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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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風情》血濃於水的凝聚
對金門人來說,「原鄉」並非一個抽象的名詞,而是一個具有清晰形象的社會關係(宗族)與空間(宗祠)。在原鄉的召喚下,春秋祭典的日子,不論是離散到何地的鄉族,總會返回宗祠,不忘世系,並敦宗誼。宗族認同力量的強大,促成了金門宗祠建築的蓬勃發展,尤其在傳統聚落中,宗祠是社會生活的中心,其建築也是藝術表現的大乘之作,相對於台灣聚落多以宮廟為中心的建構,大異其趣。 後浦城區有兩座重要的宗祠,一為珠浦許氏家廟(高陽堂),一為陳氏大宗祠(潁川堂)(除此之外,尚有閩王祠、六桂堂等宗祠)。後浦許姓於宋末自丹韶(今福建韶安)來浯,初居之村名曰丹韶。早期的移民經常將原鄉的地名移植到新開墾的地方,以玆紀念與懷想之意,丹韶即為一例。之後,元代徙居塗山(今後浦),傳為六房。在明嘉靖二年(1523年)時,丁口已達四千餘,蔚為大族。時值治安不靖之際,舉族同心協力構築土堡,以防倭寇焚掠,傳為歷史佳話。許氏家廟建於嘉靖十二年(1533年),座落於後浦南門。當時的︽珠浦許氏族譜祠堂記︾載「計經費之出自族人者,七十兩有奇,買兩傍隙地,一十五兩,而四壁土工與連瓦石之役,皆族人之樂助:::」,可見宗族之凝聚力。清雍正九年(1731年)曾大事興修(此次興修,大小廣狹規模悉依舊,共費銀一千二百六十二兩八錢),嗣後亦經幾次小葺,最近一次的整修落成於民國六十四年,但仍維持了明中葉以來的傳統風貌。 珠浦許氏家廟的建築為三落大厝,與瓊林蔡氏十一世榮生公宗祠相同,均是第二落(中落)高度最高的格局。中落最高(而非後落)乃泉州式宗祠建築的慣例,金門一地,三落大厝的作法屬此系統。前落山門的面寬有五開間,屋頂採「斷簷升箭口」的作法,亦即將中央入口處的屋面整個升高,形成高低錯落、主從分明的美學效果。建築正面留有步口,並施以劍柵。門板上的木刻聯對揭示慎終追遠,石鼓雕工亦相當精緻,以鹿、馬、喜鵲、麒麟、竹、梅等為主題,寄寓吉祥如意。中落正殿為四點金柱三通五瓜帶前拜亭、十五桁(屋頂步架)的構架,中間的神龕供奉感天大帝許真人、普庵佛祖、關聖帝君,內並懸有「鄉賢」、「會元」、「傳臚」、「翰林」等匾額。後落則奉祀開浯始祖五十郎忠輔公暨二世東西菊祖、先賢十九公,垂範後人。建築外部之左側隙地,立有石碑,風化斑駁顯得十分古樸。 除宗祠外,散步於後浦,還會發現一些關於許氏的線索。東門城外(今東門圓環、金城公園週遭地區),可說是許氏先祖的祖墳地,稱許厝墓園。始祖忠輔公、二世東菊祖、西菊祖、長房五世祖、州司馬和之公、確軒公、振威將軍、福德將軍等均葬於此。另外,在金城公車站後方路邊,地上有一不起眼的低矮花崗石碑,刻有「許府大宗課山始祖封塋□址」(□為風化不明之字,疑為(界」字),說明了這裡曾為許氏墓園用地。不過,這一帶現已建築林立,車來人往,甚為熱鬧。從城外墓地到繁華市街,城市的變遷充滿了戲劇性。 陳氏大宗祠則是金門「十三陳」的總祠。陳姓為金門第一大姓,族人先後移墾至此,雖在各地建立聚落,但一直缺乏一座可以奉祀開閩始祖及各派開基祖的總祠。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在陳佐才等人的倡議下,族人共議於後浦官商匯集之地興建總祠。當時,位於西門頂街頭的右營遊擊署已遷返同安,陳氏看上這塊基地的風水,思圖購置。幾經交涉,光緒二十八年十月(︽金門縣志︾另載二十九年)以銀二千兩繳付公家,承買了衙署。爾後,陳佐才等族長進一步籌募建築經費,終於光緒三十年動土,歷六年的工期,宣統二年(1910年)完工落成,花費了銀元二萬七千零三十九元四角八分。同時,因為興建大宗祠的工作繁多,故依當時全金門陳氏各派下,分為十三股,各司其職,這即是金門「十三陳」說法的由來。 陳氏大宗祠為二落大厝的格局,施工細膩、裝飾精緻,完工時間稍晚於山后海珠堂及王氏宗祠(光緒二十六年),均為晚清時期成熟的建築作品。前落三門為三開間,各開有門,構架採九桁前後步口的作法,屋頂施以三川脊,強調主從。建築正面門柱各刻有聯對,揭櫫了祖德流芳的意義。石雕部分更是精采,泉州白石及青草石的運用展露了匠師的巧思,各吉祥主題搭配得十分和諧。木料部分,不論是步口檐柱垂花飾的富麗、花鳥雀替的生動或斗拱的力勁,亦見功力。正殿建築的構架為四柱三通五瓜帶前拜亭、十五桁的作法。木料部分,透雕鏤空或施以彩繪的處理,也維持一貫的細膩。其中,點金柱上的金箔貼字,並以擂金之花鳥飛蟲襯底,乃金門建築少見之作,精緻且高貴。近年,陳氏大宗祠前立有四柱三開間的花崗石坊,則是已故台灣養樂多董事長陳重光所捐建,表露了血脈相繫的情感。 我常走在後浦的巷弄間,去感受一些喧嘩都市所沒有的靜謐及清澄。我尤愛於太陽西沉前逗留在許氏家廟的寬闊前埕,聽老人們說古,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小孩在這裡學會騎腳踏車。我想,只要宗祠存在,血緣的濃度即不減,地域的認同也不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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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髮感懷
每個人對於第一次大概都印象深刻,第一次去台灣、第一次燙頭髮、第一次參加聯考:::我第一次發現頭上長白頭髮,是什麼樣的心情居然沒有印象,可能當時太忙,沒有留神白頭髮已悄然來臨,也可能因為不是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容貌,頭頂上來了不速之客,自是渾然不知。 誰知這不速之客竟是呼朋引伴、排山倒海而來,不消多久功夫,就見它大剌剌的盤據山頭,你幾乎無法忘了它的存在,從前攬鏡自照,總是擠眉弄眼,看看能否「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於今,只想速速將這群不受歡迎的「報馬仔」驅逐出境,設若驅逐不成,至少要令其躲藏隱匿才好。 一代詩人陸放翁甚且感嘆:「鑄得黃金猶有術,掃空白髮定無方」,我何德何能就有「捉拿白髮」的能耐呀?與友人同逛超市,她指著一種盒面上印有一頭烏黑秀髮的染髮劑,說她就是用這個牌子的,興沖沖地:「妳一定要染,會讓妳年輕十歲。」哇!十歲,多迷人的誘惑,真想「以身試法」,可是,不合乎自然的方法,對身體會有不良的副作用!我堅持不染,從小到大,醜也醜習慣了,犯不著為了「防止更醜」,拿健康交換! 染的不成,那就用「拔」的吧!然而拔白頭髮並不能一勞永逸,你聽,詩人朱杜這麼說:「白髮新添數百莖,幾番拔盡白還生」,何況,我早就聽了傳說,拔一根會長出九根呢!誰還敢動它一根汗毛。 就在我對它束手無策,想要舉旗投降之時,一句話激起我不得不再對它施以青睞。到姊姊上班場所,她的同事看到我,問她:「這位是妳姊姊?還是妹妹?」我們兩人相差十多歲,我才是妹妹!這麼大的差距,居然還讓人無分軒輊,就不得不痛定思痛了,姊姊認為一定是頂上的白髮作怪。她的工作性質不像我帶班級常常要動氣,因此,白頭髮不及我多。聽到了溢美之詞,她倒也不想沾沾自喜,把快樂建築在妹妹的痛苦上,當下拿了一把剪刀,在我頭上翻找白頭髮,然後一根根剪下,她的手腳俐落,原本張牙舞爪的「煩惱絲」,不一會兒功夫,就已束手就擒,在陽光照耀下,顯得欲振乏力而且了無生氣! 白頭髮並不因為主人的埋怨而拒絕生長,眼見又要威脅人們的視線了,於是我訂定獎勵辦法,慫恿兒子到我頭上「工作」,原以為這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囡仔工」,小小年紀就可以勝任愉快,卻發現不是這麼一回事,剪刀既要貼緊頭皮,以免頭髮只剪半截,又要在毛髮叢林中,殺出重圍,剷除異己,那就不只是個「準」字了得。兒童的手、眼還又有發展到極度協調,只有將「左鄰右舍」的黑頭髮一起「卡擦」而下。 老公烏黑的頭髮叫我又羨又嫉,「剪不斷、理還亂」我的白頭髮時,我就怪他:「都是你,讓我操持太多家務,才會華髮早生!」他百口莫辯,只好陪笑著說:「白頭髮一點都不難看,是智慧的象徵哩!」我心裡嘀咕:「歲月催人老,不僅頭髮轉白,記憶力跟著減退,不知道智慧在哪裡呢!」直到有一次,他見到我那任職中央銀行的堂哥,才五十開外,就已滿頭白髮,終於如獲大赦般,說:「你們這是遺傳,不要怪我─」 幾年前,在台灣一家美容院洗頭,到櫃台付賬時,赫然看見眼前女孩,額頭上有數根白頭髮,一問之下,方知刻意「挑染」。對付白頭髮,我向來「不遺餘力」,恨不得除之而後快,而這不識愁滋味的妙齡少女,卻是「為賦新詞強說愁」,豈不怪哉! 前幾天,學校戶外教學,遊覽車上坐於身旁的學生,很得意的問我:「我已經八歲,老師幾歲?」我語帶俏皮的回答:「不告訴妳!」小女生鍥而不捨,一臉疑惑:「我已經告訴妳,為什麼妳不告訴我?」的確好不公平哦! 孩子,我在「黑暗前的夏季」書中,讀到一段話:「變老只是個歲數增加的問題。起初年輕,然後就到了中年,但你卻很難說得清楚,從一個狀態到另一個狀態的過渡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最後你老了,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變老的。」總有一天,妳會明瞭的!莎士比亞也說:「智慧,越是遮掩,越是明亮,正像妳的美貌,因為蒙上黑紗,而十倍動人。」老師沒有「智慧」可遮掩,只有遮掩年齡,妳不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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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溫馨的第二個家
那是貧困的三四十年代,父母企圖改變世代務農的宿命,跟著鄉民紛往南洋謀生的時代潮流,離鄉背井出外求職打拚,本欲把我帶在身邊,可是祖父母基於「公媽疼大孫」不捨讓我跟去,把我留在家中撫養。唯是父親與叔叔手足情深;母親和姑姑情同姐妹,我又是家中唯一的小孩,備受祖叔百般呵護是所必然。尤其,姑媽允諾了我母親的付託,把我視如己出般看待而愛惜有加。 記得十二歲那年姑媽出嫁,那時是以古禮花轎迎娶,出嫁那天姑媽不捨依依在花轎裡哭的很傷心,我跟在花轎後面陪到姑丈家。姑丈是位勤勞敦厚的性情中人,姑父母婚後恩愛和睦。姑媽出嫁有了新的家庭,已是為人媳婦,負有她家庭主婦的工作。但由於婆家與娘家近在咫尺,所以她三天二頭即回娘家來探望家人,特別是時常叫我到姑丈家去作客,給我多了一份親情的溫馨。 唸初中時,姑丈看我沒手錶戴,竟把自己視為寶藏的「鐵達時」手錶贈送給我。那時家裡務農維生,沒有其他收入,而一枚「中古」手錶也要三四百元,如非經濟稍好人家是不敢奢望有個手錶。姑父的克己待人,讓我有個手錶而歡喜好久;某年冬天,氣侯異常寒泠,姑媽怕我在外讀書受涼,她花費節儉很久的好幾百元購買羊毛,親手編織了一件藍色毛衣給我,度過十年酷冬嚴寒依然格外溫暖。 那年訂購房屋,愁苦款項不足,斯時又幣值甚高,民間互助會利息也標高至「二三點」,姑父聽聞後便自動停止跟會而給我大力支助,而且怕我久欠未還自疚而主動要我展延,並經過相當時日後才如數奉還。假如以當時的利率計算至返還時,可要增加好幾倍數始為一般借貸者所接受。然因姑侄至親,利息姑且不談,僅就一個愁苦借貸無門者的心境而言,燃眉之急的幫助其恩情豈是言語可喻。 由於從小離家從公在外,諸多人情世故較少涉獵,家居生活須知也欠熟稔,所以婚後很多家事都要去請教姑媽。尤其養兒育女常識更是陌生,諸如孩子在成長中如何觀察照顧、傷風感冒宜看中醫西醫等都要姑媽的指點。甚或遇有外來不平的事,唯一想到的只有姑父母能予以作主解決,即使不能爭回應有的公道,總要在二位老人家的出面關注或開釋情緒才得撫平,所以精神上的支柱也唯有姑父母是賴。 而又常年在外工作,每年清明節回去掃墓,都要為那祖墳被一年比一年雜亂的野草淹沒找不著而煩躁,每每都要借重姑丈對山地的熟悉,辛苦他帶領家小走在前面披荊斬棘作開路先鋒。有時為免他太勞累,想憑以往的記憶,自己按圖索驥慢慢尋找,他也明白我們的用意,口頭上應允不同行。然當我們到達山上時,他卻騎著機車隨後而來,其體恤晚輩的愛心讓家小萬分感謝。 六年前生病住院,由於病情嚴重,多次進入加護病房,生命近乎休止,姑父母全家大小千里迢迢分批至「長庚」探望。篤信佛教的姑媽本著鄉土的傳統觀念,咸信重病「也要人(看醫生)、也要神(求神明)」須雙重並進,所以每天都要回娘家去祭拜祖先,祈求列祖列宗保祐我早日康復。甚且不辭辛勞到處去替我求神問佛,好長時日,風雨無阻,直到我康復回來,鄰居親友都為我感動。 某年,大表弟自媒體發現一則關於傷病給付權益的訊息,逐聯想與我有關提醒我去辦理。惟知此訊息時,申請時效只剩二十幾天。於是翌日趕緊赴台奔走申請,正好在有效時限內辦妥。由於表弟的提醒,此一重大權益才不致平白喪失。於此景氣不佳、工作難找的當下,等同幫我覓得一份三年「小工」等值的收入。非止於此,舉凡有利於我的事,均無時不在為我留意設想,其關心熱忱非一般兄弟朋友所能及。 惟自己相對於姑父母而言,由於「孤軍奮鬥」,且成家較早,為養兒育女生活本就清苦,以致有志難伸,未曾有過什麼回報。而且,唯一姑媽每年都要到城裡城隍廟拜拜一二次,難得出門,每次拜好後想留她用餐再回去,她總要客氣的藉故百般推辭。有時趕不上船班勉強留下,然用餐時也是挑三揀四的捨不得。如此永遠離不開刻苦節儉的本性;永遠不忘施比受更有福的堅持,讓晚輩無以為報而愈發內疚。 時光如流水,歲月不饒人。如今,姑父母年歲已大,有幸是福體康泰,家庭幸福,兒孫滿堂,無疑正是敦厚善良的福報。而自己亦老之將至,更萬幸有疼我如己出的姑父母,有敬我如親兄長的表弟妹。因此總令我愛回姑媽家「作客」;說作客不如說回去「第二個家」感覺貼切與溫馨。姑父母恩情種種,為善不欲人知,施恩不求回報。然而受惠卻難忘懷,唯一的回報只有默默地祈禱,願上蒼保祐慈祥老人家健康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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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我們的故事
三年前的夏天,我們利用生命的一部份,共同開始了這個屬於我們的故事,共同創造了一個獨一無二的生活故事,用這個故事,彩繪你生命的一個小角落。 到今天,還真的很難想像,我在高職的三年學習生涯,就將劃下完美的句點。一切似乎過得好快,還來不及品味它,就要結束了。這三年的學習生活 就像一朵燦爛的玫瑰花一樣,稍縱即逝。即使它像流星般,一眨眼就飛過我們頭上,終究,那在我們人生中還是最為璀璨的一顆星。 * * * 回想著三年來的點點滴滴,交織著歡笑與淚水::::一幕幕呈現在腦海裡。 * * * 記得剛踏進高職時,我懷著恐懼、緊張的心情來到這屬於我們的學習樂園,大家來自各個不同的學校,彼此大多不認識,就連上前和同學打聲招呼的勇氣都沒有,之間存著一種陌生感、不熟悉感,下課時間也都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就連任課的老師都覺得我們太「靜」了,沒有乙班來得活潑好動,真的是靜得出奇。但任誰也想不到,經過一段的適應期後,大家敞開心胸,開始努力交朋友,互動增加了,上課不再是正經八百專心聽課,逐漸在上課時傳傳紙條、交頭接耳的。一直到畢業考前,每個老師真的都對我們「刮目相看」,對我們也只有「吵」字可形容了,三年前的這群的黃毛丫頭都不見了,因為││他們都長大了。 其實,我們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三年就要結束了,了解到我們就真的要分開了,不會再有像現在一樣還可以在課堂上聊天說笑,還可齊聚一堂鬧笑話。也許我們再一個禮拜、一個月、甚至是一年,我們才會見到一次面,心中的不捨與眷戀,都讓我們不得不趕快多和同學聯絡感情,多了解彼此,來延續這段得來不易的友誼。 印象中的「高職」,一直不是被大家所看好的學校,當初,我放棄就讀高中的機會,選擇高職。雖然曾經後悔過,曾經懷疑過我的選擇,但現在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後悔了。我一直告訴我自己,雖然我們不一定比別人有能力讀書,但我們有一群相互珍惜的好朋友,看著學校每個角落,都有我們踏過的足跡、我們的身影、我們的夢想、我們的歡笑聲::::這一切都是在高職得到的快樂與充實。 大家一定對誰難免有過怨恨、有過埋怨、有過爭執,現在想想,似乎,這一切都不算什麼了。我相信,人並沒有十全十美的,都是要靠彼此的相處,多一份心去了解對方,尊重對方,去尋找和對方相處的平衡點。既然有緣相處在一起,就別讓它失去友誼的純真,我們就將心中的不滿,拋開所有的不愉快,將它轉變成彼此友誼開始的基石,讓友誼的保存期限為永遠吧! 教室裡,有新同學的加入,有舊同學的離開,添加了些許的生氣與活力。之間有太多值得回憶的事情,一起渡過多少個大大小小的考試、多少個痛苦難熬的第八節課、多少個吃早餐的早自習、多少個倒數的日子::::還記得我們的班遊嗎?還記得我們在教室裡發生的一切一切嗎?夜深人靜時,你或許可以細細品嘗,看著一張張我們出遊時的照片,想一下那天的情境,都會帶給我們無限的歡笑與不捨,勾起心底最深的回憶與祝福。 三年的時光,慢慢的停止了,我們都會站在最高點,獲得最大的掌聲與祝福,綻放出鮮豔的色彩,相信我們都會有很「不一樣」的未來。常聽到一句話│「在乎的不是結果,而是期間的過程」│這過程中的美好是要細心體會的,不知道大家有沒有仔細去思考呢? 經過三年的洗禮,我們即將邁入另一個旅程,我們之間的那一份情感,變得厚重且堅固,變得濃郁且芳香,也許沒有天高地厚,沒有百合花香的濃厚,但這份友誼的存在,仍會是我們未來學習成長的原動力。 從新生訓練那天起,我們的相遇,到相識、相知、相惜,才不過短短的三年歲月,才不過三個夏天,就在今年的夏天,無情的鐘聲響起了,我們轉身離開這屬於我們的樂園,這屬於我們的樂譜,縱使有太多的不捨與回憶,終將曲終人散了。但,彼此間的回憶、彼此間的情誼,都會隨著我們的成長,而永記於心底,成為一首動人悅耳的交響曲。 * * * ││再美麗的故事也有結局,這三年只是你們生命中故事的一小部份罷了,未來還有很多美好的故事等著你去編織、去實現,大家不妨對著一望無際的大海,說出「友誼萬歲」,大聲的把你的夢想呼喊出來吧!一起為未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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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款老婆
那年,我到一家公司當工讀生,放眼望去全辦公室只有我最「幼齒」。我上班的第二個禮拜才看到黃姊,原來她新婚休婚假去了。 黃姊為人很親切熱情,遇有不懂的事若請教她,她都很樂意的告訴你。只是,有一點實在讓人受不了::::。 不知是「喜不自勝」的心理作祟,還是她真的「三八阿有春」(瘋過頭了);總喜歡把昨晚和她老公在床上的「戰事」,帶到辦公室作「轉播」,並且聲、色十足地鉅細靡遺的描述;辦公室很小我總被迫要「收聽」,偏她又常在說完後瞄我一眼,「意味深長」地的加一句:「唉唷!我忘了我們這裡有個未成年的。」其他同事就會跟著哄堂大笑,弄得我不知是要假裝聽不懂還是要跟著一起笑才好。 有一天早上她遲到了,還一臉的「不要不緊」 ,課長不悅的說了她,她竟理直氣壯的回他:「沒辦法啊!我老公在『拂曉出擊』嘛,他每次都要那麼久,哪像你一下子就好了,當然都不會遲到」,把課長氣得臉一陣紅一陣白。 黃姊的老公有時會提早來等她下班,他看起來高瘦斯文,實在無法想像黃姊所形容的「勇猛」的樣子。 我在想:如果她老公知道他那三八老婆,竟把他們「恩愛」的情節在辦公室裡作轉播,辦公室的人還會私下幫他「評分」;我想他大概再也「沒有臉」踏入我們辦公室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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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打雙不打──導讀螢火蟲映像體
