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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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金門百姓的「胡司令官」
「九三砲戰」前後,部隊已大部分遷移到山上野外的碉堡了,軍民的接觸減少,磿擦減少,糾紛自然減少。即使偶有糾紛,也有相關的機制可以處理。同時有關當局陸續在金門設置了軍樂園(軍妓院),將台灣從事色情行業的婦女送到金門,其中也有些是因家庭經濟問題,自願前來金門賺錢的。金門自設立軍樂園後,這些年輕的戰士有發洩的場所,社會的強暴案件才逐漸減少,軍紀也才進一步獲得確保,金門婦女的安全得到保障,社會也才日趨安定。 至此民眾對部隊的觀感也大幅改變,呈現「軍民一家」的景象,這種現象可以從部分軍人的回憶亦可得知,曲知平先生回憶說說:「(民國四十四年)我第一次到金門,那時金門還沒有營房,防禦工事非常簡陋,除第一線的作戰部隊住在防空洞和碉堡外,後勤單位、指揮機構還有一些預備部隊仍住在學校或民房內。我在師部擔任少校參謀,住在山外村陳朝金的家裡,金門百姓給我的第一印象是非常純樸,也很樂意幫助政府。那時軍民的關係很好,我們白天在陳家的大廳辦公,晚上就在同一地點打地舖睡覺。陳家大小對我都很好,尤其是陳老太太,她雖然已經有七十多歲,但身體仍非常硬朗,她每次炒花生都會特別招呼我,送給我一些炒花生,讓我這位異鄉的遊子,覺得有家的感受,我對這戶人家至今仍非常感激。」 十、金門百姓的「胡司令官」 胡璉將軍不但是一位軍事家,更是一位了不起的政治家,古寧頭戰役、大二膽之役和八二三砲戰都是他的戰果,他為自由中國在危疑震撼的時刻立下不朽的戰功,提振了民心士氣,為台澎金馬五十年的穩定打下堅實的基礎。對金門人來說,他更是金門人的「恩主公」,在軍事管制時期,他愛民的心滋潤了百姓枯竭的心靈,使戰火中受苦的百姓有了新的希望。 他兩度出任金門司令官,任內的一些行政措施為金門立下長治久安的基礎,他的愛民措施不勝枚舉,所以廣受百姓的愛戴,因而金門百姓都稱呼他為「我們的司令官」。 其實最初的軍民關係一直處在高度緊張的情況之下,在胡璉︽金門憶舊︾有這樣的一段描述:「由於大局急劇逆轉,中央正在播遷,古寧頭戰後的金門,得不到足夠的後勤支援。為了要打敗敵人的再度大舉進犯,構築防禦工事便成為軍隊中要務的要務。但構工的材料那裡來?金門無樹可砍,不得不借用民間門板,軍民雜處,室無門以分內外,民眾當然發生反感。有的海岸邊已無板可借,便祇有拆毀民屋。加上軍民之間爭燒草,爭水吃。以及管理連絡員,今天查戶口,明日盤問底細,民眾安有不勝其擾之理?民國三十九年至四十年期間,筆者(胡璉)巡視軍隊到鄉村,人民見到我無不投以厭惡眼光,好像我就是當年山東河南人心目中的孫殿英、劉桂堂─『土匪頭子』。有一天我從沙美到瓊林的路上,看見一位老嫗工作陌頭,我趨前致候,慰其辛勞,嫗對我卻大發雷霆,指手劃腳。我不懂金門話,但可以瞭解是責難,側面一位青年農夫,向嫗介紹:『他是司令官。』嫗怒更甚,詬亦加厲。問彼青年以嫗何云?青年曰:『彼謂彼知你是司令官,故意罵給你聽的。又謂你的士兵擾民太甚,田埂上的石塊,都被搬上海岸構工。雨季來到,水沖禾失,民食何來?』我默然而去。」 胡璉因而感嘆亂世帶兵的苦況。 但軍民的緊張關係全靠胡璉的用心經營來化解,他認為軍隊是保國衛民的,怎麼可以欺侮老百姓呢?那時在金門服役的楊世英回憶說:「他(胡璉)告誡部隊說:『我們現在是軍人,以前是老百姓,退伍之後還是老百姓,我們為什麼不愛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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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真好!
坐上飛機,我要回家了。突然想起王傑的一首歌:「回家的感覺就在那不遠的前方,古老的歌曲在唱著童年的夢想,走過的世界不管多遼闊,心中的思念還是相同的地方:::。」 想當初,要離開家的時候,內心真是五味雜陳。想到要自己前往陌生的地方生活,沒有家人在身旁照顧、陪伴,心裡有點手足無措,還有些淡淡的哀傷;可是又想到可以擺脫家人的嘮叨,開始自己一個人的新生活,又覺得充滿新鮮感和挑戰。就這樣,懷著一顆期待又害怕這樣忐忑不安的心,準備離開家了。還記得離家的那天,我告訴自己要勇敢,可是一聽到家人的千叮萬囑,忍不住留下眼淚,還得偷偷的躲在廁所拭淚,怕被家人笑自己是愛哭鬼。結果我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坐飛機的,還招來許多陌生人關愛的眼神,想到就覺得好糗。 開始了新的生活,過得雖然沒有預期那樣精采,但還是很快樂。在學校,大家幾乎都是出外人,因此都會互相照顧。少了家人的嘮叨,可以隨自己的心意做許多事,真是覺得開心。只是每次都要自己張羅三餐,什麼事都要靠自己,突然又懷念起在家裡的日子。尤其在生病的時候特別想家,想念那可口的地瓜粥;想念有家人的噓寒問暖,而不是像現在得自己照顧自己。每次假日看到許多人都可以回家,都覺得好羨慕,偏偏自己回家的路途遙遠,交通費又貴,只能做個「深宮怨婦」獨守宿舍,不禁開始幻想,如果我中樂透頭獎一定每個星期回家。這時候只要一接到家人的電話,眼淚就會很自動的奪眶而出。唉,人總在失去後才會珍惜;離家後方知家的溫暖。 終於挨到學期結束,我已迫不及待的要回家了。我想,離家是每個人的成長的必經之路,如同鳥兒長大了就得飛離巢穴。也許有時我會想要抗拒長大,但人總要學著成長獨立,我總不能一輩子依附在父母的懷抱裡。如果我沒離開過家裡,又怎能體會家庭的溫暖呢!現在的我才明暸,家是我最好的避風港,現在的我準備要靠岸了。 同樣是坐飛機,但去和回的心情卻截然不同。飛機即將降落了,從空中我看到心中那熟悉的地方,我突然覺得有點──近鄉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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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番客」二舅
民國建立以來,歷經多次的內憂外患,造成了民生困頓,百廢待舉,人人自求溫飽的疾苦生活。聽老一輩的提起,為了謀生,他們有逃難跑到大陸去,爾後造成兄弟姊妹,病死的、餓死的,到處流離失所,骨肉失散後,不得已為了求得生存,只好又返回金門,七位兄弟姊妹,能得以逃生返金的,就只剩兄弟二人,這是為了免除人生地不熟,儘量減短離鄉背井的短距離謀生法,,較大膽的就遠渡重洋到外國謀生去,只因留在金門只能靠自家耕種過苦日子,到外地謀生去,還可抱有美好未來的希望在,當時的人們,實在有夠苦,並非年輕的你我,可以憑空去想像的。 咱們家的外公,聽長輩們提起,在民初時就下南洋到菲律賓去開拓,離鄉之苦,咱們無從想像,外公曾多次返金,當然也帶回了「番客錢」,在外婆的刻苦勤儉持家下,在后浦開創一片天地,購置恆產,儼然成了地方富甲,聲名遠播,家家戶戶皆知曉。媽出生時,外公人遠在菲國賺錢,外婆獨自撫育幼子四人及童養媳的舅媽,刻苦持家,使得家族愈來愈興旺,過了幾年,外公於返金後,把那時年僅七歲大的二舅也帶往菲國去求發展,這段時日間,曾往返金門多次。至於外公何時過世,咱們年紀太小不清楚,只記得每回碰上二舅返金,我們就有很多好康又好玩的事享受,尤其若是二舅攜家帶眷的把表弟妹們帶回金門家鄉時,更是小孩們的最愛,歡樂充滿童稚心靈,那是最快樂的童年回憶。 由於父親的經商失敗,媽的嫁妝全然賠上,「南洋客的女兒」當時可是嫁妝一牛車,但時不予人,命運的安排,姻緣天注定,媽注定和爸過苦日子,怨不得外婆的婚姻安排,誰不願自家的女兒,嫁個富裕家庭以求得過個好日子?以至於婚後的父母,常靠外婆救濟,兒時記憶中,外婆常擔憂媽工作的繁忙,及指責父親的不勤於謀生、沒出息、懶惰、不負責任:::記憶中的童年,常在父母爭吵中長大,只因到處皆謀生不易,對身為寡母的幼子及兄長赴南洋賺錢寄回養家的父親而言,一時間,你能叫他往那兒賺錢養家去。為此,外婆的指責加上心疼唯一的女兒命苦,在在加諸父親身上,造成父親一時的棄家逃避去,這,千苦萬難的家計重擔,就落在外婆和媽身上,五個嗷嗷待哺的幼子,養望外婆的救濟與照料,這造成了在金生活的兩位舅舅們的厭煩。「嫁出去的女兒如潑出去的水」,外婆和媽真是苦不堪,為了維護家庭的和樂,和愛女的生活,外婆內外持家,攘外安內,真是了得。 外婆的威嚴,人人皆懼怕,無人不信服,說一不能二,這份風範才能把持家計的重責大任,令人不能有二話。而我們家,才能在外婆的督導下,個個得以正常發展,感謝、感恩之情,不能以言語形容。原本在國中畢業後,於外婆的施令下,身為女生的我,就得停學工作以幫家計的計畫安排下。奈何命運的安排,國三下學期時,外婆仙逝,媽以自身為例,在外婆的重男輕女觀念引導下,不能入學求取學位為經驗,讓我得以繼續升讀高中、大學。母恩浩蕩,才能有今日的我,感謝母親大人的德澤。 隨外公赴菲律賓的二舅,番客返鄉是家鄉大喜事,二舅不但攜回大把大把的鈔票及物品,也帶回了我們的歡樂童年,家中喜氣洋洋,伙食跟著豐盛起來,田間農事也擱著,陪「番客」到處旅遊訪友,耳聽二舅講出不同腔調的金門話,口中學著簡單的菲國語言,二舅隨時會拿好吃的糖果給我們,甚至稱讚「今天你很乖,幫媽媽做很多事」然後,藉機偷偷的塞零用錢給我,交代不要讓媽媽知道,因為家窮,從沒擁有那麼多的錢,因而全都如實的交給媽媽家用。 自己脾氣有些倔強,記得有回在廚房煮飯,心裡因其他事不高興下,誰叫都不予理會,就連遠從南洋回來的二舅呼叫也不回應,沒料到,二舅屈身走到廚房來,塞了錢給我,還讚美我一番,現在回想起,真是既後悔又羞愧,二舅疼妹妹的情懷,連帶著這些外甥們也疼進心坎裡,特別是他去了天國,每次想起二舅,更加的感恩懷念。 沒有二舅在金門的產業,我們沒有遮風避雨處,沒有二舅寄回的「番客錢」,我們沒有赴台求學的費用,沒有二舅的施捨救濟,我們怎能健康成長,沒有二舅的大方放送,親友們怎能赴菲國旅遊及「卡油」,沒有二舅在金門的遺產,我們哪有現在的居住場所::::二舅,您的大恩大德,甥兒們只能在記憶深處由衷的感謝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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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土浯民》金門戲院興亡史
那天,和小姪女到育樂中心看「哈利波特」電影,整個電影院空空蕩蕩,只有我們二人,沒有人一起歡呼、叫罵,缺少了看電影的臨場樂趣。 以前,娛樂種類不多,看電影是少數僅有的幾項之一,過年或是兒童節時,最大的期望就是到戲院看場電影,享受大螢幕的聲光效果,當時,戲院裡滿滿的都是人,連走道上都是手持站票的戲迷,晚到的,只能到走道邊,站著看完戲,不然,只好下一場再見。 印象最深的,就是兒童節全縣兒童一起看電影的壯觀場面。數千學生,持著學校發的餅乾糖果,魚貫進入戲院,那種盛大的場面,以及朝拜的心情,讓兒童節變得更令人期待。 現在,山外的中正堂,成了停車場,金聲戲院拆除了,金城戲院也改建成高樓大廈,戲院一一解體,記憶漸漸遺忘。 金門的戲院,如今只剩下金城的育樂中心,以及山外的僑聲戲院,苟延殘喘地,維繫著僅有的一點生機。 戲院啊,怕也沒想到,自己會有今天的破落樣。 談起金門的戲院,說來話長。 民國四十多年,金門高中的中正堂,揭開金門戲院興亡史的序幕。 中正堂之後,由於金門位處前線戰地,娛樂缺乏,政府於是在各守備區設立軍中戲院,守備區內的戲院,如雨後春荀般興起,戲院,讓戰地金門,少了幾分煙硝味,增了幾許歡樂氣息。 這一時期設立的軍方戲院,包括:山外中正堂、太湖的南雄戲院、陽宅的金東戲院、沙中前的金沙戲院、料羅的海軍戲院、機場的藍天戲院、頂堡的金西戲院、小金門的烈嶼文康中心,以及作為勞軍或大型晚會場地的擎天廳。 母親回憶說,當時,每天分日、晚場,晚上因戒嚴,通常只演一場,時間是晚上六點到八點。 民國五十多年,為了看戲,母親常和父親背著大姐,從金城走路到頂堡的金西戲院看電影,她還記得,上演「梁山伯與祝英台」時的熱鬧場面。 民國六十多年,金聲、金城、僑聲等民間戲院陸續成立。那時,唸小學的我,已有記憶。 因為沒有多餘的零用錢,常和同學趴在金城戲院門外的縫隙旁,斷斷續續「看」完電影,有時,趁著下半場,收票員不留神時,相偕狂奔進入,隱身於重重黑影中,背後,傳來的是收票小姐的叫罵聲。 我也記得,經濟好轉後,父親會帶我們全家一起去看電影,散場返家時,總會順道在觀音亭旁的水果攤,買二分之一個西瓜,回家大快朵頤,戲院的熱鬧、西瓜的香甜,一直在記憶的湖海中發酵,成了成長中最難忘的滋味。 戲院,曾經是最佳的娛樂、約會場所,MTV、第四台相繼崛起後,戲院就再也引不起民眾的興趣了。這些在砲火歲月中,陪伴地區軍民度過無數歡樂歲月的老戲院,在時代的巨輪下,成為廢墟、化為泡影。 有多久沒造訪過戲院了?那種眾樂樂的心情,是否早已遺忘? 台北藝術大學校長邱坤良曾寫過「南方澳大戲院興亡史」一書,道盡南方澳戲院的興衰滄桑,這本書,不只是他本人童年生活的呈現,也是台灣社會庶民生活的具體寫照。金門軍、民戲院的更迭、起落,除了是庶民文化的縮影外,更多了大時代的厚度與內涵,值得我們深入探究與發掘。期待有一天,我們也有一本屬於戰地的戲院興亡史,為這一段即將逝去的電影歲月,留下些許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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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雕刻的容顏—黃振良《戰地史蹟》讀後
軍事管制雖不完全緣於「戰地政務」,但「人人納入組織,個個參加戰鬥」,卻是戰地政務中重要的環節,而當年在金門、馬祖實施的戰地政務,其思想的建構基礎,則是來自胡璉、柯遠芬兩位將軍「以敵為師」,即列寧所謂的「革命戰爭的新規律,是黨國、軍隊與民眾的聯合作戰」的思維,因而提出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法,進一步提出了「面形戰爭」的新觀念,以及「以組織對組織」的作法,最後完成了整套「戰地政務」系統的建立。(參自胡、柯將軍相關遺著)但是,「農夫背上題軍號,賈客船頭插戰旗」(杜荀鶴詩)的金馬民防隊員們,幾十年的血汗付出,得到的補償,不滿八萬元,相當於二十六個月的老農津貼(老農津貼還有漲價的機會啊!),所以,黃振良在︽金馬自衛隊員補償金︾一節裡,有如下的不平:「金馬民防隊長期以來為支援軍事作戰、執行戰鬥任務所受的苦,豈是外人所能了解的?也因為金馬民眾長期的付出,使臺灣能在四十年安定的生活中,創造了『經濟奇蹟』,而對於長期在戰地管制下生活的金馬民眾,其不便與無奈又豈是這幾萬元所能彌補的?如果從另一個『保家保鄉』的角度來看,或許比較可以聊慰其心裡的不平吧!」 暫時放下那些「應該」或「不應該」的問題,就書說書,黃振良自始至終,堅守著他那「以戰地金門為背,以史蹟為對象」的書寫「主軸」,用圖片和文字來紀錄戰神在金門島上所雕刻的容顏,包括︿金門近代重大戰役﹀、︿反攻戰備與練兵﹀、︿後勤補給與醫療﹀、︿海岸防禦工事﹀、︿陸空防禦設施﹀、︿自衛與民防﹀、︿官兵休閒場所﹀、︿戰地軍事管制﹀、︿紀念性建築﹀,及︿戰地時期名稱更改﹀等,可說是滿目琳瑯,有條不紊。不但替「戰地史蹟」做了一次有系統的整理,也把金門在這方面的觀光景點做了一次有深度的介紹。這不僅使外行人有花團錦簇的「熱鬧」可賞,也使數以萬計的內行人,可從半幅圖片或一小段敘述中,看出不少的「門道」來。譬如一個反空降堡的背後,就有一大堆計畫、設計、施工、駐守的官兵的生活動態。誰能說那鋼筋水泥石塊堆起的建築物中,沒有湧動的詩情和纏綿悱惻的相思?再如「庵前軍官部」五字的小標題中,除曾有著「車如流水馬如龍,花月正春風」的盛況外,還曾有過婦聯會高級成員和知名女作家造訪的香塵。而在「翟山坑道」平靜的水光中,不也有「可憐翟山水中骨,猶是深閨夢裡人」的幻影?再如「金門中學」的地基裡,不僅有當時金防部全體官兵和校方全體師生的晶瑩汗水,更有頗具北國胭脂風韻的「粵華平劇隊」旦角劉玉琴的淋漓香汗,這是胡將軍生前津津樂道的往事,見證者何止千人萬人?而在眾多的民生建設中,參與建設的人,或已寂寞凋零,但仍未到「碩果僅存」的階段,是以,書中的點點滴滴,無一不能帶給他們一種既辛酸又甜美的回味。而這些胼手胝足的成果,今天已成了金門觀光資源的一部分。所以,黃振良在︽砲擊下的村落︾末尾說:「戰爭為金門帶來災難,也帶來了建設:::金門失掉了不少,也得到了許多。」又在︽反空降堡︾中說:「一座座空洞廢棄的反空降堡,成為戰地時代金門的一項特有景觀,今後能否為觀光的金門注入一點新血,成為另一項觀光景點?」 黃振良對「災難」與「建設」的持平觀點,應可獲得島內島外很多人的認可與激賞。而他的「能否」化腐朽為神奇,使「空洞廢棄的反空降堡,成為另一項觀光景點?」的提問,則值得金門當地的有關人士去群策群力了。而且還不僅應著眼於反空降堡的利用,應該舉一反「十」,從現有的觀光景點上,去作深廣面的研發,注入新血,如「馬山播音站」,能否用蠟像、加舊器材重建昔日的現場,變靜態為半動態,形成一節時光隧道?又如在「中央公路」適當地點,配合其他景點,製作大幅浮雕,呈現當年官兵用扁擔、酒瓶、木杵打平路面,及用洗臉盆、鋼盔、洋鐵罐澆水灌溉樹苗(可出現大兵解小便代替施肥的畫面)的情景。「翟山坑道」加小艇(水鴨子)載遊客出洞兜一圈:::等,可說有用不完的題材,請加油吧! 總之,黃振良這本︽戰地史蹟︾裡,不知隱約可見多少的人與事。凡是戍守過金門的人(包括公教),大都可以從中照見昔日自己的英姿。另一方便,戰神雕刻的容顏裡,有淚有笑,有哭有歌。如果三十九年七月撤守成功,今天的金門會是何等模樣?可能仁智互見。歷史永遠不允許有假設性的問題,項羽回了江東,諸葛亮打敗了司馬懿,香港不租給英國,胡璉葬身於淮海戰場,又將如何如何?歷史所畫的軌跡,有如股價K線圖,高低起伏不定,那裡是最佳的買賣點?這就考驗投資人的智慧了。本書作者所能提供的,只有「史蹟」二字。滋味在那?留待金門的舊雨新知去細細品嚐吧? 二○○三年七月二十二日於台北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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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軍民緊張關係到軍民一家
還有一些是語言不通產生的誤會。邱仕財先生回憶說:「早期金門百姓都飼養雞鴨作為副業。有一天,一位阿兵哥向一位阿嫂問:『阿嫂!阿嫂!有雞賣無?』阿嫂不懂國語,聽成『有GY(閩南語發音近似女性生殖器)無?』阿嫂非常氣憤,立即上前摑了阿兵哥一巴掌,於是造成軍民糾紛。事情傳到村公所,我立刻趕到現場,我首先問阿兵哥為何事爭吵?阿兵哥說:『阿嫂打我。』我問阿嫂:『你為什麼打他?』阿嫂說:『伊(他)天殺呀!伊(他)夭壽呀!竟然問我有沒有GY無?』」 世局實在太亂了,遇到戰爭百姓真的沒有辦法,不論問題出在何處,最初部隊給百姓的印象的確有些不好;不過隨著局勢的穩定,各項制度逐漸上軌道後,軍紀也日趨轉好,部隊的許多愛民助民舉動,民眾對部隊的觀感才逐漸改變。 黃平生先生回憶說:「民國三十七、八年,國軍部隊進駐金門時,我已經十一歲。最早來的是空衛部隊,其後有子程、子健部隊,青年軍,還有一些雜牌軍隊,當時部隊都借住在民房,部隊的物質條件很差,因為運補不及,吃的、穿的都很不好,軍服是土黃色的,衣料很差。部隊因管理不嚴,軍紀感覺很亂;加上防務上的需要,全島大興工事,因為沒有鋼筋、水泥,只好強拆民房、門板,結果招來很多民怨。」「古寧頭大捷之後,後方的運補漸趨正常,部隊的生活大幅改善,部隊吃的是白米飯;反觀,百姓那時的主食還是地瓜粥,記得我十二、三歲時,也曾等候部隊用完餐後,討些大米飯回家吃。」 黃錫安先生回憶小時候說:「那時部隊都借住在民宅,我家的大廳不但讓給阿兵哥住,廚房也借給阿兵哥煮飯;我小時候則時常吃阿兵哥的剩飯、剩菜,最喜歡吃部隊剩下來的鍋巴;這些剩餘物資對我小時候的生活確實改善很多,那時的軍民的關係非常密切,幾乎是不可分離的。」 胡璉將軍同時教育民敬軍,軍愛民,塑造國軍的良好形象。楊世英先生回憶說:「早期金門很多人靠僑匯生活,自廈門淪陷後,僑匯中斷,很多人生活失去依靠,特別是許多孤苦老人,因無謀生能力,又只有自己一人,沒有人照顧,生活遂陷於困境。於是他(胡璉司令官)規定駐地部隊必須提供三餐,並負責照料這些老人生活。」 鄭世華先生回憶說:「部隊剛到的時候,因為兵荒馬亂,所以部隊軍紀稍為亂些,稍後部隊管理逐漸上了軌道,軍紀就也大幅改善。孤苦無依生活有困難的老人,部隊官兵會主動提供三餐及生活上必要的照料。當時部隊都住在民房,由於朝夕相處,也培養出軍民感情,有『軍民一家』的感覺。但軍民磨擦的小糾紛是難免的,不過因連部有連指導員,營部有營指導員,由村指導員出面協調,問題並不難解決。」 更重要的原因是司令官非常重視軍民的糾紛問題。根據邱仕財先生回憶:「國軍初駐金門,軍隊派系很多,紀律尚非嚴整,軍紀有些不好,軍民糾紛很多。胡璉擔任司令官後,規定部隊如有違法犯紀情事,要求我們村指導員必須立即向上級反映,司令官也會立刻查辦;司令官還召集我們行政幹部開會,每月一次,我們都能當面向司令官反應基層的情形。」 有人則強調劉玉章任內強力整頓軍紀,鄭慶利先生回憶說:「胡璉任司令官,軍紀已較前好了很多,但個別的案件還是不能避免,像偷拔菜,偷挖地瓜,偷捉雞,甚至還有強暴金門婦女的案件發生。那時的部隊都是一些年輕的小伙子,生理上的需求,根本無從禁止,金門的婦女在山上或在家中都有被侵犯的案例。劉玉章時期規定強暴犯先斬後奏,先槍決了再報國防部。劉玉章的軍紀特嚴,要不是劉玉章,部隊不知道會有多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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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愧亭」的省思
