梗長到半公尺多了,還不見它含苞待放。 就在乍暖還寒的三月天裡,我生下了寶貝女兒。由於初為人母,謹守傳統坐月子的習俗禁忌,除了上層氣窗透著空氣外,窗簾也因為嬰兒日夜作息尚不規律而拉上。待一個月過去,打開窗簾推開窗戶往外一看,才發現除了仙人掌還屹立不搖外,那株不知名的百合則早已枯黃凋萎了。 回到金門定居的頭一年春天,發現鄰近有戶人家靠近路旁的花圃裡,盛開了朵朵百合,每回從旁走過就忍不住多望幾眼。隔年春天,又看到它欣欣向榮結滿花苞。某天經過時,先生突然停下腳步,從提袋裡拿出一把小鏟子,開始挖掘起最旁邊的那一株百合,膽小的我驚嚇得左顧右盼,先生也被我搞得緊張兮兮。待事成往屋子方向道了聲謝謝後,趕忙離開現場,一顆心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心想我們採花賊的行徑,或許早就被主人家看在眼裡了。 春去秋來,花謝花開,百合已從原先的兩朵、再十朵、到今年大大小小算起來二十幾個花苞。我將盛開的其中兩朵剪了下來,插在已用過的玻璃罐頭容器裡,卻不損它的高雅秀麗。聞著滿室甜如蜜的花香,心裡感受著先生平實寬廣的愛。或許花會謝,但我知道來年它會以更茁壯茂盛之姿,為我們展露笑顏,捎來春的信息。(寫於94.4.19百合綻放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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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緣
婦女會金城分會91│94分享 每個人的生命裡,有許多緣份是很值得珍惜的。 四年前,無意間接了金門縣婦女會金城分會的常務理事,一千多個日子,舖滿了眾家姐妹熱情合作、共同參與、認真學習與快樂分享的點滴回憶,感謝大家的支持與鼓勵,讓我用心經營的不同活動,都能透過姐妹們的參與,帶到家庭和更多的家庭成員分享。 91年12月7日,金門縣婦女會金城分會在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多媒體中心辦理「金門人文與自然生態研習活動」,金門自開放觀光以來,觀光人潮絡繹於途,大家都驚嘆這個獨特的島嶼,一千六百多年豐厚的文化風貌與自然生態,是極為珍貴的資產,一波波的觀光團體也在金門島嶼間穿梭尋寶,金門擁有如此豐富的資源,我覺得應該讓婦女姐妹一起來分享,更可經由家庭推廣到孩子,讓孩子由認識自己家鄉,進而關心愛護自己的家鄉,尤其正值政府重視鄉土教學之際,大家一起來推動認識家鄉,一起來珍惜這塊土地。 為了落實認識家鄉活動,特別規劃相關課程,經費除了分會有限的資源之外,更向金門國家公園尋求贊助,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許文龍處長關心人文與自然生態保育,樂於協助,我們因此爭取到金管處5000元的經費補助,我自己更自掏腰包5000元,讓活動順利進行。 課程並禮聘對金門人文及自然生態有鑽研的老師擔任講座,包含金門技術學院江柏煒老師的「閩南傳統建築之美」、金城國中教務主任許維民老師的「金城人文資源巡禮」、金門高中許永面老師「金門鳥類生態資源簡介」等,並欣賞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的「金門映像」多媒體簡介;透過研習讓大家對金門有新的認識,讓大家更愛金門。 92年1月6│7日金城分會辦理了92年度聯誼活動,感謝理事長陳麗玉的熱情參與,其次特別要謝謝許華玉議員、陳玉珍議員、江秀菊代表、張含麗代表,因為活動經費都受到她們的鼎力支持,協助向相關單位爭取,而支援我們經費的單位有金門縣議會、金城鎮代會、台電公司、金門酒廠、金門縣立體育館、國民黨金門縣黨部、親民黨金門縣黨部、金門國家公園等,我們也要謝謝諸多單位對金城分會的支持和鼓勵,讓我們順利推動許多活動。 其次個人擔任金城分會常務理事以來,一直思考如何來為大家服務,辦更有內容的活動,尤其婦女姐妹不僅在社會扮演重要的角色,在家庭更是重要的支柱,而今天這個社會的發展,需要不斷的學習;尤其金門開放觀光以來,加上金門國家公園的成立,做了很多的研究調查,我們才知道金門在很多方面都有很多寶貝,像很多人來金門賞鳥、像鱟、像中華白海豚、像水獺、像金門的花崗岩的特殊地質景觀。還有金門有很多古蹟,國家級的古蹟有二十一處,縣定的有十二處,像金城的邱良功母節孝坊是一級古蹟,總兵署、將軍第也都是古蹟,古寧頭也有古蹟如水尾塔、振威第,南山有三眼井,舊金城有文台寶塔等。 