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遷抵台灣,動蕩的時局卻未就此告一段落。不甘平息的國共戰火,選擇了金門,繼續燃燒它暴烈的煙硝殘燼。 ─節錄︽螢火蟲映像體︾序 寫在前面 首先,我想說,並且覺得,這是本很難界定的書,因為它既不是散文,也不僅僅是劇本,更不是小說,為因它的序,是篇篇散文抒情文體,但劇本式的主體內容又像是本小說,加上穿插其中的回憶錄,以及最後的附錄,總的來說,的確是比較像是一本歷史的探討。老實說,我實在很少看到一本書光是「序」就寫了三篇,篇幅更長達二十六頁,尤其此書話悽涼的地方多,值得歡呼幸福流淚的地方少。況且,對於從來沒有寫過導讀的我,內心感到非常掙扎,也許,老一輩的人再也不提這事了,畢竟都已經解嚴了,太多事情不需要解釋,不需要再講,但這篇文章,我是想寫給六十年代之後出生的孩子看的,開玩笑,歷史就是歷史,不是我可以自己編來編去的,我只能說,居住在這裡的歲月裡,我發現了金門人的可親可愛,也許我會想寫,也許只是覺得放棄了寫這篇導讀會很可惜,寫導讀的過程也是我讀這書的過程,一開始讀,我就想與各位分享,然後變成我這一生中第一次想一口氣去完成的事情。 我也很高興我如願的完成了,將劇本式的︽單打雙不打︾改寫成了散文,使無緣或無興趣閱讀劇本的有機會見識到此書、未能及參與電影放映的民眾,得以一窺此片的風貌,以及當時的︽單打雙不打︾。 序 把家鄉的故事拍攝成電影,是董振良先生一直想做也一直在想的事情,終於在一九九四年年底,完成了︽燈︾(後來更名為︽單打雙不打︾)的這部屬於金門家鄉的電影。本著肩負著完整而真實呈現金門鄉親長達二十年單打雙不打的使命,董振良先生以鄉親們三仟五仟的小額資助再加上三十五萬的輔導金,讓這部片共募集到了一百一十萬元的製作經費,雖然以這樣的數額獨立製作一部片仍是非常辛苦而拮据的。尤其以金門的收入水平能募到這樣三五仟元的輔助,我相信一直努力在為家鄉留下歷史痕跡的董振良必定感受金門親愛的熱情、不矯作,尤其是現實的市場下,這樣的製片的腳本董振良先生首先面臨的就是企業界贊助肯定縮手,因為此片沒有宣傳的能力,企業何必付出宣傳成本,我想只有金門縣政府會義務性的給予一些推薦或是贊助,但現代的電子媒體採訪不看劇團本製作群、故事、歷史,只看有沒有大牌或偶像明星主演│因為我們不得不承認董振良先生手上的籌碼極少,推戲的聲音異常微弱,當然呈現出來的影片,有貶有褒,但董振良先生的用心及努力是值得贊許的,因為在有限的經費及人力、物力、軍方、政府的協助之下,要將幾十年前的風貌完整呈現,談何容易,所以我同情他的被批評,也有人批評,似乎僅僅以阿明、金枝嫂一家人為主軸的電影拍攝的不夠煽情,但我相信董振良先生只是想要鮮活的呈現當時一戶小人家在戰爭底下討生活的實際情形,也是那個時代,百姓生活的縮影、瀕臨死亡的焦慮,大時代的無奈、生活困苦的無助、痛苦的無限、對未來的茫然:::。 就連我也是在十大書坊租到這本書也才知道有人為單打雙不打出了一本書,雖然我想大部份的人不會太有興趣,因為此書有絕大部份幾乎是以劇本的方式來表示,再輔以劇照,老實說這樣的書籍很難吸引讀者目光,如此一來,讀者閱讀意願下降,也許應該和VCD一塊兒販賣才對,我不知道當初有沒有,但我只有看到書本,並且用心的,寫下這書中的內容以及我內心的感觸。據我所知,即使是將近六十年出生的孩子,單打雙不打尚未結束,但除非砲彈實在打的太近,否則已經不如書中描述的,雙日上田日常生活,單日收工躲防空洞,再趁機從土洞裡溜出來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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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囝仔懷想曲》端不上桌的那一鍋─尿斗仔
兒子大完便後光著屁股來找我:「媽咪,幫我擦屁股」。正被油煙蔥蒜醬醋給弄得「兵慌馬亂」的我,頓時火就上來了:「你有沒有搞錯?你媽六歲就要『倒尿斗仔』,你七歲了還要我幫你擦屁股?」原本只是想撒嬌的兒子沒趣的忙提了褲子跑回廁所。 不一會兒他探頭問:「媽咪,什麼是『倒尿斗仔』?『尿斗仔』是不是跟掃地的『畚斗』一樣意思?還是煮什麼好吃東西的鍋子?」 唉!憨囝仔,這一鍋可是端不上桌的那一鍋哪! 小時候「抽水馬桶」在農村是很少見,我們家一直到我國中以後(民國七十一年左右)才有抽水馬桶。在那之前,家人每天的「萬兩黃金」的處理,都是先上到尿斗仔裡,再端到附近林子邊的「屎坑仔」倒。 記得那時鄰家「黑蛋」常來我家等我一起去上學,我總邊刷著尿斗仔邊跟他說話。那時在農村透早倒尿斗仔和刷尿斗仔是件和洗碗、掃地一般平常的事。我聽黑蛋說他不用倒尿斗仔,就跟阿母「計較」:「為什麼黑蛋不用倒尿斗仔,哥哥和弟弟也有用尿斗仔為什麼他們不用倒?不公平!」 阿母氣得大罵:「妳這個番查某,倒尿斗仔是查某人的代誌,黑蛋甲恁阿兄摻恁小弟攏是查埔仔;妳若有才刁,將來等妳嫁尪才叫恁 尪甲妳倒尿斗仔!」阿母氣得臉都漲紅了。 從此,我「認命」地接受這件「查某人的代誌」。 尿斗仔大都是塑膠製的小圓桶,上面有個蓋子。但阿媽的尿斗仔是木質的,就似現在人家賣飯糰的裝飯的木桶,只是是小號的啦!阿媽說那是當年她嫁給阿公時的嫁妝之一哩!還有,阿公有一個像「茶古」(茶壺)一樣陶製的尿壺,尿壺很沈,有一次愛哭弟好奇拿起來把玩,一失手竟摔斷了壺嘴。那夜阿公只得尿尿在一只荸薺空罐裡,嘩啦啦好大聲。隔天早上聽到阿公小聲的叫阿媽幫他洗褲子,原來沒了尿壺,黑夜裡暗摸摸,阿公「對不準」就濺了一地一褲子啦! 後來,阿公仍舊繼續使用著那把「缺角」的夜壺;即使到了後來家裡有了抽水馬桶,阿公仍是習慣尿尿在尿壺裡,再把尿尿倒入馬桶中。 小時候不懂得不好意思,倒尿斗仔的時間都很「隨興」,想到就「端」了出去。到了大些,知道這一「鍋」實在不登大雅之堂,總會在透早天微光之際或趁「夜幕低垂」之時快步去回;每每單獨穿過竹林,林間細索索的聲響常令我驚懼,或偶遇村人路過也總讓我羞赧垂首。 小學五年級那年我已懂得:尿斗仔是一件「端不上檯面」的東西,倒尿斗仔並不是件好差事。可是,為什麼阿母卻說倒尿斗是女人的「天職」呢?我真的討厭死了倒尿斗仔這件事;甚至於故意在學校上完廁所,在家就憋尿;為的是向阿母「抗爭」:我沒在家使用尿斗仔,所以我可以不用倒尿斗仔吧!阿母氣得拿棍子要揍我,最終我仍逃不過這份「女人的天職」。 幸好後來有了抽水馬桶的出現,我才被「拯救」,終於解除了這個夢魘。 兒子一歲多時我開始訓練他大小便,表姐送來了她女兒小時候用的塑膠尿斗仔來,她女兒那時都上小四了。兒子坐在上面咿咿呀呀唔唔的說著兒語,快樂又「順暢」。 有一次兒子拉肚子,醫師要我觀察兒子排便的顏色、氣味、形狀,這時尿斗仔竟彷若是一只寶盒,我「捧」著它對著盒內的「珍寶」細細的看、用力的聞,原來尿斗仔在我心中的份量是可以因為兒子而「升級」的。 後來那個尿斗仔送給了二哥的兒子,又傳給堂姐的女兒,現在「移交」給愛哭弟的女兒。小時候的尿斗仔竟然都不會「褪流行」!竟可以一路「傳承」,真是太神奇了! 回想那段和尿斗仔「抗爭」的記憶時光,還真有些好笑哩!吃、喝、拉、撒本是生活的一部份,不管是否上得了檯面,都得要去面對。同是倒尿斗仔,幫兒子把屎把尿時的我卻滿心歡喜,我終於能體會阿母把倒尿斗仔視為「女人的天職」那樣的心情,那其中隱含了包容,承受和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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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那一拳改變我一生
我的頭皮右上角,有一處如花生米般大小的疤痕,那是三十幾年前烙下,雖年代久遠,往事卻依然歷歷在目! 記得唸小學三年級的時候,下課時同學都會跑到教室外玩彈珠和射橡皮圈,只有我傻呼呼地坐在位子上。其實,不是我傻,而是家裡窮到連註冊費都是借來的,哪裡還有零用錢買玻璃彈珠和橡皮圈玩呢? 有一天,不經意間在操場上撿到一條橡皮圈,我高興得不得了,回家後反覆地練習彈射。於是,隔天下課我不再枯坐在位子上,跑到教室後面的防空洞邊,小心翼翼地從手腕上取下那條橡皮圈,企圖跟人家玩,架起陣勢仔細地瞄準著,一瞄再瞄,捨不得讓橡皮圈彈射出去,因擔心沒有射中目標,橡皮圈就變成別人的了,站在線外,我躊躇著,不肯輕易出手。終於,蹲在牆邊等橡皮圈射過去的同學很不耐煩,收拾起橡皮圈,像隻猴子似的又叫又跳: ──你到底玩不玩,不玩滾到一邊去? ──要!我要玩。 我再度架起陣勢,瞄準再瞄準,終於,「弓開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鬆手的一剎那,橡皮圈像支箭不偏不倚地正中目標,哈哈!終於射中了,我跳了起來,像匹脫韁的野馬飛奔過去,撿起射中贏來的橡皮圈。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瞄準放射,或許,我天生就是一等一的神射手,總是射中多,失手少,因此,手裡頭的橡皮圈隨著每一次下課鈴聲逐漸地增加。 一陣子之後,大家紛紛對彈射橡皮圈失去了興趣,玩了大半天,輸贏總是那麼三五條,有人提議用二個銅板轉動押注,而只要兩個銅板進了我手中,便諱莫高深,變化無窮,我要它兩個都是正面,絕不會出現一正一反,大家無從猜起,橡皮圈又大把大把地裝進我的口袋裡。我的腦海裡,已不再是國語和算術,而是橡皮圈!橡皮圈!橡皮圈! 不久之後,有人帶來撲克牌,便開始玩起「三公」,每個人分三張紙牌,翻開起來輸贏便揭曉,玩起來既緊張又刺激! 自從玩起橡皮圈之後,我的功課一落千丈,幾乎到了滿江紅的境地,老師開始注意到學生賭橡皮圈的事了,只是,我們經常轉移陣地,有時躲在防空洞裡,有時在草叢中,有時在壕溝裡,而且,大家約法三章,橡皮圈不能藏在書包和口袋裡,成串地紮在內褲的褲帶上,任憑老師搜,也是枉然的。 在學校裡,我已是老師心目中的頭痛人物。終於導師特別做了家庭訪問,將我在學校裡賭橡皮圈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父親。老師走了之後,父親抓起棍子,往我屁股猛抽著,邊抽邊罵著: ──好兒好七陀,歹兒不如無! 畢竟,母子連心,打在兒身,疼在娘心,母親不忍我被毒打,趕緊把我摟進懷裡。氣極敗壞的父親卻持著棍子在繼續叱責著: ──讓你去唸書,你不好好唸,竟成天賭博,明天開始不要上學了,回家給我放牛! 第二天,母親流著眼淚送我到學校,可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的一顆心,早已飛出去了,怎能一下子收回來呢?到了學校,禁不住誘惑,我又賭了,仍是防空洞裡、草叢中、壕溝裡,只要一下課,便一溜煙地不見人影了,誰知,老師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暗中派人跟蹤,當我們在防空洞裡分好紙牌之際,老師已迅雷不及掩耳的趕來,我機警地從另一個洞口逃出,可是,其他三位同伴則被人贓俱獲,逮個正著。 中午放學的時候,訓導主任把我們四個賭徒叫到升旗台上,面對全校師生。訓導主任是個胖子,大家都叫他「大肥黃仔」,又高又壯,嗓門之大,訓起話來無需用麥克風,全操場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尤其他那兩顆眼睛,又大又凸,看人的時候好像要跳出來的樣子,平常,不苟言笑,彷彿是一隻冷面巨鷹,真是人見人怕,特別是生起氣來,脖子上暴滿青筋,更是令人不寒而慄。他問我: ──你有沒有賭? ──沒有! 訓導主任氣得直跺腳,他轉過身去問默默站在一旁的三位同學: ──他有沒有賭? 只見他們點了點頭,訓導主任乾咳一聲之後轉過身來,剎那間,突覺頭頂一記重擊,整個人立刻失去知覺,醒來的時候,我躺在保健室裡,頭頂右方覆著白紗布,原來,訓導主任氣炸了,舉起右手往我頭上一敲,竟忘了手上還戴著一枚鑲著寶石的戒子,在我頭皮上留下一處傷口,痊癒後留下一處如花生米般的疤痕。從此之後,我不曾再觸及任何賭博的事了。 歲月悠悠,三十幾載春秋消失了,只有疤痕依舊在。想當初,恨透那個兇狠的訓導主任,甚至,背地裡常常向他吐口水。可是,近些年來,每當觸摸到頭皮上的那處疤痕,內心無不慚愧又感激。因為,要不是訓導主任給我重重的那一拳,也許,我成了賭鬼,終日偷偷摸摸,或早已傾家蕩產,淪為小偷盜賊,身繫囹圄,今天那裡還有一個美滿的家庭? 不久前,從報紙上訃聞看到畢生「誨人不倦」,從金沙國小退休多年後的「黃老師」不幸作古,雖不克親自去參加他的告別式祭拜,但心中永遠感念他給我的那一拳,改變了我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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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的俗語話》有山頭就有鷓鴣有鄉村就有糖
鷓鴣是一種鳥名,屬鳥綱雉科,體長約三十釐米。北宋丞相、同安人蘇頌所著︽本草圖經︾說它「形似母雞,頭似鶉,臆前有白圓點如珍珠,背文有紫赤相交浪文」;︽同安縣志︾載說「其飛不遠,善護疆界,越者必鬥」,所以俗語話又說「一座山頭容不下兩隻鷓鴣」。山民利用其好鬥的特點飼「鷓鴣迷」進行誘捕。其叫聲據辭書記載是「行不得也哥哥!」但在閩南聽到的是「一窟仔礁啊礁(即乾)。因牠佔山為王,所以也有借用為「地方惡霸」。 「糖 」是民間榨蔗煮糖的地方。民國版︽同安縣志︾對此有具體的記載:「榨蔗」法用兩大圓石相附,俗名車粒。於碖心立一曲木,作車彎縛軛,駕牛三頭,使周圍旋轉,以引動車粒,令一人取山蔗投車粒中間,榨出蔗汁,煮以成糖。榨蔗的時間一般在冬至前後,其主要程序有砍蔗,了蔗(剝蔗葉)、榨汁、煮糖、擂糖等。榨蔗時車粒前後一人送蔗、一人拾粕、一人趁(喊)牛、一人挑汁、一人燒火、一人煮糖。一天從凌晨兩點鐘「牽頭掛牛」到當晚十點多鐘大概可以榨十掛(換牛算一掛)、每掛榨三擔蔗汁(每擔車桶二百多斤)可煮一百斤紅糖,因為每根甘蔗要榨三遍,所以每掛的時間需要兩個多小時。有句形容疲勞的俗語叫做「善甲野(非常疲憊),不會輸瘦牛母榨甘蔗」。三頭牛母牛居中,但常受挨打,因為「拍中內外跑」,所以拖一掛蔗,也是精疲力倦,筆者唸小學時利用寒假到村郊的蔡厝尾糖 「趁牛」,一整天跟著三頭牛旋轉二十多個小時,最多可以拿到八角錢工錢,相當於一百斤地瓜的價值,學費也就有了著落。 鄭成功收復台灣後,同安人陳永華(一六三四│一六八○)輔助鄭經治台,「教民植蔗製糖之利,販運國外,歲得數十萬金」(民國版︽同安縣志︾卷三十六),所以台灣盛產蔗糖,有著「東方糖庫」美稱。︽台灣府志︾卷二十四就有一首歌詠榨蔗的竹枝詞:「蔗田萬頃碧萋萋,一望蘢路欲迷。綑載都來糖 裡,祇留蔗葉飼群犀」。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同安還有「台灣蔗」品種,金門所種多為紅甘蔗,下坑所產甘脆殊勝,台灣鄉村正月至今還有相傳始自明鄭時期的「劈蔗」比賽民俗活動。 這句話還有另種說法是「有山頭就有鷓鴣,有角落就有歹查某」,其實這是對婦女的衊視,因為鄉村角落的「歹乾埔」(壞男人)不一定比「歹查某」少。 現在由於人工捕殺,野生的鷓鴣十分稀罕,市面有人工飼養的鷓鴣,同安洪塘鎮郭山村一位村民因為擅養鷓鴣而被稱為「鷓鴣王」。隨著白糖、紅糖的大量進口,鄉村的糖 已不復存。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還有採用電力榨蔗的「土糖 」,現在農民也不插蔗了,許多鄉村糖 廢棄的蔗碖也被不法之徒當作「古董」盜去賣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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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蟬鳴交響曲
我走在六月朗朗的陽光中,蟬鳴織出一山深深淺淺的綠,蓊蓊、鬱鬱、萋萋。我迷失在南島這一片除了綠還是綠的夏天,掉進除了你還是你的回憶。初夏的暖陽篩落記憶中的容顏,從林間、葉隙、指縫穿透,瀉了一地扎人的思念,亮晃刺眼。 從蟬鳴乍響的六月天,到木棉落盡的殘春,這段早夭的情感,像一抹悠微的風,翩然而至,撩如一山轟然蟬鳴,叫醒整個夏天,叫醒青澀懵懂的年少青春。我還來不及留住你雲一般的身影,這愛情又像零落成泥的花,擲地無聲,溶進濕淋淋的春霧裡。等不及下一道蟬鳴響起,蒸發在我無處傾訴的思緒中,氾濫成漫天蓋地的綠。 你說六月的蟬鳴是最美的愛情,那樣拚命,那樣肆無忌憚的呼應,每一聲蟬鳴都是穿上翅膀的天使,把愛情帶進夏季的每一片新綠。而今坐擁蟬鳴山林間,微風輕捉衣袖,無心撥弄著過往,卻牽扯出一襟拂不平的惆悵。愛情如風逝,徒惹心傷。唧唧復鳴唧唧,蟬聲不斷,蔓延著的綠恰如胸口氾濫著,久久不息的掛牽。你,現在好嗎?是否一如以往,帶笑坐聽蟬鳴、風響? 我知道今年的夏天,雲底不再鑲著你的笑靨,於是我決定風乾你帶笑的酒窩,夾在心扉,細細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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訪故鄉金門
那一年的中秋節,沒有一絲浮雲的墨藍蒼穹裡,萬點星芒深深淺淺鑲在瀚宇間;高掛天際,盈滿清輝的明月,默默展出柔柔的黃暈。還是個小女孩,紮著兩條小辮子的我,偎依在爸爸身上聽他講故鄉的事。滿腦子稀奇古怪的問題,令我忍不住衝口問:「爸爸,我們的家鄉是不是有黃金做的門,所以才叫金門?」這句話讓爸爸聽了開懷大笑:「如果真是那樣的話,爸爸也不會背井離鄉,飄洋過海下南洋,家鄉生活挺苦,每天有一餐沒一頓,吃的是摻番薯條的稀粥。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誰都不願離開自己的故鄉。」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我和媽媽、大哥、二哥、七弟、三叔、三嬸、四叔及表姑表妹們,一行十幾人乘搭中華航空由雅加達直飛台北。機上美麗溫雅的空中小姐服務態度很好。為搭客準備的華文雜誌,還有聽到熟悉悅耳的華語,令我們感到十分親切。因為在印尼,華語已被禁止好長時間了。 望著窗外碧藍的天空和飄過的雲彩,不禁讓我憶起亡父。要是爸爸九泉之下知道我們這幾個番孩子今天終於回鄉尋祖,一定很高興。 在繁華的台北住了一晚,次日我們就乘已開放的民航機到大金門。一下機,就有堂哥來接我們,把我們帶到環境幽雅的金門「華僑之家」大廈。一放好行李,四叔就迫不及待地領我們到鎮上去品嘗家鄉的蚵仔煎和蚵仔麵線,香味撲鼻的鄉野鮮味令我們胃口大開,吃飽後就在鎮上散步,純樸的小鎮建築物皆以閩南傳統式古屋為多,我們好似正走進電影中的畫面。 接著我們乘汽車到媽媽的家鄉,一路上只見到處都是黃土防空洞、廢棄了的戰壕、碉堡和坑道,公路兩旁種著整齊的樹木。夕陽餘暉透過枝葉扶疏的大樹,灑下點點搖曳的金色光芒。道路又平又寬。媽媽的老家已成一片廢墟,由於早年被大陸砲彈炸平,而現在老家又沒人住,所以沒有重建。 晚上親友請吃飯,端上桌的菜裝在生平第一次見到的大如車輪的菜盤裡,可口精美的菜肴令大家狼吞虎嚥大快朵頤。結果三四道菜後,大家只能略略動幾筷。家鄉人的好客除了拚命往我們碗裡裝菜外,還不停地勸酒。好不容易上完八道菜,以為就此結束,誰知再上八種精美細緻的糕點。之後又有甜品和水果,讓最喜歡吃糕點的我一直後悔,為何起初太過關懷貪吃,如今乾流口水也不敢再吃,怕吃爆肚皮。 堂哥帶我們去金城鎮西南的莒光樓。取此樓名,據說是實踐先總統蔣公「毋忘在莒」之訓示。 金城東門圓環的「金門精神堡壘」,它七公尺高十六公尺長。壁景是「古寧頭戰史」圖案的浮雕。石碑上刻著「毋忘在莒」四個大字。藝術精美,雄偉壯觀。 馬山觀測所(喊話站)原為軍方對大陸沿海播音喊話的重要心戰據點。設有大型高音量的喇叭播音設施,同時闢有高倍率的望遠鏡。還有展覽一些雙方的心戰用品、傳單、砲彈等等。有名的金門鋼刀,據說是由大陸炮轟過來的炮彈片加工製成的。 最讓我記憶深刻的是,遠看綠的一座小山,走進後才知道整座山是挖空的。門口站著筆直挺立、面無表情,猶如石像的士兵。洞裡有無數的坦克車,山洞內空氣流通。乘電梯上去(忘了第幾樓)是座大禮堂。據說當年先總統來金門開會和慰勞,都在此舉行。前排的椅子上寫有蔣委員長、總司令、參謀長等名字。山洞內還有「花崗石醫院」,雖然是軍方醫院,但仍然提供縣民諸多醫療服務。 除此之外,我們還去了太武山的無愧亭、海印古剎、鄭成功弈棋古洞等等風景優美的名勝古蹟。由於篇幅問題不能一一盡述。 在大金門玩了幾天就乘船過小金門(俗稱烈嶼),爸爸的老家就在烈嶼鄉上林村。祖屋門前是一片綠油油的菜地。沿著小道走過種植整齊的蒼翠大樹,幾十米外右邊是一座平靜的小湖。湖面如鏡子般的澄澈,映照出湛藍的天空與蒼綠樹木交相輝映。燦爛的陽光下,紅黃相間的花草樹木倒映入湖,將水面染得五光十色,清幽動人。由此再直走幾分鐘就見到鐵絲網圍起來的海灘。海面上屹立著無數的蚵石。村民們下海或回去都要向站崗的衛兵出示證件。 第二天清晨,早起的鳥兒啼出第一聲鳴叫,開始替窩裡的幼雛尋覓小蟲。晨陽的曦光迤邐在大地,橙紅色的旭日從東方之一角射出,映起海面一片金光。一早就起來散步的我忍不住向站崗的衛兵要求走去能看到對岸大陸的海邊。經過向上級請示,把護照留下就放行。臨行前,衛兵告誡我不可走進插小紅旗的地雷區。結果我這個一千度大近視眼,竟看不到近在幾尺外的小紅旗而誤入禁區,還好有一士兵在旁把我拉開。 在祖屋住了兩晚。臨走前一晚,堂哥親自下廚筵請我們,讓我們見識了巨無霸龍蝦、新鮮大蟹等佳肴。還送我們出名的金門高粱酒、花生、芋頭及依依不捨的叮囑。 這次回鄉讓我明白當時爸眷戀故鄉的心情。故鄉,那裡有親人溫暖的雙臂張開懷抱歡迎他的歸來。從綿密的柔情安撫遊子歷經滄桑的心。親情像一條無形的繩索,綁在遊子漂泊的腳踝上。無論他飛得多高多遠,仍感覺到綁在腳上的那一條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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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的俗語話》乾埔秧人請查某秧生子