在前往太武山的路上,剛過魯王墓的轉彎處,有鄒魯於四十二年冬敬書的「無愧亭」三字,中間石碑的一頭為軍人精神教育內容,而另一頭明顯的刻著張默君書「文信國公自贊,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為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那可是成大功、立大業的人該有的胸襟。在海印寺的「大雄寶殿」兩旁那一副引人注目的對聯是「十方來十方去共成十方事,萬人施萬人捨同結萬人緣」,似乎意謂著人不該內心只存有自己。以前人們總會說:「未知生,焉知死」,生死學上則說:「未知死,焉知生」,似乎「逆向思考」、「逆向操作」給了我們另一種層次的「人生觀」。死,本來就是人生必經之路,且不去引述任何宗教的觀點,就整個大自然來說吧!試問哪物可以免於「生死」之命? 在「後山日先照」劇中從「先生娘」變成「先生嬤」的那位平凡中見偉大的女性,在家中一連幾件「突變」後感嘆「人生為何」?先生在「二二八事件」中被槍殺,他是一個從不與人爭,相反的卻不停的在行醫救人的「好好先生」,臨終不忘另一個存活機率大過他的年輕小伙子,告別人世時卻沒人可以送終,兒子們為了避禍而被迫遠走,只有收養的兩個女兒可以披麻帶孝,這時卻不見「先生娘」掉下一滴眼淚,只見她當機立斷,為保眾人不得不與命運抗衡,這是歷史的重演,卻也不得不令人感嘆現實的無情,果真是「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啊! 這些日子以來,我們這個不小卻人口逐漸減少的村子頓時又凋零、消失了一些常在生活中出現的人們,他們不分老少,不拘年齡大小,可是卻著實的消逝在瞬間,他們是你我的親人,同樣的走上人生終極站。有句話如是說:「人在自己的哭聲中開始,在別人的哭聲中結束」,「生亦何喜,死亦何悲」,問世間多少人能看破生死?難矣!有人因敵不過病魔而宣告投降;有人因年邁而壽終正寢;有人年輕力壯卻逃不過死神的召喚;有人則自行了斷那仍有明天的生命,到底來這人世間走這一遭,所為何來呢?我常沉思於那「無解」的難題中,只因看見、經歷太多生離死別,感受多次的心靈掙扎,到頭來竟回到那最原始的疑問:「人生為何?」 歌手薜岳在告別人世前留下一曲「如果還有明天,你要怎樣裝扮你的臉,如果沒有明天,要怎樣說再見:::」,人始終無法預知未來,但卻可以把握現在,如果可以此生無怨無悔,如果真的「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如果不論人負不負我,我都不負人,是不是會過得坦蕩、心安,那麼即使要走的那一刻來到,可不可以真的「揮揮手,不帶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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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婦人週記》一顆紅蛋
兒子今年夏天要上小學了。「媽咪,我上小學那天妳會送我什麼禮物呢?」他聽到我要送他禮物,欣喜又好奇的問。 兒子,送你一顆紅蛋吧! 我上小學那時是民國六十四、五年吧!還記得那天一大早我去倒「尿斗仔」回來,隔壁黑蛋和他的二哥就已等在我家門口來約我去上學,那年代大人們都忙於生計,不「時興」接送孩子上、下學這回事兒,大都是大的帶小的自己上學去, 即使是上學的第一天也是沒什麼好大不了的。 黑蛋拿出了他阿母為他準備的一顆紅蛋炫耀,說是上學第一天要在課桌上滾一回,再一口氣把它吃掉;如果滾得又直又順那以後寫字一定又工整又漂亮,如果歪歪斜斜的,那一定寫不好字了。我跑去找阿媽吵著我也要一顆紅蛋啦!平日嚴肅的阿媽看在我第一天上學的份上,例外地煮了顆蛋用「番仔紅」染紅讓我帶去學校(那個物質缺乏的年代雞蛋算是奢侈品,一個小孩子可以獨享一顆蛋的機會並不多)。 我小心翼翼地揣著一顆紅蛋到學校,那樣的雀躍與其說是慒懂的我因為上小學了感覺自已長大了,不如說是因為懷裡揣著一顆蛋,而這顆蛋將由我一人獨享;那代表的意義是:我和男生是一樣的(在我們家男尊女卑的觀念很重,從吃飯時要讓男人先吃便可看出端倪;男人沒吃完飯女人是不可以上桌的,即使是年長的阿媽也會等年幼的愛哭弟吃完飯她才上桌吃飯,久了這成了一種家庭價值觀和生活習慣,偏我天生「反骨」總想挑戰這種「體制」,所以也常因此被大人們修理)。 到了學校,老師說要帶戶口名簿呀!啊?什麼是戶口名簿啊?黑蛋拿他的戶口名簿讓我瞧了瞧,幸好學校離家很近我便放下書包跑回家找阿母要戶口名簿。 下課了,黑蛋拿出了他的紅蛋滾著,他滾得又直又順便高興地剝著蛋開始吃了,我探手在書包裡摸索我的紅蛋,可──是──我的紅蛋呢?它竟不見了! 我明明把它放書包裡的呀?我一遍又一遍的翻找著抽屜就是找不到,便開始號啕大哭:::。 黑蛋的二哥來看他,他和我三哥是同班的;他看我哭了便幫我把三哥叫來,三哥一來就對我班上的同學「撂狠話」:是誰敢欺負我妹妹我就一拳把他打倒,到底是誰偷了我妹妹的紅蛋快點拿出來,要不然被我抓到我把他打得叫不敢:::。三哥平日在家和我的「互動」不多(他總嫌我和愛哭弟幼稚、愛告狀又愛哭),今天他這麼的「挺」我,讓我實在感動,才體會有哥哥真好! 終於坐在我後面的那個女生,(我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她的名字)她囁嚅、支吾的拿出已經咬了一口的紅蛋說:「是紅蛋自己滾到椅子下,我:::」小小年紀的孩子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偷」,只知道是她咬了我的紅蛋:「哇!妳給人家『偷』吃紅蛋,我要給老師講妳『偷』吃我的紅蛋!」「哇!我沒有『偷』吃!是紅蛋自已跑來給我吃的!」她哭的比我更大聲了 。 後來 「驚動」了老師,老師「藉題發揮」地對所有小朋友上了一課:不是自己的東西就算撿到也不應據為己有:::。我呢?在老師的安撫之下拿著已被咬了一口的紅蛋滾桌子,可想而知,「不全」的紅蛋怎會滾出漂亮的直線呢!它滾不到一半就掉到地上成了「碎蛋」了;也註定我這輩子吃了那顆屬於我人生第一顆該獨享的蛋 。並且「記恨」了那個同學將近三十年,真是個小心眼的女人。 兒子,雖然有人說你們這一代字寫得漂亮與否不重要,反正有電腦代勞,但媽咪仍會在你上學的第一天送你一顆紅蛋讓你滾桌子;一顆紅蛋有著期許你學習的路上一路平順,更寓意從今開始你人生的學習將破殼而出迎向新生。 寶貝,祝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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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砲火餘生錄》土壕溝那一夜
民國四十七年秋天,漫天烽火瀰蓋金門島,這是國共自民國三十八年大陸神州內戰以來,唯一的一場沒有士兵衝鋒陷陣,也沒有肉搏殊死戰的隔空砲擊。兩軍隔著金廈海峽,砲火交織之猛烈,除了驚天動地,更幾近於寸土皆焦! 當時,美國第七艦隊協防台灣海峽,八月二十三日那一天,艦隊開抵料羅外海,夜間時分,美國大兵眼見金門被轟擊得只剩下一片火海,曾發出緊急電報給金門防衛部司令官胡璉將軍:「你們還剩下多少人?要我們怎麼做,才能去搶救你們?」胡璉將軍也立即給美軍回電:「我們很好,請幫忙監視福建沿岸的敵軍動態,我們有信心打贏這一仗,粉碎敵人的陰謀。」這些情境是戰役史料的記載,也是金門地方耆老大家耳熟能詳的傳說。 那一年,雖然我年僅五歲,記憶矇矓薄知,但對於這一場聖戰也算得上是躬逢其會的啊!印象之中的八二三砲戰,真是一齣熱鬧而又好玩的遊戲。我所居住的村子有一座後山;雖不是很高的坡度,但剛好可以擋住對岸砲火線的轟擊。因此,這一場砲戰,我們村子確是非常幸運,沒有落過一顆砲彈,而緊鄰的隔村則是彈落如雨,被轟得十分悽慘。金門防衛部認為我們村子是個天然的屏障,在島上屬於比較安全的地方,於是,就在我們村子裡構築野戰醫院,作為傷患救護站。 醫院為戰備需求,房舍建築採半地下化的掩蔽體,以減少暴露目標。而我家遮風避雨的房子,正是在砲戰那一年蓋的,是屬於新式的鋼筋水泥屋。在屋子邊圍十公尺之內的地底下,被阿兵哥埋藏很多的戰備物資,有煤炭、汽油桶和罐頭等。村子因為不落彈,所以除了野戰醫院的掩蔽體以外,還有七座散佈於村落之中的鐵厝,這七座鐵厝都是美援的鋁板屋,是用來儲存醫療用品,以及各種戰備物資。 記得砲戰的時候,砲彈整天轟隆隆的碰──咻嗚──的弄摃聲。有一天正午後時分,我站在新屋的窗檯前,聽到一聲聲霹霹靂靂的爆炸聲響,眼見窗外十來公尺前的相思樹,一株株的被摧折而斷落下來,地下的煤包一袋袋的被炸將開來,漫天飛揚,散落得窗裡窗外,到處都是烏黑黑的一片亂。也見到汽油桶被轟開的,只聞到刺鼻的汽油味,但是並沒有引起大燃燒。當時,或許是年紀小,一點也沒有驚慌與害怕的感覺,只覺得很熱鬧,比放鞭炮還刺激。紛紛摧折的樹景與被炸開的煤灰,也很壯觀,呆呆地站在窗檯前,目不轉睛地看著那一幕幕硝煙肆虐的情景。 不經意間,屋前屋後四處響起了一陣陣非常急亂的哨音嗶嗶聲,以及士兵霹霹跋跋的追逐聲與吆喝聲,此起彼落交織,混亂地豁雜在一起。不一會兒,一大群荷槍實彈的阿兵哥,緊張兮兮地在村子的巷弄裡奔竄著,也不知道他們在玩些甚麼好玩的遊戲,真像「官兵捉強盜」。真想跑出屋外跟他們參上一腳,正要探頭往外走的當兒,說時遲,那時快,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把我緊緊地抱著往阿兵哥伙伕房之下的土壕溝裡鑽。他是在田園裡工作,望見家居一片烽煙而拚死奔回家來的老爸。 進了土壕溝之後,才發覺裡面已聚滿好多的村民,壕溝的兩壁間還有幾個土窯洞,黑漆漆、陰森森的窯洞裡,也已聚滿了好多的人,大家驚恐不已,只聽得洞裡的老者,好像是嬸婆祖的,喃喃自語地唸說著:「三王爺保庇,天公祖保庇,保庇全村平安???。」 那一夜,村子裡的人大都在朦朦朧朧的土壕溝裡渡過,隔天清晨,大家走出土壕溝,發覺祖厝旁有兩間鐵厝也被爆起火了,燒得殘破不堪。好多村中的長者都異口同聲的說:「村子是不落彈的,王公王娘是有靈有聖的,要不是有滲透的匪諜來爆破,怎麼有可能會爆炸?夭壽喔!抓到的三個匪諜都是潛伏在部隊裡的幹部也。真可怕!」 原來,那一陣陣非常急亂的哨音嗶嗶聲,以及士兵霹霹跋跋的追逐聲與吆喝聲,正是官兵在抓暗中破壞的匪諜,幸好,當時還有警覺,適時揪出潛伏的匪諜,遏阻繼續暗中爆破,否則,不僅野戰醫院的醫護人員及傷患性命不保,全村的百姓安全也備受威脅! 雖然,當年年紀小,但親身目睹匪諜破壞的情景,那一聲聲霹霹靂靂的爆炸聲響,相思樹一株株摧折斷落,煤塵漫天飛揚散落,到處一片烏黑,以及汽油桶被轟開的刺鼻味,儘管已歷經四十幾個寒暑,但至依然歷歷在目,相信此生永難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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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神雕刻的容顏—黃振良《戰地史蹟讀後》
河山無罪,戰神使它們變成「有罪」。 請聽,指揮官在電話中下達的命令:「今晚八點鐘以前,你們要攻佔李莊,拿下二○四高地,瞰制桃花溪當面之敵,必要時得摧毀桃花溪北岸堤防,滯遲敵軍增援。 請再聽:「堅決打金門,渡海攻台灣。」 前一則是虛擬的口頭作戰命令,後一則是中共於民國三十八年進攻金門前的公開叫囂。然不管虛擬與真實,李莊、二○四高地、桃花溪和金門,都已背負了戰爭所賜予的「原罪」,且要被迫接受一次次的「懲罰」。她們之所以會得到戰神如此的「眷顧」,全因她們在戰神的眼裡,已變成了︽孫子兵法︾中「我得亦利,彼得亦利」的「兵家必爭之地」。否則,三十八年初冬,陳誠不會派兵增援金門,中共也不會先選擇金門下手。大膽島戰役之前,「我軍曾有放棄金門的計劃」,「正當決定撤守並準備實施時」,因「東京美軍當局的勸告」(等於是美國介入),「仍然準備在金門作戰」(參自胡璉︽金門憶舊‧古寧頭╱大二膽︾),後來,更因為美蘇的介入及國內政治因素,使金門同胞飽受了幾十年史無前例的苦難。 本書作者黃振良,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金門人,曾「從漫天烽火的歲月走過;從呼嘯而來、呼嘯而去的火炮空隙中逃過,從自家門口的鐵絲網縫間爬過,也從自己所敬懼的革命軍人之槍桿和吆喝聲中怕過」(︿前言﹀),因此,面對所有的「戰地史蹟」,他無法用一個曾參與戰役的老兵的懷舊心情,去指點那些斷垣殘壁上的彈痕,更不可能用一個觀光客的欣悅心情,去品賞海邊「軌條砦」老當益壯,殘而不廢的雄姿。他只是想「趁著有些舊痕還在,趁著多少老人家的記憶尚未完全褪去之前:::::為將近半世紀來的金門,留下一些可資參考的史料。」(仝前)黃振良就是在這個使命的驅使下,跑遍金門全島,用三百三十多張照片,和十一章五十八節(內含一八二小節),約十八萬字的篇幅,忠實地紀錄了這些可貴的「戰地史蹟」。然而,史蹟可以鑑照過去,警惕將來,作者真正的用心應在這裡。 金門同胞承受了四十三年的軍事管制的折磨;拋開戰火下的「犧牲享受」不談,即以平日生活作息上的種種軍事控管,如「人人納入組織,個個參加戰鬥」(民防自衛);居民五戶聯防聯保;探親訪友留宿,先要申請,後要登記;往返台、金,固然要申辦入出境(後改「往返」)許可,即使來往於大小金門之間,也必須先經核准;捕魚、採蠔,須先請領「憑證」,再接受海防崗哨查驗,才能下海作業;游泳(陸上)、攝影、寫生、放風箏、養鴿、放羊、放鞭炮、聽收音機、夜間點燈、打手電筒、白天衣服顏色、房屋建築高度、漂浮物的擁有,以及郵件往來:::等等,顯然都是三等國民的「享受」,但在國家利益至上的大帽子下,他們不能說一個「不」字。而當台灣到處有人高舉著種種名目的「抗議牌」時,他們卻連書寫「抗議」二字的權利都沒有。有人甚至說要「金馬撤軍」(形同放棄並斷絕最後一點生活源流),要「大陸豬滾回去」(金馬同胞,包括因戰爭而遷到台灣者,當然都在「大陸豬」之列)。這樣的恩將仇報,是「戰地兒女」應享的「待遇」嗎? 「戰地兒女」的美名令人肅然起敬,但誰又看到、聽到隱藏在那個美名之下的血淚和悽然的嘆息?別說一般的台灣民眾沒見過、聽過,即使是曾經三戍五守過金門的老兵,也因所站的位置和所處的環境不同,而出現截然不同的觀點,致使有「聽」有「見」而沒「到」。就以軍人借住民房來說,軍方借得理直氣壯,旁觀者也認為「應該」。但住民的生活起居的節奏全被打亂,尤其是婦女的生活起居,所受的干擾最大。奈何,他們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不應該」,只能逆來順受,別無選擇。又如,軍方為了作戰需要,當時幸未發生「古寺拆為修寨木,荒墳開作甃城塼」(杜荀鶴詩)的事,但把各村中可用的舊木料,大塊石、門板、破船,以及從無人住的破屋中拆得的木石材料,徵去修築掩體,或拉夫牽馬去搬運建材,或在牆上開個機槍「射口」,或在院子一角挖個伏地堡等等,也屬「應該」,而百姓卻有更多不能吭聲的「不應該」。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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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軍民緊張關係到軍民一家
鄭慶利先生又說;「當時國家財政困難,國軍在金門為了建構強固的防禦工事,就地取材,徵用民間可用的物資,最普遍的是強徵門板去構築碉堡和軍事設施,我家的大門、房門全被拆走了。對百姓來說,這些門板都是經過世世代代才累積下來的財產,那時我母親和姊姊出面阻止,但根本沒有用,因為那時是強制性的,阿兵哥說:『你再講,你再講,我就槍斃你!』」 有些是軍紀出了問題,邱仕財先生回憶說:「當時軍人的生活也很辛苦,大批部隊湧入金門,原本貧乏的物資更為匱乏,金門原本就很少人種菜,部隊一般都是摘取地瓜葉當菜;農民種植的蔬菜,經常在半夜被拔光。記得我擔任后垵村指導員時,農民向我反應,某部隊時常利用晚上偷拔他們種植的菜,造成他們很大的損失,於是我決定利用夜晚,帶著該村的任務隊,準備來一個人贓俱獲。入夜後,我們躲在暗處,至今我還記得有一位任務隊隊員名字叫曾明才。當晚我們終於逮到偷菜的賊,經調查是附近駐軍的伙房,我找來該連的連長出面處理,經過協調,該連同意賠償農民的損失,同時設立『菜買』,負責該連隊的伙食採購,這也是金門地區第一次『菜買』制度的出現。」 陳良義先生說:「兒時我家在金門是富裕望族,母親常持金器手鐲擦拭,不意被當時天馬部隊數員官兵窺視,因而頓起貪念。民國三十八年十月九日晚,入夜,一排長率數兵潛入我家強搶黃金、豬、牛等,連續兩夜,我七叔被綁且被剌刀連剌數刀於兩大腿,堂嫂被姦,在混亂中有一阿兵哥打我一記耳光,此人臉上疤痕令我記憶深刻;數天後該批阿兵哥將搶物在近市場出售,被我們認出,於是祖母至行政公署投訴,將七名違紀阿兵哥繩之以法,全部槍斃。」 張奇才先生回憶說:「部隊剛到金門,軍紀非常的亂,打架、搶劫、強姦案件層出不窮。有一對新人結婚三天要回娘家,半途就被搶劫,男的被綁在樹上,女的當場被強姦,類似的案件時常發生。這種情形到古寧頭戰役之後都還有零星的案例發生,到四十年以後,軍紀經過嚴加整頓以後,才獲得改善。四十年並開始在金城設立軍中樂園,四十三以後並於沙美、烈嶼、瓊林、山外設號立四處分園,強姦案件才大幅減少,社會治安才獲得確保。」 其中有部分原因是生理的需求,邱仕財先生回憶說:「當年大陸撤來金門的阿兵哥都是年青力壯,生理上「性」的需求無法滿足,時常造成強姦或暴力事件,儘管軍紀森嚴,但強姦案件仍時有發生。為了解決官士兵生理上「性」的需求問題,民國四十年首先在金城設立一所「軍中樂園」(軍妓院),以後陸續在山外、小徑、成功、沙美及小金門的東林、湖井頭、青岐等地設立,全金門共有八個「軍樂園」。此一措施對解決地方治安、平衡軍人生理及安定軍心均有莫大的貢獻,現在很多人用泛道德化的角度,一味否定「軍樂園」存在的必要性,是不了解那個時代成立的歷史背景。我還記得的初期的票價士兵是十三塊,士官是二十元,軍官是二十五元。」 吳五全先生回憶說:「早期軍人都是大陸來台的青年,當時軍方規定的結婚條件很嚴,所以絕大多數均是未婚的單身漢,而且又逢適婚年齡,精力旺盛,因無處發洩,於是常造成強姦事件。還有金門那時的部隊很多,百姓做生意,為招攬客戶,時常雇用女店員,結果造成爭風吃醋的現象。如果一方有不滿,加上個性倔強,就有可能會走上極端,甚至開槍殺人。如此製造軍民糾紛,不但軍紀無法維持,亦造成社會治安問題,而且影響百姓對軍人的觀感。」「軍方為疏解士官兵身心壓力,因此在民國四十多年,陸續設立了幾間特約『茶室』。」戰士的精力有地方可以發洩,金門的強姦槍擊事件大大減少,自然有助於治安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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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也真「暴力」,也挺「美學」
電影、電視等多媒體傳播的發達,大大地改變了人類的感知能力。 孩子們打打鬧鬧在所難免,但是注重子女教育與發展的家長必定會嚴加約束自己的孩子不去侵擾別的小朋友的身體與玩具,對於說謊、欺瞞、偷竊的行為更是會嚴厲管教,以免「細漢偷摘葫,大漢偷牽牛。」 我大學時代有機會與爺爺奶奶住在一起,父執輩為家裡裝了第四台,讓爺爺奶奶閒暇時可以欣賞電視節目。雖不至於和奶奶搶遙控器、佔頻道,但那時的我實在不喜歡和奶奶一起看電影頻道。當HBO或者CINEMAX播放我所愛看的電影正精彩的時候出現了武打鏡頭,一旁的奶奶就隨著揮過來的拳頭或踢過去的腳刀在旁邊「配音」:「唉呦:::::哦:::::嘖嘖嘖嘖:::::伊也是父母生的:::::」,為被「打」得頭破血流的演員喊疼。當我們這些孫子輩的人告訴她「阿嬤,這是假的啦」,她會正經地回答:「這哪會是假的,你沒看見他血流那麼多」! 在阿嬤的年代,戲劇裡有許多的「假」(台步、手勢、臉譜:::::)其中所營造出來許多想像空間的美感;在我的時代,戲劇裡開始有許多的「真」卻少了許多的想像空間,而這些「假」與「真」事實上都是假,但效果卻完全不同。 三立電視台連播二八○多集的「台灣霹靂火」連續劇終於在七月二十一日晚間八點播出最後一集(第二天聽說有一個二十分鐘的完美結局)。不看連續劇的我與為暑假兒童營會辛苦工作了一整天的團契同工一起「吃飯配電視」,因而恭逢其勝。當劇中的大壞蛋劉文聰與邢速蘭分別先後中槍時,現場所有的學生「」的一聲拍起手來,既興奮又愉悅,完全體會不出這興奮愉悅的原因是因為「死人」了! 藝術與美學在講究直接、快速的現代社會裡,有了不同的面貌。適度的醞釀與掩飾好像成了多餘,不如簡單有力、逞能鬥狠的粗話來得爽快。這老早在各大有留言版板面的網站清楚可見,難得見到條理分明的論述,但常見到簡潔有力的「X」!因此也難怪「別惹我生氣,我那心情不好,我就會不爽。我那不爽,就會想要報仇。我那報仇落去,接下來,下一個要死什麼人,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有神仙做,誰願意做畜生」、「我無甲意輸的感覺」、「送你一桶汽油和一支番仔火」:::::充滿這一類動物性、挑釁、訴諸強烈感官缺乏理性思維:::::,最重要的,當我們自己的兒女在現實生活中隨意迸出這些字眼時必定招致我們嚴厲管教的內容與台詞,可以在社會中流行得起來! 唯有在缺乏涵養、內容貧乏、創意不足與倫理混亂的社會,「暴力」與「美學」可以掛上鉤而成為「暴力美學」,也只有在這樣的社會中,暴力可以「正當」而「美麗」地存在著!最後一集當中不循法律途徑而動用私刑,而且是三個「鱸鰻」(流氓)打一個跛腳的人!聽孩子們說這樣的劇情充斥全集內容,這樣的戲碼竟然被標示為普級節目,那麼是否便是標示著社會上產生華岡之狼、陳進興這一類的人物是普通當然的了 固然忠孝節義、賞善罰惡是自古至今的文藝作品的精神,但是嚴重扭曲人性、極度混淆的忠孝節義還能叫忠孝節義,還能是忠孝節義嗎 短短的一集當中,不難看出這齣戲的編劇在吸引觀眾目光上的企圖與實際上不相稱的用心。從所有演員在螢幕上的呈現看來,光看表情就能分辨角色為正派或反派(這是演技還是標示 ),幾乎所有的對話都是獨白,演員的目光幾乎不互相接觸,在白天乘坐海上摩托車赴等待偷渡之約:::::也真「暴力」,也挺「美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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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青青校樹,萋萋庭草,筆硯相親,晨昏歡笑,奈何離別今朝:::聽唱驪歌,難捨舊雨,何年重逢天涯:::。」