所以個人很想設計一些活動可以讓大家認識金門的資源,因為現在學校也很重視鄉土教育,如果做媽媽或阿嬤的也能多知道一些金門的寶貝,才能和孩子溝通,對金門知道的越多,越知道愛惜,金門的觀光才能更好。 其次,社會服務工作,關心社會深入社會的每一角落,也是我們推動的方向,因為在金門不同的地方,還有許多需要照顧的人群,我們要發揮婦女會的力量,讓金門的社會更美好;如何結合婦女姐妹的力量?為社會貢獻、付出,更重要的是如何讓我們在這個團體共同成長,生活得更充實,更喜歡這個團體,這些需要大家一起來努力。 在這次的活動中,我們特別安排了一部生態影片「燕鷗的故鄉─馬祖」,是一部鳥類生態影片,我們有機會透過影片看到生態專家梁皆得老師所拍的「神話中的鳥─黑嘴端鳳頭燕鷗」,大家非常的驚喜與快樂!會後我們和大家共同分享深具金門特色的傳統茶點「閩式燒餅」,推廣在地觀光資源。 92年12月26│27日,婦女會金城分會再次在縣立體育場視聽室辦理二梯次的「年終會員聯誼」活動,金城分會姐妹們,透過CPR(心肺復甦術)、衛教宣導、風獅爺解說,不僅聯絡會員情誼,更充實婦女會會員健康概念與地方人文地理知識。活動中,特別向金門國家公園爭取「風獅爺」解說摺頁,我並向大家說明這份摺頁的地圖可以讓我們更了解風獅爺的文化特色。 活動課程由擁有中華民國急救教練執照的莊鎮忠義務為婦女朋友示範指導CPR心肺復甦術,獲得婦女朋友熱烈的反應,有的隨同媽媽前往參加的小朋友也上台學習,高興學得保命的急救術。 除此,衛生局稽查員趙素原也在現場教導如何正確用藥?以寶貝我們的健康。衛生局吳麗暉則作長期照護的宣導活動,並穿插有獎徵答,充實婦女朋友的健康常識。 93年12月23│25日金門縣婦女會主辦「兩岸三地婦女研討會」,為了推廣金門豐富的文化及生態,特別主動向金門國家公園申請解說叢書及鸕鶿季的導覽手冊、環保袋等,讓兩岸三地的婦女姐妹更深入的了解金門。 94年2月19日和金寧分會合辦聯誼活動,活動主題為心理衛生教育宣導:::憂鬱症、躁鬱症預防與治療;食品營養與衛生。邀請葉昭男心理師與吳俊輝營養師分別擔綱講授,讓婦女姐妹關心身心健康。 四年來,透過多樣的活動,我們共同參與,一起學習,讓生活和家庭更好,感謝婦女會總幹事麗珠、社工員玉敏,金城分會的小組長,感謝麗德、招治姐妹;因為妳們的熱情參與,讓我們的活動得以順利展開,更感謝所有金城分會的會員,因為有妳們的支持與鼓勵,我才能擁有這一方彼此分享的天地,希望這奇妙的緣份,能豐富彼此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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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一、俱往矣 去年是城中建校四十週年,十一月十二日校慶,特別擴大慶祝,舉辦各項藝文活動,並表揚三十位傑出校友、二十六位任職二十五年以上的資深教職員工。大會現場播放新舊照片,對比今昔,回顧過去,瞻望未來,在一片歡樂喜悅的熱鬧氛圍中,渡過四十歲生日,令人心情悸動。 回顧四十年的艱辛漫長過程,歷經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歲月,到如今各項設備完善,建築美輪美奐,浯江溪畔,絃歌不輟,莘莘學子,昂揚奮進,孕育無數青年才俊、社會菁英,忝為城中一份子,欣感與有榮焉;而我在城中的日子,也已悄悄步入第三十個年頭。 三十年,一萬多個日子,或許在宇宙的時光之中,只是那麼微不足道的一瞬間,但卻是我生命中的黃金歲月,人生能有幾個三十年?想當初年少輕狂,意氣風發的來到城中,如今卻已年過半百,但覺視茫茫、髮蒼蒼,齒牙動搖,「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歲月不饒人,真是令人慨嘆,「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三十年,眼看他高樓平地起,眼看他樓塌了,白雲蒼狗,滄海桑田,世事變幻無常;歲月如夢,物換星移,曲終人未散,徒然留下些許傷感。 二、教育病了誰之過 時代在變,觀念在變,身處尷尬世代,傳統的道德觀念被顛覆,以前的孝子,是孝順的兒子,現在變成孝順兒子,生育率的下降,使今日的小孩個個都成了天之驕子,像小皇帝一樣,心中只有自己,眼中沒有別人,茶來伸手、飯來張口,凡事都有人張羅、服侍,生活沒有壓力,每天快樂學習,日子是過得很快樂,但卻不認真去學習,對未來沒有目標,行為懶散,缺乏責任感,因為現代的父母哪一個不是孝子、孝女,隨時都在旁邊呵護照顧著呢! 