這是一句譏諷懶惰男女的俗語,和這句話意思相同的還有「貧段(懶惰)乾埔愛種麥,貧段查某愛作客」;同安馬巷一帶因為旱地多於水田,所以又叫「貧段乾埔愛種治(旱地),貧段查某愛作忌」。 物質貧窮的時代,「吃」是生活基本要素,「千般為嘴苦,萬般為八肚」,所以平時碰面打招呼,第一句話便是「吃末?」反映了中國人「民以食為天」的習俗。在舊式的農耕社會,許多人「透早著出門,天色漸漸光;走到田中央,艱苦無人問;為著顧三頓,不怕田水冷酸酸」,儘管如此,有些人還是餓饑失頓,甚至有的到了「餓雞無惜喙,餓人無惜面皮」的地步。為了改善生活,於是民俗節、「佛生日」應運而生。再窮的人遇到這種日子也要儉腸斂肚、賣鉎琢鼎備辦些食物請人,客人也才會有「作客卡好在厝,無燒肉也有豆腐」的口福。而婦女平時更少有口福,家庭用餐是「糜頂乾埔,糜下查某」(指殘羹乘飯),遇到生孩子做「月內」時,才能吃上「豬肝麵線」這樣的佳餚,上個世紀七十年代農村搞超生結紮時,有位婦女結紮完後傷心地哭訴:「今後再也吃不到豬肝麵線了」,從這可以看出常人追求物質的欲望。在日常生活中,許多人渴望過「頓頓二九下昉(除夕),日日正月初一」的日子,可年復一年,過的是「頂冬 過七,下冬 過十一」(指六月冬收成後七月就無米,十月冬的糧食也用不到十一月)的緊巴生活。人口多的家庭,如果計畫不週,還會有「月頭無按算,月末捧升(木製量具,十升一斗)四檜問」的窘境。 改革開放以後,人民群眾生活水平普遍提高,這是世人有目共睹。時下小康人家主要是追求生活質量,講究「吃要營養,穿要時尚,住要寬敞,用要高檔」,城鄉普通人家,溫飽問題基本解決,熟人碰面有的改問:「發了嗎」、「身體好嗎」。從前歲時俗節,切肉要大塊,炸棗要大粒,縛粽要大個,以便招待客人吃飽肚子。現在由於物質豐富,烹飪技藝普及,家庭日食趨向「少而精」。而如今「作客」多為應酬,已沒有「打牙祭」的食欲,婦女生小孩的待遇更是今非昔比了。但是,婚喪喜慶,尤其是公費請客,浪費現象驚人,有的養豬戶從酒家運回泔水,結果把豬也醉倒,這種暴殄天物的不良現象應該受到公眾的指責,至於個人請客,「出錢人主意」,本無可厚非。報載今年一月,有人在西安一飯店擺設滿漢全席,「天龍御膳」,十二人一桌耗費人民幣三十六萬六千元,真是「有錢開無埭去」,請客實在不必請到令人咋舌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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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彈五帖
之一 你炸毀無數的房屋, 卻動搖不了我們一絲的信仰; 你摧殘無數寶貴的生命, 卻驅趕不走我們一毫的希望。 之二 你教我們要忍耐! 你教我們要勇敢! 你教我們不怕難! 你教我們不怕死! 我們由衷感謝你! 之三 你迎接我們的誕生 用隆隆的砲聲; 你充實我們的童年 用火光四射的繽紛; 你鼓勵我們的成長 用那無堅不摧的爆力; 你崇拜我們的老年 用爆炸前的片刻安靜。 之四 有你的日子 嫌太吵; 沒你的日子 又嫌無聊。 不知要愛你? 還是恨你! 之五 像位不受歡迎的客人 常在酣睡的時候來造訪 敲門的巨大聲音 吵醒我們沒做完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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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看病
「都二○五○年代了,還要填寫病癥表格?」我接過護士遞來的表格單,禁不住抱怨起來。 我知道,有些醫院,根本不須填寫表格,而且,醫生種類齊全,環肥燕瘦,任君挑選;看診時間長短,悉聽尊便。 看診的醫生,膚色已呈藏青色,年歲應該不小了。面無表情的接過表格後,突然發出喀嚓一聲。「糟了!」一旁的護士發出驚呼,趕緊朝醫生的大頭捶了幾下。 醫生還是沒反應。 「醫生有狀況,可能沒法看診了。」護士笑著向我陪不是,不死心的又猛敲了幾下醫生。 不得已,招來工程師,打開醫生的天庭蓋,裝入新的電子元件,嘴裡碎碎唸著:「老是當機,該淘汰了。」 我決定改往市東區另一家大醫院看診,聽說那裡剛從國外進口不少最新款的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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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太武山下的往事
「海日」就是晨曦海上初昇的太陽,田浦海面每當風平浪靜,太陽從東方昇起,就會在海上映照出一條長達數里的露光直直伸展到「浦城」腳前,閃閃爍爍,金光璨璨,甚為奇觀,令人神往! 先賢辛苦建造的那座城牆(浦城),雖歷經六百年的滄桑歲月,它仍屹立不搖,我駐守田浦時它還健在,矗立在那塊高地上,遠遠望去,就像一座巍峨的城堡,亦如一座現代化要塞。當年我們防守田浦是一個步兵連,分內外兩環,外環兩排守海岸,內環兩排就以城牆為屏障,形成一座堅強的防禦堡壘。一次回金門,我要內弟開車去田浦,幾十年物換星移,舊地重遊,面目全非。除了那座從山東泰山來的「東嶽城隍爺」我還認識外,其他全不認識了! 田浦在東半島是重要據點,位居要津,距圍頭最近,又有一塊大石頭伸入海中,是共軍兩棲偵察部隊(當年稱水匪「鬼」)最理想的登陸地點。為防水匪偷襲,每天晚上全連四分之一的兵力用來擔任警戒,二分之一的戰士要輪兩次四小時的哨兵,睡眠時間僅四、五小時。戰士們辛苦,連、排長那得輕鬆,每晚起床查哨,一有情況報告,翻身而起,全連投入。在那些戰雲密布的年代,水匪偷襲頻繁,三兩天晚上就會有情況發生。晚上防止敵人襲擊,白天到鵲山打坑道、砌碉堡,我們就像一群推磨的驢子,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的在陣地工地中打轉。 第三次是民國五十年,駐小金門,當連長。金門在古寧頭打仗後經過十多年的經營,加上八二三砲戰後的各項建設,一切都具有規模。但軍隊為了打仗,永遠有做不完的工作。在小金門,我們是預備隊團,擔任機動打擊任務,除一部分駐大、二膽外,其餘駐龍蟠山附近。因為是機動打擊部隊,做防禦工事是少了一些,但其他工作份量特別加重,一是道路保養、一是栽種樹木。我那個連負責保養的道路是從九宮碼頭到師司令部,九宮碼頭是烈嶼的大門,進出必經之地。師司令部是小金門最高權力機構,那條路上車輛人員往來眾多。那些年代小金門馬路還是沙石鋪成,為了保持道路整潔平坦,每晨早點名後,全連官兵拿著掃帚、畚箕、圓鍬、十字鎬修整道路。遇上大雨,路基沖壞,無論白天夜晚都要趕快修復,維持道路暢通。 今天金門一片綠野平疇,和民國三十八年的黃沙遍野不可同日而語。記得一次帶三歲小外孫回金門,他在車上對妻說:「外婆:這裡是一座公園。」因他爸爸媽媽常帶他去公園,他小腦袋瓜子裡只有公園的景象,所以他說金門是公園。確實,金門密密叢林,蔥蔥樹木,真的是一座公園。但談到那些樹木的成長,也有一些辛酸話題。 記得劉玉章將軍任金門防衛司令官時,他有一句口號:「毀壞一棵樹,等於殺死一個人」,金門樹的生命,和人的生命一樣的重要。 在小金門駐龍蟠山坑道,因附近空地皆已植遍,種樹區域分在遠離駐地的九宮碼頭及四維村(當年好像叫羅厝)。樹,不是種下去就算了,還要保證它能活。上級三個月後驗收,存活率百分之九十以上有獎,未達百分之八十軍政主官受罰。第一年經驗不足,種的樹未達標準,我和指導員(現稱輔導長)都遭記過處分。有了這個教訓,第二年就採上駟對中駟的辦法,每一戰士分配十棵樹苗,告訴他每天固定澆八棵樹的水,另兩棵讓它自謀生活,只希望達成百分之八十的要求。因為金門是缺水地區,凡是不下雨,戰士們每天黃昏就得把洗完腳(澡)的水,用比大碗公大不了多少的面盆端著,從龍蟠山麓走到九宮羅厝,這一段路上上下下,水在面盆裡晃晃蕩蕩,到了樹區也所剩不多,每棵樹能喝到的也寥寥無幾。為了樹的成長,真是絞盡腦汁,想盡辦法,連上任務稍輕時,就派出大批人員施肥(人工肥)、拔草、澆水,務使樹木欣欣向榮。 連長交差後,陸軍總部就以任務需要,令調情報部門,從此離開野戰單位。最後改變跑道,轉任軍訓教官,更與部隊遠遠隔離,沒有機會再駐防金門。但妻是金門人,自己又曾在這塊土地上流血流汗,對她有一份難割難捨的情感,所以常來金門,看見金門一天比一天的繁榮,一年比一年的進步,內心倍感欣慰!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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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念真情》鄉野土醫生
我從小體弱多病,可是四○、五○年代的金門,是一個比較落後、封閉的島嶼,醫療資源極為貧乏,所以生病很少有機會看醫生,大部分都是靠民間偏方,靠母親的一些經驗累積的土方子,要不就是一些鄉野土醫生。 姐姐比我滋長幾歲,所以童年裡的記憶比我鮮明,她常說我們家那張舊式眠床,床上那長長的橫櫃,抽屜打開來總是躲著許多的蟑螂,每當我生病了,她就被母親指派,要去開抽屜找蟑螂的『蟑螂箱』(金門人都叫那貼黏在抽屜角落或邊邊的黑色長形的東西為蟑螂箱,我一直認為那可能是牠的卵,後來請教學動物的同事證實是卵藏在裡面),要不就要找蟑螂屎,細小的黑色顆粒,奇臭無比;姐說我生病時,母親都會帶我去給後浦的鄉土女醫生叫梧姑看病,藥方子是醫生開的,常常要把那『蟑螂箱』、『蟑螂屎』當藥引子塗抹得我一嘴都是,我也許太小吧!因為我竟沒有任何記憶了,只是聽姐這樣一說,我對蟑螂便噁心到極點,每次家裡有蟑螂,便害怕得一直躲閃;記憶中好像聽母親說起蟑螂屎可以去風寒,我常想自己太小,否則一定會拒吃,但是如今自己當了母親,卻又改變了心意和念頭,因為也許那是治病的良藥,良藥苦口嘛! 母親為了養育我們幾個孩子,實在是費煞苦心,一有個傷風感冒就找梧姑,慢慢母親因為『久病成良醫』,也累積出一些經驗,我印象裡就記得母親常常煮『馬草根茶』、『車前草煮冬瓜條糖茶』等,讓我們治療一般的傷風感冒,馬根草要去山上野外找才有,我問起姐姐,她說馬根草要用挖的,回來還要晒乾才可以用,車前草是我家深井(院子)花台就常年生長得很茂密,要用就有,摘下清洗乾淨,再加上冬瓜條糖(金門人稱冬瓜牌),即可煮成茶來喝。 我記得好像是上小學時,有一次我患了中耳炎,我家住在後浦(金門金城)北門,和我家同一條巷子,即圍後住有一位洪周伯,他的醫術很高超,記得我的中耳炎是他為我治好的,詳細的藥方我記不清楚,但是我記得藥引有一味是『遍地錦』,那是我家深井花台上也常常有的植物,要採來清洗之後,再揉搓略為有汁液出來,似乎和著蛋清,再塞入耳內,我依稀記得那時耳朵發炎,常痛得徹夜難眠,呻吟聲不斷,有了冰涼的遍地錦敷抹,疼痛果然隨著減輕,後來就好了。 洪周伯那慈祥、深邃的大眼睛,讓我記憶深深,他溫和的言語讓人如沐春風,他為我治好了病,我記得他好像還分文未取,因為是鄰居,我上學總是會經過他們家,所以我總喜歡和他打招呼,洪周伯母也是極為疼愛晚輩,我去看病她也總是疼愛有加,她是那種金門人說的極『周誌』的人,『周誌』是閩南語,意思指很注重周遭環境及自己的打扮,所以常看她把家料理得有條不紊;洪周伯的醫術很好,所以鄉親有個病痛總是會上門找他診治。 如今金門的醫療環境有很大的進步,可是相信那些鄉野土醫生,對四○、五○年代的金門鄉親實在是生活、生命中最重要的依靠,以前每回聽姐說我是吃蟑螂屎長大的,我就對蟑螂很厭惡,可是如今心裡卻有了另一番不同的想法,我想也許我的命是靠蟑螂救治的,所以倒想有機會多來了解一下蟑螂的生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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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不止是與我同行
想不起「確實」認識孫伯伯的日期,只記得那時初曉有孕,懷孕的不適讓我每個下班時刻都混身虛脫,為著偷懶少走三百公尺的路,我捨安全的地下道不走,穿越總讓人驚心動魄的大馬路,到醫院對街的站牌下等交通車。 那是個車流量很大的十字路口,加上秒差的調整,每每越過馬路時,總感覺四方的車子正張牙舞爪隨時會撲向我::::。 一日我又左右顧盼,躊躇、猶豫著要不在這一刻衝過馬路;眼見車子快開了,綠燈快結束了:::我舉步向前,卻被一陣刺耳的喇叭聲震住::「跟著我,我來帶妳過馬路」身後一個沈穩的聲音響起。是他,孫伯伯。 孫伯伯年紀比我的爸爸還年長些,他在台塑大樓上班,和我上班的醫院只有一巷之隔,坐的是同一部交通車。自那日起,他每天下班就「等」在路口,為著是帶我過馬路。若我早到了就「賴」在那兒等他來帶我,若我晚到了他會跟司機小姜打招呼要他等等才開車;過馬路時,他走在我右前方約半步的距離,微張著手臂,那「架勢」彷彿在對過往的車輛宣告著:有位孕婦要通過,有我在,誰也別造次││整個懷孕的過程裡,我「有恃無恐」地、安心地、依賴著的讓孫伯伯每天「護送」我過馬路。 孩子出生後,我白天上班夜裡帶孩子,初為人母的喜悅抵不過「新手媽媽」的慌亂焦躁和不安。外子在部隊裡休假不定幫不上忙;親人遠在金門,不能也不敢傾吐心中的苦悶,怕增加他們的煩憂;同事們都親善友好,但上班時段忙碌的步調讓大家根本無暇談心。 沮喪!焦慮!脆弱!這些情緒充斥著我的生活,每天都感覺自己隨時可能倒下。 每天下班,和孫伯伯短短數分鐘的過馬路時間,成了我唯一傾吐的時刻。我話多,他含笑聽著,我沈默,他靜靜陪著;像一個守護者般走在我身後,看著我歡喜雀躍,陪著我度過煩憂。 「妳真的很不錯」、「真的不容易」、「妳辛苦了」、「妳已盡力了」他總是如此地讚美、安撫著我。在這簡短的話語裡,我感到自已被瞭解、被肯定了,被體諒、被包容了,那個過程對我來說真的、真的很重要。 有一天孫伯伯告訴我:他要退休了,孫媽媽和他的孩子們都不希望他再起早趕晚的上班了,何況家裡添了小孫孫,該是含貽弄孫的時候了。「妳別說出去,要不小姜他們非得又辦酒給我餞別,大夥兒都忙,別給大家添麻煩!」 我忍了幾天,終是彆不住告訴了小姜,大家都說如果我真的「隱而不報」那才真的是要罵我呢! 孫伯伯的「榮退」餞別筵定在一個下班後的晚餐時分。那日孩子的保姆打了電話說孩子有些發燒,下班後我接了孩子直奔著名的「唐小兒科」掛號,那兒的序號竟排到一百多號,想著孫伯伯他們聚會的餐廳在不遠處,我坐計程車趕了去。 孩子因身體不適不住哭鬧,我抱著他來回踱步哄他,好不容易他睡了,回到位子上,見到我的碗裡堆滿孫伯伯囑孫媽媽為我留的菜。當我要帶孩子去看診時,孫伯伯一直問需不需陪著一同前去,我一再的保證沒問題,他才放心。 縱是最熱鬧、繽紛的時候,孫伯伯仍關心著我吃了沒,掛記著我一個人能不能應付眼前的問題,關愛之情表露無遺! 孫伯伯不再陪我過馬路了! 當我獨自站在路口,對著來往的車輛一籌莫展,著急著趕不上交通車時,我想起孫伯伯;如果有他在,我就什麼都不必擔心了。 當我恍然呆立路口,久候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在我身旁出現時,我想起孫伯伯;從今而後我得自己一個人遠赴對街了。 當我有滿心歡喜要找人分享,有一肚子牢騷要找人傾吐時,我想起孫伯伯;今天一整天的喜樂煩憂只能訴與自己聽了。 我才想起那一段和孫伯伯一起過馬路的日子,竟是我生命裡最『受寵』的時光! 那年過年,我給孫伯伯寫了張卡片:「::::一個人過馬路時, 總想起那段有您引領的時光,那是我最珍貴的回憶;您之於我:不止是與我同行而已,更有著一份如父般的關懷和守護:::」。 我感恩,感恩有孫伯伯,感恩有您的傾聽、關懷、和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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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的俗語話》土豆仙番薯祖乎你掘乎你挖
4、土豆仙,番薯祖,乎(任)你掘,乎你喔(讀WO,即挖)。 鄉下依照季節六月拔花生,十一月犁番薯,儘管主人很細心,但地裡總會有些沒有撿完的花生果和地瓜塊,於是貧窮人家扛著鋤頭到田裡隨意挖掘,或多或少總可以挖到一些花生、地瓜、芋艿等物。收穫花生的時間正是六月暑天,如果遇到西北雨,那是撿花生的最好時辰,因為暴雨把遺落地裡的花生漂出土面,可以省去拿鋤頭的力氣。種在水田的花生叫「田土豆」,花生拔完後溶田插秧,耙田時花生果浮在水面,撿花生也無需用鋤頭了。六月收花生的時候,經常遇到綿雨天氣,地裡的花生因為沒有及時收成而爛根發芽,那花生芽挖回家洗淨放在石碓舂碎,配上地瓜塊和煮也是三餐食物。一九六三年困難時期,筆者雖已唸大學,但暑假要回鄉下幫忙拔花生、採龍眼、插秧等農活,那時候天天就是這種伙食。 番薯則是農村的主食,同安是「地瓜遍地皆種,比戶皆食,間有不知稻谷之味者」(光緒版︽馬巷廳志︾卷十二),鄉村中還可以用地瓜換取沙螺、文昌魚、土鬼燴(水彩短齒蛤)等海產。困難時期天天與「番薯簽渣」見面,一九六四年下鄉南安門口店在三代貧農家中搭伙,那地瓜渣是磨粉後才下鍋的,裝在海碗裡可以照見人影,大年初一也是地瓜渣配萬壽浮鵠(木瓜梗)。 金門民眾以前也是過著「吃番薯,配海魚」的清苦生活,明末魯王朱以海監督南明失敗後,鄭成功迎居金門時,也是以番薯為食,故有「番薯王」之稱。清末民初福建著名實業家黃廷元(馬巷西爐人)的祖父黃超營,居鄉時也是因「家無餘糧,除夕往番薯園翻泥土,拾富戶棄置之番薯頭尾度歲」,其裔至今正月初一喝地瓜湯的傳統,也是「老不忘祖先生計之艱難困苦,而知所以自強不息」。冬至前後地裡番薯收完後,翌年番薯園輪種花生,有些漏挖的薯塊還會破土綻芽,俗話叫「番薯樣」。因此,可以挎著竹籃,手持「番薯野」到花生地裡「野(挖)番薯樣」。即使所獲的地瓜頭尾非常小,但用它和麥粉煮「麥糊」,也可以幫人度過「松柏仔通宏(露出紅芽),大人囝餓甲狂」的缺糧月份。 現在鄉下都有花生、番薯種植,但面積、總量都不及從前,以往有句譏笑人家不懂劃算的俗語叫「八(懂)算不八除,討米換番薯」,現在一斤優質地瓜賣到一元二(人民幣),而一斤大米才六毛多錢。當今地瓜不是用作填飽肚子的主糧,而是作為粗纖維食品來調配飲食,也就是「吃魚吃肉菜相甲(配)」的意思。所以年關春節,有人把地瓜乾、番薯簽、鮮地瓜作為饋友的禮品,真是「番石榴上三戒壇」了。但現在到田頭地角拾花生、挖番薯的人實在難得看見,因為物質生活的充實使這種原本有點「乞討」行為的謀生方式失去了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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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笑花
以前四合院老家的深井(院子)種了一棵含笑花,就種在提頭(大廳外兩側較低的房間,閩式的磚坪屋頂,常作為曬農產品的地方。)和簷廊(大廳外的走廊,左右各一個側門。)交錯處,打從有記憶開始它就比抬頭高了,但我卻不曾問過阿嬤它的年齡,或許早就習慣它的存在,所以年幼時從不曾特別的給予關愛的眼神除了在夏季。滿庭院的花草從官蘭、鳥榕、茉莉、毛筆(百合花):::但我們都知道只有它才是阿嬤的寶貝,我曾想是否因為它的稀少而珍貴,因為除了姑婆家還有一株外,似乎不曾見過其他人家有種。後來從母親的口中才知道那是祖父年輕時走水(國軍撤離大陸之前,地區以水路往來廈門沿海經商的俗稱。)從廈門買回送阿嬤種的。應該是它延續著對祖父的那份情感吧,至少我是這樣想的是否正確我並不明瞭。只知道誰欺侮玩弄它時,總會換來阿嬤給的一頓揍。 每當初夏花枝上總結滿了花苞,花苞外一層薄薄的膜隨著花的成熟,從綠色漸漸變咖啡色直到剝落,露出和玉蘭花花色像極了呈淡淡的黃,但花形較矮短較圓花清香得可以。每當花開時阿嬤總會叫我們拿登梯幫她摘花,阿嬤總將它分成好幾份,細心的用手帕包著,叫我們送去給她的朋友,那是份好差事:每當花到受贈的婆婆手中,老人家總不免會給幾粒李鹹糖(用透明的玻璃紙包著,中間有一塊話梅的麥芽糖。)所以每當差我們去送花時,大家都是非常的樂意。 將頭髮抹上茶油向後梳在腦後捲成一個髮髻,套上黑色的網袋插上一支ㄇ字長形的髮插,那是阿嬤和其他婆婆都梳的同樣髮形,身穿黑色的掛衣足踏黑色布鞋,她們將含笑花插在髮髻上,身上總飄著淡淡的清香,在物資拮据的當時手帕交的感情,總是在花草和坐坐閒聊之間纏綿。而阿嬤的含笑花更是夏季免費的香水,每隔二三日我們總有糖吃,而阿嬤和那些婆婆們的頭上幾乎都是含笑花。 阿嬤過世時母親還為含笑花綁上白布條,隨著數位婆婆的相繼去世,爾後數年也就不曾再有送花之舉,後來舊屋翻新再也沒有,深井含笑花也在那時挖掉了,而這些回憶也隨歲月塵封已久,直到數日前在巷子口又看到一株正要結花苞的含笑花,這段深藏以從的記憶又浮上了心頭,隨著交通運輸的發達,花店在金門已經不算新興行業,各類的花卉在街上只要花錢便垂手可得,相對送花已成了開張喜慶時場面和禮數商業的行為,其間有多少是有那份分享的心情,相互餽贈的那種放伴情早已不復見,我感受不到阿嬤那時的感覺和那濃郁的情感,就像洋房取代了老舊的四合院,鐵門的深鎖和昔日夜不閉戶成對比,相對的人與人距離的拉長,而不變的應該還是含笑花,夏季又到了,彷彿又聞到它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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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太武山下的往事