,在這蟬鳴嘶嘶,鳳凰花開的美好季節裡,聽到本校同學正在唱著驪歌,舉行三十七屆畢業典禮之際,思緒不禁回復到二十六年前指南山下畢業的場景,(也是三十七屆) 民國六十六年大學畢業,真是人生的大事。(蓋因當時的大學錄取率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能上國立大學者更屬難得。)六月初看到班上的同學及室友,其親人相繼北上準備參加子女的畢業典禮,內心羡慕不已!因為我的雙親遠在金門,終日為生活而奔波,加上台金交通不便,登陸艇的船期十天才一航次,是絕不可能前來赴此盛會的。想著想著,心中有幾分的惆悵與落寞,就在典禮前一天傍晚時分,郵差先生捎來一封限時信,看到那蒼勁有力的筆跡,就知道是盧文漙老師寫的,迫不及待的展信拜讀,當讀到「我將於九日中午從新營搭車北上,當晚投宿於台北市漢口街的美崙飯店,以便參加隔日你的畢業典禮。」,我的眼眶溼了,欣喜感動之情難以言喻!我何德何能?能蒙老師如此的關照,千里迢迢的冒著溽暑的天氣從台南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這實在是不能用一般的思考所能理解的,只能以大概是前世今生所互相累積的情緣來詮釋了。 六月十日早上七點半,熟悉的藍色布袍身影,笑容可掬、精神奕奕的出現在政大校門,我偕好友翠月陪同老師參觀校園,老師也拎著一架小型相機,幫我們拍照留念,我們相繼在四維堂、果夫樓、社會科學資料中心等處留下珍貴回憶。(可惜這些照片,隨著多年來更易居所遍尋不著,空留遺憾!),中午並由老師作東請我們大吃一頓,直到傍晚才依依不捨地告別。 說起我和盧老師的結緣,開始於民國五十七年就讀金沙國中時,當時他擔任本班的史地教師,甫進教室的藍布長袍穿著,和藹可親的笑容就令學子留下很深的印象;加上謝校長的簡介:「祖籍河北,出身軍中,學識淵博,曾參加蔣中正先生主持的情治人員盧山會議,金門縣志的編纂工作、金沙國中校歌歌詞的創作者」,一連串的豐功偉蹟令人佩服不已;尤其上課時對錦繡河山自然景觀、風土民情等娓娓道來如數家珍的介紹,更令同學們如醉如痴、興味盎然,這也撩起了我心底求知的狂熱,急於尋覓那鎖著歷史的鑰匙,我想日後會選讀歷史系,確與盧師的引導、教誨有關。 上了高中,繼續與盧師保持書信聯絡,他在為人處事上給我很多的指導啟發,譬如說當時因為家境清寒,身材矮小、外貌不揚心中難免有自卑,盧師不斷開導我、鼓勵我,要我發揮好學、善良的長處。他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勖勉成為我進步的動力;「與人相交,凡事但見得他人有幾分是處,自己有幾分不是處,立身行事,隨時先為大眾著想,本乎至公,守乎至正」成為我修為的座右銘;「立志當遠大,讀書不厭精,臨歧復有贈,萬里展鵬程」的畢業贈言更使我受惠良多,尤其令我感動的是:老師喜歡集郵,每次寫信時總不忘付上一套新版的郵票給我,可惜我沒有集郵的習慣,加上經濟拮据,總是把這些郵票當做是寄信的郵資,枉費老師一片心意,真是歉疚! 大學畢業後,返金任教,原本想要有所回饋,報答老師之恩情於萬一,未料所寫信函、卡片如石沈大海,一種不祥預兆襲上心頭,輾轉探詢結果,始知老師已經車禍往生,聞此惡耗彷如晴天霹靂,悲慟之情久久不能自已,痛蒼天妒賢才,好人不長壽;恨肇事者不長眼,讓恩師死於非命,也令愚生心中永存無法報恩的遺憾啊! 韶光荏苒,歲月如梭,盧師過世倏忽已二十餘載,感念先師德澤厚恩之情日益深濃,他的言行風範,對學子的噓寒問暖,教育用心,我至今點滴在心,念念難忘。為使恩師之精神發揚光大,讓關懷別人的心可以傳承,二十餘年來,在工作崗位上始終默默奉獻;對於家境困難的學生,適時的伸手扶他一把;對於遠道而來的烏坵學生、台南子弟等,不吝付出慈母般的關懷,只因從小到大,我得到許多恩師的提攜、教導,使我這一路走來,有如花香四溢般的溫馨感動。 驀地,司儀一聲「典禮結束」,把我喚回了現實,眼眶一陣溼熱,盧師的音容又浮上腦海。衷心期盼:世上每一處、每一次的師生一場,都是人間芬芳善緣的締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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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術科陪考記──「我需要一件黑長裙!」
當女兒這麼跟我說明的時候,我還狐疑著「是這樣的虛榮?要這種粉墨登場的不自然感覺嗎?」但是我仍然急急忙忙電話聯絡,送來黑長裙的小阿姨,瞪著眼,誇張地問:「妳們真的是來參加大學聯考?考音樂術科?」我被瞪得有點心虛了,「好嘛!考考看,技巧太差、術科過不了的話,我們也還有其他科系可以攻讀──反正我從來就不強迫女兒們一定要讀什麼什麼的!」 「我指的不是她的考試能力,我知道她一定可以考上個大學的,只是:::只是妳們是要考師大音樂系哪?!」正在見怪不怪時,我們三人行已彎進師大音樂系館和禮堂後門處;長禮服的飄逸,美若凌雲的仙女們或在樹蔭下、或在樓梯、迴廊間,是一群一群的散佈著哪!咱母女倆在金門穿著長裙禮服已夠炫了,這會兒著實傻了眼,考場上的各項樂器已經是大箱小箱的,還得配合上操弄者有特性、合時宜的妝扮,放眼音樂廳四周,好像有很多家新娘出外景拍照一般,行頭十足;那麼,回望身旁我這穿牛仔褲、T恤的寶貝女兒,她除了快樂和好奇,不知道還能有什麼特色 陪考,對我們這種從小到大,很恥於被同伴看到父母來「幫忙」的「自生自滅」型人物來說,真的非常奢侈!我評估著來回機票、膳宿費用,深覺超乎預算。要不是丟給小舅舅,臨時被罵「妳在家只做煮三餐的工作,也是一樣浪費啊!來!來!就算是來我們家『家庭訪問』好了!」的激將法,只好陪考到台北了! 校園裡的遮陽棚不及七月驕陽的凌虐,滿頭大汗向我跑來的女兒,遞給我運動背包,交代著別跑走!我望著旁邊好幾個有輪子的陪考人行李,心虛得一直暗自安慰:不用這麼多嚕嗦的身外物來干擾考生,我們是有實力的!是嗎? 樂理筆試集中在體育場,分成五區入口,才到B區,已見大排長龍,天啊!這像是世界足球大賽哩!有這麼多、這麼多的考生?我被嚇到了,遠望我這身高才一五○公分出頭的孩子,她也必然受了點驚嚇,不論如何!「別忘了深呼吸一下子!」嬌小的孩子邊握了握我的手,邊被人群簇擠進門了。 再擔心也沒有什麼用的,我在熟悉的馬路和樹道間時而看書,時而回想著學琴的孩子那份堅持─從小學三年級,自己到樂器行租琴練習,直到決定報考音樂科系,還得拚命惡補視唱、樂理,甚至自己搭機赴台北聆聽李雲迪的鋼琴演奏會─篤定與努力實在讓我這吝嗇投資音樂教育費的家長,也不得不為之喝采! 「媽!媽!好可怕唷!最初的幾分鐘內,大概五分鐘以上呢?我拿著分配到的小黑板,握筆的手顫抖得無法停止,因為緊張加上超強的冷氣,連深呼吸也制止不住顫抖,後來我就假想著自己像一朵雲,起先飄呀飄的,後來竟然定住了,哎呀!好可怕噢!」一口氣聽完,也一把抱住孩子,心疼地告訴她「考過就好了,盡力就好了,不管它,咱們休息一下子!」說時遲那時快,我的同學迎面找來,邊拭汗邊解開水壺,還推過來冰毛巾─貼心的阿姨!這些「冰鎮」用品實在可人!此外,她不停的驚訝於這對赤手空拳的母女,用這麼原始與克難的方法,來面對全國最貴族化的考試? 我是有點兵來將擋的必死決心,沒想到隔天早上看見T恤下穿著一件黑色長裙的野丫頭,竟懂得在黝黑發亮的優美頸項間,套上從小姑姑脖子借戴的細鑽鍊子,忍不住讓我眼眶發熱。 女兒及時旋轉飛舞,口裡還嚷嚷:「昨天下午體育館那邊,有位家長,起先以為我是來考體育術科的考生,後來知道我從金門來趕考音樂,一直很好心地問我住哪裡?說我很勇敢,還告訴我要怎樣保養自己的手腕:::等,交代我只要稍加打扮,一定漂亮:::!」 唉!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就要有所欠缺,才能培育過人的意志││此時看見的孩子有另類的自我期許,我雖心有憐惜,更多的卻是讚賞她的勇氣! 主修鍵盤樂器?天呀!從七月六日查考場時,萬頭鑽動的景緻已可見端倪,光是一項鋼琴,就回溯了女兒學習十三年的歷史,我簡直不敢想像這些考生們,在這條流動的青春河流裡,投注了多少殷切的心思! 考前一天的工作,重點在於要記錄不同的考場、順序和考試地點安撫在不同時間各不同項目應試的緊張│誰曉得戰戰兢兢完成首日事務,今天真的送孩子入場,竟然還會產生這麼「孤壯」的思緒,大概是整個上午共同科目(樂理、聽寫:::等)的六區場,每區起碼二百人的聲勢嚇壞我們了吧? 適應了兩天汗流浹背的考試,終於摸清適當可休息點,以避開人群走動為上選,保持考生身心的安靜,可以幫助她挑戰下一場試。 尋找練習器樂的場地也是考驗,孩子在租用費上列了表,證明永和區的一小時一百元,比天母區的一小時二百元沒有價值,我們始終忘了評量,交通費時、費事的精神耗損,當然也考慮了副修科目佔用的五分鐘(所以練習場地也要能夠兼及另種樂器),並且在第三天的副修試中,因為選擇了較淺程度(只及中學生一般程度)的樂曲,不慌不忙也不做過度炫飾的表演,竟然獲取高分! 特別是在七月九日下午視唱考試時,一位考生要能在幾分鐘內,由淺入深的進行上三個曲譜,同時有七位學生應考,那主試老師的疲累,真叫我們擔憂! 捱到第四天的考術科,陪考人已經習慣似地躺在走廊舖地報紙上睡著了│「一切都跟著平常的感覺走」││回想起對學生這樣的叮嚀,我相當汗顏,考術科?誰曉得個中甘苦?一趟陪考下來,才明白「考試壓力」不只是啥米哇糕而已!這經驗裡,使我不免還要婆婆媽媽的囑咐來應考的人,記得要: (1)準備長袖禦寒衣物,因為音響需要特別的保護吧!音響所在場地,冷氣超級強勁之故。 (2)要有長裙之類的基本禮服,連帶的評審、演奏姿態和儀容,都是必須斤斤計較的分數! (3)一定要提早到達考場,等待的情況像醫院掛號候診一樣,因為人太多了,叫號的時間很短,錯過之後很難遞補,而考生的整體心情更無法穩定下來,損傷最大! (4)要有很堅強的心理準備,第一場考筆試時,每人只可分到一塊寫生用的小木板,當超級冷氣凍得發抖的同時,音響一播出曲譜,聽力測驗就得是這麼精、準、狠地寫下答案,所以具有克服緊張、臨場可鬆弛身心的方法就很重要! (5)選曲最好稍微配合考生天生的人格特質,不必繁複或耍很多花招,最最重要的是:適合程度的樂曲格外具有關鍵性! 音樂術科考試,真的是「十年苦練、用兵一朝」││怎一個「平常心」、外加一件黑長裙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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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是戰爭
愛歸天然,情歸天然,這是上蒼賜給人間最美的禮物。但是,現在的男男女女不明白這一點,他們將愛情當作一場戰爭。分高低,論輸贏,講手段,耍心機,好像是要對方徹底投降才算真心,自以為是感情上的勝利者。 這樣吊胃口的結果是,錯過了美好,留下了遺憾。 男女之間,只要願意發展下去,不應在乎誰先主動示愛,這點西方人沒有我們這麼累,喜歡就是喜歡,簡單明確,人生本來就不輕鬆,所以沒有理由去套上可以不套的枷鎖。 憑著你的真誠,帶著你的快樂,去愛你的所愛吧,珍惜你的愛,收起你的挑戰,這才是美好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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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傳情e線牽
隨著個人電腦的普及和網路的發達,現在還提筆寫信的人大概已經少之又少了吧!畢竟透過網際網路e來e去實在非常方便,既不必擔心字寫得醜見不得人,也省去信封信紙的消耗和郵票的黏貼手續,更不必遠赴郵局投遞也不須勞煩郵差的傳送,最方便的是只要幾個簡單的小步驟,移動游標,敲下幾個小按鍵,不管是長信短信、文件或圖片,甚至音樂檔及動畫檔,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送出去。而我們的朋友也可以透過電腦及網路連線,立刻在最短的時間內收取到郵件!雖然少了親筆書寫的味道,也少了自郵差先生手中接過來的那份親切,但是,在這個大家都忙碌的現實社會裡,電子郵件著實扮演了相當方便且重要的角色。 自從家裡的電腦接了頻之後,每次開機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打開電子郵件信箱,當看到一封封的信件透過眼前這冰冷冷的電腦螢幕陸續抵達時,心裡總有說不出的激動,只想趕緊看看是哪些好朋友又寄來了什麼好東西與我分享::::。雖然有的郵件來自一些稀奇古怪又陌生的寄件者,伴著一些莫名其妙的標題,不過,這種讓我摸不著頭緒的信件,多半沒什麼好下場,通常我是連看都不看的就把它們給刪除了;至於得以倖存且真正讓我回味再三的郵件,當然都是寄自於我那些散居在各地的親朋好友們,他們有的住金門,有的分住在台灣的北中南各地,甚至有的住美國、有的住英國::::顯然,時空的距離絲毫也阻擋不了我們傳送彼此關懷的熱忱! 這些來自朋友的電子郵件,內容多半是因為無法經常碰面而藉以彼此噓寒問暖的簡短話語;偶爾,也至情至性的抒發他們生活周遭的點滴或個人的心情感受;有時則是轉寄他們收自其他朋友的網路信件,包括一些精彩的文章、賞心悅目的圖片、或感人的故事,因為內容真的很不錯,所以他們總愛和我這個相隔遙遠的好友一起分享。而我在收到這類內容絕佳的網路信件時,也總不忘把它們再轉寄給通訊錄裡的其他好友,因為我們都知道:一個人獨享的快樂,絕對比不上和朋友一起分享的快樂! 記得曾經看過一部名為「把愛傳出去(Pay It Forward)」的電影,劇中的一位七年級學生為了完成社會老師規定的一項作業「做一件有意義的事來改變社會」,因而產生一個「把愛傳出去」的想法:一個人幫助三個人,而這三個人又分別幫助其他三個人之後,就有九人受到幫助,九人繼續把愛傳下去的結果將有二十七人因而受益,接著是八十一人,然後二百四十三人,如此一層一層累積,不用多少功夫,把愛傳出去的人和感受到周遭關愛與社會溫暖的人就成等比級數的速度飛快成長。如果你也曾看過這部電影,定能體會到當我把那一些很棒的文章轉寄給我的一票好朋友時,內心的那股喜悅有多強烈了。有時候,寄出去的信件,繞了一大圈,又被寄了回來,這種再次收到同樣內容信件的感覺是奇妙的,它讓我相信:我有一長串的朋友們,而這些朋友使我的生活像個圓一樣的完滿! 很多人覺得,資訊愈來愈發達的結果,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愈來愈疏離、愈來愈陌生。其實,除了男女之間的感情需要用心經營,朋友間的情誼又何嘗不是如此?不管相隔多麼遙遠的時空,如果有心,哪怕只是一封簡短的問候信件,相信都能讓彼此的心』零距離』!曾經收到一位許久不曾見面的朋友e來這樣的一封信,看完之後,讓我久久不能自己: 「有時我們會想,為什麼朋友總是不斷轉寄信件給我們但卻沒有寫下半個字,也許這封信可以解釋為什麼:::: 『一封轉寄的信』││ 當妳沒有什麼可以說,但仍想要保持聯絡時,猜一猜妳會做什麼?你會轉寄信件! 當妳有些話想說,但不知說什麼、不知如何說時,猜一猜妳會做什麼?妳會轉寄信件! 當妳有些話想說,但不知為什麼時,猜一猜妳會做什麼?妳會轉寄信件! 當妳仍然被需要時,當妳仍然被記得時,當妳仍然重要時,當妳仍然被愛時,當妳仍然被在乎時,猜一猜妳會得到什麼?妳會得到一封轉寄來的信件! 所以當下次妳收到從我這裡轉寄的信件時,那表示我正想著妳!」 是的,收到信的當下,我深深的感受到「關愛別人」和「被人關愛」的幸福。突然想到一個咖啡的廣告詞:再忙也要和你喝杯咖啡!忙碌的你,有多久沒有和朋友聯絡了呢?別忘了,再忙也要傳個伊媚兒來維繫彼此的情感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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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軍民緊張關係到軍民一家
至於小金門情形,洪福田先生回憶說:「小金門的運補碼頭設在羅厝及湖下,運補的登陸艇就在這裡搶灘靠岸,任務隊員輪流前往該地點報到,然後完成每日規定的工作量才能休息,隔日的中午是交接時間。那時任務隊只有義務,根本沒有權利,更沒有好處,連每日三餐都要自己解決。叫你做工,你就要做,叫你去出公差,你就得出,不能有遲疑,否則軍法侍候。」 邱仕財先生回憶說:「其實任務隊(民防隊)灘頭卸貨(岸勤)不是始自「八二三砲戰」,早在三十八、九年,國軍進駐到金門時就已經開始。起初是由每一位隊員輪流出勤,不能親自出勤者可以雇人代理;後來改由專人負責,由部分民防隊員組成搬運隊,長期駐紮碼頭,負責卸貨搬運工作。未參與搬運的任務(民防)隊員每月則繳交三、五元,窮困的民防隊員出不起,經村長調查屬實則予以免收。」 筆者再向溫仕忠先生求證,溫先生說:「當時派工是以鄉鎮為單位,按人口比例,每一鄉鎮各派若干人。例如金城、金山、金沙、金寧、金湖等鄉鎮各派五十人,各鄉鎮再分派到各村里,每村里各若干人,村里則將全村任務隊員造冊,依名冊輪值,每人每次負責一星期。後來搬運隊改為專人負責,長期駐守碼頭,一般民防隊則改出錢,一星期大約是一錢重的金子,一錢金子大約是四、五十元台幣。」 四十三年六月溫仕忠先生調任縣政府軍事科辦事員,即承辦該項業務,他回憶說:「我負責民防訓練及軍勤任務之派遣,那時軍勤任務的派工主要是碼頭的卸貨工作,我依各大隊排定順序,由金城、金山、金寧、金瓊、金湖、金沙依序輪流,由中隊依任務隊的人口比例派出,工作地點在水頭和新頭等碼頭,每位隊員負責一星期。」岸勤的工作至八二三砲戰時,為因應戰時的新變局才又改為輪流出勤,該項工作一直持續到民國四十八年,才交由國軍部隊來執行。梁振瑛先生回憶說:「(八二三)砲擊稍見緩和之後,國軍再度投入灘頭搶運的任務,形成軍民共同卸船的情景。那時每天動員二個師的兵力在卸貨,西從后湖,東到料羅的海灘都停泊著登陸艇,運補船來的很多,幾乎天天都在卸船。一月七日中共砲火又對金門進行瘋狂砲擊。四十八年三月以後,砲戰慢慢就變少了,以後改成單打雙不打。此後,灘頭搶運的任務就交給部隊了,民防隊就沒有協助卸運了。」惟根據目前發現的官方檔案,民防隊岸勤工作至四十八年四月仍列入統計,所以正式停止的時間最早亦應是在四十八年四月。 九、軍民緊張關係到軍民一家 民國三十八年初,撤到金門部隊與日俱增,有游擊隊、也有正規軍,番號很多,系統不一,街上喝酒、打架事件層出不窮,部隊根本沒有統一指指揮;再則語言不通,溝通困難;又因強征百姓門板去構築工事;加上部隊每次駐地移防,強制百姓幫忙搬運行李、裝備。那時的部隊調動非常頻繁,有時候部隊才稍為熟悉了,又馬上要移防,換上一批新的部隊,結果又要亂上一陣子,所以百姓最初對部隊的印象有些不好。 有些可以歸咎於軍方的態度,有些則是實質利益面的受損,例如鄭慶利先生回憶說:「民國三十七、八年間,國軍在大陸戰場失利,紛紛撤到金門,那時金門的部隊番號繁多,有空衛、天馬、軍官隊、游擊隊,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部隊,系統很不一致,有些部隊還是臨時拉夫來的,看來好像都還沒有整編好,以致沒有統一的指揮,軍紀非常渙散。金門當時沒有碉堡、沒有軍營收容這麼多突如其來的部隊,他們借用民房,那時一般士兵睡在大廳,打通舖,中間只留一走道,每一間大廳都住十多位,廂房也都被佔,那時軍紀很不好,有些部隊的軍紀實在有夠亂七八糟,他們看中的房間一定要主人搬出,例如軍官隊的一位中隊長看中我祖母的臥房,強力要求我祖母搬出。我祖母從結婚到民國三十八年,從未搬離那間臥房,迫不得已最後只好搬出,但那位軍官卻不准我們把屋內寢俱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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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也是「下課十分鐘」
口沫橫飛的在台上「賣唱」了才不一會兒的功夫,瞧底下的小蘿蔔頭就開始坐立不安,眼睛直往教室窗外猛送秋波的模樣,經驗告訴我:快下課了。果不其然,「魔音」下課鐘響了,多少昏昏欲睡的「一條蟲」,此時突然甦醒過來,搖身一變為眼睛發亮的「一條龍」。班長一聲「起立」還沒喊完,那群男生早就手抱籃球,作勢往外衝,我想跑一百公尺的預備姿勢也不過如此。我的前腳尚未跨出教室,小蘿蔔頭們早就衝出教室,往籃球場飛奔而去了。教室裡剩下的大概就是教室電腦前一堆,你擠過來、我推過去搶打電腦遊戲的另類學生吧!再仔細一瞧,幾個較文靜的女生,三三兩兩仍坐在座位上聊天、看書、遐想;其他的再也找不到別的活動了。 籃球場上一群有著永遠用不完體力的男生在打球、練習投籃;走廊的轉角處突然衝出一個冒失鬼,立正後兩手在胸前相拍,嘴裡喃喃有詞,一看就知道他們在玩「紅綠燈」的遊戲。下課十分鐘,對老師而言,喘口氣都不夠的剎那,但對這群玩心尚重的學生而言,卻有如一世之久,投個籃、玩一會紅綠燈,都能讓他們心滿意足的帶著微笑去上下一堂課。 小學是在歐厝的愛華國小就讀的,五、六○年代的學校,運動場上沒有籃球場,教室內更沒有電腦。上課那「蠢蠢欲動」的光景比現在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沒有聲光化電教具的輔 佐下,教師無不使出渾身解數,否則真的難以吸引這群鄉味十足的孩子。 下課了,校園裡吱喳、喧鬧的「沸騰」景況,就不是現在可相提並論了。這邊一群蹲坐在走廊一角的,他們在玩撿石子,把一顆石子往上拋,在石子未落下的剎那,連忙拾起地上一堆的石子,再接住那落下的石子,那拋、撿的動作是配合得那麼的天衣無縫,乾淨俐落得讓人不覺要為之驚嘆。石子是從石堆裡挑撿回來的,最好是大小相同的七顆。手、眼、腦的協調練習,無怪乎以前孩子的眼中,總是透露著一份現今孩子身上找不到的慧黠。 操場的中間,是一群學生在玩踼毽子,中間站著是玩者,左踢一下、右踢一下,讓毽子在空中一上一下不落地,旁邊圍著一群幫他數的同伴,「一雙、兩雙、三雙:::」這樣一踢非百來「雙」,是不會換人的。毽子都是自已親手做的,有用塑膠袋摎成絲的,有拔公雞毛做的, 除了比手腳靈活外,當然動手做一個好的毽子也是制勝的秘訣。 一層一層的階梯,也是拍小球的好場所,一個五毛、一元的小塑膠球,彈跳起來可還真高,有時拍不見了,樹叢間、草皮裡還要讓人找半天呢!拍一下上一階梯,來來回回的上下樓梯,看誰的眼力好,看誰的力道拿捏得準,最後誰的「如來佛」手掌心能控制小球的,當然勝利非他莫屬了。 跑起步來滿口袋砰碰作響,是啥東東?不是銅板,是一口袋的彈珠。每人出一顆彈珠在寶地內,再用自己的王球,施展「彈指神功」的威力,把寶地內的彈珠打出來,誰打出來的,彈珠就歸誰。更可以在泥地上挖幾個洞,把彈珠彈進第一個洞後,再從第一個洞,彈到第二個洞,直到最後一個洞,再從最後一個洞彈回來,為了比準頭,趴在泥地上,衣服弄髒了算啥?誰贏了幾顆彈珠?才是大夥聚在一起討論的重點。 手腕上掛滿了一圈圈的裝飾品,不是銀手環,更不是金手鐲,是紅色、綠色、黃色的橡皮筋。找個角落坐下來,你出一條橡皮筋,我出一條橡皮筋,把它們揉成一團,然後你搓一下,我搓一下,看誰幸運的能把它們搓開,戰勝品就歸誰。 冬天時,冷颼颼的天氣最適合跳繩了,人手一繩,前跳、後跳,再來個前交叉跳、後交叉跳,變化多端的跳法,讓人為之刮目相看。除了獨樂樂外,有時好幾條小繩接連在一起,繩的兩端各一個人在甩繩子,大夥一起搶進繩內跳,誰踩到繩子就算出局,就要去甩繩子讓大家跳。經過這麼一個全身運動後,冷冰冰的小手也暖和起來了,穿再少的衣服也不怕冷了。沒有玩的「道具」,沒有關係,來個「搶金塊」遊戲,兵分兩國,誰能攻入他國地盤搶得「金塊」而歸,那就是英雄。當然你拉我的臂、我扯你的腿,在地上搶作一堆,沒有衣衫襤褸,那是看不出戰況之激烈的,所以沒有少許「暴力」傾向的人,是不玩此類遊戲的。不玩暴力遊戲,來玩個「老鷹抓小雞」,滿場刺耳的尖叫聲,把每個人的情緒都推到快樂的最高潮。 不玩遊戲的,村內小雜貨店有的是五顏六色的「再抽」零食,五角一抽,就有無窮搏大的機會,所以口袋永遠沒有半毛錢,全數繳交給了雜貨店的老板。店內看免錢的漫畫書豈能放過?機器人和阿金這回不知又要義助何人渡過難關、:::。下課十分鐘,足夠讓我們跑一趟雜貨店買十顆酸梅糖,瞟一眼漫畫書,再和隔壁班的阿花、阿美玩一回撿石子呢! 快樂的童年,盼望長大的童年,如今已成夢中回憶。看看當今孩子「黑白」的童年,再回首自己「彩色」的童年,真讓人不得不百感交集,悲喜從心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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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樂公炒米粉