小時候,我們都是在打罵教育之下長大的,在學校被老師處罰,回家還不敢向父母說,說了難免又要被修理一頓,現在,老師打學生成了「暴力行為」,罵學生則是「公然侮辱」,有人戲稱今日的教育是「缺德」的教育,只注重智育,其他方面並不多加要求,生活常規太差,校園內,老師管不了學生,斯文掃地,師道蕩然無存,老師的地位貶損,來自上級單位、社會輿論,家長、學生等各方面的壓力越來越大,處罰學生簡直是在跟自己過不去,學生為所欲為,只要我喜歡,有什麼不可以,儼然以主人自居,不去配合他還真的不行,教師難為,可是受害最深的還是學生。 原本單純寧靜的校園,提早社會化,亂象叢生,上課一條虫、下課一條龍,開口三字經,出口成「髒」,東西隨手亂丟、到處製造髒亂、缺乏榮譽心,考試成績於我如天上之浮雲,甚至偷竊、勒索、詐欺、.校園暴力等行為層出不窮。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六、七年級生之所以被稱為草莓族、水蜜桃族,禁不起壓力、缺乏競爭力,這是孰令致之、孰與與之? 三、上樑不正下樑歪 「橘逾淮則枳」,很多制度,在外國行之有年,成效良好,但由於民族性格不同、人民素質的差異,在國內變得窒礙難行,弊病叢生。民主政治乃世界潮流,而我們的選舉,由於強烈的意識形態,導致族群分裂,政黨惡性競爭,彼此之間形同寇仇,協商則是各說各話,永遠找不到交集,人與人相處產生隔閡,難以溝通。廟堂之上,袞袞諸公,侃侃而談,言而無信,社會上詐欺行為習以為常,不知誠信為何物,我們的民主,不但無法提升人民的素質,反而使整個社會向下沉淪。 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說,說一套,做又是另外一套,理論和實際永遠存在著一段距離,「教改」言之鑿鑿,冒然實施,誰敢反對?但升學的老路子依舊擺在眼前,不要老是拿國外的那一套東西硬是套在自己身上,當一個新的制度尚未成熟,舊的體制已被破壞,社會亂象於焉產生,可憐今日的學子,被當成教改的白老鼠,在以往的教育模式下,國家還能穩定成長,未來的社會,將變成什麼樣子,真是很難想像。 現在的學校,設備完善,電視、電腦配備齊全,圖書館也有冷氣,但是真正看書的人,只有小貓兩三隻,強調本土教學、去中國化,眼光越來越狹窄,卻空談與世界接軌;生活空洞貧乏,沒有文化內涵,只會哈日哈韓,成了無根的浮萍。巍峨新穎的校園建築,免費營養午餐的社會福利,但這些硬體設備、福利再好,也無法提升學生的素質;生活教育不彰,垃圾隨處可見,經常口出穢言,缺乏人文素養,傳統的價值觀被扭曲,有人營養午餐不吃,水果拿來丟擲,暴殄天物,我們的教育培養了一批對人不知感恩、對事不能盡責、對物不加珍惜的未來主人翁,試想上樑不正下樑何以不歪? 四、期盼與祝福 以前唸小學時,住在鄉下,生活窮困物質匱乏,連水電都沒有,村中生活較富裕的是那些有親人在南洋的家庭,這些華僑,被稱為南洋客或番客,經常寄錢回來,修理舊厝、祭祀先祖、接濟族人,有時候遠從外地返鄉,更是風風光光,大包小包的禮物,全村都送,但是十年風水輪流轉,曾幾何時,僑居地已是今非昔比,今日的外勞、菲傭,即是來自以前繁榮富庶的南洋地區,十年河東、十年河西,「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富裕的生活能這樣持續下去嗎?不懂得知福惜福,將來有一天,當你成為外勞、「金傭」時,悔之晚矣! 印象中的浯江溪,只是一條臭水溝,臭氣沖天,髒亂不堪,偶而可見到一些小朋友在爛泥中抓彈塗魚、招潮蟹,據說在古早的年代,船舶還可溯溪而上,到達現在的東洲、榜林,浯江渡頭當年是城區最繁華熱鬧的地方,後來水流漸少、無法行船,成為城區最大的一條排水溝。 80年代左右,加蓋水泥,成為公用的停車場,原本雜亂無章的溪口,遍植紅樹林,海埔新生地拓建為海濱公園,每當日落黃昏,火紅的太陽照在海面上,閃耀著熠熠金輝,成群的候鳥,在紅樹林中覓食、嬉戲,吸引無數的觀光客、賞鳥者。我也曾徘徊海邊,遠望著來來去去的候鳥,猶如活躍自如的年輕學子,三年的棲息,走了一批,又來一批新的臉孔,三十年了,驚覺自己原來也只是岸上賞鳥的遊客,我不是歸人,只是過客。