軍旅生涯中,三度駐防金門,首次是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上旬。因為我們是由台灣調來,裝備、訓練都較從大陸撤退部隊為佳,所以擔任機動打擊任務,駐在瓊林。機動打擊,就是敵人在那裡登陸,就要在那裡把它殲滅。為要達成這個目的,必須熟悉各地地形地物,部隊每天不是往東就是往西,舉行各種各樣演習。那時我在通信連無線電台當報務士官。金門地方小,演習時有線電話聯絡已綽綽有餘,電台無用武之地,整天無所事事,為了打發時間,大家把帶在身邊的一些小說雜誌看了又看,實在也無法排遣那些漫長歲月。閒得無聊,我們只得去爬太武山。站立秋風瑟瑟的太武山頂,鳥瞰金門,牛山濯濯,黃沙滾滾,遍地砂礫,荒涼不毛,東望馬山,西望水頭,各村各厝,盡在眼簾。除了爬山,就是去壓馬路。那些年代金門也只有一條由金城(後浦)到官澳的碎石子路(現今環島北路),從瓊林無論東到沙美或西到金城,走在碎石子路上,一陣狂風吹來掀起的沙粒打在臉上,好像刀扎一樣的疼痛。 在瓊林,駐在一位嫁往廈門在那裡任小學老師家裡,開始她對我們這些北阿貢兵,視之如虎狼,拒之於千里。後來她發現我們還認識字,而且每天都坐在院子石階上看書,引起她的好奇,才漸漸撤去防禦面紗,主動拿水桶給我們在水井汲水,還借閱我們從台灣帶去的「野風」文學雜誌。古寧頭打完仗,金廈隔離,她在極端悲痛中仍冒著風沙,帶著五歲大的兒子去內洋看我們(部隊在內洋候船回台灣)。她這份難忘的友情,永銘心版,曾有一篇拙作「廈門老師」補白「浯副」懷念她! 和瓊林還真有緣,最近又認識一位在瓊林的朋友: 岳家在金門,所以常回金門。去年八月老岳母壽辰,偕妻回來第二天,內弟媳婦就告訴我說:「三姐夫,有位姓陳的小姐來了幾次電話找您!」 「姓陳的小姐?」我一頭霧水!「不會吧!恐怕是找妳三姐。」妻從小給姓陳的做養女,住在夏坑(夏興),她有朋友住在陳坑(成功)。 「不是找三姐,她指名找您。」弟媳臉上還故帶幾分神秘。 每次回金門,因島東島西都有親戚朋友,總是陪著妻到處走,行蹤飄忽不定。有天晚上接到一個陌生電話,悅耳的女聲,她禮貌性的先自我介紹:姓陳,金管處職員,她知道我在古寧頭打過仗,金管處需要這方面資料,希望對我做一次訪問。我告訴她:有關古寧頭打仗史料,五十多年來可用案積如山來形容,俯拾皆是,而且已經過去了這麼久的時間,也沒什麼新鮮感可言。「不錯,但我知道田先生在古寧頭大捷五十周年時著有一本紀念專輯,我們想知道它的內容。」人家既有這個誠意,怎能拒人於千里,可是在什麼地方見面好呢?想了一下,覺得姨姪女婿陳諸葛在金沙國小當總務主任,他學校會客室比較適合,地址也好找,於是約她第二天上午九時在金沙國小會客室見面。 一見面,她就給我一張名片,銜署「內政部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保育研究課陳秀竹」。抬頭望望她,一襲金管處制服包裹的身材,健美秀麗,杏眼炯炯,臉上寫滿金門女性特有的溫靜祥和,人如其名。和她同行的還有位莊先生。我們沒有世俗的客套,她放好錄音機,就提出許多有見解的問題,我把知道的一一敬告。錄音完,在斗門一家餐廳還讓她破費。在餐桌上談談其他話題,她知道我曾濫竽軍訓行列,她也是服務軍訓界,謙虛以學妹自稱,我傻長她幾歲,也就愧然做了她的學長。後來在金門日報上知道她是「金門文藝協會」總幹事,筆名藍茵,「浯副」經常有她的新詩和散文,篇篇絢麗多彩,膾炙人口,我不僅細讀,還剪貼珍藏。 她娘家在金城,嫁在瓊林做媳婦。 岳家住沙美,每次回金門,從東往西,進出機場都要經過瓊林,每過那裡,我總情不自禁多看她幾眼。 第二次到金門,是民國四十四年陸官畢業分發部隊當排長,駐田浦。田浦位在島的東南海濱,標高約五十公尺,其地有塊長約百餘公尺的花崗石,有如觸角伸入海中,我守的陣地就在那塊大石頭後面,和它朝夕相處近兩年。 我姓田,駐田浦,也是有緣。不僅此也!田浦景致非常壯麗,她是舊日金門八景之一,景名「浦城海日」。 「浦城」就是田浦城。明洪武二十年(公元一三八七年),江夏侯周德用石塊在田浦築一直徑約百餘公尺,高約二公尺的城牆,作為巡檢司駐守東半島之用。城有東南西北四門,西門最寬,可行汽車(恐係部隊因需要而拓寬),其餘三門狹窄,僅容一人通過,牆基十分堅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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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也談『分數的迷思』
大概是科舉時代的餘毒肆虐,所以,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父母無不希望自己的兒女能在成績單上的分數高人一等,眼前來說,可以在親朋好友面前炫耀,長期而言,可以在申請學校時,順利鯉躍龍門,一舉進入名校的熱門系所。 雖然女兒還很小,可是,面對目前的教改,也看得我憂心忡忡,不知道未來還要怎麼個改法。正如『分數的迷思』作者若晨所言,肩上書包的重量可以因為書包改良而減輕,可是,對分數的要求,就不是短期內可以改變的觀念,但為了要得到高分,除了用功之外,我也看到很多奇怪的情況,目前還在學校進修的我,可以說是一位用功的老學生,除了期望自己能做到不遲到不早退之外,也希望能透過進修提升自己的專業。不過,五年級的學習態度和六年級的讀書精神顯然就有很大的差異,可以發現常常不來上課的都是年輕一代,點名通常不到,只在必須考試的時候出現,寫報告經常都上網抓到資料後,連過濾消化都跳過去,直接排版送給老師,看得我這個LKK族心驚膽跳,不知道國家的競爭力交到下一代的手上時,會不會優勢不再呢? 即使工作再忙碌,考前,我都會抱佛腳,好好的K書一番,雖然不要求高分,可是,要跟公司申請獎學金,也不能分數太差。秉持這樣的精神讀書的我,總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就曾經有一科管理類的考試,寫得正順手的時候,旁邊的同學竟然湊過頭來告訴我:「姊姊,這題寫錯了。」我看了看,還真的發現自己只顧著背答案,竟然回答錯題了,趕緊修正液拿來塗改重新寫過。這位同學看我開始緊張,乾脆把考卷送到我面前,要我照抄就是了,看得我臉紅心跳,深怕監考老師抓人。就在我要交卷時,也才發現,我的臉紅心跳根本不必要,教室內後排有同學已經把課本放在抽屜裡大抄特抄,真的讓我大開眼界,不知道該怎麼思考這樣一件事到底對或不對,回家告訴家人,家裡的年輕一代還笑我,這算什麼,有人拿PDA考試,資料都輸入,完全不用花心思準備,有人手機拿了打電話問其他人,某題考題的標準答案,更多作弊的手法,聽得我眼界大開,嘆為奇觀。更讓我覺得不好意思的是,我竟然還在一票年輕人中以優異的成績拿到獎學金,拿得自己心慌慌的,因為覺得有同學的幫忙,才讓分數不那麼難看。 轉眼,學年即將結束,期末考來到眼前,同學間平常不相往來的人,竟然開始互動頻繁,為的是考古題、報告可以互相分享,一直都很用功的我,在這樣的學習環境中,開始懷疑我真的要這麼用功嗎?因為,不用功的人也會有好成績,那我的用功簡直是白費工夫了,也在這一層的思考中,我發現到很糟的一件事,未來在公司裡,當我看到年輕一代拿著附上成績單的履歷自傳應徵工作時,我肯定會對成績單上的分數多所質疑,不知道憑真本事拿到的分數到底佔幾成?到底該不該以分數來決定一個人的能力呢?而分數的高低,真的會決定一個人未來的出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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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感謝陌生人
民國七十六年,民航開放之前的年代,我搭了數次的軍艦往返台金之間。當時的料羅灣與新頭碼頭,輪番扮演送往迎來,悲喜交集的水路舟站。而從台灣返鄉的鄉親,高雄十三號碼頭是個既陌生且熟悉的港灣,搭船的金門人,嗅著濃濃的柴油混著機油味,趕在潮水滿位時,啟動軍艦,載著這群闊別家鄉的遊子返鄉團聚。 那一年的農曆春節前,我向公司請假,提前返鄉過年,為的就是趕搭每十天一個航次的軍艦。公司老闆對我這公司唯一的金門女孩十分照顧,欣然同意准了假。於是,我成了全公司第一個放年假的人。 台中火車站的月台裡,火車一來一往。年輕的我第一次一個人搭火車,心底閃過一個最實際、也最愚笨的想法─到底那邊是南?那邊是北?我竟無法確定。這時候,不得不睜大雙眼,注意進站的火車。終於讓我盼到一列寫著往高雄的莒光號列車進站,我才放下心來,雀躍跳上列車車箱,南下高雄。 到高雄的金門同鄉會辦理報到手續是回鄉必經的過程,鄉親們為了配合軍艦出航的時間,往往會提前把相關證件寄到同鄉會,以利該會協助辦理、統計人數事宜。而為了配合不同時辰的碼頭報到時間,鄉親們往往提前來到同鄉會落腳。燈光熠熠,不夜的高雄霓虹,伴著這群克難的金門人,等待回家的路。 當我風塵僕僕趕到同鄉會的櫃檯辦裡報到手續時,承辦人員以我登記搭乘的班次已過,拒絕我報到搭乘此班船艦。我告訴他,我並不知道自己的證件寄到同鄉會時,應該乘坐的是上一個班次。因此,請求他高抬貴手幫忙,讓我能坐這班船順利返鄉,否則,我又將隻身折返台中,舟車勞頓且大費周章。 承辦人員一臉鐵面無私,不顧我的再三請求,不答應就是不答應。這時候,許多面善但不相識的鄉親目睹這一切卻愛莫能助。就在我舌乾唇焦、心急如焚的時候,人群中有位男士,湊到辦事員身邊低語了幾句,辦事員終於軟下口吻,應允了我的懇求。幾位鄉親對我說:「達得伊耶人替汝講情,嘸汝都得鬥金門。」的確是,所幸那人伸出援手,否則迷糊的我,勢必難以順利踏上歸途。 那位連面貌都沒讓我看清楚的好心的陌生人,想必知道我請求的過程,同情的給我一個方便;也許他是同鄉會的人員,認為周全一個慌張的小女生的懇求無傷大局吧!不論他的想法為何?他可能也沒有想到他的一句話,對人地生疏、歸心似箭的我有多重要! 我在人聲雜沓的同鄉會裡,沒來得及向他道謝,甚至連他的長像都勾擬不出一個輪廓,但這份情延續至今仍讓我心存感恩且記憶鮮明。他讓甫出校園的我,在陌生的城市中,摸索回鄉的路途過程中添上一絲溫暖。也許他能體會金門人返鄉路比其他人來得不順暢吧!他予我的方便,對當時的我,是何等可貴! 那回,船到金門碼頭靠了岸,看到故鄉土地的喜悅讓我很快抖落滿身的疲憊。提著行李,依序下了船艦,當時檢查行李的人員理應是港警所警員,但是尚處戒嚴時期的金門,各港各哨,隨處是軍人把守的身影。為我們檢查行李的就是幾位年輕的軍人。其中一位要我拉開行李箱拉鍊讓他檢查,只見他一絲不苟,翻開我整理得井然有序的衣物層層。 裡頭,我放了一本生活照,他拿起相本,一頁接著一頁,把整本翻完。當時的我是個初出茅廬的嫩丫頭,對軍人的動作並不覺得有不妥之處,只不過有些不耐久等,心想:有必要檢查這麼仔細嗎?如今回想起來,不知該佩服那軍人的明察秋毫,還是嫌他的多此一舉?倘若當時我的相簿不只一本,那後面的鄉親不是要等很久嗎? 民航啟用,搭乘軍艦成了很多金門人共同的回憶。每回有人談到坐船過往,那舖滿船艙的報紙、紙版,窒悶的空氣,耳邊的嘔吐聲及飄不散的機油味,一個個臘黃的、蒼白的臉便如幻燈片般呈現眼前。有切身經驗的金門人,絕對忘不了這一幕幕。 當自己的思緒前伸,憶及那段不平常的交通途徑,我必定想起高雄同鄉會那位伸出援手,助我成行的陌生人,也許在別人眼中,這是小事一樁,不足掛齒。但是,當我挫逆時刻,旁人及時的扶助,我才深深體會何謂「雪中送炭」,彌足珍貴。即便事過境遷,相隔多年,我依然感念在心頭。雖然我不認識他,我仍然想向他說聲謝謝。謝謝您!同鄉的(或異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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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的俗語話》鋤頭那願掘狗屎那願拾無金山也有銀窟
這是早時教人勤勞致富的門道。鋤頭是農民須臾也不能離開的勞動工具,「呸爛(吐液)執折鋤頭柄「是拚命勞動的意思;「鋤頭底下有黃金」也是勸勉勤作的警語。在化學肥料還沒有生產之前,農民種田施用的是人糞尿、牲畜(豬、牛、馬)糞、火伕(燒飯的草木灰)、土膏(草皮合土薰燒)、池土等農家肥。農業諺語有「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有收無收在於水,收多收少在於肥」、「種田不用問,除了工夫就是糞」,俗話也有「作息(種田)免師傅,祇要用肥嘟」,這些都說明肥料是莊稼的命脈。 以往農戶自家的豬牛糞畢竟有限,因而還要提著糞筐到野外拾糞。筆者家住農村,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唸小學時,星期六下午要徒步八里路進城撿豬糞,一整天的時間大約可以撿到六十多斤的豬屎和馬糞。大年初一撿豬糞的人比較少,我因此可以多撿一些,回家時糞筐太沈,家母趕到五顯第一溪橋接我的糞擔。豬屎、狗屎、牛屎都是黑色,所以有句形容粗心人隨便取的俗話就叫「勃(撿)狗屎見黑渴(拾)」。民間還有「假戇吃狗屎」的掌故。明末晉江人張瑞圖,因替魏忠賢建造生祠時書寫「擎天一柱」字幅,崇禎皇帝清洗閹黨時被列為「逆案中人」。張氏逃匿在同安祥露莊渭陽家中(張氏胞妹適莊渭陽次子),官兵聞訊圍包莊府,莊家事先派人用竹筒將黑芝製作的 粑注在豬圈附近的草地上,張瑞圖蓬頭垢面出門還撿地上的「狗屎」往嘴裡送,官兵以為是「瘋子」,張氏因此逃過一劫。 農業社會依靠辛勤的耕作祇能解決溫飽問題,要想富裕就比較困難。據說清代同安有三大富翁,那就是「古莊盧忠、垵爐顏香、五峰許尚」,他們富裕的程度是:古莊盧忠家裡很有錢,銀元把樓閣的橫樑都壓彎了。垵爐顏香榨蔗的紅糖,倒入村東第三橋溪,糖水順溪流到南門橋溪(約五里)還是甜的。五峰的許尚糧食收成時,稚積起來可以把祠堂口的旗桿埋沒。這些典型的富翁(其中盧氏、顏氏都是金門賢厝的宗親)如果單靠「撿狗屎」怕是富不起來的,傳說他們是靠經商老家的,所以俗話說:鋤頭掘到死,不值做生理。做生意是「車輪滾滾,紙字(鈔票)歸卵(整把)綑」,特別是在商品社會,可以說是「無商不富」。但經商需要資本,也要承擔風險,所以也不是人人都能腰纏萬貫。現在仍然有人種田,因為「無農不穩」,但由於耕地面積的減少,科學種田的推廣,種田的勞動強度已大大的減輕。以前有句老話說「種田不養豬,好比秀才不讀書」,現在由於養豬成本高,許多農戶已不養豬,鄉村的衛生環境也乾淨許多。又因為農作物普遍施用化肥,所以農村撿糞的人所剩無幾。牛糞還是有人撿,但多數拿去曬乾種磨菇。所以,這句話的原本意思,除了「勤勞」的含義還要薪傳外,其致富的門路就不能因循守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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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脯糊的故事
蕃薯是早期賴以維生的主食,約有四百年的歲月與金門島民唇齒相依的關係,在烽火歲月的日子裡,更凸顯其重要的地位,雖無亮麗的外表,卻有實在的內涵,是島民唯一生命的活源,被金門人視為聖品。 蕃薯在貧瘠乾旱的島上適合生長,種植的方法也簡單,剪一段約三十公分長的莖插入土裡,一週後就活起來,生長期間翻鬆土壤並施肥兩次,三個多月的生長就可收成。那時候種的蕃薯田是一塊又一塊,滿山遍野長著濃密的蕃薯藤。每到收穫的季節,家裡推積如山的蕃薯,除了煮成蕃薯粥供給三餐食用,利用安茨剉將蕃薯剉碎,掏洗沉澱製成安茨粉,是蚵仔煎的材料;或用銅剉剉成安茨簽煮稀飯用;普遍農家製成安脯糊居多,最後剩下較小的作為豬的飼料。 每到秋風起的日子,農民們把收回來的蕃薯削過皮,以安脯刀削成厚厚的一片,鋪在山頭的草埔頂,靠陽光曬及風吹的作用,一兩天的功夫就乾了,一片片扭曲變形的安脯,全家大小出動撿拾回來。收回來的安脯也可以直接煮成粥來食用,一般都用牛拉動石輪輾壓成粉狀,稱它為安脯糊。有了安脯糊,是農家秋冬和初春的庫存乾糧,家家都備有大陶缸保存,少了它可能鬧飢荒,早年稻米缺乏,三餐主食都安脯糊的存在,與每個家庭關係密不可分,煮起來黏糊狀,散發著蕃薯香味。 記得小時候當農忙時,放學回家先幫家人煮了一大鍋安脯糊粥,要花一點工夫學習,不然煮成一團團塊狀。用的是燒柴火的大灶,等水開了,安脯糊慢慢撒下去,用鱟勺舀開水攪和,直到全鍋均勻為止。煮好以後讓粥冷卻,傍晚家人回來就可吃了,每次吃起安脯糊粥,不知吃了多少碗,總是覺得肚子沒有填飽,以現在的食量比,有天壤之別。 今天家家生活富裕,吃的是大米飯或麵食,安脯糊粥成了稀有食物,農家也很少製成安脯糊,因此在現在的生活中逐漸消失,年輕的也不認同過去的生活方式,年長的人只有感慨時代的變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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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電視兒童
讀小四的兒子每天從學校回來,把書包往牆角一扔,人往沙發一癱,做的第一件事絕不是大聲嚷嚷:「媽!肚子餓!」而是手持遙控器尋找他的電視卡通節目,開始了他與電視難分難捨的約會,家課忘了要做,晚飯不知要吃,經年累月,日日如此,看在老媽我的眼裡,感慨在心裡。現今的小孩變了,與五、六十年代的小孩,在生活習性上是截然的不同,但沈迷電視的天性卻是一脈相承! 在老媽我聲聲催飯的命令下,兒子依依不捨的放下手中的搖控器,離開那偎依已久的沙發,心猿意馬的嚼著老媽我費心為家人準備的晚餐,那食不知味的嚼蠟相,真叫人心疼。不一會的功夫,他匆匆放下碗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回電視機前,繼續做沙發上的馬鈴薯造型│看電視去。留下滿臉狐疑的我愣在一旁,心想他真的吃飽了嗎? 這回卡通節目如火如荼的繼續延燒,已讀國中二年級的大姊姊和二姊姊也火速加入觀看陣營,三個小蘿葡頭看得目不轉睛,嘴巴微張,平時難窺的眉間笑意,只有此時才重現原形,看到激情處,渾然忘我的大姊姊也興奮的跟著手舞足蹈起來了;看到劇中滑稽好笑的畫面,那童稚的笑聲更肆無忌憚的從他們的嘴巴狂洩而出。望著他們那如痴如醉的模樣,我的心裡是百味雜陳,那幅童年看電視的景象,彷彿又重現在我的眼前,如幻又似真! 童年時,村中有電視的,例皆是有錢人家,像咱們家那種既稱不上大富大貴,連小康都搆不著邊的家庭,只好常常上演著「借看」別人家電視的戲了。猶記得最開心的莫過於暑假期間了,在無學校課業壓力下,可以明目張膽的遊走各家電視機前,不論是「大村」水賓家十四吋的,抑或是「小社」正中家廿吋的,只要有節目,一律照單全收,看得津津有味。夏天時,隔壁的商店承立家,把十四吋黑白的小電視,搬到廣場上招徠顧客的新點子,受惠最大的莫過於我們這群白看的小觀眾了。多少老少咸宜的連續劇,如歌仔戲「七世夫妻」淒美的愛情故事,賺了多少觀眾的眼淚。「孟麗君」皇甫少華和孟麗君懸疑的愛情,又讓人捏了多少的冷汗。「西螺七劍」阿善師的蹤跡成迷,緊緊的扣住多少觀眾的心弦。桂香和劍英(石峰飾)的愛情故事,又讓多少人為之魂迴夢牽。還有惡毒的黑孔雀(王滿嬌飾)、趙金順的惡行,至今仍令人為之恨意癢癢。連續劇「保鏢」的主題曲,對音樂白痴的我,至今仍能朗朗上口……。 六十年代,台金仍欠缺通訊的當時,電視台只有三家,電視轉播台也仍未在金門架設,看電視是要看「老天爺」心情而定的,若逢天氣好,接收視訊良好,那天的晚上,可用「萬人空巷」來形容,因為人人都看電視去了;若逢天候不佳,電視畫面不清,只聽到沙沙的聲音,我們謔稱是在廣告賣海水,那一夜就不是一個「度日如年」可形容了。當然有時連續劇正在高潮精彩處,大夥看得欲罷不能的日子裡,守著電視當收音機聽,也是常有的。與今日電視節目之多選擇,電視畫質之優,實在是天壤之別啊! 快樂逍遙遊走於電視機前的暑假,總是過得特別的快。開學了!老媽禁看電視的命令一下,那初始幾天痛苦的日子最難熬了。夜晚讀書時,手裡捧著是書本,眼裡看著是白紙上的黑字,但心裡牽掛著是昨天在片尾出現的神秘客是不是阿善師?這回趙金順不知又要想出什麼毒計來陷害劍英?……滿腦的思緒繞著那未完的電視情節千迴百轉,整個心思早就飛到九霄雲外。 有時按捺不住那蠢蠢欲動的「偷看」慾望,趁著老媽出外串門子的空檔,站在我家門前,扮「千里眼」瞇著眼,隔空遙看約廿多公尺遠的承立家十四吋小電視,竟也看得如痴如醉。如今鼻樑上的眼鏡,就是這樣跟它結上了緣。更有得寸進尺的,就是偷跑到水賓家看個夠,當然並不是每回都是「有驚無險」的。猶記得有回偷看罷那高潮迭起的連續劇,以為仍如前次般的神不知、鬼不覺的偷溜回去,誰料前腳甫踏進門,老媽那粗重的扁擔棍就落了下來,那一晚是如何捱過的,我已不甚記得,但老媽那嚴峻中透露著失望的眼神,至今卻仍深印在我的腦海裡。 因為諸多的因素,直至我高中讀完赴台求學,家中仍未購買電視。待在異鄉漂泊遊學六年返鄉後,大哥為家中添購了第一台廿吋黑白的新力牌電視,有了電視,沒有了課業的壓力,可不用再偷看電視了,可惜電視卻已失去了誘我的魅力,直至如今,它只是我空閒時,偶爾瞥一眼新聞報導的道具而已。 古人云:「世事古難全。」更不知誰曾說過:「上天總是喜歡跟人開玩笑的。」仔細玩味,還真有點道理。年輕少女有著婀娜多姿的身材,但荷包總是捉襟見肘的讓她無法如願的置裝;當荷包鼓鼓,能如願購衣時,人卻已老、珠已黃,再華麗的衣裳也難掩身材走樣的醜態。沈迷於電視的兒童,有著課業的壓力,未能如願盡興遊走各電視節目間;待無課業壓力,有餘力看電視的時候,電視卻已失去了誘人的魅力。兩者之間的道理,豈不都是上天喜歡跟人開玩笑的最佳例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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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生命甘泉憶老兵