「吃米粉喊燒」,比喻多管別人的閒事,而「樂公炒米粉」,則又是另一番不同的情景。話說民國四、五十年,戰地政務及軍管的雙重枷鎖,除了壓得百姓喘不過氣,就連金門縣政府的所謂公務機關,從天空降了一位穿軍服的縣太爺,故底下的大小公務員,不論職等,皆要臣服聽命於軍人「老闆」的命令,這就是戰地政務,這就是金門人的宿命。在當年幹公務人員,事務緊繃,除了業內的民政業務要辦,戰地政務委員會交辦的細項,更是馬虎不得,否則開罪軍方當局,一道命令,就要讓你走路吃自己。而平常與軍方老闆之電話接洽往來,也不輕鬆,因使用軍電話除音量小,又要強迫自己,去聽那南腔北調的「北槓話」,說真格的,一個電話紀錄下來,真能聽懂的話,沒有幾句,倘若罩門不夠亮,如敢回應聽不懂,換來的必然是:哇操你×的嗶,或是:媽你××嗶。在沒有人格尊嚴的威權體系,為了生存,為了飯碗,必須懂得順服,又須懂得拍當局的馬屁,電話聽不懂,不重要,祗要會講一個「是」字,且從頭「是」到尾,或報告長官,不停的「報告」聲不斷,包管你沒事。當夜幕低垂下班後,除了輪值夜人員,依然緊繃神經,隨時得應付軍方不定時的「查勤」挑戰,其他人員便自動會集,來一場前述的「樂公炒米粉」,祭祭眾人的五臟廟,所謂「樂公」,就是大家樂意的工作,除了花費不多,又是每人皆可參與的聚餐活動,故祗要有人提議,鮮少「樂」不起來。而炒米粉的形式,是每位參與者各出一樣食材,例如張三家裡種菜,便出菜蔬,李四家裡養蚵,便預備海蚵,王五家裡什麼都沒有,便出米粉,或買一瓶酒,解決大家的酒癮。或者,用「抽虎鬚」的方式,抓「大頭」出錢,幸運者可以少出錢,甚至可以「白吃」。另一層激起同仁樂於配合的動機,除了活動能暫解壓力,苦中作樂,凝聚感情外,真正的原因是,當年公務人員,除了星期六下午或星期日及國定假日,可以輪休返家,其餘時間均要呆在服務機關,故同仁朝夕相處,泰半建立深厚的革命感情,然戒嚴軍管,加上戰地政務襲身,縱有八面玲瓏,對應時局的功力,也難保不會觸犯當局的禁忌,例如公務人員涉及賭博,下場是悲慘的,有一年正值農曆春節,有位同仁排到輪休,返家過年,原本新年頭,庄頭巷尾洋溢著年節喜氣,且加發一個月的餉錢,為父母及子侄輩發完紅包,亦結束全家圍爐的年夜飯,是時鄰居「憨狗」(人名)喚其共赴村庄的「宮內」看人賭錢,也該那位同仁有事,原本自認大過年應有開放幾日賭禁的前例,且自己祗是觀賭,並未實際參與賭博,故乃爽快隨同「憨狗」前往,約莫接近入夜十二時,庄尾狗吠聲四起,惟宮內沸騰下注的喧鬧聲,早已掩蓋示警的狗吠聲,突然,出現六位攜帶手槍的制服警察,分別堵死宮門及側門,並喝令眾人舉手不准動,逐桌清查賭資及查驗賭客身份,一時那位同仁因具公務員身份,臉色鐵青,急於向警察辯解並未參與賭博,且同村賭客亦出面證明同仁的清白,然即使是「有嘴講到無涎」,警察就是不為所動,並火速將宮內不管賭博、或圍觀的一干人等,押上軍用大卡車,載往派出所「法辦」。據事後瞭解,那位同仁遭警方以參與賭博處理,並被通報戰地政務委員會,馬上被勒令撤職的嚴厲處分。各位鄉親看倌評評理,那位同仁老實謙和,平日工作敬業認真,且無不良嗜好,僅是大過年放鬆心情,在自家庄頭宮內「觀賭」而已,就遭當局撤職開刀,連帶他十五年的公職年資付之東流,沒有任何遣散費,且家有年邁雙親及妻兒子女要養,更由於久居公門十五年,即使家裡祖宗留有幾畝薄田可以耕作營生,惟現實中那位同仁早已無法勝任粗重的種田農活,故勒令撤職,無疑砍他的頭,也間接砍他全家老小的頭。人生境遇如此,除了嘆息時局的殘酷無情,能做的僅能替其掬一把同情淚。也因為有這位悲苦同仁的悽慘下場,警惕著我們更勤於「樂公炒米粉」,來規避當局毫無原由的迫害,然每當米粉入口,任憑怎麼咀嚼,總是欠缺昔日同甘共苦、互相幫忙的革命感情味道,這種缺憾,在時隔時年的今天,依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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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民伕隊的岸勤工作
不願具名的李先生回憶說:「早期的軍勤任務主要是碼頭的岸勤工作,那時每一個民防隊員都要參加,每個人一個星期,負責卸貨,我在水頭和新頭都輪過,也到過小金門,搬運的主要貨物有大米和煤炭。記得有一次,在水頭出貨時,因為商船太大無法靠碼頭卸貨,所以只能在外海將貨卸到漁船上,再用漁船接駁到岸上;那次我原本在當天要換班,結果商船逕行開到小金門,我只好到隔日才換班。卸運期間也曾遇到砲擊,在小金門每遇砲擊就躲在石縫中間,在水頭和新頭就在海灘上挖一個沙坑做為避難處所。當時的軍勤任務是沒有待遇的,軍方只提供大米飯,自己還得帶些鹽蚵、油蔥作為副食,當時的民防隊實在很辛苦,不像現在的年輕人什麼也不用做,實在很舒服。」 楊金柱先生回憶說:「(任務隊)還要輪流到碼頭卸貨,初時運補船抵金時,即由任務隊組織一支搬運隊,負責碼頭搬運工作。這支搬運隊依任務隊人數比率分配至各村,那時是一村要幾個,依序輪流,每人輪值一星期,有錢的人家可以雇人頂替,沒有錢的人就得自己去,那時代工的價碼一個星期可要四、五錢重的金仔(黃金),所以大多數的人都是自己去做,只有富家子弟才能免除這項工作。」 王琦濤先生回憶說:「任務隊有許多軍勤任務,最為沈重的是碼頭的卸運工作。碼頭卸運由民伕隊負責,民伕隊由任務隊組成,一村每梯次分配數名,由村裡的任務隊(民防隊)依序輪流,每次輪一星期,常駐碼頭,期滿換班。搬運時間是配合潮水漲退來搬運,那時的軍勤又分「海軍工」、「陸軍工」。早期的「海軍工」在水頭工作,因為水頭是早期的海軍基地;後來(筆者:可能九三砲戰之後),「海軍工」移到料羅。「陸軍工」自始至終都在新頭碼頭。這幾個地方(水頭、新頭和料羅)我均曾輪過,搬運的東西主要有米糧、煤炭。」 根據筆者調查,大部分七十歲以上的隊員均有碼頭卸貨的經驗,只是各區行政幹部的做法不同而略有差異,最初大體是輪流出勤,那時一梯次是一星期,也允許雇人代替,但即能用金錢來免除勞役,也造成承辦人舞弊的機會,根據古崗村董光心先生說:「當時這項差役是按名冊輪流的,但有錢人可自行雇人頂替,亦可拿錢請軍事幹事代為雇人,但金山鄉的軍事幹事楊○明並沒有真正的雇人,只是按名冊依次順移,以致有人做了一個星期,隔了一星期又輪到的現象。」或許古崗是一個漁村,漁民若未能出海,每日的損失難以估計,因此大多數的漁民均拿錢交由軍事幹事代為雇人。至於這些錢是入私囊,或入公庫並不得而知,或許承辦人只求作業方便,但不論如何,卻造成勞役負擔的不公平,窮困家庭的勞役反而有偏重的現象。筆者曾就此事向家父求證,並獲得證實,我曾就此事向家父詢問:「即有此不公平的現象,不要去就好了嗎!」據家父說,他們曾向該軍事幹事大吵力爭,但軍事幹事只撂下話說:「名冊已經送到上級了,去不去隨你!」在軍管時代,抗命或延誤軍機是可以軍法審判,一般民眾雖然不知不去是不是延誤軍機,但知道這種行為鐵定構成抗命,在軍法的大帽子下,也只有摸摸鼻子,自行前往了。 岸勤的工作頗為辛苦,出勤人員長期駐紮在水頭、新頭和林兜等地,設備頗為簡陋,有些人是借住在民房,大部分的人住在臨時搭建的帳棚。公家雖然提供膳食,但據受談者表示,當時提供的飯量顯然不足,致造成搶食現象;質的方面當然更不用說了,很多人還從家中帶來一些副食,以補充營養。 每人每天有固定的搬運量,必須做完才能休息,例如每挑一擔煤炭或扛一包米就發給一支牙籤,集到一定數量的牙籤才得休息。大米、大豆都是大包裝,重量約在一、二百公斤,所以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扛的動,後來上級可能基於效率的考慮,改由專業的搬運隊負責。未參加者則繳錢代替,不過根據夏興村的耆老說,該村仍有人不勝體力負荷,而發生上吊自殺身亡的不幸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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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不好的「鄉思病」
這些年在外地求學,偶而連假才能返鄉一次。也許是想多了,不再像年少那般自我;也許是厭倦了沒有溫暖的租屋,不想再讓寂寞長據心頭;或許是再禁不起每逢週末好友即將回到家的雀躍神情煽動,儘管是多麼多麼地獨立自主,最終仍是會自動收拾玩心,心繫生命最初出現點、心靈避風港─家。所以,只要時間不會太緊迫,我便會行李「款款」返鄉探親去。 像前陣子的清明節,正逢週休二日,我便冒著客滿或停飛的可能,飛奔到台北松山機場候補。或許是老天要讓人體會「家」的溫暖可貴,故意要考驗我們這些返鄉客的誠意,機場因霧氣過濃開了又關、關了又開,人潮卻仍舊一波波的湧入。相信每個人都是歸心似箭,只是,就算已經開場了,我們得煩惱有沒有機位?能不能候補到?就算候補到機位,登了機,你還得預防隨時有關的可能;就算你人已坐在機艙中了,飛機也已經起飛,還是別高興得太早,因為隨時可能會原班機返回的。雖然早已習慣這些突發狀況,但一旦碰上了,難免還是會抱怨。 或許是我的「鄉思病」病得不輕!雖然還是學生身份,但每逢中國三大節日或連假,只要時間掌握得住,我多半會行李款款回家去,也許有些人會斥責:怎麼不省著點!但對我而言,待在租處過著孤單節慶的我,三餐依舊得花,那倒不如回家。一來可回味老媽的醍醐味,二來多少可幫忙家務、處理事務,更可一解鄉愁。 班機總算是真的降落在吾鄉,懸盪不已的心才安定下來。步出這艘載滿鄉愁的機艙,剎那入眼的是翠綠依舊的鄉景,清爽熟悉的涼風與仍然熱情不減的同鄉,我又回到我的故鄉、我的避風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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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婦人週記》小婦人與蟑螂
我在廚房做飯,瞄到角落有隻蟑螂,「本能」的喊:「救命呀!老爺,有蟑螂」卻沒有任何「回應」。(對了,忘了告訴你:老公在我們家地位崇高,被我侍奉並尊稱為『老爺』,弱小女子我呢!當然就是『奴婢』啦!嗚:::) 五秒鐘之後,兒子慢條斯理的探頭來說:「媽咪!爸比不在家妳不用『叫』了」;言下之意是:麥擱假啊啦! 平日老公不在家若遇有蟑螂,我不是拿起拖鞋啪!宰牠個肚破腸流,就是捲起報紙刷!打牠個暈頭轉向,再丟到馬桶凌遲致死───只有老公在家時為了要表現我「小女人」氣質,摀著胸口故作驚惶「裝嬌弱」,還得連聲稱幸:「還好你在家:::」。好吧!既然被兒子「吐槽」了,那麼我就自己開鍘殺蟑了。 我為啥要在這上面「作文章」?這都要怪老公婚前無意的一句:「連蟑螂都不怕的女人太無趣了!」這算什麼大男人思考邏輯?我在心裡面「暗批」,卻仍裝模作樣地對著蟑螂尖叫給他看。看他笨拙地拿拖鞋追蟑螂的模樣實在太好笑,我摀著嘴不是因為太害怕會尖叫出來,而是怕自己不小心笑得太大聲「傷」了他,總得要忍很久才能按捺住想「出手」的衝動。 唉!各位看倌有所不知哪!那些兩性節目不是說:要讓男人有被需要的感覺!老公因為工作的緣故不能天天回家,在家時我又「賢慧」地想著他在外面打拚很辛苦就別再拿「小事」煩他,偏家裡平日裡也找不著稱得上「大事」的事兒勞煩他;那──把打蟑螂這等事兒「讓」給他做吧!如果連打蟑螂這等事都「使不上力」,那他會很「鬱卒」的。 老公從沒見過我追殺蟑螂時一臉的「窮兇惡極」模樣,更不曾看過我對蟑螂凌虐的手法有多兇殘;他還「憂心忡忡」(其實是沾沾自喜)地對朋友說:我老婆是個很嬌弱、很膽小的小女人,沒有我是不行的:::。好吧!就滿足他的大男人心理吧! 可是事情總有被「戳破」的時候。 那晚全家人在客廳看電視,兒子正餵養小鬥魚吃魚飼料;聽二哥說偶而也要抓點小蟲子餵食補充些蛋白質,小蟑螂和蚊子是不錯的選擇。此時「好死不死」有隻小蟑螂爬過,小兒子個性雖「悲天憫人」,但面對蟑螂這類「害蟲」早已被我教育成「除之而後快」絕不心軟了,他大喊:「媽咪!蟑螂!打!」我順手抄起拖鞋;大兒子也加入圍堵的行列,小蟑螂一命休矣!立即進了魚腹。 我和兒子們「擊掌」慶賀捕蟑行動成功,卻看見老公一臉驚愕:「啊?你們那樣殺蟑螂,恐怖死了!啊?你們根本不怕蟑螂嘛!」。 「噢!一下子忘了老公在家竟對他『視而不見』,殺蟑這等『神聖使命』都搶去『做掉』,這下他在家就更自嘆『沒用』了」我暗叫不妙。 「媽咪說如果爸比不在家看到蟑螂就要追殺,如果爸比在家就不可以跟爸比『搶』,要『讓』給爸比打蟑螂,要不然爸比連蟑螂都沒得打,心情就會很『鬱卒』,爸比剛才對不起哦!下次我看到比較大隻的蟑螂再『讓』給你打好了!」大兒子用無限「同情」的語氣說。 「嗯!爸比!我的也『讓』給你打」連小兒子也「慷慨」的說了。 我額頭上立即多了幾條黑線,觀察老公的表情,他抿著嘴不說話。「老爺!奴婢該死,搶了您的『差事』,下次絕對不敢了!」我皮著笑臉「安慰」老公。 「啍!你們還當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根本不怕蟑螂?嘿!我早就知道了,我是陪你們玩哪!不過現在連蟑螂都不用打了,我在家好像沒什麼『功用』了嘛?」老公故作痛苦無奈狀。 「哇!超級宇宙世界無敵爸比你好奸詐哦!」兩個兒子撲向他爸比,老公一手抱一個外加趴在他背上的我,我們開始玩「爬樹」的遊戲;笑聲溢滿屋,我們看到了幸福對我們微笑的模樣。 親愛的,您為我們付出了愛,讓我們擁有希望和快樂,讓我們感到幸福和美好;這樣的「功用」就是超級宇宙世界無敵偉大的「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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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飲水思源
現在的我,有一份穩定的工作,別人總以羨慕的眼光,或者帶點妒嫉的語調,說我怎會有那麼好的機會? 如果我不說,人家怎麼會明白,我是靠著當年的「救總清寒補助金」讀完高中的,我也是出身寒微,我完全沒有人家所謂的人事背景,我一路走來始終靠著自己的努力,二次就業都是憑藉自己的考試能力,但是,俗語常說:「飲水要思源」,當年如果沒有這些獎助學金的支援,我也沒有順利完成學業的空間。 最近新聞一直在報導張穎華想要讀國防管理學院法律系,卻只考上備取,幸好昨天(92.07.23.)的新聞,讓人感動又興奮!因為考上第一名的雷家佳,為了讓張穎華美夢成真,自己放棄了就學,把機會讓給了張穎華。 同事在看新聞時,說我二十多年前就很有遠見的進了軍校,我唸的是軍訓教官班,我記得那時受訓期間,每個月有一仟伍佰元的薪餉,我可以寄一仟元給在金門的老爸養家,後來么妹考上實踐家專,原來老爸因為負擔不起私立大學龐大的學費,想要讓么妹輟學工作,我心想自己馬上就要工作,就向老爸要求由我來負擔么妹的學費,么妹就學那年年底我就回金門當教官了。 再回想起唸國中時,我記得有一年,同時領了救總清寒補助金及聲寶等獎學金,共有新台幣九百五十元,而那時一學期學雜費只要二百五十元,我已為自己籌措了將近二年的學費,高中更是一路靠著這些獎助學金,才順利完成學業,如今我也常常告訴我的孩子,讀書時雖然不會賺錢,但是少花錢就是為父母節省經費,如果能唸好書領取獎學金,一方面得到肯定和鼓勵,一方面也可以減輕父母的負擔。 提起「飲水思源」,讓我感激和懷念唸小學的「美援品」,記得那時常有牛奶可喝,每天早上第二節下課都要派公差抬牛奶,我唸的是金城地區的國小,那時叫「示範中心」,後來改為「金城國小」,再改為如今的「中正國小」,那時學校沒有這樣多的校舍,但是有很多的活動空間,我還記得我們還有種菜的課程,大家在課餘一起種菜,一起挑水澆菜,一起觀察種子發芽、茁壯、長大,可以收成的那種喜悅是很叫人著迷的,如今想起那些場景,依然讓人快樂不已! 那時清寒的家庭也常有一起美援的救濟品,我記得有牛油(其實應該就是乳馬林),用來抹在麵包吃起來非常香,或是有鰻魚罐頭,還有一些美援的衣服,那個年代的金門小孩衣食都是十分的缺乏,所以有些舊衣也是讓人十分期待的,雖然美國人的尺寸都比我們大很多,但是勤儉的金門媽媽,都有雙巧手,很快的可以剪裁出合宜的衣服,讓我們有著如同新衣服一般的雀躍。 國中的營養早餐,對我來說,也是很深的回憶,那時早上常常急急忙忙去上學,而到了學校,每個教室都有一桶熱騰騰的鹹稀飯在等著我們,那樣的鐵碗風情,是青澀的孩子,青春期最好的營養,那時的家庭都沒有什麼油水,所以那一桶鹹稀飯,常是我們最深的依靠,有一層薄薄的油浮在上面,有一些豆干粒,有一些三層肉的肉丁,還有一些鹹菜干,還有金門的紅蔥頭炸得香香的,如果沒記錯,還有饅頭可配著吃,我現在想起還覺得,好想再吃一碗,那些日子,對於青春的孩子特別的溫暖。 前幾天地區辦基層特考,我到城中的考場去探班,在城中的校史館看到以前的校長唐與程先生,很多的回憶都回來了,我記得那時唐校長是城中草創時期第一任校長,他常說城中的風水是「地靈人傑」,如今印證一下校長的話,果然如是,因為放眼金門當今各行各業,機關、學校、團體、企業等,有許多城中傑出的校友,那時校長對於女生都比較照顧有加,男同學常會妒嫉的說校長偏心,其實在五○年代的金門,女孩子可以讀書的機會,非常的少,所以,如今回想起來,校長多給女生一些成長、發展的空間,也是很有遠見的,而我們姐妹比較幸運的是有一個頭腦開通的媽媽,我們才有機會一路一直往讀書的方向走。 唸高中的時候,我們也吃營養午餐,那時中午,就在教室用餐,常常把書桌拼起來當餐桌用,同學自己輪流當採買、監廚,讓同學們也有很多學習的空間,知道如何掌控菜色?如何支配有限的金錢?辦出可口的營養午餐;我那時唸的是男女合班,女生胃口較小,所以菜肴常會有剩,因此常常可以多分一些給隔壁桌的男同學,男生正當青春期,食量很大,那時金門的家庭普遍都很貧窮,在家裡都沒有什麼可吃,學校的伙食反而是最讓人期待的。我的成長、學習過程,受到政府很多照顧,因此,常常希望有機會,也能多多回饋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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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舊》女自衛隊憶往
古寧頭的戰場景點開發後,參觀的人也多了;阿兵哥也因戰事要訓練,撞球台也就沒人在打了。收起撞球台,父親再把房子重新隔間,全家人就住在一起了。那時的我又失業了,書也不能再去讀,撞球台也沒做,只得認命隨著父親去當小工人。早上起床,天還沒亮,大約五點鐘先去田裡澆菜,田離我們家很近,古寧頭的大門口還站兩個衛兵,所以沒有什麼好怕的。澆菜回來,吃過早飯就坐公車去金城工作,那時金城工作多,商家的店都重新蓋,父親承接了;北門的商店好多間,接著又承建舊金城一間國民住宅。在每天日曬、早出晚歸、拋頭露面下,我就不想再和父親去做小工了。先在家裡幫阿兵哥洗衣服,後來父親申請營業執照給我開店,從此又經商,這也是命中注定的吧!經商時不乏好笑的事,家裡買了黑白大電視機,本來是做生意要給客人看,沒想到村子裡買電視的人少,我們就好像開了電影院似的,樓梯都坐滿了大人小孩。每天六點鐘大家都會跑來看電視,坐滿了每一層樓梯階的人,連椅子也都被坐完了。連吃晚飯的椅子都沒得坐,父親、母親及奶奶都很高興,奶奶說放假嘛,開學就不會這樣多人了。果然如此,開學後就沒那麼多人了。只有兩位婆婆還是每晚都會來看這黑白的電視。有時候天氣不好,只有聲音沒有螢幕,她們也聽得很高興。天氣冷了,每天晚上看完電視要回去實在冷,也因喜歡電視,她們也就自己買一台電視看,省去每晚的寒夜路程;家裡也就變得較清靜,有椅子坐著吃飯了。但也很懷念人多的時候,古早人講「人的腳印會肥」家裡的黑白電視到現在還在喔!已經不能看了,只當著桌子用。 村裡有一位叫阿興的男孩子,那時只有廿多歲而已,每次單日打宣傳砲時他老兄很勇敢地爬到屋頂去看砲彈落到什麼地方,隔天早晨大約三點多就把砲彈殼和瓦片撿回來,那時鄉下都會有人來賣麥芽糖,這位賣麥芽糖的仁兄也會順便買砲彈碎殼和瓦片,再拿去金城打造菜刀的專賣店賣。如果價錢公道阿興就賣,他的生活費也就有著落了。砲彈落到海邊,海就有一個洞,等海水退了,只要拿兩個桶子到海裡抓魚。一個桶舀水,一個桶就可裝魚、蝦、螃蟹、蝦姑。現在蝦姑很少見了,這些算是好東西;如果落在民房那就苦了屋主;如果落到農田,作物受損,農人就沒有收成。家家戶戶都不喜歡單號的日子,只有阿興最喜歡看共匪打宣傳彈和撿砲彈賣,因為這些都是他生活的本錢。 我們的新房子有廿人的防空洞,村裡的阿海去台灣讀大學畢業,後來便回金門教書,單日他老兄特別怕,每晚六點準時到我家報到,全家人喔!有媽媽、太太、兒子及女兒,他們都五點多就吃飯,和阿兵哥一樣的用餐時間。來到我家時,我奶奶才在煮晚餐,家裡的防空洞是兩層的,父親自己在洞裡隔一層木板,這樣就算很多人也可以睡覺。冬暖夏涼的防空洞也是我奶奶午睡的「冷氣房」中午奶奶飯後就會到洞裡午休,這洞真是好啊!我一生中最敬愛的奶奶也在六年前以九十九歲的高齡蒙佛菩薩接引,榮登西方極樂世界。 民國六十六年元月一日,我和外子結婚,嫁到榜林村。公公曾經在碼頭工作,也被砲彈嚇壞了!聽說那一年到料羅港搶灘,一起工作的自衛隊員有三個人被砲彈炸死,唯有公公平安無事。據說當時公公忽然聞到一股很沉的香味,若有神助庇蔭地在砲火下逃過一劫。從此每逢單號,他老人家七點一定要到我們家門口的防空洞,在防空洞裡說故事。公公為人忠厚,和鄰居的梭伯母一定在防空洞等共匪的宣傳彈停止才敢回家。那時小姑、小叔年紀還小,也都一起到洞裡聽公公講古。六十七年女兒誕生了,每次到了單號,公公一定要婆婆抱著孫女和我一起到洞裡;怕小孩聽著砲聲會嚇到,一定要到洞裡。在防空洞裡要待上一小時,公公就講一些戲劇的故事,現在回憶起來,真是字字珠璣,都含著人生的智慧和做人的無上哲學。 我發現老人家沒讀什麼書,戲劇的故事講得很好,忠誠結義、情天薄海、齣齣勸人為善。公公也在八十三年往生了,現在還是很懷念著他老人家呢! 回想單打雙不打、躲防空洞、談天說地、聽老人家講古以及操槍、基本教練、打靶、課堂考試、參加閱兵的日子,晃如昨日、歷歷在目。如今的金門,是開島以來最太平盛世的好日子,過去的事情可以從老一輩的鄉紳口中聽到。但願大家珍惜當下,共同為金門的千秋萬世、瓜瓞綿延子民努力奮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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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民伕隊的岸勤工作