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落日的餘暉,隨著水波盪漾,「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該是收拾行囊的時候了,王維在終南別業詩中的句子:「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正是此刻心情的寫照。浯江溪口,落日的餘暉燦爛依舊,無須眷戀,明日,依舊有初升的旭日自太武山巔緩緩升起。 即將離開城中,我衷心期盼未來的教育能為社會帶來安定繁榮,使國家更加強盛有競爭力,浯江溪口,人來人往、潮起潮落,又有一番新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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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潮》傷痛的回饋
那年十八 抽中 金馬 剛毅老父竟然落淚 望著海面波濤洶湧 年輕血液不禁沸騰 那夜風大 如海島中每一個尋常日子 悄悄登陸的 竟是 同源兄弟 扛著槍枝的臂膀 遇見哈姆雷特 扣或不扣 成為最艱難的選擇 而烽火已染紅天邊 那一天 回來了 白髮已蒼蒼 巍顫顫的是手也是眼 看或不看仍是遲疑 而時光已倒轉 記憶蜂擁而出 如今 碉堡成了藝術 這傷痛 能否 也成抗體 (九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參加一些詩人及藝術家來金門的座談,聽到四十年前曾經在金門當兵的洛夫說到,這次碉堡藝術展,將留有當年抗戰痕跡的破舊碉堡,變成藝術展出,如今再度發光發熱,受到矚目,也算是一種「傷痛的回饋」。筆者忽然心有所感,當年在金門浴血奮戰的老兵,如果,如今舊地重遊,看到改裝後的碉堡,想到的是藝術,或是傾巢而出的溫熱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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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實習老師的悄悄話
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再一次的進入老師的家中,已經被映入眼簾的一片慘淡的白,刺激的睜不開眼,鼻子發酸。靈堂前,望著老師依舊燦爛的笑臉,我捻著香祝福著我的恩師,一路平安不要牽掛。 也許,生命就是這樣的無常,永遠無法預測,下一刻會發生些什麼,但是我們卻可以好好把握當下,即時的發揮生命的光與熱。而逝者已矣,我深信,「老兵不死,只是逐漸凋零」,他是以另一個形式,永遠活在我的心裡。 ︻花凋:來不及說再見│大學室友瓊文子的驟逝︼ 瓊文子,是我大學第一個認識的朋友。她是來自台中女中的穿著綠衣裳高材生,愛彈吉他,愛寫作,愛搞笑逗人開心,有一顆無比細心敏銳而獨立認真的心,對未來的藍圖總是勾勒的比起任何一個人還要仔細。寫著一手好字,更是校內文學競賽作文項目的常勝軍。第一次見面就在大一搬進宿舍,她第一個住進,我第二個,於是,我們就變成好朋友了。 她是活動的卡拉ok伴唱機,我們在一起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唱歌,她彈吉他,全室友大夥的點歌,度過一個又一個熱熱鬧鬧的午后。寢室的版上,總是留著他,「哈哈哈」大笑的字眼。畢業時分,還記得我們穿著黑色的學士服,不斷在國北師校園的每一個角落跑來跑去,留下屬於大學時代的最後回憶。 傳來她車禍的消息,在實習後沒幾個月,我們都覺得她一下子就會康復,但是,卻沒想到從剛出車禍,住進加護病房後整整一個多月的時間就再也沒有起來過。 凌晨的一通電話,崩潰了大家的心。 太多的錯愕,改變不了她已經離我們遠去的事實。淚水喚不回燦爛的生命,太多的嘆息與無奈只能化為鼓勵我們好好去展現生命光輝的原動力。雖然,無法改變生命的長度,瓊文子卻扎扎實實的拓展了她生命的寬度。 對瓊文子的思念,一如她教我們的一首歌(也是我們最愛唱的寢歌)歌詞:「來不及說再見的那一夜是最嚴寒的冬天,一段分手情結也沒上演,失落感覺抵不了。雖事過境遷,仍殘留著眷戀。」我們為他驕傲,在短短的二十幾年生命裡,她活的認真而精采,永遠活在我們記憶裡那生命最美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