我家隔壁,在民國四十幾年到六十餘年間,將近二十年以來,一直都是金防部後指部轄下的給水排駐地,長久以來,排裡上上下下的官兵,和我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樣的親;其中,有一位伙夫班長,大名叫侯興清先生的,我們都管他叫「煮飯仔伯伯」,最令我懷念。 幾乎每個年關將近,他都會送給我一個紅包,裡面雖然只是一張薄薄的十元鈔票;但它對我的意義和價值,絕對超過此數目千百倍。有時,他怕我「無功不受祿」,怕傷了我的自尊,怕我不肯收下,就藉口請我幫他寫信,等我煞有介事的把信給寫好了,然後,他才慢條斯理的說,那是我應得的酬勞,要我收下,去買一些好吃的東西,他的用心,最令我感激。 夏天的中午,因為天氣太熱,我們都在廊道上吃飯,侯伯伯也喜歡在廊道上用餐,我和四嬸婆就跟侯伯伯,隔著一條小巷子吃起飯來;當年因為家貧,每次用餐,我真的都只是在「吃飯」,幾乎沒甚麼好吃可口的菜色可下飯,侯伯伯看在眼裡,心有不忍,時常把他的菜全部端給我吃,我推辭不獲,只能連聲說謝收下。 當年的外省老兵,因為時局變化太快,有些根本來不及向家人說再見,就跟國民政府的軍隊,一起撤退到金門來,記得,侯伯伯當年已經結婚了,他思念妻女之情,和你我是一樣的;但是他,一位外省的老兵,將對親人的思念,投射為對村童的關愛,這種發自內心深處的轉念和真心關愛,一直是像我這種五十歲上下的金門人,童年時代最甜蜜的記憶與回味。 侯伯伯平常極為節儉,不煙不酒,生活極為規律正常,加以工作勤奮,待人和藹可親,很得長官的信任和同僚的誇讚;因為本身不識字,所以,當年他才官拜「上兵」(後來,才升到下士),但是,他依然每天笑臉迎人,滿足的迎向每一個明天,感染了排裡的每一位弟兄,使部隊裡的每一份子,都由衷的喜愛他、敬重他! 當年的一位上兵,每個月僅有七十五元的薪餉,外加兩條「九三牌」的香煙,待遇可以說並不優渥,但是,在他內心深處,總認為政府管吃管住,每個月還有薪水可以拿,已經是非常難能可貴的了,所以,他一直非常感念政府在財政並不寬裕的環境下、在國家正面臨生死存亡之秋,仍能排除萬難,盡心照顧、盡力滿足國軍官兵的物質需求。 每當侯伯伯換防的時候,他都會煞有介事的向我的家人告別,等到又從台灣調回來服務的那一天,他又會鄭重其事的向我的父母告知;當年部隊換防,都是搭乘俗稱「開口笑」的登陸艇,有時候碰到海象惡劣,風急浪高,侯伯伯還是風塵僕僕的為我們帶來一簍簍的水果,因為當年地區的生活水準不高,水果尚不普及,居民日常所需,時常是以水果罐頭替代,自然把極為新鮮的應時水果,當作是贈禮的聖品,贈送者受人歡迎,受贈者也覺得極為光彩! 記得,我在念國中(當年叫初職)的時候,中午,捨不得吃一餐三元的午餐(三個肉包子,外加免費的大骨湯),甘願頂著炙熱的大太陽,一路踩著舅舅為我拼裝的「腳煞車」的腳踏車,有氣無力、飢腸轆轆的騎上回家的路,只是為了吃一頓免錢的午飯,侯伯伯每次看見疲憊的我,都會和我開玩笑一番,並調侃我說:「大學生回來了!大學生回來了!」我一看見他如彌勒佛般的燦爛笑臉,早已忘卻整個上午的飢餓與倦容,侯伯伯也真會捉弄人。無庸置疑的,那天中午,本該是他享用的豐美菜餚,多半又祭了我的五臟廟! 如今,因為地區的自來水非常普及,給水排完成了階段性的任務,它有二十幾年不再來金駐防,我和侯伯伯也已經這麼久沒再見面;最初的那幾年,我還會經常給他寄賀年片,後來我們竟然陰錯陽差的失去了連絡。屈指一算,侯伯伯今年也應該八十歲上下了,真希望我們再相見的日子早早來到。 每次想到這裡,侯伯伯那樸實無華的身影,那像彌勒佛般的無邪笑容,又輕易的佔領我整個記憶。我好想問問:侯伯伯,您現在在那裡?您的身體是否依然硬朗?是否康健如往昔? 侯伯伯,我好想念你!好感謝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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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星期天
退休前,一直提醒自己要以喜悅底心境欣然迎接人生未升段新歲月的來臨,許多同仁、義工、鄉親、好友都熱心而誠摯地表達關懷的好意,也總是不忘提醒要如何規劃,安排退休後的新生活,內心實在深深感激他們溫馨又溫暖的隆情厚意,不論是多運動、多爬山、看展覽、聽音樂、參加演講會,研討會、讀書、寫作、旅遊,林林總總,多樣多元,對我而言,真是非常的切合需要,感謝他們替我兼籌並顧,設想週到,讓我們還沒有嚐到天天星期天那種徬徨無依,空虛空間,打發維艱,度日如年的晦暗日子就頓然覺得新歲月的新生活是何等的多采多姿,何等的充實豐富,何等的幸運幸福,值得偷笑。 不過我不敢有過多的奢望,在退休調適期間,先在家裡做做「小工」,因內人膝部換人工關節不久,行動尚有點不自如,受命上街買菜,下樓追趕垃圾車、提物倒水,餵魚澆花,準備碗筷,端菜燒水,這些零碎輕微的雜項小事,倒是我可以勝任愉快的,從職場回歸家庭,初任一家之「煮」的配角,卻是另類的新生活。如有餘力,只要是同鄉、同事、同學、同宗的大事小事與家鄉的需求召喚,我都會責無旁貸,義無反顧,欣然地全力以赴,如果能夠容許我多做一點幫人、助人,對社會人群盡一己棉薄心力的事,那也是功德一件。以前我曾經一反妄自菲薄地對顏主席忠誠、前立委陳清寶、現立委吳成典、李縣長炷烽諸兄及許多友人表明我是很希望被人「利用」的人,我真願意在今後的殘餘歲月常被人「利用」的「三流人物」│扮演暖流、清流、中流的角色,奉獻力量,相信認識我的人,都會瞭解我這種存在已久的心意與誠意,只是個人力量單薄,所能貢獻有限,深望追隨里賢鄉彥之後,接受公益的召喚,讓人生的價值更加昇華。 退休前的五月十日,在與吳立委成典、關立委沃暖,以及幾位同鄉會、宗親會理事長的餐敘中,成典兄曾提及李縣長炷烽兄為擴大縣政顧問陣容,有意將我納入,當時因匆匆趕往台北市金山南路的天使美術館參加老友洛夫(詩魔洛夫為吾鄉才女陳瓊芳妹子的夫婿,四十八年結識迄今)舉辦的「禪詩書藝展」揭幕茶會,不巧遇上SARS病毒肆虐,他們賢伉儷無法由加拿大趕回,在中華文藝獎得主楊樹清老弟與詩壇好友管管、張拓蕪、辛鬱、林煥章等人的熱心協助下,書展如期舉行,當日下雨,但詩人與友人都踴躍參加,張國治、翁翁、鄭有諒等吾鄉新秀都到場,我也在樹清老弟的安排代金門的體壇老將、詩壇新軍的好友楊媽輝朗誦他為書藝展而作的抗煞力作「詩人 幫我取個名字」,感到非常榮幸,於是並沒有把吳立委說李縣長擴大縣政顧問團的話放在心上,而我正式退休的五月十六日就收到李縣長限時專送的邀請函,炷烽兄時刻以金門未來發展為念的襟懷與把縣政工作作好的決心與精神令人感佩折服,第二天即打電話請蔡秘書群生兄代我向李縣長表達欣然接受徵召的心意,畢竟,能為家鄉多做點事,多盡點力是初衷,也是宿願。 天天星期天的日子已經近月,儘管仍感有所失落,但感恩、感激、感謝與感愧的心境依舊,只期盼未來的日子能愈過愈充實,愈來愈踏實,就不負此生。 九十二、六、十五於台北寓所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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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的俗語話》死尪折扁擔死某弄破硿
死尪折扁擔 死某弄破硿 早時勞動分工是「男耕女織」,也就是「男主外,女主內」。夫妻不幸失去一方都會給家庭帶來災難,所以又有俗語說:無爸無通食,無母臘什杓,說明儘管貧困,但祗要父母健在便是子女的幸福。 扁擔是農業社會男人謀生的主要工具,無論是長年出外給人當長工,還是季節幫人打短工,都需要扁擔和繩子,因為這是當時主要的搬運工具,特別是上山砍柴,下田跳五穀,碼頭搬行李,更是離不開扁擔,所以有句俗話叫「君子落薄,扁擔箍落(一種用篾編製圓形挑柴工具)」,說明人在困難的時候,更需要依賴扁擔維持生計。明代陳鐸一曲︽正宮醉太平‧挑擔︾唱道:「麻繩是知己,扁擔是相識,一年三百六十回,不曾閒一日」,扁擔與窮人的生活關係,由此可見一斑。所以家中失去丈夫,自然與「折扁擔」沒有什麼兩樣。 扁擔一般是木製平直扁體,除「扁擔胚」外都有刨光甚至塗抹桐油,兩端各釘有一粒或兩粒的「扁擔鼻」,防止挑擔時繩子移動,所以有句俗話說「扁擔著(要)鉗,體面著錢」,說明「扁擔鼻」除了有固定繩子的功用外,還有一定的裝飾作用。比較好的扁擔是「翹擔」,它的木質好,表面烏黑發亮。一九九五年廈門市文物處長陳可強先生到同安徵集民俗文物到新加坡參加「來看來時路」的展覽。同安收藏學會會長吳鶴立先生提供一把他的祖父自南洋帶回來的「翹擔」,是用「鹹皮膠」木料刨製,長一‧八米,中間最寬處七釐米,兩頭上翹,形似上弦月芽,所以有則童謠謎語就叫:翹甲翹扁擔,圓卡圓篩斗;來初三,去廿九(謎底即月亮)。這種扁擔挑起擔子走路,上下顫動,可以減輕對肩膀的壓力,農村青年喜歡用它,因為可以展現「少年家」挑擔跑路的英姿。 「硿」是從前家庭盛飯的器皿。早期物質缺乏,不是「做忌」或「佛生日」,吃頓乾飯並不容易,所以多數的「硿」是用來盛稀飯,因而叫做「糜硿」。同安生產的陶硿裝水盛飯不易「臭酸」,所以深受各地青睞。民國版︽同安縣志︾卷十八記載,嘉慶二十五年(一八二○年)洪天香創設的坑仔口磁窯,「製造大矼、硿砵、烘爐,磁鍋各種,銷售本地、漳碼、臺灣、金廈、呂宋各處,器雖粗而價極廉,且盛水可耐久而不反質。」操勞家務從前是婦女(尤其是主婦)的事,男人田裡回家可以「腳翹吹洞簫」,婦女則要忙碌鼎頂灶下,所以有句俗語說:「查某仔(女兒)飼大做媳婦,婦女生成管家務」。家中沒了老婆,一時無人「煮吃摸家內」,連孩子也是沒人帶,所以有首︽死某歌︾唱道:「正月算來是新正,少年死某真歹命。阮某放心注你走,留阮乾埔(男人)腰細囝(照管小孩)」,這種「弄破硿」的悽景確實令人鼻酸。 現在家庭生活普遍提高,男女在家中的地位日趨平等,謀生的手段也多種多樣。扁擔作為農村生產中短距離的勞動工具還可以看到,但已不是謀生的主要工具。一般家庭中使用的「硿」已被各種美觀實用的鐵磁器具所替代,家庭生活設施是「吃糧不用挑,飲水不用吊,燒飯不用草,熱天有空調」,扁擔和磁硿就沒有多大實用價值了。又由於實行計劃生育,家庭子女少,萬一父母一方發生不幸,依靠個人的奮鬥,社會的支持,一般都能很快走出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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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長
從小我生長在有海上堡壘之稱─金門.家裡是經營商,父親腳踏實地,勤奮刻苦至今營業近三十餘年,母親則是一位家庭主婦,父母親用心良苦,無怨無悔為這個家付出,才會把我們家中四個小孩辛苦撫育長大.我則是家中排行最小。 時間過得真快,轉眼間我回金門已快要二年了,還記得國中剛畢業即離鄉背井,離開家人的呵護,到台北這個新奇的天地繼續我求學生涯,人生地不熟,面對一個風景沒有故鄉優美的城市,當時15歲無知種種的我,在家人的鼓勵與支持下,使我從課業的茫然中振作起來,去參加台北聯招考上十信工商。 還記得當時在台北求學漫長的歲月裡,在那也交到不少知心好友,他們都把我當成自己家裡的人看待,老師與同學無微不至照顧著我,讓我感到很窩心,雖然心中有許多不捨,感覺酸酸的,縱然有千言萬語我只有對他們說聲「謝謝」,當時和家人相隔兩地,每當夜深人靜時,都自己一個人躲在棉被裡偷偷的哭泣,想念家人的心不會因距離而改變,也讓我深深體會到家的重要性,他們對我的愛也永不腿色,勇敢堅強的走完這三年,也在高職生涯中畫上一個完美的句點。 如今我又踏上人生的轉捩點及新的一個旅程─二專.生命就是如此精采,時間在轉,人也不斷在變,我卻又展開翅膀回到自己故鄉求學,陪伴家人和體驗專科多采多栥的生活,這些漫長歲月日子裡讓我成長了許多進步了許多,我不停的在成長,不斷的在追到夢想,雖然二技聯合分發還尚未放榜,只能告訴自己更努力,不願辜負家人及朋友對我的期望,願某天我的努力,家人替我感到驕傲,家人會以為我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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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
雖說職業無貴賤,可是有兩種職業自古以來便一直受人的咒罵,到了近代則又添了一種,這三種職業就是:開「查某間」(妓女戶││淫亂)、開「ㄍㄧㄠˇ間」(賭場││貪婪)與開「煙館」(販毒││嗜癮)。它們相輔相成,各自串連,所組成的罪惡三角,小則讓個人頹廢、家庭破碎,大則成為社會最大亂源:開「查某間」奪去家中男人的心、開「ㄍㄧㄠˇ間」奪去家中的經濟命脈、開「煙館」還再奪去身體健康。我的故鄉有人開了「ㄍㄧㄠˇ間」││約在一百年前日據時代的台灣,幾代以來該家族各房常有白髮人送黑髮人之事。以現代的知識我們知道這個家族是因為肝病家族病史的緣故,不過幾十年來每次有人死亡,這個家族曾經開「ㄍㄧㄠˇ間」的事跡便再一次在鄰里間傳開:「夭壽失德唷!伊們以前開「ㄍㄧㄠˇ間」,歹話(咒詛)不知被多少人罵過哦,現在才會:::」!這是傳統社會倫理約制力量的最好例子。 後現代社會的特徵之一,便是所謂「多元觀點」的出現。對事物的不同觀點,產生不同看法,導致不同的價值觀:::,這基本上是好事,是人類歷史進步的累積成果,但是不同的觀點不僅同時存在,還能具備相同的倫理效應與價值,不管叫不叫做「後現代」,都實際成了混亂與失序!論語中記錄孔子的談話說:「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因而許多人稱孔學為「正名」之學)。後人不管後半的倫理部分,只求「事」成,因而脫離文本上下文的解釋與應用,自行解為:為求事成,先求言順;既求言順,只好正名。瞭解了正名之學對人們的影響,為使我所圖之事成就,便找個比較「順耳」的說詞;也因為如此,恰當亮眼的口號標語成為促進所謀功成的最重要手段。然而在「名正」與「言順」之間,最重要的還是倫理原則的規範,否則「名再正、言再順」只是空有形式,而沒有實質的虛殼,這個世界成了一面「粉飾的牆」! 金門日報2003年6月4日頭版報導,「離島建設條例」增列「博弈條款」,在離島公民多數決及中央特許的前提下,將准許離島國際觀光旅館經營博奕業務。從「開ㄍㄧㄠˇ間」→「賭博」→「博奕」,再加以「業務」及「國際化」,賭博一事從遭咒詛的、違法的,正名成為國際觀光下的業務,為使「言順」而得以「事成」,這個世代的我們若甘於成為禮樂不求、刑罰不思之輩,就無權在民無知所措之際悵然?! 戰地政務解除之後,發展觀光事業儼然成為地方經濟發展的萬靈丹、定心丸,許多人為金門的未來提議獻策時不忘強調觀光將為金門帶來的種種好處,好像只要在當中可以冠上「觀光」一名,便是可行,便是良策,卻忘了思考其中的內容與金門的歷史、人文、自然及做為子孫生活家園的風貌是否相稱!觀光產業的振興需要考量多種面向,「賭城」亦非觀光產業的唯一命脈。當旅行業者削價競爭、有著英國風情的田浦山后沿海充斥著垃圾,環保公園工程等等問題都懸而未決時,國際化博奕業務的提倡只是反映著對於國內觀光產業「非本土化」的盲點,未加思考的結果,幾年後也許我們只能留給子孫的一塊毫無發展價值的版圖。 「凡事都可行,但不都有益處;凡事都可行,但不都造就人」這是出於聖經中的一句話。這句話的重點不在於看似「百無禁忌」的「凡事都可行」,而在於對所行之事必須「有益處」與「造就人」的要求。現在看來,金門迫切需要這句話的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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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前的傳說
去年族叔公的兒子決定要全家搬回來跟叔公一起住,以便就近照顧日漸年邁而住不慣台灣的叔公。叔公的親兄弟有五人,堂兄弟也有好幾個,所住的祖公厝雖然都因為晚輩出外打拚而騰空了,居住的空間可以說毫無問題。但是產權的問題卻是很複雜,屋瓦破了,牆腳裂了,想要改建或是修繕一下,一點點小事情總是會拉扯出一大堆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叔公的兒子一向都是十分孝順的,也虧他有這麼一分孝敬的誠心,叔公高興,就決定在自己權分下的一塊地皮上起建新屋,以安頓一家大小而享天倫之樂。叔公有位忘年好友對地理風水頗有研究。當年國民政府的部隊轉進到金門來的時候,有許多阿兵哥是借住在民家裡的,這些跋過高山峻嶺與涉過大江闊水的北仔,真是藏龍臥虎,有不少道行高深與見識淵博的人。叔公的這位好友就是跟住在家裡的阿兵哥學得了一身好本領。叔公想蓋房子,他的好友自然就義務地為他看起風水來。 聽說叔公要蓋房子的地方,其地氣還蠻旺的。這樣更是加強了叔公要蓋房子的信念,於是伐木整地的工作便認認真真的施展開來了。當整地的工作已近尾聲的時候,叔公突然病倒了。病情也很奇怪,好像是神經錯亂,整天盡說些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醫院裡的醫生也診不出真正的病況來。嬸婆急得逢廟拜廟遇神請神的總要問個明白,到底問題是出在那裡。後來還是村子裡廟中的王爺說話了,王爺說叔公這塊地的地面上遊蕩著許多斷了頭的無主孤魂,這些孤魂找不到棲息的地方,就霸佔了這塊地面不想走。叔公想動這塊地來蓋房子,孤魂們不樂意,所以給叔公出了一些狀況,只要叔公打消了蓋房子的念頭,自然就沒事的。嬸婆聽了自是唯唯地應允了下來,再怎麼樣也不敢再動那塊地的念頭了,說來真奇怪叔公的病也就真的漸漸康復了。 說起這一群斷了頭的無主孤魂啊,我可還對他們有些無法磨滅的印象呢。我當年應該還是個七歲不到的小孩,記得好像剛要上小學唸書的前夕,我是民國四十九年入小學讀書的。在離我家左邊五十公尺處有一個小營區,營區裡有三座相距各約兩百公尺的等邊碉堡,這三座碉堡現在還在。碉堡和碉堡之間有壕溝相連通,壕溝之外約十公尺處都牽圍著許多交叉密結的鐵刺網,以防禦營區。營區裡住著一個加強排的兵力,排裡有個排副很是和藹可親。 因為營區靠近我家,所以排副常常在我家的門前走動。他時常拿些部隊裡的乾糧或罐頭之類的東西送給我吃,也常帶我到他們的營區裡和阿兵哥一起吃飯。聽說我要上學了,排副就為我買了一個鉛筆盒和兩枝鉛筆送給我做為上學的禮物。有一天我的腳踝被拽上的門板給卡傷而流血,排副不但趕忙到營區裡拿來了急救箱為我敷藥,還買了糖果來慰問我。接連好幾天他都親自來為我換藥,直到有一天晚上在天將亮的時候,只聽到營區裡有許多卡車開動和一些十分不很尋常的聲音出現,我們一家人都靜靜的,沒人敢出聲,更不敢到外頭看是怎麼回事,從此以後整個營區就再也沒有駐軍了,到底是什麼原因沒有人知道。 後來村子的人就在這營區裡的一旁蓋了一座廣濟廟,每當夏天天氣炎熱的時候,晚上就會有很多村人拿著草蓆來鋪在廟前的拜亭上睡覺。因為拜亭的前面是一片低平而遼遠的田野,睡在這裡長風直入的,既涼快又沒有蚊蟲。但是有一些八字輕的人睡在這裡,到了半夜總會夢到有水鬼來摸哨的事,還有的夢到有許多被馘了人頭的頭顱,在那暗夜裡飄浮在叢林裡尋找自己軀體的事。種種可怖的傳說就這樣如夢般的被傳了開來,但是實情是什麼?沒人知道。叔公想要在那些地上蓋房子,碰到了麻煩,廟裡的王爺這麼說了,也就更加地驗證了這一段悲涼往事的真實性了。 隨著兩岸對峙的時空之轉換下,炎黃子孫自相殘鬥的一幕歷史教訓應當隨他春來秋去而雲淡風輕吧!只是烽硝繚繞雲煙淡,夢寐幽闃曉霧濃,排副的靈魄若是果真也在其中,敢倩冬風作信使,為說天下太平年,海天遼敻鄉關遠,魂其安兮歸故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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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星期天