張寶順先生回憶說:「早期金門養騾馬的人很多,在任務編組時,飼養騾馬者被編入騾馬隊,騾馬隊員除了一般任務外,需要運輸或馱運東西時就會被徵調。例如后浦中正堂的運動場填土工程,就動用到我們這些騾馬隊,我們金寧鄉的騾馬隊全被調去馱運紅土,我們在現在華僑之家那個地方取土,再運到運動場,記得經過門柱時都要非常小心。另有一次,水頭到賢厝的那條公路拓寬工程,不知為何也調動我們金寧鄉的騾馬隊,我們奉令去支援馱土填路。這些工作都是輪流替換的,一直到工程完工,工作才告一段落。」「還有一次,國軍突擊南日島凱旋歸來,因為突擊部隊的駐地在盤山,所以村指導員特別派盤山村的騾馬隊前往水頭,一面歡迎這群英雄的凱歸,同時協助馱運裝備行李,這趟任務其實很輕鬆,因為騾馬很多,而需要馱運的行李很少,馱運最多的東西是米袋。」 軍方遇有重要節日也召集民眾參加各種集會活動,以堅定反共抗俄信念。每逢各種集會暨慶祝會或紀念會,由防衛部策動民眾及各種戰時任務隊參加,每戶至少一人,並適時舉行化裝遊行,藉以提高人民對國家之認識,加強反共抗俄之情緒。 民防隊很重要的一次動員是東山島突擊傷亡官兵的救護。民國四十二年七月十七日國軍突擊東山島,由於各軍種之間的協調不好,結果造成嚴重的死傷,十八日艦隊回航,運回眾多受傷的官兵及死屍,緊急動員全島的擔架隊,實施緊急救護,運送傷兵,輕傷者抬送五三醫院診治,重傷需要後送台灣醫治者直接抬至五里埔(東西村)舊機場上飛機。這次救護任務參與者眾,惟因受訪者的紀錄尚未整理完竣,僅暫以數語來加以說明。 楊金柱先生回憶說:「任務隊做工,時而挖戰壕,時而挖散兵坑,時而挖線溝,時而挖池塘,時而開道路,時而挖坑種樹,還有環境衛生的整理,攏攏總總加起來,一年做工的時間就去掉了半年,儘管不是每年都有這樣多的工作,但連同出操訓練、重點節日的巡邏、演習及臨時的集合待命時間,平均每一年奉獻給國家的時間,絕對超過半年以上,這些工作都是義務的,沒有工錢可以領的,而且工具要自備,伙食還要自理。」 李天平先生回憶說:「任務隊的軍勤任務很多,民眾的勞役很重,今天叫做這裡,明天又叫那裡,每天都叫不停,民防隊根本沒有自己的時間,那時公差勤務都是隨他分配的,可能這裡幾個,那裡幾個。」 總之,這些工作都是強制征集,國家並沒有支付任何薪資,也沒有給予任何補貼。當時任務隊如同當兵,軍令當前一時也不能耽擱,稍有遲到,責罵一頓是免不了的,稍嚴重者即送關禁閉,上級更常以法辦加以恐嚇。做工是家常便飯的事,但「吃自已的粥,做公家的代誌(事)」,金門的百姓至今仍抱怨不已。 八、民伕隊的岸勤工作 任務隊的軍勤任務,還包括碼頭卸貨的工作。三十九年以後,台灣的運補物資源源而來,最主要的是部隊的軍需,如大米、麵粉、蔬菜、豬隻、雞鴨、煤炭及生活的日用品;構築工事所需的鋼筋、水泥也陸續運到。這時中共天天廣播要「攻打金門」、「血洗台灣」,國軍部隊忙於構築第一線工事和加強戰技操演,根本無暇於軍需的運補,於是將這項工作交付給任務隊,由任務隊組成民伕隊負責這項工作。 李清泉先生回憶說:「軍勤運輸工作主要就是擔任碼頭的搶運工作,搬運煤炭,米糧、彈藥:::等物質,有時在水頭,有時在料羅、新頭,那時是每個村莊輪流,每一位任務隊隊員都必須參加,每次一個星期,但是有錢人可以雇請人代理,沒錢者則必須親自前往。雇工是以次為單位,價碼則是以金仔計價,每次數兩。出任務時,每位隊員還要自備副食,早晚餐則回家吃自已。有一次(時間不記得了)本村的任務隊在料羅碼頭執行岸勤任務,在未獲告知下,船即緩緩啟動,原在船上出勤的隊員都趕緊跳入海中,不會游泳者還差點溺死,原來當時曾有謠言國軍準備從金門撤退,據傳撤退時要把金門的任務隊一併帶走。他們誤以為部隊要撤退,船要直接開往台灣,其實船是要開往烈嶼(小金門)運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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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君一席話
七月十四日下午二時,帶著質疑的心情走入縣府多媒體簡報室聽取「名作家」吳娟瑜小姐的演講「如何掌握有效的溝通方法」,雖然前一天在金湖國中已造成一場轟動,然而未嘗親眼所見、親耳聽到,總還是無法置信。報到時只覺異於平常的研習,尤其是按「姓氏」排列頗新鮮的,待一腳踏入會場,被那已然剩些許零星空位嚇到,再幾分鐘後,回頭一看,哇!座無虛席,可見此人魅力之大。主持人有趣的介紹方式倒更增添演說的精彩,她先讓我們將前後左右的人看一看,也許吳老師就坐在某人的四周,問題是:本來就有太多不認識的人啊!突然吳老師從禮堂幕後跳出來,引來一陣騷動,真是勁爆的出場方式啊! 她第一次來金門,才驚覺自己走遍大江南北,幾乎忘了未曾來過這裡。她首先要我們站起來,然後放音樂自顧自的扭動了起來,我們這群聽眾一則因為生疏,二則位子擁擠,最後竟用手打節拍來讓台上的她動得更起勁。太多形容詞可以用在她身上,「妙語如珠」、「手舞足蹈」、「生龍活虎」、「經驗豐富」,當然會場是「絕無冷場」、「笑聲不斷」,而這其來有自啊!首先,她的肢體動作多,每每用動作來加深大家的記憶,還要我們大家一起來。一開始,談到了「生存」、「生活」、「生命」在我們日子裡的比重,生存│吃、喝、拉、撒,只佔百分之二十,生活│日子裡的分享,應佔百分之三十,生命│日子裡的真心關懷則佔百分之五十,而我們不管居於哪個角色,「辛苦你了,謝謝你這麼顧家」應該常掛在嘴邊。 「回到生命的中心點」可以提醒我們怎麼處理問題會更好!一種方法是一個人站定位當做生命的中心點,而另一個人邊說邊背離中心點,當然口中振振有詞的是不滿、是抱怨,而處理方法是面對生命的中心點,邊走向中心點邊找出解題之道,這對任何人都極重要。當遇難題時,可先問「生命,此刻我該怎麼做會讓自己感到幸福呢?」來提醒自己;在來得及的時候及時道歉可以避免許多遺憾的發生;渴望成長的人要隨時學會「覺察」,調整自己,察言觀色;「看重」很重要,看重別人表示尊重他人,同時學會用眼神溝通。「利他導向」重於「自我導向」,也就是站在他的立場和他溝通,而溝通時肢體語言佔百分之五十五,語調佔百分之三十八,內容僅佔百分之七;溝通時首重信任(賴)(trust)關係的建立,同時學會用一+?,即同理心(跟著感覺走)加問句,也要學會用○+?,即肯定句加問句。四個溝通的要點:「找對時間」、「找對地方」、「找對人」、「說對的話」,而說話要注意「講出我的感覺(feeling)」、「說出我的需要(need)」,學會轉身「放下」,而不是「放棄」,可以試試「生命老實說」,找個對象,輪流說出三項對對方抱怨的事,再輪流說出三項感謝對方的事,這時,彼此之間會更拉近距離。二小時演說,滿是笑聲、掌聲、笑話、感人的話,其實這中間不少值得現代人的我們好好深思的,也許效果早在潛移默化之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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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現代「師說」
古有韓愈大談「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而今細看社會上之為人師表者實在是形形色色、良莠不齊,有所謂的「優良教師」,也有所謂的「不適任教師」,這也是老師人格的再現吧!(有人說過這麼一句名言:學生的表現是教師人格的再現。)而經師、人師何者為要?身教、言教何者為上?難道老師們不能試著走上「中庸之道」?因為社會上有著為人詬病之師,無怪乎師道之不尊,值得教育界思之、省之! 有一號老師特別有主見,有自我對教育的熱忱,而行事作風卻給人一種「剛愎自用」之感,於是乎漸走向曲高和寡,於是乎變成空有抱負卻難美夢成真。如果他肯紆尊降貴,如果他有雅量與人共商,或許是走向築夢踏實之路,實現自己,也成就他人,多好啊!有一號老師有本事、有實力,常是得理不饒人,於是乎人際關係淡薄,於是乎常心直口快,不知不覺中得罪人,也許他是無心之過,然則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的人不少,如果他能和緩一點,口氣不那麼咄咄逼人,也許事緩則圓,要做好一件事反而更有機會。 有一號老師每天精神緊繃,因為怕學生會出一丁點錯,因為怕旁人異樣眼光,於是乎,每天像打仗一樣,草木皆兵,於是乎,所有周遭的人對他敬而遠之,深怕一不注意成為導火線,如果他能夠稍微放鬆,放寬心胸,也許更能融入人群,也令自己、他人有個喘息的空間。有一號老師外強中乾,內外不一,說得頭頭是道的另一頭卻是情緒化的作為,靠著學生的表現來滿足自己的虛榮心,而學生實際學到的只是老師同情似的施與,這號老師做的是絕大部分學生該做的重點工作,學生實際做的是極少數「插手」的工作,如果他能實際一點,如果他肯花心思耐心教導學生,所獲得的或許不是光鮮亮麗的成績而是學生紮實的習得,那多有價值啊! 有一號老師給人能力十足的假象,實則只是大家看走眼的對象,他好面子,不敢說不,不會拒絕能力以外的事,於是乎,自己累得半死,卻未見有多大的成效,只是不斷的以時間換取空間,如果他勇敢一點,如果他機敏一點,如果他識時務,他會教得比較快樂。有一號老師整天渾渾噩噩,得過且過,只要學生不出亂子,什麼都好商量,他看似好好先生,可在教學上卻絲毫看不出進展,如果他積極些、認真點,也許會受到更多人的尊重,而不是別人打哈哈,不予置評。有一號老師以「嚴」出名,學生的表現不如師意則嚴罰,作業沒寫換來更多作業,說髒話換來沒有同學與之交談,抄抄抄,打打打、哭哭哭,檢舉檢舉檢舉,多可怕啊!人心不得不變,如果他知道學生和老師一樣也有個別差異,如果他的容忍度高一點,是不是想辦法改變如此緊張的氣氛,讓彼此學會互相尊重呢? 有一號老師贏得上級的稱讚,獲得同仁的一致好評,再得到學生的掌聲,他處事圓融,不偏不倚,他能夠以智慧讓難題迎刃而解,他也有足夠的勇氣突破未知的困境,他是個良師,他是個益友,他不僅獨善其身,他且可兼善天下,多麼可遇而不可求的人才啊!有一號老師懷抱理想,空有一身抱負,卻苦無實現的機會,於是變成光說不練,於是以懷才不遇之心,行不務實際之實,這又與個人的處事特質有關,因為「不會做人」啊! 教師是樹人的工作,有人桃李滿天下,有人則成了「誤人子弟」之師,有人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但有何良方可以讓我們的教育體制更健全,不為外人所詬病呢?恐怕是個大難題,來效法前人「一日三省吾身」吧!或許會對自己的待人接物、進退之間有所體悟,也許一直「自以為是」的老師會發現自己太主觀了,也許一直默默奉獻的老師會聽到掌聲響起,從學生、家長、同事的身上與眼神中,不難看到自己究竟站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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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菊秋媽媽
她一直認為:她一定不是爸爸親生的。 從小,爸爸未曾給她過一絲屬於父親的溫暖。他不常回家來,即使回來卻常動不動對她咆哮甚至拳腳相加。 只有媽媽疼她、護她、惜她。 「妳爸和妳媽年齡相差那麼多,妳一定不是他親生的,說不定妳是妳媽帶過來的『拖油瓶』」。有人這麼告訴她。 年輕的寡婦為了生活,帶著「拖油瓶」改嫁年紀大的「老芋仔」:::: 村子裡也有這樣的例子。 「媽媽這是真的嗎?」的確;她和爸媽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媽媽總否認,她疑惑著::::。 她竟是開始恨起媽媽了,恨她為什麼要嫁給年紀相差這麼大的男人,讓她受嘲笑,而媽媽總溫柔地對待她的無理取鬧,偏她更恨起她這樣的包容。 唸大學起,她到台北唸書住到外面,總以功課忙為由連信都少寄回家了。而媽媽卻終日坐在縫紉機前工作幫她攢學費;她那貴死人的私立大學的學費不是爸爸那點退休俸供得起的。 大陸開放探親那年,媽媽生病死了,她收到訊息時正沒日沒夜地趕著研究所的畢業論文,炎炎夏日,她分不清滴落紙上的是汗?是淚?想到媽媽的好,她忽地覺得跌入冰窖,哭得多次昏厥,但這一切都已太遲! 媽媽死後,隔年爸爸就回大陸探親。 那個自稱叫二哥的人來信:「爸病了,說什麼都不肯留在這兒看醫生調養,說是放心不下在台灣的妳,我們受限於法令沒法送他過去,妳來接他到台灣去吧!」 「啍!叫你那些大陸的兒子女兒們侍候你就好,回來幹嘛?」她不情願地到了長沙。 來接她的是她所謂的大哥和三姐;這是先前就連絡好的。 「也沒說長個什麼樣,誰認得誰啊!」她一肚子氣。 出口處出現了一男一女,當三人目光相觸,那女的立刻哭著撲來抱住她。她也哭了:「這真的是我的兄姐錯不了」。任誰都看得出來這三個人長得一個模子樣啊! 「那││我到底是誰生的」?算算年紀,大哥和媽媽只相差六歲,她迷惑了。 「那年我跟著部隊到台灣,一去半年音訊全無,妳親媽把妳兄姐們托給妳姥姥照顧,懷著快臨盆的妳到台灣找我,在台灣遇上了妳媽媽,那時她才十四歲,也是逃難來的,父母家人全死了,連塊草蓆都買不起葬父母,妳親媽看她可憐拿出妳姥姥給她唯一的一塊金子幫她葬了父母,她竟就不肯走了。 後來妳親媽找到我,妳親媽生下妳不到半個月就產後失調死了,我想念妳親媽,竟討厭起妳這丫頭,總認為是妳的出生害死妳親媽的,我愈想妳親媽就愈討厭妳,偏妳愈大長得愈像妳親媽;後來我就乾脆少回家。 之前妳媽媽管我叫姐夫,我在部隊裡是她一直照顧著妳。妳五歲那年我要她找個好人家嫁,她竟哭著說如果我逼她嫁人,她就要一頭撞死,後來我才知道她在妳親媽死前立了誓:要照顧我們父女倆一輩子。 她疼妳疼到骨子裡去,甚至為了妳不願生一個自己的孩子,說是怕自己會因為偏心而少疼愛妳。她跟著我吃苦又受妳這丫頭忤逆,真的是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她死後孤伶伶葬在台灣,我想著如果我這病真的好不了,那我也得回到台灣葬在她身邊陪她,我真的欠她太多了,只有死後能補償報答她。妳的兄姐們都對這未見過面的菊秋媽媽心生感激也能體諒我的用心,倒是妳這死丫頭有沒有良心!::::」爸爸說得老淚縱橫,兄姐、嫂子、姪兒女們也哭了,她的腦裡一片紛亂,什麼都不能想了::::。 後記:這是我的朋友阿桂的故事。前年秋天阿桂的父親過世,她把父親和菊秋媽媽的骨灰一起帶回長沙安葬。至於親生媽媽的骨灰因年代久遠已無法取回,但阿桂相信親媽媽在天之靈會贊同她的做法的。可敬的菊秋媽媽,令人動容的感恩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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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舊》女自衛隊憶往
小時候每戶人家都發有一支槍;槍是老舊式的,槍管很長。那時父親是位水泥師父,家中又務農,早晨四點多鐘父親就要先到田裡處理農事;吃過早飯再去做水泥工。父親年輕力壯,為了一家人溫飽及子女就學不怕苦,一天工作十幾個鐘頭。當時村公所及戰鬥村警員規定,父親發的那支槍常常要擦,要保養好,不能讓他生鏽麻膛,父親每天早出晚歸,哪有時間去管他呢? 那時候我只有十一歲,因為環境的關係,沒有上學讀書。父親買回撞球台要我「看」,那時候流行撞球,阿兵哥沒有什麼娛樂,只有撞球和看電影,我只得乖乖地在家看撞球台!那支老舊的槍也由我這個小女孩保管、擦拭。每月都要擦好幾次,固定時間交回村公所檢查後再發回來保管。一年一年很快地過去了,隨著年齡的增長,我也要參加自衛隊的訓練了。元宵節後不久就準備接受訓練,不是就學中的孩子,滿十八歲就要接受自衛隊的訓練呢!每年受訓時間約兩星期,第一次受訓練的女孩都很怕,因為也要出操練槍,操槍時,教官大多是請軍官和士兵,請他們來教課,教課時教官會叫一個人一個人做動作,有時也要趴下,女孩子齊驚呼「這樣子不太好啊!」但教官說如果沒操練好,當有敵人攻打過來,怎麼自衛和保護呢?大家也只得乖乖的接受了。 第二天是聽課,授完課程還要考試,我們書都沒讀多少,也很怕考試,因為很少寫字,甚至連自己的姓名都寫不出來。真是好笑啊,大家亂寫一通,後來教官只好叫我們看戶口名簿寫下姓名。若是考是非題還好,如要用寫的大家都沒辦法!只恨沒機會接受教育。 長官還不定期叫我們去閱兵,閱兵時如果長官是「老胡仔」,在台下的自衛隊員就要站很久。長官滔滔不絕總是說個不停,三不五時叫去打靶,有次真好笑,每人發五顆子彈,打完靶就去看靶紙上有幾個子彈洞,奇怪的是我的靶紙上有六個洞,教官就問為何多來一個子彈呢,這可能是別人家射過來的,教官也笑了。回家後肩膀又紅又黑青,要疼痛好多天才能好起來,每次打靶都會痛,要貼上藥布才好得快,真是無可奈何、辛苦難當啊!那時候公家又沒有給飯吃,也沒有津貼可拿,女孩子要是還沒嫁人就要每年練習,操兵;男孩子則是一直訓練到五十五歲才能退下來。當時的老百姓生活都很苦,訓練要求嚴格,沒人敢說不去,再苦再不甘也得忍著接受自衛隊的訓練。 還有我們林厝的農地重劃後,有規劃好的道路,因是田園就有規定每個月要壯丁去整理、除草兩次,父親都很忙,這樣的工作還是由小女孩我去代理。農家的孩子真辛苦,一有了收成便要很早去採收;玉米成熟時,母親四點多鐘便叫起全家人總動員。姊弟六人加上母親共七人,一千多栽的玉米很快就摘完,用手推車推回家的時候才早晨六點鐘,鄰居剛準備出發,看了我們全家在回家的路上便問「這麼早就要回去啊?」大家一起說「一千多栽的玉米我們已經摘完了」鄰居都說讚喔!回家後梳洗完畢,吃過早餐還要看球台呢! 那時候我自己一個人看家裡的撞球台,有時候客人只有一個,就自己和客人打球。我還很小,矮小子一個要拿著小板凳墊腳,不然就打不到球。我家很大,是國民住宅,自己一個人睡在這大房子。有位鄰居的阿婆,他有兩個兒子都在外面工作,沒有回家過夜;一個人不敢在家睡,因那時候共匪會單打宣傳彈,阿婆的兒子,一位在北山的戲班演戲,一位在碼頭做工作,都沒有回家過夜。阿婆知道我一人獨住這樣大的房子,就告訴我母親說要和我一起睡,母親也就答應了。每晚很早阿婆就來報到,我就叫他先去睡。有時老人家還不想睡時就陪我看撞球台;有時老人家累了便很早就去睡。等我「看」完了球台要去睡時,老人家已發出呼呼的打鼾聲。睡了一下子大約兩點多鐘,阿兵哥買菜的大卡車都要從我們這條大馬路經過,老阿婆已經睡飽了,就一直想談天說地了。常常是他講他的,我睡我的。四點多鐘又是單打的砲彈聲響了,我很是害怕就把頭鑽進被子裡,那時候常想「這種擔驚受怕的日子,不知還要過多久呢?」也常問為什麼要這樣打來又打去呢?阿婆和我睡好多年,我也和他老人家學會很多事,老人真是寶貝啊!他的兒子娶媳婦後,也就回自己的家睡,和自己的兒子媳婦作伴了,我為他高興、為他祝福呢!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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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戰時任務隊的編組與動員