九十二年的五月十五日,結束了長達四十五年五個月又十八天的公務生涯,正式闖進陌生而茫然的退休世界,初嚐「天天星期天」的滋味,說實在的,一下子真分辨不出「退休」到底是「圓」還是「扁」,是甜是酸還是苦。 十六日跟往常一樣,早晨四點四十分起床,五點之前出門,做一個小時的晨間運動之後,迎著晨曦,踏著輕快的步履回家,節奏明快地佛前上香、饅頭下蒸鍋、沖浴,然後一杯牛奶麥粉伴著熱呼呼的饅頭,在電視機前與「晨間氣象」共進早餐,六點四十分左右,原是衣著整齊,提著包包下樓趕捷運再轉公車到辦公室,遽然叫停,當下腦裡嗡嗡,五內翻騰,在失焦失序中頓失生活的重心,倏然覺醒自己已經身入退休族群,生活秩序必須立即調整,生活重心必須更新組合,呈現在眼前的,是生命中一段嶄新生活的開始。這是必須面對而無所規避的現實問題。 明顯的不同從昨天的歡送茶會之前就已陸續呈現,經管的檔案一一的清理交給接任的同仁,經辦的業務也要一一的作簡要而明晰的說明,屬於私人的書籍、物品則化整為零地分日帶回,在退休前,工作責任作了轉移,亦為加在身上幾十年的工作規範與行為準則,逐漸鬆綁,無形中已經不必為工作的績效操心,為工作臨淵履薄的壓力與心境也一一化解,總是企盼,明天以後我就不必為工作擔負成敗責任,亦不必為工作的職責承受約制,一個自由的人,一個自由之身,就要在天天自由日之中渡過生命所剩的歲月,在喜悅中,身上的鑰匙就減少了一串,包括辦公室大門的、辦公桌抽屜的與資料櫃的,連大樓電梯的管制卡也瀟灑地交出去了,於是內心的、外在的、有形的、無形的都舒暢無比,似乎從此以後,我就可以不擔責任,不受壓力,做不被約制的自由人了。 我一直抱持感恩、感激、感謝與感愧底心來告別我鍾愛一生的工作單位,一個能容許一個幹部連續服務四十五個年頭的組織,必定是個有制度、有規模、有明確工作目標、有歷史使命與社會責任的個體,否則單位本身能否維持四十五年的組織生命都成問題了,遑論讓同仁有這麼長的資歷,這四十五年的歷程中,承辦業務、推展工作、累積績效,只是引導同仁發展的核心要項之一,無數次的教育、培植、歷練、考驗、激勵與包容,才是陶鑄幹部才識、才能、才華、才藝的關鍵所在。同樣地,一個能讓同仁死心塌地、專心一志地連續工作四十五年的單位,如不是一個能讓同仁服膺團體目標、發揮才能、追求成長、感受成就的有光榮傳統,有社會聲望、有大眾口碑、有自省自勵能力與有情有義的團體,何能做得到,說實在的,我所共事與接觸的同仁中,沒有一個把工作當職業的,我肯定每一位同仁都有強烈的使命感與內聚力,不但把工作當事業,而且當志業。 當同事們簇擁著我走出大門返身一一道別時,心中難以割捨地心境與當年離開金門調任單位的台北總部時的心境一樣,所不同的是:當年是翼求更多、更好的發展,發揮更高、更大的工作效能,開拓事業的新生命,有一股豪氣與銳氣,如今則是在公務生涯劃下句點後,回歸在有限的範圍中過著自由自在操之在己的有限歲月。 很幸運的,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也是最後的一份工作,工作的歷程分兩段,前段的二十八年在金門,從基層的幹事、輔導員、組長等職務,一直到單位實際負責人的總幹事,主要的工作任務是社會與青年的服務。後段則是在前教育部李錫俊部長的協助下調回總部任職,李錫公是在七十四年底到金門巡視教育設施時得知我這個老部屬竟然在金門連續工作二十八年而從未調遷,返台後即向負責當局反映,很快的就在七十五年三月獲得調總部任職的機會,調回的第一年負責行政部門的採購督辦,不停地招標、議價、比價、訪價與瑣瑣碎碎的文具、紙張、印刷,還有大樓管委會運作的參與(本單位與中央社、榮工處共同派員但成大樓管委會)等事項,每天戰戰兢兢,惟恐出錯,緊張唏唏地,真不習慣,還好第二年就改主辦慶典、青少年急難扶助、大專學生社會服務與青年進修等動態業務,並立即主辦七十六年全國慶祝國慶的團結自強晚會,由中視負責現場轉播,參與表演的單位特別認真,萬一出錯就糗大了。七十八年接辦義工伙伴的連繫服務與全國基層活動的推展,得到全國跑透透的機會,才有幸與各縣市鄉鎮市區的義工伙伴相識、相交、相知、相惜,也才有機會與義工伙伴交換新知、表露心意,相互切磋論辯,相互鼓舞惕勵,這十四年,成為我有生之年獲益最多、成長最快,成就最大的時段,將終生感念,永難忘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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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時的俗語話》爸母主婚芋橫菜尾也著吞
俗語話是同一區域人民群眾用通俗簡練方言概述各種社會現象的定型語句。它反映各個時代的生產水平和生活狀況,蘊含著時代的某些信息,也可以說是時代的一面鏡子。金門原屬同安縣的行政區域,所以語言相通,習俗相同。民國八十年增修的︽金門縣志︾收錄的一些地方俗語,如「好子好 (玩耍),歹子不如無」、「惹熊惹虎,不可惹著赤查某」、「張某不吃糜,張尪不蓋被」、「保汝入房,無保汝一世人」等,都是兩地通用的俗語,老一輩的人用不著多加解釋。但是,隨著科技的進步,物質的改善,素質的提高,一些舊時流傳的俗語已經過時,現在有些人(尤其是年青人)偶爾聽到,還真的是「不知所云」。為此,筆者摭拾幾句民間俗語加以詮釋,或許對今人還有點「溫故而知新」的助益。 爸母主婚,芋橫菜尾也著吞 封建時代男女婚姻是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子沒有半點自由。戲劇舞台上英台戀愛山伯,可是父母主婚把她許給馬俊;潮州五娘意愛泉州陳三,父母卻把她配給林大,結果演繹出許多愛情悲劇。婦女雖是由「父母主婚」,但往往是受媒婆擺弄,所以有俗話說「媒人婆嘴胡累累」、「媒人腳骨力(勤快),媒人嘴白賊(撒謊)」,甚至還有「三個人五個目,過後無長短腳話」的傳說。說有一位漂亮的姑娘瞎了一隻眼,一位英俊的小伙子瘸了一條腿,兩人都有美中不足,但都希望找個健康的意中人,也湊巧同時拜託一位媒人作伐。媒人安排兩人「相親」,並有言在先:三個人五個目,過後無長短腳話。結果翩翩騎馬的小伙子與樓上持花遮臉的姑娘一見鍾情,兩家也就訂下百年之好。洞房之夜,彼此露出「廬山真面目」,但生米煮成熟飯,何況媒人實話在先,祇好「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芋橫」就是芋梗,從前農家用作飼料,窮苦人家也可以用來裹腹。「菜尾」是白蘿蔔的葉子,收成後把它投入「屎礐」(毛坑)漚肥。這裡所說的「芋橫菜尾」不僅是指婦女物質生活上的窮苦,還有精神生活上的痛楚,如婆婆虐待、丈夫毆打、妯娌欺凌等,凡此都要忍氣吞聲,百般順受。萬一丈夫有個三長兩短,還要恪守「好馬不配雙鞍,好女不嫁二男」的禮教。同安鋪前萬曆三十三年為通判蔡宗德(金門平林人)妾楊氏樹立的貞節坊、西橋尾祥露乾隆三十二年為莊允升妻張氏樹立的節孝坊、洪塘石潯光緒三十年為吳維果妻陳氏和胞侄昭坦妻莊氏合立的節孝坊以及金門後浦莒光路嘉慶十七年為邱良功母許氏樹立的節孝坊、瓊林到中蘭古道上道光五年樹立的顏氏節孝坊,瓊林村西郊古道上道光十一年樹立的「一門三節坊」等,都是封建社會婦女吞糠嚥菜,從一而終的物證。 現在「芋橫」還不難看到,比如烈嶼聞名的檳榔芋,有芋頭就必然有芋梗,芋梗還可以用來治療蜂蜇,但很少人吃它了。白蘿蔔(俗稱菜頭)可以用來醃「酸菜補」,「米粉油律律(膩),菜頭抗(煮)肉骨」的伙食還不錯,台灣還盛行用菜頭(彩頭)作賀禮,但它的「菜尾」是很少人吃了。至於有人吃鮮嫩的地瓜葉、洋樣(心)甚至山上的野菜,那是「吃卡(巧)不是吃飽」,與昔日窮人填肚子不可同日而語。當代社會是男女平等,婚姻自由,父母干涉子女的婚姻還要負法律責任,甭說是包辦了。青年女子有足夠的活動空間,不會偶爾出門就被譏為「小字(謹慎)貓踏破瓦,小字查某跑過社」了。寡婦可以改嫁,用不著過那「七十老身二十寡」的冰霜日子;真正死亡的婚姻通過法律手段可以解除婚約,這些都體現了社會的進步。但事物總有個規矩,凡事過頭必有弊端,現在社會上時行「婚外戀」、「一夜情」、「包二奶」、「泡小妞」、「試婚期」等性泛濫以及由此產生的愛滋病,恐怕對社會、家庭、自己是有百害而無一益。至於青年男女找對象、談戀愛,徵求一下父母意見,我想也是「有好無壞」。因為他們「過橋卡多走跑」,雖不能包辦,但某些切身的經驗或教訓還是可以借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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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訪童年
我走進貞節牌坊旁曲曲折折的巷弄,尋訪遺留在那兒的童年。 進入我的童年世界,必須穿過高高黑黑的長巷。兩排緊臨的洋房,遮去了陽光,將小道擠成幽幽長巷,小巷不寬,僅容一人通過,小時候是乖寶寶,有一次心血來潮,犯了錯後,學鄰居大頭,跑給媽媽追,我繞著巷子跑,覺得有趣極了,媽媽手持藤條,上氣不接下氣,跟在後頭咆哮。 巷子口是金國老師的家,不唸書的日子,我們幾個小毛頭最喜歡爬上老師的小閣樓,剛畢業的金國老師是這一帶的孩子王,聽他帥帥的彈吉他,講鬼故事,是午後的歡樂時光。那天,在巷口巧遇,他說,二年前已退休,風采依舊,只是歲月不饒人。 我們租住在二樓,一樓的符家,是個書香世家,濃濃的書卷味,使得符家小孩有著不同的氣質。符家大姐是我的人物畫啟蒙老師,甜美親切的大姐姐模樣,令人印象深刻。符家幾個小孩,是我們這一帶的模範生,長大後,一樣出色。大哥和大姐在教書,二哥是建築師,三哥和小弟,都是台大畢業的博士。 站在租住的二樓,可以看遍周遭景觀,右前方的小平房,住的是一對常常吵架的夫妻,有一回,我看到院子外一片荒亂,不時還傳來驚呼聲,接著屋內抬出那位年輕妻子,口吐白沫,鄰居說是喝農藥自殺,那是我第一次親眼見到生與死。從此,附近的小孩不敢穿過這戶人家的巷弄,怕遇到鬼魂。 轉個彎,是一座漂亮的三合院,門口總是掛著政府頒發的「模範家庭」小木排,這家女主人,是出了名的愛乾淨,成天都可聽到洗洗刷刷的聲響,一片片的紅磚被女主人刷的發亮,走過時,總禁不住想探頭望望屋內的風光。 出了巷子,金華小吃館門面依舊,炒麵是金華小吃的招牌,叫一盤什錦炒麵,是當年生日時最大的享受。男主人去世後,身為女主人的阿霞接手,讓熟悉的炒麵,繼續飄香。 成義伯的油條攤還在,大清早的,便門庭若市,晚到的,就無福享用。油條沾花瓜醬汁,配著稀飯吃,滋味最難忘。成義伯除了炸油條技術好,推拿功夫也不賴,附近人家跌跤扭傷,都得來報到。 薛家包子鋪好久不見,對面的黃麵店也已歇手好久,那年得世界兒童畫展特優獎的作品「我幫父母做麵條」,就是以麵店做麵為素材,為了這張畫,我在店裡呆了一個早上,努力描摩做麵的辛苦情形,還大膽的拜託老板停格擺姿勢。 扁食麵線店早已他遷,還記得當時,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店門口總擠滿嘴饞的小孩,手持一把麵線,等著老板幫忙下麵。配上店裡口味獨特的扁食肉丸,一碗只要五角錢,如果沒帶麵線,扁食肉丸加麵線,一碗一塊錢。 清香飯店的包子最好吃,總是百吃不厭。現在包子店多,各家口味卻分不清了。 觀音亭是附近小孩的遊戲場,玩玩捉迷藏或是「救全國」,可以消磨一下午,總是要等到老和尚跑出來嚷嚷後,我們才會做鳥獸散。 農曆七月,是我們最期待的日子,老和尚在做過法事後,會將供品像天女散花般,丟向寺外,擠在門外的小毛頭,便一湧而上,爭著搶食散落一地的供品。有糖果、泡麵、切成片的香蕉、小餅乾。那時,家家戶戶經濟差、零嘴少,撿到便往嘴裡塞,管它衛不衛生。想到當時搶食爭吵的情景,仍會泛起一絲笑意。 通往舊家的長巷,像密道,連繫著童年與現實的交替;它更像一把鎖,封存著當年的兒時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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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點零七分心情自瀆
其實 我真的不懂政治消費是什麼 也不懂宣令和知識份子的口水運轉 每天的每天 我厭倦了黨閥之間的激情和浪漫輸出 還有那些不穩定的「後現代」「性焦慮」「虛擬」「解放」關鍵詞 我真的只是一個平凡活生生肌理的人 我只想在浮世時尚下找回一點點救贖 一個末代帝國時期的午後 口袋還剩有多枚銅幣朋友 集體相約 把心收拾好 對準寂寞 在沒有座標的浮游地域 一杯咖啡 一灘灘起泡發情奶精 像雪 不斷落下 白白的 好冷 瑪德林蛋糕和手抄本文件 大口酗飲大口嗑未完的詩句 儘管世界的外面是大量不景氣 咆哮 絕望 而貪婪回憶交織的過往 人生是一格一格的故事延伸和結束 已經記不清楚這是第幾個受寵的孤獨日子 享受時光瞬間的溺愛 這裡沒有主宰強制的語彙 也沒有穿透人世的捆縛 主人和侍者都讀過羅蘭巴特 爵士樂輕輕愛撫受傷的人 大麻咖啡挑撥禁錮的人 普魯斯特告訴我們 所有一切都會凋零 唯有存在 唯有擁抱現在嘴裡那些慢慢融化的紛紛幽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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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擔樹籽無限感恩
自有記憶起,總是有位阿伯送菜來家裡給我們,我問母親:「他為什麼總送我們菜呢?」「阿伯是一個惜情的人,你要記住: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我們有能力,哪怕是最微小的事都不要吝於伸出援手;也許對我們來說只是小小的動作,對別人來說卻是影響一輩子的事」母親語重心長的說。 我見過那位送菜來的阿伯,大約年長父親十多歲,總稱我父母親為「頭家、頭家娘」,一臉的笑意盈盈,父親總會放下櫃上的工作和他閒話家常,母親偶爾也會拿些糕餅讓他帶回去「配茶」。 阿伯送菜來的情況一直持續到我長大離家到台灣,聽母親說他仍是沒間斷。 我一直不解:他並不是我們家的親戚,到底是什麼樣的情!讓一個老人家三十年來如此堅持呢?問母親,她總淡淡的說:「沒什麼!倒是這麼些年來阿伯如此惜情讓我和你父親總念念不忘且過意不去」。 一直到六年前父親過世,阿伯來拈香,阿伯已白髮蒼蒼,在他兒子的攙扶下一再的對父親的遺像跪拜。我們幾兄弟也跪地回禮,阿伯就坐後才拭淚的說了這段故事││││ 三十年前,在這個貧窮的島嶼上,要出頭天唯有讀書,阿伯的兒子從台灣來信說大學開學註冊要三佰元:::。阿伯把可以借的能夠賣的都努力過了,仍籌不出錢寄給兒子,身為父親的無能和無力,讓他只能和妻子對望相嘆。 失望之餘阿伯只能挑了一擔妻子撿的樹籽到沙美鎮上叫賣。那年代沒有瓦斯,人們大都撿柴薪做燃料;樹籽就是木麻黃的樹果,體積小、又耐燃燒,更是城裡人們冬天取暖燒「烘爐」的必備燃料。 一擔的樹籽大概可以賣二十元,阿伯眼見天色漸暗卻賣不出去,沮喪地不知如何是好;「你這樹籽怎樣賣?」終於中藥行門前有位婦人問。 「三佰塊!」心事重重的阿伯一心只想著兒子註冊的三佰塊錢,恍神間竟報了個「天價」。 婦人一愣:「你有講不對嘸?」 「啊!歹勢啦!我在想阮後生(兒子)註冊欠三佰塊的代誌::::」阿伯把自己恍神的原因告訴了那婦人。 婦人聽了沈思半晌:「你甲我擔進灶腳,跟我來拿錢」。婦人喚來了在櫃檯工作的男子,就是婦人的丈夫、中藥行的老闆。她在他耳邊低語了數句,那男子點點頭立即走到櫃檯很快地拿了捲鈔票進來,對那婦人說:「妳點看麥!」說完立即又回到櫃檯上招呼客人。 婦人對阿伯說:「這是三佰塊你拿返去徜寄予恁後生註冊,收好勢嘸通紡見(遺失)。」婦人還另外拿了張包藥的紙張包好那捲鈔票,叫他快快返家。「世間咁有這麼好心的人?」阿伯簡直不敢置信「頭家娘,我這擔樹籽不值錢,我實在不敢甲你收這麼多錢:::」阿伯惶恐地說。 「老兄哥,囝仔讀冊比什麼攏卡重要,你註你拿去予恁後生註冊,將來等伊讀畢業有才刁(能力)才叫伊還我」原本在櫃檯招呼客人的老闆也進來「勸進」了。 一路上阿伯感覺心臟快從口裡跳出來,他緊緊揣著三佰元快步的跑回家,燈下顫抖著雙手打開仍有著淡淡中藥香味的紙包,和妻子倆人彷如做夢般地不敢置信有這樣的事發生。 自此,阿伯種菜,每每一定把品質最好的菜送到中藥行,收成季節時結實的花生和鬆軟的地瓜總也不忘送去:::::。 「我父親開設中藥行,平日就常對貧者施藥贈金,他說這沒什麼實在不需要說出,因此我們這些做兒女的還真不知道有這段故事呢!倒是母親總要我們不能忘記您的盛情,況且我們一年到頭吃您的菜何止三佰元哪!」大哥對阿伯說。 「不!不!『吃人一口、還人一斗』,當年頭家和頭家娘和我非親非故,連我姓啥住哪都沒問,就慨然幫助我,他們是不求回報,但我不可以忘記這個天大的恩情」。阿伯說起父親和母親就露出一股尊敬的神情。 三十多年前一擔樹籽的背後隱藏著平凡卻偉大的感人故事!故事的背後有著父親和母親一顆「施恩不求回報」、「為善不欲人知」的善心,更有著阿伯「受人點滴,報以泉湧」最真摰、最虔誠的一份感恩的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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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鄭成功與金門
若騰之詩中有「卒多而毒民,歲月無窮終」之句,大量明鄭駐軍在金門島上不斷的橫徵暴取下,導致金門百姓「歲歲給軍民利空」生活之悽苦,可想而知,何以兵卒敢胡做非為?主將之放任甚或唆使,無疑是罪魁禍首,鄭成功據金門之前,其族兄定遠侯鄭聯、建國公鄭彩已先據有金廈二島,肆虐無道,民不堪命。另一族兄鄭泰更為可惡,鄭成功曾二度委以守金門之重任,家貲以百萬計,民遭其毒。 ︽金門珠浦許氏族譜︾之︿世變、鄭泰之變﹀記:「鄭泰者,小名助,芝龍之遠族也。:::::隆武即位,芝龍以定策功晉太師,泰遂躐階宮傅,及芝龍入清,安平不守,泰收集餘黨奔逸島上,跨我城廓,開設五鎮,甚至朱門白屋,排闥直入,內屬外戚捕風捉影,悍卒豪奴,尋事構怨,乙未初娘之冤,尤令人髮指。初娘貞烈,牧洲盧先生傳,其事甚詳。至是而泰與吾家誓不共戴天矣。」 上文所指乙未年指永曆九年(西元一六五五年),鄭泰之子纘緒,因窺視有夫之婦初娘之美色,欲圖染指,被拒後,竟誣陷初娘之父偷金,加以酷刑拷打,欲逼初娘就範,鄭泰之妻呂氏亦執初娘拷打訊問,鄭泰並令家奴亂棒齊擊初娘,最後被鄭泰活活踢死。鄭泰夫妻及其子之惡行,天地不容,若騰為許初娘作(哀烈歌)一首,詩首先云:「哀矣乎!哀婦烈。烈婦之操霜比潔,烈婦之骨堅於鐵。烈婦之冤天地愁,鬼神環視皆泣血。」接下敘述事件之始末,詩尾若騰更氣憤的寫下:「我欲伐下山頭十丈石,表彰正氣勒碑碣。我欲磨礪匣中三尺劍,反縛凶人細磔剟。時當有待志未伸,慷慨歔欷歌一闋。哀矣乎!哀婦烈。」 五、結語: 鄭成功於永曆十五年(西元一六六一年)三月二十三日,在金門料羅灣,祭拜海神媽祖,午後,親率二萬五千人分乘九百多艘戰艦,渡海東征台灣,於四月初一日(西曆四月三十日)登陸鹿耳門,但次年五月初八日薨逝,總計在台僅十三個月又七天。 鄭成功過逝後,據傳很早就有人於台南建廟奉祀,名為開山王廟,清廷於光緒元年(西元一八七五年)也敕建延平郡王祠,至今台灣以鄭成功為主神的寺廟至少有九十四座,尊稱為開台聖王、開山聖王、國姓爺、國姓公、延平王等等,顯示台灣同胞對鄭成功的崇敬。 據傳在鄭成功的誕生地日本九州平戶,在二百八十多年前已建有奉祀鄭成功的廟宇,後可能因故倒塌,民國五十一年時,日本自台南市延平郡王祠分靈,也在平戶建「鄭成功廟」,每年七月十四日由官方主持祭典,平戶之鄭成功舊宅,也被指定為縣定史蹟(日本視鄭成功為日本人,並認為鄭成功是日本人開拓台灣之先鋒,故日本人之祭祀鄭成功,動機並不單純。) 反觀鄭成功曾以金門做抗清基地長達十多年,其部將也有許多金門人,何以金門民間卻無建廟奉祀之舉,從盧若騰之詩文中便可找出答案,明鄭有關裨益金門民生之建設闕如,僅視金門為抗清的跳板,橫徵榨取外,也帶給金門飽受戰爭的蹂躪,善良的金門百姓,只能無語問蒼天。 三百多年前金門先民受戰火摧殘的歷史業已遠颺,筆者努力從族譜找尋有關此段歷史的蛛絲,除︽珠浦許氏族譜︾外,其餘無對明鄭之不滿與批判的記載,倒是「遷界」之害記載不少,顯然生民對那一段歷史已默默承受,心存包容,歷史的教訓不該也不能遺忘,以之為殷鑑才是明智之舉,近代金門又歷經一段漫長的烽火歲月,而今砲聲雖遠,但似未真正休止,金門子民該如何突破歷史的宿命?該如何才能擺脫戰爭的夢魘?毋寧是值得吾人思索的課題。 鄭成功以一介書生,基於民族大義,矢志反清復明,及其驅荷開台的不朽事業,個人仍是無比的崇敬,謹抄錄延平郡王祠沈葆楨親題之楹聯做為本文之結束。 開萬古得未曾有之奇,洪荒留此山川,作遺民世界, 極一生無可如何之遇,缺憾還諸天地,是創格完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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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短篇小說展》重逢不是夢
按照簡大師所提示的,我提一大籃大蘋果到漁村去,當然是去找柯茵茵,黃秀玉看到我來,好高興地說: 「青雲,你很久沒有來我們家了吧,到底為什麼?」 我不知道黃秀玉是明知故問,或者是藉口跟我說話。 「伯母,是我不敢來,沒有為什麼。」我說:「這籃蘋果,一點小意思,請伯母您笑納。」 「人來就好了,讓你破費送禮,真不好意思。」黃秀玉興致勃勃地說:「青雲,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那件事?」 「當然還記得。」我直截了當地說。 「青雲,聽我的話,忘了它吧。」黃秀玉說出內心話:「裘大娘前幾天來過,袁家主動提議,茵茵跟袁土城要訂婚的事已經解除了,簽訂協議,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伯母,這事我也已經知道了,所以,我今天來的目的:::」 「青雲,別多說了,你的意思我完全明白。」 只交談了幾句話,茵茵終於出現了,看到我滿臉羞紅,幾個月不在一起,居然變得比以前更美、更成熟、更有「女人味」;畢竟我們曾經「相愛」了幾年,「惦戀」之情依稀可見,藉機打破沉寂,我先開口說: 「茵茵,這些日子來,妳還好嗎?」 「很好啊!」柯茵茵略帶嬌意說。 說什麼也沒有想到,偏偏在這時候,裘大娘也來了。 「青雲,你媽媽要我到處去找你,原來你在茵茵他們家裡。」 「我媽要您找我有什麼貴事?」我說。 「有事,有好事。」裘大娘故意賣關子。 「裘大娘,請坐,請坐。」黃秀玉趕緊出面來招待,可口的小點心,香噴噴的熱茶,馬上端到裘大娘面前,氣氛非常熱情,屋頂上突然傳來「喜鵲」的報喜聲,我心裡想:這是好預兆。果然,經過一陣和諧、融洽的交談後,茵茵也就點頭答應這門親事。 裘大娘走後,我們又恢復到海邊去散步,金色的沙灘,藍色的海水,在夕陽餘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初冬雖然有點寒意,但我們都不怕冷。 「青雲,袁土城和高麗麗下個月農曆十五結婚,我們也在那天結婚好不好?」 我把她的玉手握得更緊,我一口就答應了她。我說: 「很好啊,那天一定是好日子吧?」 「那還用說嗎?」 「茵茵:::」 「青雲,你想幹什麼?」 「海邊沒有外人,環境這麼美,久別重逢,我想好好地親妳一下,:::」 她不說,我也知道,茵茵早就有要好好享受「親吻」的渴望;我終於摟住她,非常熱情地親她、吻她、咬她,像野狼一樣,那麼奔放,那麼狂野;心中的「愛苗」開始燃燒了;「重逢真的不是夢」,想到下個月農曆十五,我就要正式和柯茵茵結為連理,欣喜之情,溢於言表;更值得我驕傲的,「老天爺」情有所鍾,「月下老人」幫大忙,如果我不遇到高麗麗為情所困,差點要跳海自殺的事,那裡會有機會讓我去做她的「救命恩人」,我還替她出妙計,促使她成為袁土城的貴婦人,享受榮華富貴,擁有光輝燦爛美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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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慶幸
在夜市裡踫到了那個女人,我遠遠的對她凝望。 她背上揹了個約莫一歲的娃兒,身邊有個五歲的小男孩在玩耍。 她的攤子賣的是烤香腸,背上的娃兒不安份的扭動著,她「搶救」著因火苗過大而幾近焦黑的香腸。 我想走近她:::: 我要和她相見嗎?該用什麼表情?冷笑?還是微笑? 她會願意見我嗎?會是什麼反應?驚喜?還是驚惶? 我該和她說什麼呢?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 那年他對我說「她懷了我的孩子,我得娶她」。 我詛咒了他和她。 我最信任的男人和密友竟同時背叛了我;我豈能原諒。 其實我沒真那麼憤怒的。 那年我本決心要離開他,又不肯揹負棄離的原罪,所以拖著、癱著沒說出口。 他的「負心」讓我鬆了一口氣。 她的「背叛」解決了我的難題。 老實說;除了面子有些掛不住外,我的心是暗自「 竊喜」的。 後來,聽說他千方百計打探我的消息;她在千百次的爭吵裡為了孩子才沒有求去。 後來,聽說他沾染惡習以致家財散盡。她獨力撐起家庭還得侍奉病榻上的公婆。 老實說;除了感覺有些感傷外,我的心是暗自「慶幸」的。 慶幸當年他的負心和她的背叛,所以:今天受苦的人不是我。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不道德,所以我終究是沒有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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嚐盡烽火的辛酸
金門地處前線,生長戰地,年幼時常聽爸媽談及,民國四十三年「九三」,四十七年「八二三」,兩次砲戰之後,民眾遭受最大的損失和痛苦,尤其八二三砲戰,最為激烈,中共於二十三日下午六時卅分,發動砲擊金門,至十月五日,宣佈停止砲擊一週,在四十四天砲戰中,向大、小金門群島發射四十七萬四千餘發,以金門一六○平方公里計算,每平方公里落彈二、九六二發。 此時民眾多躲在防空洞裡過日子,預防砲火波及,大哥四歲二哥一歲,不願進防空洞躲避,吵要出洞,八月天氣酷熱,洞內潮濕,通風不良,受盡生活痛苦磨折,十月五日,中共宣佈暫停砲擊一周,胡司令官為減少傷亡公教眷屬學生,老弱婦孺未具民防人員,疏散台灣避難,政府派船艦,或搭便機到台灣逃難,民眾手提簡單行李,老弱婦孺,攜男帶女,湧向料羅碼頭上船,金門中學生也停課疏散台灣分發台灣各公立初高中就讀,疏散民眾學生共有六千一百五十四人,成為一波難民潮,十月七日,我媽帶著四歲大哥背著一歲二哥到尚義機場候機,要搭乘美軍顧問組便機赴台。是日中午有米格機八架次,分三批低空進入本島上空偵察,其中有兩架,低空朝尚義機場掠過,高砲立刻對空射擊,敵機逃逸無蹤,民眾紛紛走避,十分驚險,待敵機警報解除後,媽媽背著兩位幼齡孩子到達台北三重,由表哥臨時租賃一間民房,住在樓上(半樓)樓頂瓦片,天氣非常炎熱,樓下積水潮濕(三重時淹水)大人小孩上下樓梯,時常滑倒,生活十分不便和艱苦。 那時軍公教人員待遇菲薄,一般收入不到千元,逃難台灣金門民眾,租屋居住,每月最少五百元,如一家三人生活費需要六七百元,合計月需千元以上才夠,公教眷屬遷台,分擔兩地生活費支出,確實難以負擔,所以我媽住台灣三重不久,砲戰情勢稍為緩和,不得已再回金門,又過著躲砲彈睡防空洞日子。 中共自稱暫停砲擊二周以後,至十月二十六日,毛澤東下達停火令,中共廣播,每逢「雙日停火,單日射擊」戰法,企圖久困金門,但我軍民沈著應戰,加強民眾防砲洞之建設挖地道坑洞,以求安全,中共又採用心戰廣播喊話,單日開砲,要送「鐵雞蛋」給金門,文攻武嚇,也無法得到心戰效果。 中共除採用「單打雙停」的戰法,長久圍困金門以外,同時採用攻心戰術,利用砲彈將宣傳品裝入,至晚間八、九點鐘時,對我村落或市區射擊,砲彈從高空三四百公尺爆炸,千百份宣傳單在空中像雪片飄下,軍民撿拾傳單交安全單位銷毀,中共又利用海漂方式,將宣傳品利用竹筒、或塑膠袋盛裝,利用漁船送到金門水域漂流。漁民捕魚撈到宣傳品,仍交軍方海防部隊處理,還有用短程汽球空飄宣傳品到金門,因金廈距離過近,收效不大,唯有採用砲擊宣傳品,造成軍民死傷最大,因為傳單砲不定時不定地區發射「冷箭(砲)難防」隨時隨地都要注意安全。 四十九年,五月卅一日,美國白宮宣佈艾森豪總統訪問台灣、菲、日、韓消息以後,中共揚言,艾森豪抵達台灣、砲擊金門,表示歡迎歡送禮砲,同年六月十七日下午零時五十分鍾內,向金門群島發砲三萬一千三百四十發,十八日零時四十五分鐘內,又濫射五萬四千六百一十八發,十九日上午七時三十分,再分三次發砲八萬八千七百八十九發,三日累計一十七萬四千七百四十七發,我民眾死亡七人,傷四十一人,毀房屋二百餘間,損壞學校五所,醫院一所,其他未計入在內,此是八二三砲戰以來,落砲彈最多的一次,史稱「六一七、六一九」,當時我駐金保羅等砲兵部隊,用巨砲反擊壓制,彼此展開一場惡戰,彈盡乃止,金門民眾進入防空洞,過著忍飢挨餓洞窟生活,大家嚐盡烽火歲月恐怖,事隔四十多年,也難填補戰火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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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準答案在哪裡?
建構式數學在近幾年來引起非常多的爭議,教師往往在學生答題的過程中,要求學生逐步寫出思考過程,就算學生已有了乘法的概念,仍要求學生要用加法加到答案出來為止,這樣的怪現象,讓貓不禁想起幾年前在聯合報所見到的一篇文章: 話說美國某大學在舉行期末考後,老師打算將一名學生的物理科答案評為零分,而這名學生卻堅決認為他應該得到滿分。互不相讓的結果是,決議委請另一位公正的老師來裁決。 試卷的題目是這樣的:「試說明如何利用一具氣壓計測出一棟大樓的高度。」而那名學生的答案是:「將此氣壓計攜至大樓頂端,繫上一長繩,然後將氣壓計垂放至街道上,再將其收回。測量所用繩子之長度,則此長度即為大樓之高度。」 這位被委任的老師看完後,覺得這位學生的回答完整而正確,有充足的理由得到滿分,然而高分代表在物理學能力上的一種肯定,他的答案顯然不能證明如此,於是他建議給這位學生另一次做答的機會。 這一次,他有六分鐘的時間回答問題。老師一再提醒他,答案中必須包含物理學方面的知識。五分鐘之後,他的答案仍然一片空白。老師問他是不是準備放棄了。他抬起頭說:「不,我有許多不同的答案。只是在思考一個最佳的答案罷了。」 在最後一分鐘裡,他一口氣寫完答案。他的回答是這樣的:「將氣壓計拿到大樓頂端,身體貼近屋頂邊緣,拋下氣壓計,用馬表計算落地的時間。然後利用公式S=1\2at^ 2,即可算出大樓的高度。」原任的授課老師看完答案後一陣苦笑,決定投降。而委任的老師,則給了這位學生接近滿分的成績。 學生臨走前,受委託的老師問他還有些什麼答案。學生回答說:「舉例來說,你可以在大晴天將氣壓計拿到室外,量出氣壓計及其影子的長度,再量出建築物影子的長度。利用簡單的比例關係,即可計算出建築物的高度。或者,拿著氣壓計沿著階梯而上,一面沿著牆壁用氣壓計的長度為單位,畫下記號。最後,計算一下這些記號的數目,即可得到大樓的高度。當然啦,如果你希望用一個較複雜的方法,可以將氣壓計繫於繩子的末端,當作鐘擺一般擺動。然後分別在街道,以及樓頂測出其重力加速度,利用此差異即可求出大樓的高度。」 最後這名學生說,也許最好的方法就是直接帶著氣壓計去敲管理員的門。當管理員出來應門時,對他說:「管理員先生,我這兒有個很棒的氣壓計,如果你願意告訴我這棟大樓的高度,我就把它送給你。」這時候,老師忍不住問他說:「你難道真的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正確解答嗎?」他承認說知道,但他接著說:「從小到大,我已經厭倦老師不斷教導我們如何去思考,如何去使用『科學的方法』,而不是教導我們去認識事物的構造與本質。因此,我才以這種玩笑的方式來表達我的抗議。」 這名學生的答案令人拍案叫絕,他的話,更是發人深省。如果我有這樣的學生,一定給他一百分,因為他才是真正「活在世界上」的學生。現今的教育體制培養了很多會寫「正確答案」的孩子,除了課本、公式外,基本能力及常識都差到極點。知識的教與學,往往為了符合課本內容及評量的方式,不得不有標準答案,可是,我們常忘記,教孩子唸書學習知識,是要培養孩子如何在這個社會生存的基本能力,而不是成為一具考試的機器,我們應該先跳出視界的框框,看得更遠,懂得結合生活與知識的孩子,才真的是懂得學習的人。適性教育、全人教育、多元智慧教育在近代教育史上佔有明星的地位,成為至高無上的指標,然而,多元入學歸多元入學,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台灣,我們的老師不知道有沒有這樣的幽默感與包容度?他會有第二次機會表達自己的看法嗎?學測考的都是選擇題,孩子只要會勾標準答案即可,難道,從建構式數學到學測,孩子真的要像影印機一樣一字不漏的寫上標準答案與過程才是真的懂了嗎?頗值得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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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鄭成功與金門
元代,金門設鹽場,共轄十個鹽埕,分佈在大、小金門各地,初期採煎煮製鹽法,鄰近鹽埕的林木,難逃被砍的命運,明嘉靖三十九年(西元一五六○年)倭寇大舉洗劫金門近二個月,史稱「庚申之難」,︽滄海紀遺︾載:「凡廬舍之空虛者,則一炬而焚之。」許多姓氏的族譜也不乏寺廟或宗祠等等建築被焚毀的記載,倭寇焚燒屋宇而波及金門之林木,也是導致金門風害加劇的禍首之一。 明代中、末葉,即鄭成功未入金門之前,金門之風害已十分嚴重了,茲引下列諸記載印證。 明隆慶︽同安縣志︾:「浯洲居海中,有風沙之苦。」︽滄海紀遺︾:「論至艱苦者,惟十八都為甚(按:指太武山以東),蓋此都遍地飛沙積壓,下戶之民,無尺寸田地者,十有八九也。」「浯地隘而瘠薄,加以風沙飄壓之患,民之有常業者無幾。」 蔡獻臣︽清白堂稿︾:「浯洲彈丸大海中,飛沙走石,田屋坵盤,半被沙壓,尤為獨苦。」 內洋︽吳氏族譜︾:「故鄉又未幾遭風沙所壓,遷居東山::::又閱十數載而浯地播遷。」亦即內洋吳氏因風害而遷居今址,距清康三年(西元一六六四年)。金門被迫遷界尚有十多年,也就是明永曆初年已遷至今址。 明隆武二年(西元一六四七年)十二月初,鄭成功大會明文武舊僚於烈嶼,時金廈二島被其族兄鄭彩、鄭聯所據,肆虐無道,民不堪命,鄭成功於永曆四年(西元一六五○年)才取金廈二島作抗清基地,極盛時養兵近二十萬,戰艦數千艘,是時金門早已是風沙飄壓之島,恐怕能夠提供造艦的林木也已不多了。 鄭成功時期,大量的軍隊及眷屬進駐金門,食物與燃料之供應是一大難題,尤其在清廷實施禁海遷界之後,島民更是苦不堪言,眾多兵丁兵婦的強奪豪取,使金門的林木更徹底的被摧毀殆盡。 四、鄭軍在金門: 許多史書記載鄭成功之法紀威嚴,賞罰有格,將各項禁條刻板頒行,如夏琳︽海紀輯要︾云:「賜姓自興兵以來,軍律嚴明,禁止淫掠,犯者立斬,破城之日,諸軍雖爭取財物,遇婦人在室,則退卻不敢入,遠近稱為三代之師。」連站在反對立場的清進士鄭亦鄒所著之︽鄭成功傳︾亦載:「鄭氏兵興以來,軍律頗肅,無所淫略;軍行,孺子、婦人至與爭道。」故史學家黃典權便曾讚譽「鄭成功軍政最了不起的特色是軍紀特佳。」 金門賢厝進士盧若騰,隆武二年(西元一六四七年)時被任命為兵部尚書,起義抗清失敗後,歸隱家鄉金門,一意著述,時亦正是鄭成功據金門以抗清的時期,故其詩作保存不少珍貴的史料,反映明鄭時代戎馬倥傯下金門百姓的苦楚,與鄭軍猙獰醜陋的一面,以下若騰之詩作節引自︽留庵詩文集︾。 ︿番薯謠﹀:「:::奈何苦歲又苦兵,遍地薯空不留荄。島人泣訴主將前,反嗔細事浪喧豗;加之責罰罄其財,萬家饑死孰肯哀!嗚呼!萬家饑死孰肯哀!」 ︿甘蔗謠﹀:「:::豈料悍卒百十群,嗜甘不恤他人苦。拔劍砍蔗如刈草,主人有言更觸怒。翻加讒衊恣株連,拘繫搒掠命如縷。」該詩末二句,若騰以反諷的口吻云「因笑古人拙治軍,秋豪不犯何其腐!」 ︿田婦泣﹀:「海上聚兵歲月長,此來各各置妻房。去年只苦兵丁暴,今年兼苦兵婦強。兵婦群行掠蔬穀,田婦泣訴遭撻傷。更誣田婦相剝奪,責償簪珥及衣裳。薄資估盡未肯去,趣具雞黍進酒漿。兵婦醉飽方出門,田婦泣對夫婿商,有田力耕不得食,不如棄去事戎行。」 ︿庚子元夕﹀:「:::悍卒猛於虎,縱橫任叱吒。晝而攫通衢,夜則掠廬舍。十室九啼飢,燈問誰借。:::」 此外︿失馬﹀云「官軍昨南征,括馬忽及我。」以若騰之身分地位,其馬也被掠去,更何況一般百姓。︿冷灶﹀:「猶憶十年前,糲飯足飽。六七年以來,但糜亦歡笑。去年艱粒食,飢賴山薯療,今年薯也無,冷灶頻斷燒。有田不得耕,耕熟復遭剽。:::」此詩描述鄭成功率兵入金門以來,百姓生活每下愈況,幾近斷炊之窘況。 若騰另首︿發塚詩﹀:「發塚復發塚,無數白骨委荒茸;高堂大廈密於鱗,更奪鬼區架柱栱。輪奐構成歌舞喧,夜深卻聞鬼聲::::」究竟是何者所為?詩中並無明指,但后豐港︽洪氏大族譜︾記:「十四祖廷揚公以軍功授守備,:::側妣先同次男弘扆公葬金門城西門外,後改葬湖尾鄉,三男弘韻公附葬其側,二樞為鄭開掘去,至丙寅年招魂合葬東洲:::」洪廷揚係明忠振伯洪旭之父,洪旭乃明鄭股肱之臣,權高位重,其庶母之墳也被「鄭」盜劫而去,是否是永曆十七年(西元一六六三年),鄭經棄守金廈二島後,隆清之鄭軍所為,不得而知,但證之若騰之︿發塚﹀詩,可知有些明鄭軍隊的行徑是令人髮指的。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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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短篇小說展》重逢不是夢
「麗麗,妳別怪我說重話,妳真是太傻了,我有一句內心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陳大哥,我不會怪你,你儘管說好了。」 我稍稍清理一下嗓門,簡潔而且直率地說: 「欺侮妳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 「在那裡發生的?」 「在酒店。」 酒店,酒店,又是酒店惹的禍,為什麼大家那麼喜歡去泡酒店,這幾句話我並沒有說出口來。 「家裡知道了嗎?」我接著問。 高麗麗嘆口氣才說: 「還不知道,我不好意思開口說,我好想跳海一走了之。」 我趕緊規勸說: 「不行,不行,麗麗,妳這種想法太消極了,妳怎麼對得起父母養育之恩,再說也太便宜了袁土城那個臭小子。」 「陳大哥,事到如今,依你看,那我該怎麼辦?」 「趕緊先讓妳父母知道真相,商量好對策,然後再去找裘大娘,她是媒婆王,這方面的專家,最好是擇日就到袁家去提親,打鐵趁熱,速戰速決,不能再拖了,:::。」 「陳大哥,你這麼一講,我的心情開朗得多了,眼前呈現一線新希望!:::」 「麗麗,海風大了,我們回去吧?」 「好。」 一路上,我的人是陪著高麗麗,但我的心卻已經重回到柯茵茵的身上去,我相信真相一大白,她不可能去做袁土城的小老婆吧? 五 高家和袁家在楓林村都是很有名的「富農」,田地好幾甲,高明與袁紹在地方上有頭有臉,都很愛面子,媒婆裘大娘出馬,要袁家到高家去提親的事,出乎意料之外地順利,一拉就成,一拍即合,而且,連大喜的好日子都看好了,決定下個月農曆十五就要結婚,趁早「做堆」,送進洞房,早生貴子;其實,在「戀愛至上」的今天,社會風氣開明,當天訂婚,當天結婚的例子比比皆是,不足為奇。 人家生米都已經煮成熟飯了,這在我個人來講,我和柯茵茵的「相愛」應該可以有「復活」,「破鏡重圓」的機會吧? 年關漸漸逼近,有一句俗話說:「有錢沒錢討個老婆好過年」;現在我學乖了,我的「戀愛大師」簡又康,是我的真正同班同學,大學畢業後,服完兵役馬上結婚,現在已經有兩個乖寶寶,太太梁玉燕在幼稚園當老師,既漂亮,又賢慧,非常盡職,在教育方面是挑大樑的台柱,園長特別賞識她;相形之下,我感到慚愧萬分,再不好好把握機會,很可能我真的就會變成單身貴族「老處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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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近自然,讓大地接納你
近幾年刮起了生態旅遊的風氣,也許是媒體炒作,但鏡頭中活靈活現的動物卻總是令人著迷。除了意想不到的外表、幽默逗趣的模樣,更是讓人看了精神為之一振。其實不難理解為何大自然總是這麼的迷人;在面對人口日增,生活空間日愈狹小的都市生活,越來越多人想在心靈上享有更多的慰藉,而接近大自然就是一個最直接的方式。 你也許看過國家地理頻道或discovery所展現令人驚訝的動物世界;但是,這一切其實每天都不斷的在您的生活週遭發生著,你會相信嗎?再想想,你有多久沒有放下一切煩惱,不理會帳單、工作和政治,只是閉上雙眼,細數來自風中的各種鳥鳴聲呢?在夜裡會有幾種蛙鳴蟲聲,伴你入眠呢?這些鳥叫聲、蟲鳴聲,可能從小就伴著你長大,是當你還是孩提時會好奇探索的那些自然界的朋友。這些本能與生活情趣,隨著年齡的增長正不斷的消失在你的人生經驗中。 我不禁要問,生活真的有那麼沉重嗎?讓自己消失一天、放空一天真有那麼困難嗎?因為放了自己一天假,社會因此解體、無法運作?小孩會因此變壞?生活從此陷入無盡深淵中嗎?就一天,走到樹林中、公園裡、海濱旁,只要簡單的閉上眼睛靜靜坐著。釋放你的聽覺,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鳥叫聲、蟲叫聲、風聲、浪聲、沙灘上細細碎碎的聲響。再張開雙眼,用眼睛尋找聲音的來源,你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但是,你如果要有更多的收穫,有一些撇步得告訴你。 親近大自然,讓大地接受你之前,你得學會「尊重」。有一次經驗,讓我深深體會到,要接近大自然就得先承認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分子。如果你有幸,足夠接近河海交界的泥地時,例如:紅樹林,你一定曾經發現過,當你一靠近時,泥面上的小生物馬上一哄而散,絕不留戀。直到有一次,日正當中的中午,我很有耐心地一動也不動的待了好一陣子。這時,許多泥灘地上的小孔穴,開始有了一些動靜。泥灘上到處開始活絡起來,離的老遠的海鳥,也慢慢走近,只要你屏息以待,你就會發現大自然的妙趣。而當你只想當個私心的觀察者時,你就很容易變成為一個外來者,驚嚇到環境中的每一種生物。即便你動作如何的緩慢,一個小小動作就會嚇壞當地所有的「原住民」。想想看,如果一個外來客突然闖進你家門,你作何感想?與大自然互溶,除了不要有太鮮明的裝扮外,「安靜」更是絕對必要的。 除了溶入環境中,「觀察力」會讓你的視野更廣。芒草叢中「咪、咪」的細小叫聲,可不是剛出生的小貓。用你的「眼睛」找找看,別把這些驚奇視為理所當然;更別讓你的粗魯動作,趕走幸運女神。這貓咪似的叫聲的朋友,其體態之優美絕對出乎你的想像;不過,請容我在此打個啞謎,希望這份老天掉下的禮物,等你自行開啟吧!我們常常以「人」的眼光來看待自然,何嘗想過如果當你是一隻「招潮蟹」時,你會如何面對突如其來的訪客?請記得,這時你是招潮蟹,而不是生為萬物之靈的「人」哦!所以瞪大眼睛的同時,請尊重主人。 此外,「想像力」絕對可以豐富你的感官。在大自然中每一種物種的外型、行為都是那麼的巧奪天工,在適當的環境、時間中選擇最合適的造型出現。如果你曾經看過兩隻公的環頸雉在求偶季節時,相約到曠野上談判、打鬥的畫面時,你一定會為牠們固執堅持的行為喝采。或許你也有機會看到一對老夫老妻模樣的白腹秧雞,在幽暗的鄉間小徑上閒聊漫步。而這些都只是動物自然的行為表現,但看在具有智慧思考力的人類眼裡,卻多了份人類社會的對映。這些古老的行為,在人類出現之前就已經存在了,只不過人類自私的強加想像在其上,不相信你可以翻翻古書上的記載。幾千年前,埃及人將戴勝的故事寫在壁畫之上;而中國的詩經上,則將稱尾巴上下擺動不停的「鶺鴒」,當成為急難感到不安的心情(詩經原文:題彼脊令,載飛載鳴,我日斯邁,而月斯征,夙興夜寐,無忝爾生。) 而如果你夠貪心,想在往後的日子中還可以享受這份閒暇野趣,也希望你的後代、子親享有同樣的幸運。又或者你只是看不慣沙灘、野地上有些可憐的垃圾,被粗心或有心的主人給遺忘在此。就順手把他們拾起,放進一個小小的袋子處理掉。下次,你或許還會同你的親友再次拜訪,這時你們將可以有更大的享受。回到金門與在台灣的生活相比較,更顯得金門是何等的幸運。至少,目前還有許多屬於僅有的生活情趣,這不是都市客可以那麼「自然」的享有。不過,我並沒有打包票,這樣的幸運會是一個永恆。說實在,我還有些擔心,這樣的日子還能維持多久?也因此,興起了我想將金門的無價珍寶,分享讀者。 金門的生態雖然不若台灣高山森林的多樣,也缺少大型動物的鮮明標的。不過數量、總類與隨處可見,讓人輕易身處自然之中。這些生物的型態、行為,絕對可以讓人充滿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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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兒時