陳增堅先生回憶說:「婦女隊也有勞軍活動,遇有民俗節日如春節、端午節、中秋節及慶典節日,婦女隊就要參與勞軍活動,或到醫院慰問傷患,或到軍營縫補、洗滌軍衣,或表演歌舞。早期從婦女隊中挑選一些較有知識,或具有歌唱才華者,稍加訓練後,來從事歌唱舞蹈表演。」「早期百姓比較保守,一般家長對女兒從事歌舞表演,雖心生反感,內心不太能夠接受,但也無法阻止,因為政府這樣規定,誰敢抗議呢?政府要求這樣做,不做也不行,如果你不依命令行事,政府就會處罰。百姓最初是有些不習慣,但日子久了,也就無所謂了,所謂習慣成自然嘛!」 張奇才先生回憶說:「特定的節日,婦女隊要勞軍,主要是幫軍人洗滌、縫補衣服,有歌藝才華者派去表演歌舞。護路隊平時即負責道路維護,早期道路都未舖設柏油,每到雨季,出勤維修馬路的次數非常頻繁。任務隊(民防隊)則派去構工,記得三十九年初,我父親因為會建築,就被派去構築工事,家裡的生活立時陷入困境,還好那時學校有一段時間停辦,我在家幫母親賣糕餅,那時所賣的糕餅有「豆包仔粿」、鹹年糕、甜年糕等,才渡過這段艱辛困苦的時期。」 陳永財先生回憶說:「古寧頭戰後,全島的及齡男子全部納入編組,稱為任務隊,那時候的任務隊(後改稱民防隊)除了接受訓練以外,還要參加很多的勞役,例如開築馬路。國軍駐守之前,金門的道路很少,而且大都是一些羊腸小道;國軍來了之後,除了利用部隊開築金門的多條主要幹道之外,也利用民防隊開通了許多支道,例如我父親就曾參加構築漁村至湖前,湖前至新頭、赤后的道路,那時候的工具非常簡陋,只有鋤頭和畚箕,所以進度很慢,施工的時間很長。」 楊金柱先生回憶說:「任務隊還要負責道路的維護,尤其是雨天之後,路基受到大雨沖刷,要立即填土,以利車輛通行。其實古寧頭戰後,本村的任務隊還協助部隊構築湖下村通往西浦頭的一條道路,這條道路目前已廢棄,當時是預備提供戰車使用的。政府大大小小的工程都要動用到任務隊,例如后浦城隍廟附近(紅大場)有一座小土丘,還蠻高的,政府要利用那塊地,於是就動用民防隊將它剷平,騾馬隊就被派去馱運廢土,當時工程都是限期完成的,軍令急如火,片刻都不得停。」 張寶順先生回憶說:「早期金門養騾馬的人很多,在任務編組時,飼養騾馬者被編入騾馬隊,騾馬隊員除了一般任務外,需要運輸或馱運東西時就會被徵調。例如后浦中正堂的運動場填土工程,就動用到我們這些騾馬隊,我們金寧鄉的騾馬隊全被調去馱運紅土,我們在現在華僑之家那個地方取土,再運到運動場,記得經過門柱時都要非常小心。另有一次,水頭到賢厝的那條公路拓寬工程,不知為何也調動我們金寧鄉的騾馬隊,我們奉令去支援馱土填路。這些工作都是輪流替換的,一直到工程完工,工作才告一段落。」「還有一次,國軍突擊南日島凱旋歸來,因為突擊部隊的駐地在盤山,所以村指導員特別派盤山村的騾馬隊前往水頭,一面歡迎這群英雄的凱歸,同時協助馱運裝備行李,這趟任務其實很輕鬆,因為騾馬很多,而需要馱運的行李很少,馱運最多的東西是米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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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生態筆記》驍勇善戰的慈父-中斑
許多人喜歡看著魚兒在水缸中悠然自得的模樣,特別是在自己學會游泳之後,更嚮往悠游水中的樂趣。因為水的浮力,讓人擺脫重力的束縛,而晶瑩剔透的水牆則擋住了世間的吵雜聲。在水中你可以恣意的擺動身軀,是一種透過對抗水的阻力而獲得的自由。 記得小學時代,沒有像現在一樣,有所謂的「水族館」。通常是以一個玻璃空罐,到水塘裡撈幾條魚,就成了DIY的魚缸。不過這類的魚缸,生命期大都很難撐過三天;這類魚缸中最常見的分子則是大肚魚。而另一種色彩艷麗、魚鰭曼妙的中斑,可稱得上是「金魚」;至少日本統治台灣時,就稱牠為「台灣金魚」。在當時,如果能養一尾中斑,可就羨煞班上其他同學。多年之後,筆者在台灣的水族館發現了牠的蹤跡,水族館管牠叫做「彩兔」或蓋斑鬥魚,牠的身形令人感到格外親切與懷念。 中斑的學名是Macropodus opercularis,分類上屬於鱸魚目鬥魚科,在台灣是屬於稀有保育動物,在金門野地裡也漸漸失去牠的蹤跡。中斑的體型呈橢圓、側面扁,口小而下頜突出,利於咬合,是屬於攻擊性較強的魚類。牠的身體灰綠色,體側則有10條左右的藍綠色橫帶,橫帶之間為淺紅色。頭部由吻端至鰓蓋有一藍黑色紋,鰓蓋後上方有一暗綠色圓斑,周圍為黃色,因此被稱為「蓋斑」鬥魚。不過蓋斑鬥魚的體色,會隨著不同的水溫、環境而有明顯的改變。 說起牠那多樣的鰭,讓牠贏得西方人的「天使魚」封號。背鰭的第3、4根軟條,臀鰭的第6、7根軟條,腹鰭之第1根軟條,以及尾鰭的上下葉均延伸為細長的滾邊;尤其以腹鰭更延長像似拖著兩根藍色彩帶。雄的中斑魚,尾鰭呈叉形;而雌的中斑,尾鰭則略顯凹形。主要棲息於河溝、池沼等水草茂盛的靜水域中;過去在島上,中斑廣泛棲息於田野間的小池塘、村莊外的水池等。但近幾年來,除了水塘漸漸枯竭、農地開發為住宅、農藥毒殺等,野生的中斑已經日漸消失。 由於中斑魚具有特殊的「迷器」,所以即使在溶氧量低的水域中,牠也能靠著把頭抬出水面來幫助呼吸。曾經養過中斑的讀者,一定會覺得中斑是一種非常容易飼養的魚類,不需要太多裝備,就可以讓牠生存的很好。另外,中斑在野外以昆蟲為主食,具有特定的攻擊性,讀者可以由家中飼養的中斑理解;中斑會從水中一躍而出,捕捉水面上的小昆蟲。不過中斑往往因此躍出魚缸,若碰巧主人不在家,可能就會因此喪命。 讀者可別以為中斑會隨時隨地的展示牠美麗的裝扮。當兩條中斑不期而遇時,這兩條中斑就會像剛點亮的燈泡,慢慢炙熱明亮起來。就在一瞬間,中斑會將牠的魚鰭打開,快到會讓你誤以為你聽到如扇子被打開時的聲音。接著你就看到牠們繞著彼此打轉,同時瘋狂的跳起舞來。不過,與其說是跳舞,不如說這是牠們千百年來的表演,就像原始部落流傳下來的戰鬥舞或求偶舞。在此不確定是求偶舞或戰鬥舞,是因為中斑的雌雄難以分辨。因此一開始你並無法區分出,牠們究竟會拚個你死我活,還是熱情的擁抱結為連理。當兩條中斑相遇時,一定先是列甲展兵,用盡心思把自己身上最鮮亮的斑紋以及最瑰麗魚鰭展開。先是自我吹噓一番,硬是要將對方比下去。 如果其中一隻是雌魚,而雌魚也被對方打動,接下來就可以看到雌魚收起牠的魚鰭,嬌小而緩慢的游近雄魚,與先前劍拔弩張的樣子完全不同。而雄魚在繁殖期間,會不斷的在水面上吐出氣泡,築起「空中閣樓」,並且換上五彩繽紛的新妝。雄魚會邀請被「釣」到的雌魚,到達自己閣樓的下方,並跳起「迷幻之舞」。雄魚永遠以最美麗的一側圍繞著雌魚打轉,而且決不多瞧雌魚的兩側一眼,否則一場腥風血雨的殺戮就會因誤會而展開(註:在魚類的社會中,張開兩側魚鰭通常代表著示威或敵意,同時看到對方兩側的魚鰭,會把對方當作是惡意的挑釁。)雄魚在迷住雌魚後,會踩著溫柔的小慢曲緩慢起舞,雌魚則像似被催眠的模樣,在圓圈的中心點深情款款的望著雄魚。兩者間的距離越跳越近,突然之間雄魚會用自己的身體將雌魚包裹並扳倒,精子與卵同時射出,完成傳宗接代的工作。 完成傳宗接代的工作之後,雌魚會處於迷流狀態,不過這時雄魚可忙了!雄魚得開始將密度比水大的受精卵,一顆一顆用自己的嘴巴收集起來,並將它們吐到自己所構築的空中閣樓中。這件工作得在卵下沉至底部泥地前完成,否則透明的卵混進泥地後將難以分辨。另外,如果雄魚在雌魚清醒前未能完成工作,雌魚則會把搶到的魚卵吃掉。這樣的受精、集卵的過程,大概重複著5~10次,直到雌魚醒來為止。不過從此,雄魚就不許雌魚靠近半步。所有築巢、教子的工作都是由雄魚負責的。 此外,如果兩條同性的成年中斑相遇時,兩方先是如同三國時代諸葛亮對周瑜的「陣前罵戰」,各自吹噓一番,長自己士氣、滅他人威風,目的無非是希望能不戰而屈敵之兵。一但雙方都不肯退讓時,只要任何一方開戰,這場「生死之爭」在沒有外力干涉下,非得戰到一方橫屍缸底不可。關於中斑的這股狠勁,畢竟是自然法則,就像牠那曼妙的求偶舞與血脈賁張的戰舞,都源自千萬年前的演化結果。非如原始部落的舞蹈,乃是千百年進化與刻意保存的文化結果。 中斑魚是許多讀者的童年記憶,但也許未曾如此深入的理解或觀察過牠們。對於這種魚類的行為越是了解,就越不希望牠們的棲地一日一日的消失。關於金門本地的中斑(蓋斑鬥魚),全球的分部也僅限於長江以南、四川和雲南以東,並只涵蓋到中南半島北端及台灣少數區域。並且這些地方的蓋斑鬥魚,在外型也有所區別。對於金門的中斑係屬哪一種類,或許得先保留牠們的生態,才能解開這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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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我的舅舅
我對舅舅開始有記憶,已是弟弟出生以後的事了。 弟弟從小就很聰明,還未上幼稚園,就已把字典裡的字會了大半了!大家叫「天才」、「神童」,表哥帶著他看電影時,他會自動把螢幕上的台詞念給表哥聽,不識字的外婆也會要他讀報、講新聞!村子的人都說神奇,也怪不得舅舅會如此疼他了。 記憶裡,那時的舅舅是可怕的!他不苟言笑,說話好似在審問犯人,有事沒事就把你叫到面前訓勉一頓,我們表、親姊妹都怕他!看到他總避得遠遠的,只有一個人例外,和舅舅好得不得了,舅舅的朋友來金門玩,他一定是個小跟班,他,就是弟弟,舅舅好疼弟弟,弟弟也讓舅舅好有面子,他們叔姪二人親得不得了,我雖然怕舅舅,卻又羨慕弟弟極了! 一直到我上了國中,也不知是弟弟「小時了了,大未必佳」,抑或是我終於開竅了?弟弟的識字功夫在小學變得毫不起眼,舅舅也就不常帶弟弟出去「見識場面」了,反而對我開始比較好,舅舅在法院當檢察官,每年都會買禮物,送給我,送的禮物可都是高檔貨哩!舉凡隨身聽、電子辭典、有聲書:::,這個時期的舅舅對我而言親切多了。 舅舅每年過年都會回來,雖然對舅舅有一點恐懼感,但我們又很期待他回來,因為每次他回來,就會買很多鞭炮給我們放,還會天天帶我們去吃「剉冰」,我們會一起貼春聯,一起去逛街,最重要的是,舅舅的紅包總是最有「份量」的!每次收到舅舅的紅包總是令我們樂不可支哩! 談到舅舅,就不能不提舅舅輝煌的求學生涯紀錄,小時候,舅舅的成績並不突出,但那時候他就已展露出精明的商業頭腦,他常會到商店買一盒餅干,再將餅干盒拆開成一塊一塊賣給同學,或者是買一整盒「抽抽樂」(有一張讓人抽的紙,和一盒吃的),帶到學校給同學抽,因此那時舅舅就是個小財主嘍! 上了高中後,舅舅努力的讀書,家裡的人從不知道他讀到多晚?因為家人已就寢時舅舅在讀書了,大家起床後舅舅還是在讀書!舅舅史地方面尤其出色,幾乎已到倒背如流了,大學聯考填志願時,舅舅不想再「背」了,他選填了經濟、企管:::等科系,最後才填了一個法律,想不到最後還是無法與「背」脫離關係,上了法律系,不過也因而讓舅舅展露了這方面的長才,在學生時代就拿到了檢察官資格,甚至一路讀到了法學博士,當年獨自一人離鄉背井到台灣求學的歷程,已成了我們最佳的模範了。 後來,舅舅考到汽車駕駛執照,來金門練習開車,我們幾個小蘿蔔頭陪著舅舅練習!舅舅的駕駛技術實在令人「印象深刻」,還好金門路直車少,否則恐怕要塞個好幾個路口了,想不到,暑假時,我們全家人到台灣玩,舅舅開車到機場接我們,原本還提心吊膽的,才發現舅舅的駕駛技術已大有進步,開得很順手了呢!在台北市的車潮中通行無阻,真令我們對他另眼相看! 在事業上有了成就,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每回舅舅回來,村子裡的人也就對舅舅的婚事感到好奇,一連串的「逼婚」讓舅舅有些招架不住,身為獨子,「傳香火」的事使他倍感壓力!許多人都幫舅舅介紹對象,安排了無數次的相親,但「不來電」就是不來電,一點辦法也沒有,外婆想抱孩子的心,鄰人關切的眼神,讓舅舅連要回金門,都顯得焦慮不安了! 幸好月老並未忘了替舅舅牽紅線,娶了一個又漂亮又能幹的舅媽,這是我們家族最感高興的事了!舅舅的婚禮在台北舉行,親朋好友來自四面八方齊聚一堂,開心極了!更令人感到興奮的是,舅舅和舅媽很快的為我們帶來了可愛的小表妹││優優,優優的誕生讓這個家族增添了更多的歡樂氣氛,舅舅「有女萬事足」,現在不但脾氣變得很好,也當了一個幸福的「超級奶爸」呢! 今年寒假,到宜蘭參加活動,舅舅親自到機場接我,還帶我去坐火車,幫我買火車票,又因為我的皮夾被扒走了,趕緊幫我想辦法,這學期在台北參加扶少地區年會,也麻煩了舅舅一家的照顧,還替十點多未歸的我著急,實在不好意思!僅用我青澀的文章表達對舅舅的敬意與感激,更希望舅舅一家幸福快樂、小優優平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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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警官實習日記》實習新鮮事
實習邁入第二個星期,新鮮事還是不斷發生。 新鮮事之一│兒童不宜 「你還吃的下飯啊?」跟我在同一個派出所實習的同學裕恒問。 「為什麼吃不下?」小雯子回答。 「你不覺得剛剛那屍體的味道很重,下次如果還有機會去看這種事一定要記得戴口罩。」 「拜託,不要在飯桌上提這種話題好不好。雖然我心裡有點怕怕的,不過還好沒有看見屍體解剖的畫面。」 這個開場白很聳動吧,沒錯,不要懷疑,我們去殯儀館看法醫驗屍。看過台灣靈異事件吧!覺得楊日松很厲害對不對。知道聞名全球的鑑識科學專家李昌鈺博士嗎?之前當我看「神探李昌鈺」這本書時,就對書中引人入勝的情節描敘著迷不已,更把李昌鈺博士奉為偶像。這次是我第一次接觸到鑑識現場,還是驗屍現場,心中的感覺是興奮、刺激,但難免有點發毛。 某報訊(記者陳小雯)「昨天在中和發生一起死亡案件,死者年約二十多歲,昨天早上九點多被父親發現陳屍房中。房中無打鬥痕跡,身上無明顯外傷。家屬表示,死者生前從事電腦繪圖工作,有心臟方面的疾病,最近曾向父親提過頭痛、身體不舒服,警方由現場情況研判應是自然死亡,目前全案正由警方深入調查中。」 由於死因不明,因此需要檢警雙方會同法醫勘驗,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我是一定不會錯過的啦,說什麼也要跟,學長也很好心的帶我們去。 雖然心中充滿好奇,但小雯子打從出娘始頭一次去殯儀館,而且又是要看法醫驗屍,心裡真的有點發毛。出發前熱心的學長們傳授了一大堆護身秘笈。 秘笈一:出發前在路邊摘一片樹葉放在口袋,回程時再把樹葉丟掉。 秘笈二:回程時不要直接回派出所,先去便利商店買東西或在外面繞繞再回派出所。 秘笈三:帶一張符在身上,回派出所的時候把符放在杯子燒掉,加點水把手洗一洗。 寧可信其有,保命為上,小雯子遵命照辦。到了台北殯儀館,在那裡等待的時間還頗難熬,因為裕恒告訴我一些禁忌。 禁忌一:不要亂坐。 禁忌二:不要亂想,不要亂看。 害我站到腿痠想找個地方坐也不敢,只能站在一旁乖乖的等。 漫長的等待後,從漆黑閃亮的轎車上下來的應該就是檢察官和法官了吧!和木村拓哉主演的HERO裡檢察官出場的方式好像。 就要開始驗屍了,葬儀社的人員將死者從外面推進驗屍室,打開屍袋,一陣味道襲來,我和裕恒連忙往外退不敢靠太近,以爭取一點新鮮空氣。 重頭戲登場,法醫要開始驗屍了。戴著手套的法醫先仔細檢查死者的頭部,也撥開頭髮觀看死者的頭皮,我想應該是要檢查頭部有無受到撞擊吧。接著撥開眼瞼又用手指按壓死者的眼眶周圍,並打開嘴巴檢查口腔牙齒。 頭部及臉部檢查完後,接著檢查四肢,看死者的四肢有無明顯外傷。 接下來法醫仔細按壓死者的胸腔及腹腔,最後又檢查死者的背部,死者的背部及肩膀已出現一大片屍斑。檢查的過程大約五至十分鐘,過程中小雯子睜大眼睛全程觀看一刻都不放過,因為機會難得要好好把握,說不定以後從事內勤工作,就很少有這種機會了。 最後法醫研判死者應該是死於心臟衰竭。 這次的台北殯儀館驗屍之行,實在是實習過程裡難忘的一次經驗。 新鮮事之二│查勤的大哥不要那麼酷嘛 在派出所裡常會有分局的巡官或組長來查勤,看派出所的勤務有無落實。今天又有一位長官來查勤了,這次這位來頭好像不小,學長說他是台北縣警察局的督察。督察耶!光聽名稱就拉風到充滿官僚氣習。他來查勤的時候我和裕恒正好去休閒小站訂了一大堆飲料要請學長喝,學長看到我們提了好幾袋飲料馬上用眼神示意我們拿一杯請大督察喝,兩位馬屁精怎敢抗命,馬上拿了一杯老人家應該都會喜歡的洛神茶連忙奉上。 馬屁精裕恒和督察第一次交鋒。 「學長請喝飲料。」以十足恭敬的態度雙手奉上。 「不用了。」大人非常的酷。 「今天派出所的績效如何?」大人問話了哦!機靈的裕恒馬上一個閃身看了一下旁邊白板的績效統計表。 「嗯,今天尋獲一輛機車。」裕恒連忙回話。督察大人接著不理裕恒走到值班台。 「你呼叫一下151、152、159A、159B各線的巡邏人員,看他們現在的位置在哪裡,為什麼剛才我去查勤他們都沒有在位置上。」大人開始查勤。學長連忙照做。 「150呼叫159,159聽到請回答。」 在派出所裡使用無線對講機時,值班台和各條巡邏線都會有不同的代號,使用對講機時都用代號稱呼。像在員山派出所裡,值班台的代號是150,而三條巡邏線的代號分別是151、152、159。如果你現在的勤務是151這條線的巡邏,那你的無線對講機的代號就是151,有人呼叫151就是在呼叫你。如果你現在的勤務是值班,有人呼叫150,別懷疑,趕快拿起無線對講機回答吧。 「159收到,請問什麼事。」巡邏線上的學長回答了。 「請問151現在的位置在哪裡?」 「連城路166號」 一一呼叫完畢後,這位酷酷的督察大人就頭也不回的走出派出所。隔天這位酷酷的督察又來查勤了,這次換馬屁精二號小雯子出馬。有了昨天的經驗,小雯子這次只倒了一杯白開水,恭敬的雙手奉上,貫徹侯文詠的PMPMP(拚命拍馬屁)哲學。 「學長請喝茶。」這次這位督察大人沒有拒絕,接過去喝了一口。 「耶!果然還是區區小人在下魅力比較夠。」小雯子自我得意中。 「你們這次實習多久?」大人又問話了。 「一個月。」小雯兒連忙回答。 「那實習的項目主要是什麼。」 「我們今年是實習基層員警的工作,明年是實習主管或專業實習。」喝了幾口水的督察大人接著走向值班台。 「請影印一份七月八號的槍彈管制紀錄表給我。」學長連忙將槍彈管制紀錄表影印一份給督察大人,而這位酷酷的督察大人又再一次頭也不回的走了 而我們的小人雯兒呢?當然是乖乖的待在派出所,繼續第三個禮拜的實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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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戰時任務隊的編組與動員
當時政府鑑於大陸反共戰爭的失敗,部分原因係未動員民眾支援軍勤任務。所以開始組織民眾,務使「人人納入組織」,將男子十八歲至四十五歲納入編組,稱為任務隊;十八歲至三十五歲未婚女子編成婦女隊,十五歲以下至十二歲之少年為兒童隊,建立民防體系的雛型。 邱仕財先生回憶說:「民國三十九年,村指導員開始訓練任務隊。凡轄區內十八歲至四十五歲之男子分為擔架隊、輸送隊,協助軍隊運送彈藥、搶救傷患等任務。十六、十七歲及四十六至五十歲為護路隊,主要工作是道路的維護。此外,還有婦女隊、兒童隊及文教隊。任務隊的編組大約每班十人,三個班組成一分隊,一分隊大約三十人,分隊長選派優秀隊員出任;分隊以上為中隊,一中隊大約百餘人,中隊長由村指導員兼任。」 民國三十九年,組織日益嚴密,將民眾分區組織救護、運輸、擔架、消防、護路、婦女、兒童、文教等八種戰時各種任務隊。一般民眾則簡稱為任務隊。民防隊一般業務由軍管區民政處軍事科負責管理,惟任務隊之指揮、訓練、運用仍由駐軍負責。行政公署成立後,一切管理指揮方式仍沿續過去,惟行政公署時常利用機會檢閱戰時任務隊。組訓工作平時由行政公署負責,金防部加以督導;戰時民防隊之運用,仍由金防部統一指揮。 任務隊主要負責運輸、擔架及各項軍勤任務,為應付戰爭隨時都有可能發生,軍管區民政會議曾決議:各種戰時任務隊在大潮時集中控制四分之一,各區擔架應保持數目。戰時榮譽官兵之協助看護及茶飯之燒煮應由婦女隊負責辦理,俘匪茶飯之燒送由婦女隊負責辦理。 至於平時的動員方面,溫仕忠先生回憶說:「包括開路、搭橋、護路、挖壕溝、督建防空洞、造林、興修水利設施等。一般說來,金門的主要幹道都是部隊興築的,但部分支道則是利用民防隊開築的,例如珠山到官裡的公路,就是在我擔任珠山指導員時指揮任務隊完成的;開築公路遇有溝渠,就需搭橋;護路工作,金門早期的道路都沒有舖設柏油及水泥路面,每遇下大雨,路面就會被沖走流失,不利車輛行駛,所以編有護路隊,由十六至十七歲及四十六至五十歲之男子組成,負責道路及橋樑維護;挖掘壕溝,防備敵軍戰車進犯;督建防空壕,九三砲戰之前主要是防空,戰後偏重防砲;造林,每位隊員每年種五棵,必須負責存活,指導員要督導檢查、每村里及鄉鎮之間還有比賽。」 洪福田先生回憶說:「國共在金廈海峽對峙,軍方為因應戰時需要,將全島的壯丁全部納入編組,稱為任務隊,負責運輸、擔架及各項軍勤任務。記得三十八年底開始,我曾帶著村裡的壯丁幫部隊挖戰壕,這條戰壕從青岐烈女廟後方通到上庫村,溝寬約三、四公尺,深達十公尺,每天配合部隊要求的進度挖掘,工期持續了好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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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省府委員高青兄
接獲福建省政府告知省府委員陳高青兄噩耗,驚訝之餘,眼淚不知不覺中奪眶而出。 六月份的省府委員會議,你的座位是最接近冷氣正在開放的冷氣口,你在會議中全程不停地咳嗽,我的座位距你最近,我曾經建議你把座位跟我對調,你沒有答應我的建議。會議中你幾次上廁所回來,依然咳著不停。六月二十七日你因公務到機場接人,我正要搭機到台灣,與你在機場餐飲部見到最後一面,看到你已經戴上口罩,也許你知道自己咳得厲害,怕感染給他人。在那裡,每一個人都叫了飲料,你也叫了一杯熱飲,看得出你已不若以往的活躍與健談,很長的一段時間,你靜靜地坐在那裡,感覺出一副少見沒有元氣的樣子。我曾經問你說有沒有去給醫生看,你告訴我去看了蔡醫師,而且也去醫院檢查了,檢查報告不久就會出來。聽說你在半年前就有症狀,因故延誤就醫。但是,這一段時間,你還是強忍著痛苦,即使咳得厲害,也要全程參與委員會議,身體顯然已失去元氣,還是到機場去接人,參與你職責上所該參與之活動。 小時候我倆同住南門,所以早就相互認識,卻沒有深交。我到省府兼職將近一年,偶有公務上會議、宴會或到馬祖、台灣視察、參訪,當大家需要坐下來時,你總是不會忘記用你標準的手勢,手掌拍拍距離你最近的椅子,示意我坐下來,讓人體會到你一貫待人和照顧朋友的細心。 你未生病之前,在任何場合你總是很活躍,全場展現你的隨和、協調和社交能力。你的離去使福建省政府、縣商會甚至執政黨失去一位不計較、肯付出和熱忱服務的好伙伴。你的離去,也使許多你的朋友感到悲慟與不捨,願你在天之靈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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眷村歲月話艱辛