忘記是在夢中或是真實發生過,不過總是會回想小學時候的種種,尤其是籃球場前的那一片「無花果園」,以及五、六年級教室後面的「棗子樹」,好笑的是我每次見到美味可口的無花果,總是唾涎欲滴,食指大動,一邊懷著恐懼的心去偷摘,一邊卻又渴望好好的享受它。我就讀於村中的垵湖分校,它是賢庵國小的分校,但大部分時候卻承感受不到本部的關懷,除了要舉辦學藝活動以及運動會時,才接觸頻繁,那時的我們這一班,一年級入學時整整有四十二人,即使畢業時也還有三十四人(有轉學的,有留級的),其實這也只包括后湖、昔果山兩村的同年齡小孩,還算熱鬧吧! 小時候看到的無花果,尤其成熟時的吸引人,那紅紫的外表,那大而肥美的果肉,真可謂水果之最,一棵一棵的無花果樹,成熟季節結實纍纍,在現在可真難再見到那樣的盛況了,真的忘記是夢中還是回憶中,我長大後,雖然它已消失在校園中,甚至我所見的世界中,但真的又見到它好幾回,不只是原地重現而已(當然真實世界中只剩無花果蜜餞)。我們學校的棗子樹結的棗子小巧可愛,肉不多,但成熟時總讓人想摘個幾顆來嘗嘗,自己動手樂趣多,有時還得爬上棗子樹,冒著可能跌下來的危險,只為了那小得可以的棗子,畢竟放入肚子裡總比餵蟲好,也比掉得滿地再去掃它好吧! 小學時候常在飛機跑道前上體育課,尤其是跑步時,因為學校沒有操場,我們只得就地取材,只是常常是塵土飛揚,跑越快的人引起的塵土越多;小學時候也吃營養午餐,每週常固定有麵線、小饅頭,那小饅頭又Q又有嚼勁,因為是手工打造,別無分號,也因此更值得回味!小學時候有抽考,功課不怎麼的我頂多是中上,可有一次考國語,我真拿了個九十八分,自己好高興,卻也同時有人說我作弊,真是冤啊!難道成績好的人不能有萬一,成績非頂尖的不能往上爬嗎?人真是奇怪啊!究竟是羨慕還是嫉妒呢? 小學六年,我們也都同樣一位男導師,小學我也因背不熟九九乘法表而被丈師罰跪,我這乖乖牌女生也因唯一的一次跟著同學跳椅子而被導師罵;我這愛跳繩、踢毽女生也被開玩笑的說可以去參加比賽了。記憶中,一次上體育課跳遠時,因腳扭到而跌倒沙堆裡,男老師急著抱起我到旁休息(真的會害羞呢!)現在我也在小學服務,才真正的在「經師」與「人師」間求得平衡,韓愈說:「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一個人一輩子會有很多的老師,一個老師一輩子會有很多學生,但是只是擦肩而過的多,還是真正感動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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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兄如父恩情卡大天
那是一個喧鬧、霓虹燈閃爍,人聲鼎沸的異鄉夜晚,萬華龍山寺香煙繚繞的廊柱旁,我用顫抖的雙手,從大哥的手中接下了這學期開學的註冊費:::。 那年大學聯考在微分之差下,我從日間部落榜,但輕而易舉的上了夜間部,緊接而來的龐大註冊費,就讓我在異鄉初次嚐到了斷糧之炊的窘狀。對家境一向貧困的我們家而言,老媽終年竭殫心思辛苦的養豬,甚至向左鄰右舍舉債,一家七口勉強糊口的情形下,大學日間部只是我們諸多兄弟姊妹可望不可及的大餅,夜間部才是我們求學最終的歸宿。兄姊在半工半讀下,靠著自己的能力完成了大學學業。對排行老么,自幼既無風也無雨的我而言,卻無能也無力去支付第一學期接踵而來的註冊費。 那年大哥遠渡重洋赴台,到台北來看望在異鄉奮鬥的弟妹,我們以次主人的心情,接待他到素享盛名的萬華龍山寺遊覽,一則飽覽古寺的奇偉神秘外,再則歡敘兄妹之情,在躊躇難語的詭譎氣氛下,他從口袋掏出了他辛苦賺來的血汗錢,只是為了安撫我對即將面臨的註冊徬徨。 在家排行老么的我,自小在爸媽、兄姊的照顧庇蔭下,求學的歷程,一路走來是那麼的順遂,平時在校雖無亮麗耀眼的成績,但每逢在人生的轉捩關卡上,總能安然通過,這不能不歸功於大哥的功勞。 自有印象以來,老爸忠厚寡言,一家的生計,都是老媽在搔頭扠指、錙銖算計中勉強度過。待大哥長大,在「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捨我精神下,他毅然決然的肩挑起全家的生計重擔,荒廢了他大有可為的學業。他賣過冰棒,每天騎著老舊的腳踏車到冰店批發冰棒,挨村沿街的叫賣,不到日落黃昏是不見他疲累的身影回轉。小小年紀的我,不知其間的辛酸,每天期待的是那腳踏車後面的木箱裡,能有幾根賣剩的冰棒解解我那貪饞的嘴巴,殊不知每根冰棒都是大哥的血汗。 他養過肉雞。一籠一籠有著雪白羽毛的肉雞,是他每天晨昏定省費心照顧的「主人」,對醫學一竅不通的他,在雞隻生病的當兒,也能手持針筒為雞隻注射,這一切無非為了把雞照顧好,把雞養肥點,好多賣些錢以補家用。 他跟村人合伙開過小吃店。在阿兵哥與民同居的年代,咱們家是村中少數夜晚燈火通明的小吃店,在人潮如過江之鯽的忙碌時段裡,一碗五元的麵,盈利就這樣一元、五角的攢積起來,它是我們家的經濟來源。 他炸過蚵爹,賣過蚵爹。珠山村外的靶場,是阿兵哥練習射擊打靶的地方,更是大哥叫賣蚵爹的最佳場所,五角一個的蚵爹,盈利是如此的微薄,但有著孜孜不倦勤勞個性的大哥,就這樣一分一毫的為我們全家賺得了溫飽。 最後他更拜三舅為師學木工,刻苦勤勞的他,在拜師學藝的過程中,不畏艱辛的從三舅那兒學到了木匠的絕活手藝,成了人人爭聘的木匠師父。他終年無休、日以繼夜的為人趕製木工,賺取了辛苦錢,好為我們支付註冊學費。 如今我們弟妹四人都完成大學學業,各有工作,唯獨大哥卻面臨了斷炊之憂。由於科技的進步,傳統的木匠工藝亦隨之日薄西山,取而代之的是輕巧經久的鋁製業,大哥的工藝絕活因而壯志難伸,面臨失業的危機。但在不屈不撓刻苦的個性下,他轉行為人蓋起房子,他做過小工;在經濟萎縮,百業蕭條的現今,他當過鋤草工;利用工作的空檔,他撿拾破爛以貼補家用,他:::,只要能賺錢的機會,他絕不落人後。「勤勞」是他的天性,「偉大」是他的化身。 有兄如父,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在大哥諸多的犧牲之下,才有今天的我。一顆感恩之心,不敢稍忘。但願未來的日子裡,能在適時之刻,回報大哥之恩於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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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鄭成功與金門
一、楔子 四月底,參加本縣姐妹市台南市所舉辦的「鄭成功文化節」活動,其中有項名為「近代中國文化的解嚴與重建(鄭成功、劉銘傳)」之學術研討會,本縣籍李增教授於會中發表「鄭成功與金門關係述論」一文,近日又拜讀黃振良老師之大作「讀史知鑑」一文,興起些許感想。 現今,鄭成功深受海峽兩岸所崇敬,台灣推崇其開台墾拓功蹟,大陸則頌揚其驅逐荷蘭之偉業為「解放台灣,完成祖國統一大業」兩岸各有不同的解讀,但皆致力於鄭成功之研究,及相關文物史蹟資料的收集展示。 中外學者研究鄭成功而撰述的專書或論文極多,但論述鄭軍在金門的實情者似不多見,做為鄭成功反清復明根基也的金門,如何看待這一段歷史?如何看待鄭成功?歷史貴在存真,讀史應知殷鑑,李、黃二人之論述,無疑的提供吾人探討「鄭成功與金門」另一個思索的方向。 筆者能力不足,無法就鄭成功本人及其史事做深入的探究與剖析,本文僅從金門地方文獻來看鄭成功(鄭軍)在金門的情形,做為研讀李教授與黃老師論文之迴響。 二、金門方志有關鄭成功的記載: 清道同年間林焜熿纂修,其子林豪所續修的︽金門志︾,仍沿用清代前期用「寇」的筆法來論述鄭成功,且以「偽」來指稱鄭方人物之官銜,至民國十年劉敬之︽金門縣志︾改「寇」為「攻」字,且去掉「偽」字,民國四十八年版之︽新金門志︾新增記載與鄭成功有關之史蹟二處,烈嶼城仔頂之會盟處,與後浦之練兵處。 民國五十七年版︽金門縣志︾除卷八人物志新增一篇︿明鄭人物傳﹀,將原先列入︿流寓﹀的明鄭人物,如魯王、張煌言等等改行列入此篇,並為延平郡王鄭成功及世子鄭經之傳,篇幅也較其他人物長,論述之觀點持正面頌揚之立場,此外也新增記載國姓井(位烈嶼下田)和成功井(烈嶼東林、已廢),太武山上之鄭成功觀兵弈棋處。(附帶一提的是山洞二側鐫刻「明延平郡王鄭成功觀兵弈棋處」數字,乃任職於社教館的黎先生所書寫,約民國五十六年時鐫刻,但弈棋誤寫成「奕棋」。) 位於夏墅的延平郡王祠,係時任國防部長的蔣經國所倡建,民國五十七年十二月興工,五十八年八月二十七日鄭成功之誕辰日落成。同年九月,文獻前輩郭堯齡先生「鄭成功與金門」一書出版,書中對於鄭成功在金門的遺蹟(含史蹟)及其生平,對抗清廷與驅逐荷蘭,開拓台灣之事蹟皆有詳細的探究。 總之,金門對於鄭成功之重視,乃在文化復興運動如火如荼展開之際,其旨在闡揚成功忠義精神,以砥礪軍民矢志復國之情操,居於時代背景之特殊,其史觀也難免有所偏頗,無法反映鄭成功在金門的真實面。 三、鄭成功與金門林木 清代官修︽明史︾記載鄭成功沈魯王於海,屆民國四十八年八月二十二日,駐軍在金門城東炸山採石,意外發掘魯王真塚,獲「皇明監國魯王壙誌」一方,此鐵証洗刷了鄭成功三百年來不白之冤。 筆者多次聽導遊人員解說金門風獅爺形成的緣由時,常謂金門本林木蒼翠之地,因鄭成功砍伐造船,導致風砂為害,此次在台南的研討會,一位住台南市的鄭先生,更表示據其祖先口傳鄭成功在金門時,連小樹也砍去做造船的木榫,筆者深覺將金門往昔風砂之害主因歸咎於鄭成功,恐也是冤屈了他。 民國十年版︽金門縣志︾卷五︿物產‧貨之屬﹀載:「又舊多樟木,因鄭成功造船,砍伐殆盡,吾嘗聞之金門人云,是金門亦宜樟也。」可知是當時縣志編纂者據採訪口傳所得之資料,惟之後之縣志皆直書「舊多樟木,因鄭成功造船,砍伐殆盡。」間接導致吾人誤解鄭成功砍盡金門林木,才造成金門之風害。 金門島小,又乏高山峻嶺,自東晉中原義民播遷以來,歷經唐代陳淵以牧馬墾拓,北宋太宗太平興國三年(西元九七八年)已需繳納戶鈔,神宗熙寧,元豐年間立都圖,顯見北宋時金門人口已多,宋室南渡及宋末元興,更有許多百姓遷居島上,到明嘉靖、隆慶年間(西元十六世紀末),經過千餘年的繁衍與外移人口的不斷加入,時金門至少有七、八萬人口,迫於生活需要,勢必砍除林木為耕地,或製傢俱,或充燃料,故居民肆意之砍伐,而未曾有造林之舉,方是破壞金門林木之主因。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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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短篇小說展》重逢不是夢
我和高麗麗同村,袁土城也是,離漁村只有幾千公尺遠;從國小到高中,我和高麗麗都是同校不同班同學,高中畢業後,她就沒有再讀了,幫家裡看店做生意,在年齡上我和她倒很相配,她的個性很開朗,長相也不錯,不過嘛,以我的「審美」眼光看來,有一點「水性楊花」的性向;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村裡有些關心我的長輩,都在勸我,既然柯茵茵瞧不起我,不如改變主意,重新開始,要我去追高麗麗,我不肯,而且,我一直都不敢對她存有這種念頭;因為,我對柯茵茵仍然不死心,抱著一線小小的希望;我看到眼前這位姿色不比柯茵茵差的美麗小姐──高麗麗,一時情緒變得很複雜,柯茵茵燒掉我的「情書」沒有多久──等於是「情斷愛吹」,偏偏在海邊單獨「巧遇」高麗麗,是不是真的有「月下老人」要為我們拉紅線,要我來愛另外一個女孩,才不會被柯茵茵看扁了,她不愛我,我就會變成一個沒有人要的「老處男」,我想:天底下,「姻緣」道上不可能有這種不公平的事,疑慮很多,不過,突然我又湧起另外一個念頭,高麗麗以往並沒有「看海」的習慣,會不會有什麼「心結」或「情結」呢? 我悄悄靠近她,有點冒昧地說: 「同學,不,不,高小姐,想不到妳還會有心情,一個人跑到海邊來看海?:::::」 高麗麗沒有馬上回答我,沒有化妝,頭髮有點散亂,從她的臉色跟表情看來,有點不大對勁,我接著說: 「怎麼了,高大小姐,好端端地妳在生氣,生誰的氣,冷冰冰地一句話也不跟我講?」 突然吹來一陣陰冷的海風,高麗麗正要一躍而下,幸好我機警,動作也快,一把就摟住了她,這時,我看到她兩眼滴下淚水,很傷心,很痛苦,我就知道事態一定很嚴重,我安慰地說: 「高小姐,生命誠可貴,好死不如歹活;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誰欺侮了妳?:::::」 嘴巴緊閉,臉上垂著幾根頭髮,連半句話都不肯說。 「高小姐,我看這樣吧,我們到避風的地方去坐下來,慢慢聊聊,我很想知道妳的『心事』和冤屈;我們同學一場,有什麼話不可以說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把整個不幸的遭遇,詳詳細細訴說給我聽,我有點憤慨地說: 「袁土城,你這個壞東西,不要臉的大色狼!:::::」 有我在替高麗麗出氣,她的情緒馬上緩和穩定下來,她很氣憤地說: 「陳大哥,看樣子,你也在恨袁土城?」 「何止是恨。」我嗓門很大地說:「因為他,柯茵茵把我用『心血』給她所寫的『情書』,全部燒掉了,一切都講好了的,下個月他就要跟柯茵茵訂婚,結果卻在背地裡先上妳的車,欺侮了妳,狼心狗肺,不是什麼好東西:::::」 「陳大哥,你跟柯茵茵不是很相愛的嗎?怎麼突然間會有這步壞棋,焚燒『情書』你有沒有看到?」 「何止是看到,她偏偏還當著我的面,焚燒給我看,有意刺激我,說真的,那天,我的心整個都碎了。」 「為什麼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因為我考慮到年齡上的差距,沒有照柯茵茵的意思,到他們家去提親,一氣之下,草草決定要跟袁土城訂婚;麗麗,妳是知道的,袁土城他們家有幾個臭錢嘛,野性慣了的袁土城,玩弄女人像喝開水一樣;唉,對了,麗麗,難道妳沒有聽到他要跟柯茵茵訂婚的事?」 「有一點點風聲,但我沒有去求証,我認為,柯茵茵和陳大哥你那麼要好,相愛,怎麼會變卦呢?可能是有心人故意放話,要來混淆視聽吧?」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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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砲火歲月
民國五十八年,也是唸完國二那一年的暑假,為升畢業班準備參加高中聯考,學校舉辦暑期課業輔導,提早先上三年級上學期的主科課程,規定學生每天早上到學校上午四節課。 當時,位於沙美和東埔之間的金沙國中,二層樓工字型的校舍剛剛落成,正中央主體建築特別高聳,還貼著紅色的磁磚,矗立在一片光凸凸的紅泥土高地上,非常耀眼醒目,與不遠的太武山遙遙相對。那樣的建築,既無迷彩偽裝、亦無地勢隱避,在全民皆兵、烽火漫天的戰地金門,顯得格格不入。 按理說,我們是金沙國中第四屆的學生,但學校的前身為金沙初級職業學校,成立於民國五十四年,暫借金沙國小校舍上課。直至當年年底校舍落成,但剛開始遷入,一切因陋就簡,隨後進去的第三、四屆學生,連運動場都還付諸闕如,上體育課,老師帶著學生挖土方整地,或到田野挖草皮置校園環境。 或許,有幸躬逢延長九年國民義務教育第一屆,但因國中師資奇缺,學校教師大都是隨軍來台年老的退伍軍人,有些老到可以用「齒危髮凸」來形容。他們來自大江南北,吳儂軟語,各種腔調都有,濃重鄉音在台上講得口沫橫飛,台下的學生仿如鴨子聽雷;少部份來自台灣的老師,大都是三專或五專畢業生,年紀很輕,由於金門剛剛歷經「八二三砲戰」,兵慌馬亂,民不聊生,一般孩子唸完小學後都輟學在家,或投考第三士校當兵吃大米飯,適逢延長國教,許多輟學多年的國小畢業生,也不願放棄升國中的機會,因此,當年我們的級任導師剛畢業於五專,而班上有一位學生竟比老師大了二歲,大家見怪不怪! 其實,新校舍剛落成,不但百廢待舉,就連上、下課的鐘,還由工友手持一個銅製鈴鐺,分別跑大樓兩邊,站在教室外用力搖呀搖。而負責搖鈴的工友,年紀也很輕,每天站在教室外看腕錶等時間搖鈴,學生都很頑皮,常常與他嬉戲,形同兄弟一般,彼此之間沒有什麼隔閡! 就在國二暑假課業輔導期間,有一天早上,我騎著腳踏車匆匆趕去學校,一進校門,發覺同學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人人驚恐萬分,有些同學還掩面哭泣,因為,搖鈴的工友晚上值班,還在教務處用手推油印機,幫我們一張張印考卷,不幸被宣傳彈直接命中死了,校園籠罩著一片哀悽的氣氛,而且,也沒有人搖鈴,大家徘徊在教室外無心上課。原本要幫大家上數學課的張森慶老師,暑假沒有返台,特別留在金門,他哭腫了眼,大概是一整夜沒睡,露出蒼白疲憊的臉龐,頻頻安慰同學「不要怕,要好好讀書,化悲憤為力量,報效國家!」 平常,我很好奇,自認膽子很大,不管在村子裡、或在校園裡,那裡中了砲彈,房子倒了或有人傷亡,聽人家說不能滿足好奇心,非要看個究竟、瞧個仔細不可。既然學校發生這麼悲慘的事,豈能錯過機會,於是,我偷偷繞過辦公廳,跑到教務處的後側,但見玻璃窗破了一個洞,探頭向裡頭看,教務處裡滿室凌亂,桌椅東倒西歪,一張被炸爛的桌子底下,地面上一大攤鮮紅的血漿,一截穿著球鞋的斷腿還斜躺在那裡,那情那景,真的叫人怵目心驚!據說,工友除了被砲彈頭直接打斷大腿,最大的致命傷,是另一塊彈片穿進臂部嚴重失血,才會急救無效不幸身亡! 三十幾年來,砲聲已很遙遠,當年理大光頭的國中生,都即將步入知天命的老翁,其間雖然一直很好奇,也很大膽,看過無數可怕的畫面,但是,除了在電視和電影上,再也沒有看過比工友被砲彈打死的情景更可怕。我一直不懂,孩子上學的校園,為什麼要常常挨砲轟?敲鐘的工友為什麼要身首異處慘死? 烽火漫天的年代,走過砲火歲月,今天回想起來,依然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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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童言童語
么兒今年要就讀城幼;由於我與內人都用國語交談,自然而然國語便成了他的母語。 一位老朋友常和他嬉戲。 阿硯:「大象怕什麼?」朋友指著電視裡的大象問他。 「老鼠。」么兒直覺的回答。 朋友不死心的再問:「那老鼠怕什麼?」 「貓味。」正當感嘆電視及資訊的發達,讓這輩的孩子都比我們年幼時聰明之時,隨著影像的變換朋友又問:「那獅子怕什麼?」 「蟑螂。」兒子稚氣的回答著。 當在坐的人都莫名其妙他怎會如此的回答時。朋友樂不可支的問他:「為什麼獅子怕蟑螂?」 只見么兒一臉茫然的說:「對啊!媽媽最怕蟑螂了。」 「那跟獅子有什麼關係?」 么兒理直氣壯的說:「媽媽屬獅子的。」(內人是獅子座的。) 現場個個笑得人仰馬翻。小朋友的思考邏輯竟是這般的巧妙,人的智慧是隨知識而增長的與年齡無關,但思惟模式卻隨年齡與環境的變化而變遷,我們希望小孩保有純淨的心,卻又渴望著他們成長,我不想糾正他,但我知道有天他會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