閱讀本(七)月八日金門日報載:為尊重議員意見,與眷戶權益,「中和五眷村」改建,縣府決採自資籌建,預定八月廿七日前,改建計畫,送中央核定,民國四十九年以前,進入改建階段。又據縣府財政局長林德恭提出三個執行方案:招商合建、自資籌建、讓售土地,其中讓售土地風險最低,但有失信眷戶之嫌,最後多數議員傾向縣府「自資籌建」,由縣府酒廠出資籌建,扣除一百三十一戶外,最少還有百來戶可售,在台鄉親居住。 回溯金門於民國四十五年七月,實施戰地政務後,四十七年再逢「八二三」劇烈砲戰,居民遭受砲火洗劫,死傷民眾數百人,民房倒塌數千間,學校停課,居民如驚弓之鳥,躲在防空洞裡過日子,政委會文職公務員,已編入民防戰鬥序列,不准請假或辭職,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朝」,以「死守金門」,置之死地而後生,置之後亡地而後存,戰鬥精神。政務委員會,為安置文職人員眷屬,俾服務戰地人員無後顧之憂,乃選在台北中和積穗,當時原為水田,因「八二三」砲戰後,有數十戶金門逃難鄉親,在此落籍居住,通稱「金門新村」,所以當時政委會第一期眷村「太武山壯」,選中在中和地段與「金門新村」民有街毗鄰,同是金門鄉親,彼此也可相互照應,以後續建復興、九如、太湖、浯江等村。 第一期太武山莊眷舍,於五十年元月十七日,會天字第○二四○號令,劉安祺司令官分配,眷村甲等八戶、乙等十戶、丙等二十二戶,共四十戶,後增建五戶,甲等三房二廳廚廁,三十餘坪,另有前院,乙等二十坪,二房一廳廚廁,造價二萬五千元,丙等一房一廳廚廁十六坪,造價二萬元,甲等分配委員、縣長、監察官、乙等為科室主管、丙等為股長、科員以下文職人員眷屬居住,據所知當時每坪地價新台幣二百元,現增值公告地價每坪為新台幣二十四萬五千元,可謂獲利倍蓰。確是劉安祺司令官對服務戰地公職人員一項惠政。 太武眷村,用杉木洋灰瓦片和紅磚材料建成,水泥地板,且乙丙等級,二十至十六坪,十分窄狹,只可稱之為「可避風雨」而已,唯當時政府財政極度困難,同仁也能共體時艱,政務委員會也盡最大之努力。當時眷村政委會派縣府建設科建設股長陳四德,執行監造,每戶用竹籬笆作圍牆,家戶常遭小偷光顧,小偷將竹籬笆竹片接起,進入後院開鎖偷竊,月有數起,防不勝防,眷戶不安,後請政委會撥款家戶裝防盜鈴,發現小偷蹤跡,即按鈴通報各戶,共同緝盜,晚間請財經學校加派衛兵至村中巡邏,才堵住小偷光顧之懼。 眷村因係水泥瓦片房屋,至為克難簡陋狹小,乙丙等家戶多數用竹片搭建廚房,才可敷用,眷戶甚少使用電器,用煤球生火,晨昏炊煙四起,濃濃一股煤臭味,顯示當年金門戰地軍公眷屬生活之寒愴。眷村房屋、竹籬笆圍牆,數次遇颱風被吹倒,也遇八七水災等數次房屋淹水,全村住戶家具被褥泡水,損失頗大,房屋瓦片被損壞等,後來竹籬圍牆因年久腐爛,改建磚牆,較為美觀堅固,也因地震地層變動時壞時修,住戶瓦片天蓋屋頂,亦因時受颱風侵襲,或白螞蟻蛀蝕侵害,數十年經二、三次大翻修,每次一、二十萬元,住戶自費,尚有門戶窗戶經常換修,概括而言,自五十年元月分配住戶九十二年迄今,四十多年累積,每戶最少花費四五十萬元維護費,如照二十幾年前房價計算,可以買到二十坪左右國宅一間,現在水泥片老舊眷村,已成為古董,多年風雨歲月,已無保留殘餘價值,祇有土地增值一坪二十餘萬元,縣府可獲一二十億元收入報酬。 太武眷村,設有自治會,有會所、會長、幹事服務,年節有時舉辦同樂晚會卡拉OK助興,或家戶烤肉聯誼活動,也是選舉活動拉票戰場,原本平靜無波眷村,此時如過雷雨驚動蟄伏活躍,選民投下神聖一票權利。太武眷村,每年春節元旦,清晨八點鐘,全村戶長同事長官三、四十人,在村內圓環集合,舉行元旦團拜,推由程縣長如垣主持,排兩行相對鞠躬行禮,互祝新年快樂,萬事如意,禮成鳴炮。三十多年來團拜持續不輟。近年來,老一輩眷村住戶,年多古稀,或因體弱血衰,長者逐漸凋零,所剩不過十餘人,新一代又因分出外住者眾,元旦團拜,聊若晨星,因此數年春節團拜,已經停擺,不堪回首,令人唏噓! 中和五眷村,今縣政府已決定「自資籌建」,希望此次能真心誠意,實踐諾言,更祈望能派員到眷村探詢眷戶提供意見,不要閉門造車,瞭解中和發展遠景,住戶需要,放寬房屋居住空間,如三十二坪至四十坪格局,三房兩廳以上,眷戶多已三代同堂,可以集中同住,過小則無法容納。至於房舍分配辦法,假設按甲、乙、丙等級標準分配房舍,甲等三十四坪,乙等三十二坪,丙等二十八坪為基準,假使丙等住戶人多,申請三十四坪才夠住,扣除其二十八坪應有權益外,多出六坪,則按造價自費購買,解決舉家合住問題,又如眷戶如有需要上下樓、或同排左右相連,亦可申請自費購買,其餘多出戶數,更歡迎賣給金門籍鄉親、或同鄉會,因彼此生活、習慣、風土人情相同,有相互照顧安全感,做到各盡所需,雙贏境地。 總之,中和五眷村,渡過漫長四十年艱辛歲月,希望主管當局,拿出魄力早日改建完成,保障住戶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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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風情》紀念性的空間象徵
作為一種空間宣告,紀念性建築是城市不可或缺的元素。一如高聳的方尖碑提示了埃及法老王的戰功,壯麗的凱旋門誇耀了羅馬帝國的榮耀,中國的牌坊一樣藉由空間語言宣告了「忠孝節義」的價值觀。然而,在傳統的年代裡,這種紀念性的空間象徵,背後多少有一些艱辛感人的故事。 後浦城東門觀音亭旁的街上,就有一座旌表清朝浙江水師提督邱良功之母許氏而立的節孝坊,是目前所存台閩地區形制最大、裝飾最精的節孝坊,也是金門地區目前唯一的第一級古蹟。 邱良功,金門後浦人,字玉韞,號琢齋,生於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襁褓失怙(出生三十五日)的他,時年二十的寡母許氏挑起養育的責任。良功長大從戎,始為金門鎮守李芳園所器,追勦海盜有成,屢獲拔擢,歷任守備、遊擊、署參將、護將等職。嘉慶十一年(1806年),海寇蔡牽自鹿耳門攻入台灣,邱良功率兵會剿,與浙江提督李長庚共同夾擊,多有所獲;他並率舟師至雞籠,進勦黨羽朱濆。嘉慶十四年(1809年),時年四十的邱良功晉陞浙江提督,並晉封三等男爵世襲,是清代金門投身行伍最為顯赫者。爾後九年間,良功專治閩浙二洋,海氛蕩平。嘉慶二十二年(1817年)八月,邱良功病歿揚州甘泉縣,授建威將軍,諡剛勇,賜予祭葬。現於金門小徑的邱良功墓為其衣冠塚(嘉慶二十四年所建),墓園配享左右文武翁仲、石馬、虎、羊、序功碑等,肅穆莊嚴,亦指定為第三級古蹟。 邱良功十分孝順,︽金門縣志︾:「良功性恬謹,謙以下人,廉以飾躬,事節母甚慎,母病嘗糞」。嘉慶十七年(1812年),邱母許氏守節二十八載之際,根據︽大清會典事例︾「節婦自三十歲以內守節,至五十歲者即行旌表」之規定,由地方察訪詳報直省督撫後,上報禮部,皇帝欽准後由官方賜銀興建「欽旌節孝」一坊,並誥封為一品夫人,表彰邱母守節撫孤、教子有方的貞節之志。 邱母的欽旌節孝坊為四柱三間、三層五檐式的花崗石造牌坊,高約三丈有餘。節孝坊雖由石造,但接榫的方式、柱不出頭的作法,模仿了木架構的構造方式,這也是中國石造建築的典型特色。柱上築有護檐,共計三層,層層退縮。最高一層的中脊兩側收以鴟尾,似北方宮殿建築屋脊的處理方式,第一、二層則在左右兩側各立石獅一座。在第二層的明間,懸以金漆勒刻之「欽旌節孝」,第三層明間更有「聖旨」一匾,昭告世人,甚為醒目。補間的石板採質軟易刻的青草石,施以透雕,主題以教忠盡孝、福祿吉祥為主,圖案有馬、獅、龍、龜、麒麟、鷹、鶴、竹、蓮、花紋、雲紋、水紋、瓶案器物等,並有司馬光破缸、蘇武牧羊等典故,巧奪天工,栩栩如生。四根柱腳前後共有八個大抱鼓石(或稱夾桿石),石上坐雌雄獅子,這樣一來在結構上就不需再用石柱,造型藝術上亦顯雄偉。 石柱上的聯對,多為名人鐫刻,亦值得駐足賞析。福建水師提督王得祿(清代台灣籍官銜最高者,其墓園於嘉義新港)題有:「鸞鏡分輝,龍駒匝月。麟圖著績,鳳韶千秋」;兵部尚書兩廣總督蔣攸銛題聯:「撫彌月幼孤,麟閣書名標彤管。垂千秋壺範,鸞書褒獎表丹心」;定海總鎮李光顥題聯:「三十五日遺孤,在昔身肩教養,二十八年苦節於今澤沛雲礽」,在在表明對於邱母貞節的推崇。 昔人已遠,歷史也早已物換星移。「守節」這種傳統儒教的價值觀已不適合講求人道立場、性別平等的今日社會。我的女性主義朋友就曾激動地指著節孝坊,責難父權社會的無形禁錮。但對今日汲汲於生活的人們,少有真正睹物思情者。這裡,已是舊城區熱鬧的市集之一,每天穿梭奔忙於其間者,不知凡幾。我常在清晨看到主婦拎著便當鐵盒、騎著摩托車穿過節孝坊買廣東粥,也看到放學時分孩童們逗留於牌坊旁的春捲與滿煎疊的小舖。只有異鄉的觀光客,舉目眺望,嘖嘖稱奇。不像其他古蹟,節孝坊似乎與現代生活不相衝突,雖然它早已淹沒於四周樓房中,不再顯得高大(當然,如果在先進國家,這類古蹟鄰近地區的天際線是需要控制的,對歷史風貌的維護才算完整)。今日,要求女人守節的觀念雖然不妥,節坊所代表的意義也不一定值得提倡,但市井生活就在歷史場景中進行,未嘗不是金門人的一種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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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一張車票念真情
每次經過中央公路的壓路滾,都忍不住想起那一雙飽經風霜、黝黑的手,那位陌生的長者,是一位慈祥的老人,我不記得他的模樣,卻清晰的記得那一雙手的縐褶與溫度,那一雙溫暖的手,讓我的人生路上第一次的危難得以安然的度過。 二十幾年前的夏天,陽光依舊炙熱,蟬鳴依然騷動在蒸騰的熱氣中,中央公路飄搖著木麻黃的單一意象。物資貧乏的當時,私家車少之又少,計程車更不是一般平民百姓所能夠負擔的,搖搖晃晃且充滿汽油味的藍白色公車,與各色標示著不同路線的車票以及車掌小姐喀擦喀擦的剪票聲,是大多數人的共同生活點滴。 那一年,我剛上幼稚園,鄰居的楊姊姊邀我一起找他的同學玩,對一個活動範圍僅止於住家與學校的孩子,搭公車到遠遠的村落,是多麼具有吸引力的一件事,在我的百般哀求之下,母親終於首肯。一早起來,母親幫我梳頭打理,穿上小洋裝與白皮鞋,並再三叮嚀要注意禮貌、要乖乖聽話最重要的是要跟緊鄰居的大姊,別走丟了,我點頭如搗蒜,拚命要讓母親放心,只要讓我出門,什麼條件我都答應,點一百個頭都甘願。 楊姊姊牽著我的手,一路走到車站,那時的金城車站還未翻新,一層圓弧造型的建物,磨石子地上還沾黏著被踏黑的口香糖遺體,漆紅的把手標示著不同的起點,我對這一切都感到好奇,睜大眼睛瞅著周遭的一切,鄰居的姊姊帶著我上車,車上人並不多,我開心的晃著腳,期待目的地到達,長大之後才知道,原來當初去的地方叫做夏興。在楊姊姊的同學家中,還有一些其他的大姊姊,他們一起烤肉、烤蕃薯,到了下午四、五點,一群人才一起搭公車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時間的關係,那班公車特別擁擠,小小的我卡在一群人的腳中間,緊緊抓著姊姊的手不敢放,由於人實在太多了,楊姊姊在車門旁找到一個空隙安置我,自己則抓著車環站著,我們的距離並不遠,只是一路上下車的乘客實在太多,漸漸的,他的身影隱沒在人群中,所幸,我看到另一個大姊姊,心裡踏實許多,跟著他,總不會出錯吧! 公車開到國校,大姊姊下了車,我也跟著下了車,下車之後,我站在車門口,等著楊姊姊,沒想到下來幾個學生跟阿兵哥之後,車門窣的一關,公車揚長而去,我盯著公車半晌,回頭想要找另一位姊姊,沒想到人已經不見,我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看著眼前的柏油路發楞。不知道過了多久,雙腳微微發酸,我蹲了又站,站了又蹲,斗大的汗從額頭落下,我身上沒有半毛錢,站在一個不知道是哪裡的地方,看不到半個人,也沒有公共電話,更何況,我家根本沒有電話,真的是陷入孤立無援的狀態,或許,真的是嚇呆了,在等待的過程中,我一滴眼淚也沒有流,只是靜靜的等,靜靜的等待奇蹟發生。 也許,真的有奇蹟,一位老伯走過我身邊,慈祥的問我怎麼蹲在路邊,我喃喃的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回家。他問了我住的地方,親切的對我說,「你不要怕,我買張車票讓你回家。」我抬頭望,尋找聲音的來源,或許是因為背光,映入眼簾的,就是一件白色的襯衫,一頂白帽,灰色的短褲,跟黑布鞋,再來就是一身的黝黑皮膚,我越努力睜開眼,容顏就越模糊,我拚命抬頭,脖子發酸,他拍拍我的頭,告訴我不要擔心,靜靜地陪我站在路邊,等著下一班往金城的公車。 我的身高僅及於他的手,所以,我依舊記得那雙手的顏色與形狀,那是一雙跟阿公一模一樣的手,一樣的溫暖與親切。公車終於停在我面前,唰一聲門打開,老伯伯扶著我上車,我吃力的走著,找到座位坐下,等著老伯伯上車,沒想到,他只是把錢交給車掌小姐,交代要讓我在金城下車,就揮手跟我告別,車門砰的關上,車子搖搖晃晃的離開,我原以為老伯伯也要等車,所以跟我一起站著,沒想到,他只是為了不放心我,所以一直陪我等著。到了金城,我一路衝回家,母親見到我,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鄰居的姊姊一臉愧疚站在旁邊,我知道不能怪他,但是那時候的我,或許是因為緊繃的情緒鬆懈了,一頭鑽進被窩,蒙著被子痛哭,大喊著「我再也不要出去了。」 等到我情緒平穩,母親問了我事情的經過,直嘟嚷著要謝謝那位老伯伯,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要問老伯伯的名字,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這樣,這一份報不了的恩情,一直埋在我的心中。還記得那時一張車票半票是八塊錢,老伯無私的關愛,卻不是金錢所能衡量的,若是沒有他,我不知道何時才回得了家,我在心中告訴自己,雖然我無法直接報答他的恩情,但我要把他的愛心傳出去,盡力幫助需要幫助的人,我想,這就是對他最好的報答與回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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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戰時任務隊的編組與動員
「那時拆屋的方式非常粗魯,真的有點作孽,有些百姓正在吃飯,一群阿兵哥爬上屋頂,扣住樑脊,然後往下一拉,『呼!』一聲作響,屋上的瓦片夾雜灰塵從天而降,百姓倉皇走避。去除瓦片後,屋頂的樑柱很快的被拆走了。那時部隊派駐在本村的教官聶鵬雲,因看不慣這種舉動,出面勸阻說:『「不要拆了,再拆百姓就沒有地方可住了。』『再拆下去,百姓要住那裡?』他的勸阻無助於現狀的改善,反遭率隊拆屋的連長毆打。」 根據筆者訪談調查,毀屋拆門幾乎是全縣普遍的現象,其中以大金門的古寧頭和安岐及小金門的青岐最為嚴重,住安岐村的吳天降先生回憶說:「當初,槍聲響起時,村民紛紛逃離戰場,大部分的村民都跑了;戰後,村民因緊張的氣氛尚未恢復,未立即返回住處,因此被認為是空屋,結果本村被拆的房子幾近本村全數的三分之二,其中還包括宗祠、宮廟。拆下來的石塊,在未拆除的房子外圍,興築一道石頭牆,並在城牆的外圍挖了一條既深且寬的護城河,這座城池之外的房子幾乎全被剷平了。」 又據吳全見先生回憶說:「戰爭期間,絕大多數的村民大都逃離家園;戰爭剛結束,氣氛仍非常緊張,難民心裡尚未平復,所以並沒有立即返家。結果大部分的房子都被認定為無人居住,部隊為獲取建材,於是大肆拆屋;此外,宗祠、宮廟亦是無人居住的房屋,所以也在拆除之列。阿兵哥爬上屋頂,用鐵抓子把屋瓦抓下,然推倒牆面,搬走石頭、樑木,沒人居住的房子全被拆了。」 「戰爭剛結束,我因有傷在身需要療養,又認為戰爭已經打過了,沒有必要再跑。但看部隊大拆房屋,那時不知道拆除的標準是無人居住的房子,看到場面是如此的混亂,家人心生恐懼,也趕緊收拾行李走避,農曆十三日我們避難到后浦(金城);我們走後,我們家的房子也被拆了。總計全村被拆了一百多棟(座)房子,只剩下大約三分之一的房子沒有被拆。」 「當時國軍拆屋取得的石頭,除了加強海岸線的工事碉堡外,多餘的石頭就沿著留存的村屋外圍,築成一座石頭城,牆高約有一公尺多,牆上留了許多射口,只留下一個出口通行。石頭城外圍還挖了一條護城河,深達數人之高,寬亦有六、七公尺,主要是預防戰車越過,城內還挖了許多坑道。」 古城村的老村長陳宗論先生回憶說:「金門在開鑿坑道之前,石頭很少,為構築工事,毀屋取石似乎是不得不爾的選擇。甚至金門唯一明代建造的古城(金門城)亦毀於此時,石牆的石頭被拆的精光,剩下目前的土堆。」只因軍管時期,無人敢提及此事,遂逐漸為人所遺忘。 在軍事緊急的情況下,軍事第一,勝利為先的考量,拆房取石興建工事,我們可以理解;何況那時的士兵有一些是拉伕來的,他們的心裡原本就不服,那會管到百姓死活。但有受訪者表示,政府是有延續性的,現在政府有能力,就應該對當時的一些應急措施採取補救,對人民的一些損害給予應有的補償。政府雖然在民國七十年前後已陸續給予補償,然而據受訪者表示,一棟閩南式的古厝只補償新台幣六萬至八萬,就現在要蓋一棟相同的房子,煮給工人吃點心的錢都不夠,更遑論是一棟閩南式的建材呢?政府對白色恐佈案件的賠償都是數以百萬計,何以唯獨對國家危急之時,金門百姓毀家紓難的補償如此吝嗇呢? 七、戰時任務隊的編組與動員 古寧頭大捷以後,以軍事管制區的型態,成立金東、金西和烈嶼等三個民政處,代替地方政府,為配合戰時需要,開始動員民眾,協助軍隊達成戰鬥任務,即進行民防編組,由部隊派遺軍官兼任行政幹部,著手民力之編組,將全島的壯丁全部納入編組,稱為任務隊,負責運輸、擔架及各項軍勤任務。根據溫仕忠先生回憶說:「我原任四十三師一二九團軍官,這時被任命為金城區少尉指導員,並於三十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派任珠山兼舊金城村指導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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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芝麻
五十年代農村生活的經濟收入是靠收成高粱、花生、甘藷等農產品買賣,得到微薄的收入來維持生計,社會經濟不如今日的活絡,賺錢何其容易,因此一般農家生活清苦,而農事十分忙碌,那時代典型生活的寫照。我們家世代務農為生,靠種田過日子也和一般人家一樣,種芝麻也是收入的一種。 每年四月春暖時節開始播種,經過三個多月的時光生長,鋤草、施肥的工作是一遍又一遍,直到長成一片綠油油的枝葉,棵棵結滿了一串串的莢果,才是收成的時候。早期農村缺乏機械的搬運,唯有靠人力來運送,因此收成真是件苦差事,每個人的雙肩負起收成的重任。芝麻不如其他作物的收成,當成熟時不能等待果實乾裂,或放在太陽底下曬,必須即刻搬回曬穀場曝曬,等待莢果裂開種子掉落下來。 每當芝麻成熟時,我們全家總動員,由父親帶領大家一起來。他經常袒露上身,那壯碩有力的肩膀,黝黑發亮的身子,不知歷經多少年鍛鍊出來的,我們兄弟們無法與他相比,合力拔完田裡的芝麻,將它捆成一捆,每人各挑一擔回家,我雖然年紀最小,也分配一擔。那剛拔下的芝麻莖幹水分多,十分粗重,距離家約兩公里遠,頂著大太陽又肩負重物,總是汗流浹背,我的年紀最小,大哥總會助我一臂之力,每趟得休息數回才到家,兩肩幾乎紅腫起來。當結實纍纍的芝麻排滿了曬穀場,經過五六天的日曬,翻來覆去兩三回,芝麻莢果自然裂開掉落下來,利用細孔篩子去蕪存菁,留下一粒粒又黑又亮的芝麻子,總算大功告成。採收回來的芝麻可以賣得好價錢,或者與油行兌換麻油,供為冬季進補的好佐料,那是當時農家做月子必備的補品。 每當麻油飄香四散,便勾起昔日採收芝麻的情景,彷彿在眼前重現。那時候的農家生活雖苦,看到田裡作物成長的喜悅,感觸收穫的滿足是筆墨難以形容的;總以為用自己勞力耕耘得來才是甜美的、踏實的,往日農村溫馨的畫面,團結合作的精神在今日的社會不復多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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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窮的有錢人
經濟不景氣的時代人人都希望自己是有錢人,從以前流行的「減少奮鬥二十年」到最近的「一券在手,希望無窮」,人人都做發財夢,希望自己口袋麥克麥克,從此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然則,台灣有沒有「好野人」?有。但是,懂得做一個「好野人」的,並不多。 說到最不像有錢人的人,非我大學的老闆莫屬,他可是個集大成於一身的經典人物。大一的時候,貓仔在植物病蟲害學系打工,美其名叫做行政助理,實則打雜小妹一名,除了每天開門掃地、照書打字、收信請錢之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當老闆的垃圾桶。他每天都會跟我報告一遍他發生的雞毛蒜皮大小事,順便提醒我「一儉天下無難事」的道理。囉唆龜毛之程度,堪稱全系第一,霹靂無敵。 老闆是大家對他的私下稱呼,實際上是個副教授,雖說不是月入數十萬,但也是屬於高收入族群,夫人的娘家家境也頗富裕,加上老闆生性節儉,連一張紙都不輕言犧牲的個性,多年來打造了厚實的積蓄。 然而,他一點也不像個生活優渥的上班族,白衣灰褲七分頭,一成不變的衣著,堅持每天開一輛轟隆聲震天價響,二十多年,隨時會氣喘心臟病發作的老喜美上班。這輛寶貝老爺車常常讓研究生抱怨連連,深怕哪天要是突然掛在深山林中,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從林場走到學校,可是走上三天都走不完。問題是,林場不能不去,老闆堅持不換車。只好每次上車前阿彌陀佛先唸上幾遍,順便求求四方神佛庇佑。 或許是「有求有保庇」,上天終於聽到研究生們的心聲,決定拯救眾生於水火。有一天,他突然神秘兮兮的拿出一疊厚厚的型錄,非常高興的問我,要買VOLVOL好還是買BMW好?不會吧!他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哪條線沒接好?百萬名車ㄋㄟ?真的假的啊?研究室一片譁然,搞不懂,他究竟是想開了?還是想不開? 經過旁敲側擊,再三追問,原來是因為他上星期六開著他那聲傳千里的古董喜美載老婆回娘家,岳父大人跟丈母娘覺得自己的女兒太委屈,面子也掛不住,終於受不了,決定出錢讓他買新車,而且一出百來萬,車型隨他挑,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看他笑得嘴巴都合不起來了。 哇!百萬名車ㄟ!可以買一間套房或半間公寓了。坐著半間公寓在路上跑,多帥啊!每個研究生臉上都泛著幸福的光彩,心想,就要出運了。沒想到,連別人出錢讓他買車,他都可以龜毛半天,最直接的受害者,當然就屬我這隻打雜貓了,他每天早上來,問我的第一件事就是: 「要買VOLVOL好還是買BMW好?」 「VOLVOL是作戰車出身的ㄟ,耐超拼第一絕對沒有問題。至於BMW高貴品味,流線外型,又年輕又帥。」雖然不開車,不過,我還是有點概念的。 「對啊!推銷員也是這樣跟我說的。」喵的!那問我幹嘛! 」我看我還是買VOLVOL好了,看起來比較有氣勢,很有身份地位的感覺。」 「很好啊!」車是很好啦,只是不到一百五的身高,與瘦乾的身材,坐進這麼大的車裡,不會看不到嗎? 「要買VOLVOL好還是買BMW好?」不會吧!又來了! 「VOLVOL看起來很氣派。至於BMW一看就身價非凡。」上帝救救我吧!我已經掰不出話來了。 「我看我還是買BMW好了,看起來比較年輕,很有身價的感覺。」 「很好啊!」不管哪一輛,對我這種月入六千的打工族而言,都是高「貴」的,趕快決定吧!到底要不要買啊! 就這樣同樣的對話持續了快要一個月,親愛的老闆終於決定買了一輛墨綠色的BMW,當然,顏色也費盡思量的問了我半個多月,車子開進校園的那一天,全系所的人都去瞻仰了一下這輛讓老闆牽腸掛肚的「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說到牽腸掛肚,惡夢是從買車之後才開始的。每天,老闆都會跟我報告他的愛車今天發生了什麼事,一星期之後,老闆對我說,他最近都睡不好,只要有狗叫,就趕忙爬起來,察看是不是有人要偷車。看著他又黑又大的「黑輪」,我只能寄予無限的同情,幹嘛這樣累啊!後來老闆的失眠症是靠鐵鍊鎖輪胎這一招擺平的。 又過了一個星期,他對我說,他跟鄰居因為停車位的事情吵架,因為他的車較大,鄰居的盆栽離得太近,怕會刮傷他的愛車,他跟鄰居就當起了現代陶侃,只是不搬磚頭,換成搬盆栽,互不相讓的結果,是大吵一頓、不相往來收場。 過了幾天,老爺喜美又出現在校園,理由是因為,不停在樹蔭嚇怕車子曬太陽,停在樹下,怕來往的學生刮到他的愛車。所以百萬名車停在車庫,他還是開著他的「檔工啊掐」較舒坦,看著他恢復往日神彩,突然覺得他很可憐,有千萬家產、百萬名車又如何? 每個人都希望自己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然而,外在的富有不代表一切,真正心靈富有的人,才是快樂的。寧做懂得生活,安心自在的平凡人,也不要做一個有錢的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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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師恩浩蕩永不忘
頂著一頭清湯掛麵,身著一襲素淨的白衣藍裙,臉上洋溢著少女靦腆羞澀的容顏年代。我從偏僻鄉下那簡陋的小學畢業,帶著無限的憧憬幻想,踏入城區這所唯一的國中就讀。開啟了另一番不同體驗的學校生涯。 在諸多陌生的臉孔中,不安與躊躇顯現在我的臉上;緊張的情緒,讓我的心跳亦隨之加速起來。為了安撫這無法抑制的焦躁和不安,只有將自己隱藏在教室的一個角落。原本吵雜的教室,這時突然安靜了下來,這時走進了一位帶著甜甜笑容,個子約一百五十公分高的年輕女老師,短髮中透露著她的精練,但在沈穩的眼神中,卻給人一種不可抗拒的親和力。第一眼就讓人莫名的喜歡上她,她就是來自台灣,在我學習生涯中,第一個令我感佩的老師─蔡貝娜老師。 國中的學業,不再似小學般的單純與枯燥,每天面對不同老師的教學風範,猶如春、夏、秋、冬各季節不同的變化。蔡老師除了擔任我們的導師外,也是我們的國文老師,多才多藝的她,除了一口字正腔圓的國語外,還有豐富的文學造詣,那美妙的舞姿,更是學校中有名的「舞林高手」。她出身師大國文系的文學專業,讓我們在語文的國度裡,如沐春風般的盡情馳騁,享受那欣愉的文學薰陶。 有一次,身體孱弱的我,趕著「重感冒」的熱潮。從未缺席的我仍一如往常,帶著一顆昏昏的頭,強撐著睜不開的眼皮到學校上課。身體的不適,讓我有如置身虛幻之中,只覺台上老師的身影在晃動著,但老師在說什麼,就無法清楚的聽明白。基於羞怯的個性,使我強忍著不敢向老師明說。下課後,蔡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廳,她帶著關切的口吻問我:「妳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緊?怎麼不跟老師說?」我感動得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心中深深的為老師那親切的關懷而感動。從那天起,在我的腦海裡印下了對蔡老師永遠的敬愛。 上了二年級,換了另一位導師。蔡老師仍繼續擔任另一班一年級的導師。我在週記上寫著:「一年愛班的同學,你們真幸運,有那麼好的老師擔任你們的導師,你們該好好的珍惜。」國三時,聽說蔡老師被學校一位連話都說不清楚的男老師「糾纏」,也聽說蔡老師調回台灣,::::就這樣的,蔡老師就如那斷了線的風箏,失去了消息,但她那和藹可親的笑容和曼妙在操場的舞姿,卻永遠在我的腦海裡迴盪:::::。 國中畢業後,靠著差強人意的天賦,僥倖的上了金門地區唯一的一所高中,更幸運的被編到女生班前段班,帶著一分嬌寵的自信,開啟了我另一階段的學生生涯。或許是上天的特別眷顧,另一位學習旅程中的燈塔─陳貴年老師,再次的照亮了我的學習暗角。陳老師是來自臺灣師大生物系畢業的老師,永遠一襲樸素、灰色系列褲裝的她,未施脂粉的臉上架著一副眼鏡,文文靜靜的個性,對這群十六、七歲「為賦新詩強說愁」的少女,永遠是容忍多於苛責,對我們的關懷,常是隱藏在那厚厚鏡片下的一雙深眸眼神裡。 有一次上課,她語重心長的說著另一班後段班的上課情形,提及她們那專注的學習精神,是我們所望塵莫及的。說著說著,她哽咽的聲音,告訴著我們,她對我們這群天之嬌女的厚望與期待,一時全班鴉雀無聲,我的淚珠再也不爭氣的滾滾而下,老師愈說愈激動,我再也強掩不住那泣不成聲的抽噎聲:::::。原來老師對我們的期許竟是如此的高,原來老師對我們的關懷是如此的深,而我們竟深深的傷了她的心:::::。 高中時,家貧得無力繳交每兩星期要上家政課學烹飪的材料費,我在週記上寫著:「建議不要一直上烹飪課,因為我繳不出錢來。」那一年暑假,陳老師已作好調台的準備。臨別前,我們為她舉行了一個惜別會,她躲在學校宿舍,執意不肯出席參加,班上代表一再前去邀請,但在四十三雙殷殷盼望的眼神中,陳老師的身影卻仍是沒有出現,最後班長帶回來了老師的話:「我不敢參加,因為我會哭!」 高三畢業前夕,遠赴他鄉就學的離愁和竊喜,悄悄的在這群即將遠颺的遊子身上發酵。有一天,高一班時的班長召集了原班人馬,告訴我們,陳老師寄來了一筆盤纏,希望我們有需要的同學,可向班長領取。雖然最後全班都沒人去領取,又把老師的好意寄了回去,但我的心裡卻非常明白,老師是為了班上部份家貧似我的同學,而寄來了她的關懷,但她卻怕我們的自尊心受傷害,所以不敢明指要給誰。在好勝心驅使之下,即使那筆急時錢,對我是那麼的迫切與需要,我還是不敢去接受它。但陳老師的恩澤,卻在我的心裡劃下了一個永遠還不完的感恩情懷。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自小到老,經歷無數的老師。有經師,他們的教學方式,甚或對我們的要求,早已在我們的腦海中磨滅殆盡;有人師,他們的風範卻永遠深印在我的腦海,時時感念她們的恩情,永世不忘,她們就是我一世的恩師蔡貝娜老師和陳貴年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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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金小札》乘鐵鳥渡海省親
中台禪寺訪親 孩子的爹在假日時來台與我們會合,豐富了我們遊台行程,這下子就可以借親戚的汽車旅遊,而不是一台機車「凸」全台灣。拜訪小姑新居時,她臨時提議開車前往南投中台禪寺,說是現在中二高與南二高已通車,可節省行車時間,於是一車子的人經過約兩個多小時的車程,終於在睡眼惺忪中抵達。我們非純粹的觀光客,來此的主要目的是探訪婆婆與兩位小姑,她們已在此皈依一段時日,以近乎全然出世的形式,歸隱在此。我們這些年也先後來訪數次,中台禪寺每次總是以變化性迥異於前的面貌呈現。那高聳入雲霄的大雄寶殿塔樓(高度約三十幾層),入內搭乘快速的電梯直達頂樓,不僅是孩子傻臉式的讚嘆,就連我們成人也不禁咋舌這來自八方信眾匯聚的力量,造就雄偉的巨廈,姑且不細論其背後所象徵的意義或功過,其以宗教的方式塑造的龐大、精工雕琢的建築,將遺留後世探索、保存。 我們入內與寺內的出家眾一同用餐,這裡的素菜烹調得連孩子都吃得津津有味。同時近千人用餐的廳堂,由於宗教上的自律,整個廳堂安靜得令人擔心,擔心自己就是噪音的製造者。 用膳後,一群人往廣場移動,一場傾盆大雨正在進行中,及時清洗塵埃,將夏日烈日形成的酷熱瞬間降溫,還原中海拔山區該有的清爽度。這時奇妙的天然景象出現了,中央山脈的方向處頓時出現雙層彩虹,彩虹呈現處雲海飄揚、翠山襯底,與寺內遷移栽種於此的千、百年古樹,構築成一幅絕佳的國畫美景。雙層彩虹持續足足兩鐘頭以上。日落西山,也正是我們該告別的時刻,我們得趁黑夜來臨前上高速公路,否則夜行山路、山洞,視線不良,較有風險。 揮手道別後,我回頭凝望婆婆、小姑們駐足處,宗教已改變她們的外在形體呈現,內在的平和也許真能讓她們獲取心靈的歸宿,自在快樂所反射波濤不興的心湖,願一切俗世的牽掛都將淡然處之,不再執著,超脫凡人輪迴! 來去泡湯 這些年泡溫泉、SPA的話題在各媒體上炒得火紅,尤其是後SARS時代,各式各樣強調健康取向的方法及訊息經常出現在各種媒介,搔得我每個毛細孔不斷椄收溫泉的呼喚。與以前在台的好友Jenny、Jennifer共三個家庭,計畫在高溫溽暑中到溫泉區度個輕鬆舒暢的「溫泉假期」;在用完午膳後,直接驅車前往南橫線上的寶來溫泉。最近山區的道路修築得平坦極了,行走其上已少有昔日的巔簸感,這對跋山涉水的旅遊者心情而言,無疑具有加分作用。中途我們稍停甲仙,享用聞名的甲仙芋頭冰,澆澆暑氣,又經過一番折騰人的山路後,我們終於來到六龜鄉的寶來溫泉。這裡的溫泉旅館屬於中低價位,有別於北投、烏來的五星級溫泉會館,但基本的設施已夠我們這一群婦孺為主的「團隊」。進房擱下行李後,孩子們就迫不及待央求火速前進溫泉區。 打點好孩子們的的泳裝裝扮,他們一一撲通下水後,我與Jenny、Jennifer在更衣室不斷調整泳衣,以圖遮掩部分不該凸之處,尤其是我這近乎肥婆似的身材,真不敢踏出更衣室一步,最後依侍著此為陌生地,應無熟識人,才鼓足勇氣步入溫泉池。 此處的溫泉屬無色無味的碳酸溫泉,沒有硫磺的嗆鼻味,挺適合全家一起泡溫泉。由冷泉入溫泉,毛細孔的感覺較舒服,之後再轉往蒸氣室把身體中廢氣逼出,重複這行程就是典型的三溫暖了。黃昏的落日射出它最後的光芒,溫泉池上只剩我們這三家子,孩子們的爹領著小蘿蔔頭,轉移陣地到近荖濃溪畔的泳池去了,我們這三位老媽子才行偷得浮生半日閒,橫在躺椅上享受飄邈在青山綠水間蘊育的靈氣。 晚餐,我們選擇到市街上的小餐館。山區的餐館幾乎都富有當地特色的菜色,如:高山龍鬚菜、現撈溪蝦、土雞藥膳湯、山蘇菜、野溪鯽魚等,都進了我們泡湯後飢腸轆轆的大肚裡。夜晚的山區大約只有20度左右,難怪整條街的餐館全不用裝冷氣機,清涼且比金門乾爽的空氣,讓我們不捨得睡覺。於是,孩子們的爹領著小蘿蔔頭再度泡湯,我與Jenny、Jennife圍坐在歐風噴水池畔泡茶聊天敘舊,時間彷彿停格,停格在此刻自在優游的空間裡,真是所謂「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向荖儂溪告別 隔日清晨,由房間步向飯店的餐廳,身旁的荖儂溪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山上的蟬鳴、鳥叫,正熱鬧的合奏交響曲。一群用過早餐的團體正在商議泛舟事宜,要不是我們今天將搭機回金門,否則真想共襄盛舉,試試身手哩!在孩子一陣吵鬧「下次一定要再來」聲中,我們得趕緊開車下山去,今天回金門的機位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取得,飛機可是不等人的,我們這才哼著歌曲,心滿意足飛回金門囉!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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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增強防務毀屋拆門的景象
六、增強防務毀屋拆門的景象 古寧頭戰役,國軍雖然取得勝利,但情勢並沒有因此緩和,反而日益緊張,胡璉將軍在︽泛述古寧頭之戰︾有一段回憶:「民國三十九年初,毛匪曾委任陳毅為偽『台灣解放軍司令員』,並立下口號『堅決打金門,渡海攻台灣』。又標出了十條戰法,如火力壓制、多點登陸,一處撕破,四面開花、隔絕阻塞、各個擊破等狂妄辭句。此時又喊出所謂『血洗台灣』及『挖國民黨的根』之誓言。每日黃昏,便編組船團,從事操作,實彈演習,爬鑽障礙,聲勢洶洶,志在必得。」當時預測第二次金門大戰的言論亦聲囂塵上,國軍為防中共軍隊再度來襲,全島投入防禦工事的構建,挖壕溝、建碉堡,當時台灣運補不及。在軍事優先下,只有就地取材,為取得這些材料,所以不得不拆除民房,那時拆屋的標準是有沒有住人,如果沒有住人,就不論新舊全部拆除,無人住的破房及尚未完工的建築都被列為優先拆除的對象。 那時擔任村指導員的鄭世華先生回憶說:「當時我的重點工作之一是協助國軍工事整建。中共由於在金門慘敗,遂放下狠話還要再來攻打金門,為防備中共再來攻打金門,各部隊在各軍事要地構築碉堡工事,當時缺乏鋼筋、水泥,於是就地向百姓徵集門板、木頭及石塊,尤其是金寧鄉更是防區的重點地區,因需要大量樑木、石頭等建材,戰時打毀的民房都被拆下來興築防禦工事,當時僅存的一些老樹也全被砍光。」 在古寧頭任教的李天送先生說:「三十八年底三十九年初,部隊一直在加強防禦工事,特別是古寧頭地區,所有的石頭全被收集去構築防禦工事,山上的墓碑,海上的蚵石,全部被搬光了,南山、北山兩村受損不輕,尤其是林厝一帶受損最為嚴重,目前林厝一帶沒有海蚵可採食,就是因為那時全部的蚵石全被拔光了。還有,慈湖一帶的土坵石(用石塊圍起來曬鹽)也全被搬走了。」 「拆屋取材也是主要的途徑,第一期拆屋,胡璉將軍曾發給收據,言明等到反攻大陸之後再行賠償;但第二期就沒有發給收據,那時上級只規定要做防禦工事,但並沒有發給建築材料,下級必須自己想辦法,既然是自己想辦法,當然只有就地取材,就地取材最簡便的方法就是拆屋了取得石頭和樑柱,因為金門房子的樑柱都是最好的大陸杉木,在缺乏鋼筋、水泥等建築材料的時候,這些杉木無疑的是最好的建材。這時候所拆的房子都是空房,所謂『空屋』是指沒有人住的房子,這些『空屋』,不論新舊全部拆除,當然學校、寺廟、宗祠因為沒有人住,所以是必拆的,不過宗祠放神主牌位的那一落沒有拆,沒有放神主牌位的前落(前進)就拆了;寺廟則全被拆了,神像則移到民家停放,例如大道公廟、關帝廟、武德宮就是如此,寺廟是沒有收據,因為那時的人很怕事,愈省事愈好,反正廟是公產,所以沒有人主動索取收據。至於學校部分,民國三十八年旅菲華僑募捐興建了一所國小,以現在的幣值估計也有好幾千萬,校址在現在的村公所那裡,結果也被拆除了。幸好留有一幀照片,所以目前也正申請補償。」 「還有一些被冤枉認定『空屋』的房子,當時有些村民因戰爭逃離家園,人還沒有回來,因為沒有人在家,因而被認定是『空屋』,等到返回家園時,房子已經被拆,也只有搖頭嘆息自認倒楣。據統計古寧地區前前後後被拆了一百多棟的房子,其他地區也有,但沒有像古寧地區這樣嚴重。」住小金門的洪福田先生回憶說:「民國三十九年初,情勢非常緊急,駐守在青岐的部隊為構築工事,開始拆我們青岐、上林一帶的房子,以取得石頭和木料。青岐總共被拆了980幾間,起初只拆宗祠、宮廟,後來看中大的房子,因為大房子都是真材實料。他們拆除石頭去構築工事碉堡的牆,再用樑柱橫排其上,然後再蓋上門板,最後再培上泥土,這是當時最堅固的工事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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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短篇》 親子會
我帶著姊的十歲女兒葦葦參加學校的親子座談,校長笑著迎接我們,「葦葦的爸爸嗎?好年輕。」 我尷尬的搖搖頭。 校長摸摸葦葦的頭,隨口又問:「ㄛ,那你自己有幾個小孩了?」 「我沒小孩。」我故做輕鬆狀。 校長有些不好意思:「頂客族喔,太太呢?在那高就?」 我沉了下臉:「我還沒結婚。」 「喔!」校長遲疑了一晌,看看有點年紀、卻又一副娃娃臉的我,笑著說:「哈、哈、哈,還年輕嘛,婚姻非兒戲,慢慢找、慢慢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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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一粟集》「一星敬禮」
以前的金門,號稱「海濱鄒魯」、「禮儀之邦」,晚近更有「禮節的金門」的美稱,可見各方對金門的期許之深,及我們對自己的要求之嚴;證諸我們讀小學時代的禮貌要求,越讓人相信:我們不是浪得虛名! 我就讀的迷你小學,對學生的禮貌要求,和當時各級學校的要求並無二致,猶記得訓導主任陳水土老師,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豪語,他引述項羽的話說:「地球是沒有圈子,要不然,我要把地球舉起來!」那種豪氣干雲的氣勢,那種鏗鏘有力的聲調,讓我到現在回憶、反芻起來,依舊動容! 陳老師管教學生嚴格是出了名的,當時,我幾乎集「三千寵愛在一身」,我是班上的班長、放學路隊的路隊長、糾察隊的隊長、晨操運動的示範員,學校所有學生所能擔任的位子,都是我在擔任,如此之下,受到同學的排擠和羨慕兼而有之,但是,我謹守分際,勉勵自己不出差錯,我總是盡力的為大家服務,所以,很快的就博得師長的信任與愛護。 陳老師時常耳提面命的話是:「要特別注意行進間的禮節,碰到師長要問早、問好,路隊在行進當中,一看到有吉普車經過,不管它裡面坐的是甚麼人,都要由路隊長帶領同學行舉手禮;沒有做到的路隊,路隊長要受嚴厲的處分,其他同學也都不能倖免!」 「師令如山,校規似鐵」,對於陳老師的要求,我們沒有人敢打折扣,小學六年,就在這種近似軍事教育的要求下,很嚴肅的遵循著學校的要求,把它像聖旨一樣的敬謹奉行著;如今,自己凡事一板一眼的處世風格、待人接物的嚴謹態度,應該是不知不覺的映現了陳老師的「遺風」(敬愛的陳老師,已不幸往生多年),但是,我不曾後悔。 也許,一板一眼是我的缺點,但是,相對的,它,也是許多人,學都學不來的「人格特質」。 猶記得有一次,中午放學回家,路隊中有人莫名其妙的鼓譟起來,長長的一條路隊,一路上不得安寧的走上回家的路,我忙不迭的前面安撫完了,後面吵;後面安撫完後,前面吵;儘管我用盡各種方法,就是不能讓路隊安靜下來,叫我好生焦急! 無巧不巧的,這時,剛好有一部吉普車經過,我還來不及反應,已經有同學此起彼落的喊起「長官好」來,並訓練有素的行起舉手禮,此時此刻,我也僅能跟著行禮如儀。 事為陳老師所知,當天下午,排放學路隊的時候,我們這個路隊被留了下來,陳老師罰我們繞操場來回走十圈,在還沒開步走之前,陳老師特別把我叫出隊伍,並且義正辭嚴的告誡路隊成員:「中午這件事,我已經調查清楚,我認為路隊長沒有錯,他已經盡到應盡的責任,所以他不用處罰,其他同學如敢再犯,一定加倍處罰,絕不寬待!」 我,路隊長的威望建立以後,同學們從此變得更加配合,我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的路隊,一直是學校的模範路隊,不管老師任何時段巡察,幾乎都抓不到我們的小辮子;從此,老師對我更加信任,同學們也因為老師的諸多讚美之詞,而建立了屹立如山的自信心,這種「良性循環」的結果,使我們各方面的表現也越來越傑出,這真是始料所未及的完美結局! 五十年代的下坑村東,有一陸軍修砲組單位,營區裡,到處都擺滿了從各地撿拾來的各式各樣的匪砲,但因修砲組屬軍事重地,閒雜人等不得擅入,我們所能得知及掌握的訊息,也只是星期假日欲上山砍柴時,必須從軍營的外圍經過,隱隱約約所看到的情景! 在遙遠的記憶裡,時常有大官員來此巡視、參觀,當年,只要是上校以上的軍官,按規定,都必須在其乘坐的吉普車前,插上一面旗子,猶記得:上校插草綠色的三角旗,旗子上面有三朵梅花和國軍標誌;至於少將以上,就要插草綠色的長方四角旗,少將的旗子上,懸掛著一顆星星;中將,則懸掛兩顆星星;二級上將,則懸掛三顆星星;一級上將,懸掛四顆星星;至於三軍統帥蒞臨,則在廂型車的正前方,懸掛一塊紅底金黃色的五顆星星特級上將牌。 有一次,我們在放學途中,遇見老總統的座車,沒能一睹他老人家的廬山真面目,覺得非常遺憾!後來,可能因為懸掛旗子太過招搖、醒目,容易成為別人覬覦的目標,方才下令解下旗子,大家也才鬆了一口氣。 樂山曰:「小時候,玩伴口中的阿兵哥,如今早成了『阿兵弟』、『阿兵侄』,甚至『阿兵兒』,因為,以我們目前的年齡,足以當他們的父兄而有餘,時光飛逝,任誰都不能否認:我們的童顏已老,我們的黃金歲月不再,我們最可寶貴的青春,已一去不復返!」 今天,當別人對我的稱謂不斷的更新:從阿兄到阿叔、從阿叔到阿伯、從阿伯到叔公、從叔公到伯公,我不能不開始擔心了:對我更高輩份的稱呼,不知那一天,就會悄悄的出現? 到時候,我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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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豬舍
「哇!好臭。」每當走過這個地方小孩們總是這般的嚷嚷著。我並不想去對他們述訴童年的種種,畢竟那年代和現在他們的生活水平之間的落差太大,我不想也不能要求他們去理解,我為何嗅覺失靈的原因在走過這個地方的時候。 轉眼已屆不惑之年;太多的回憶總會在這個地方勾起,對於小時候務農的我們,它曾是我家的保險庫和聚財屋;養豬對於一家十餘口人的我們,那是每年註冊費與年節開銷的最大支柱。而放學後挨家挨戶去挑餿水該是我們兄弟第一份職業,喬光水果行、電信局、郵局::::均有我們兄弟的足跡。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從兩人扛一桶「一根扁擔中間吊著四方長形的筍桶,兩兄弟一前一後的扛回家。」到一人挑一擔。從模範街後挑餿水到鎮公所後方約五百公尺的地方餵豬,從中間休息數次讓肩膀呼吸一下,到能一路不用休息挑到底已是幾個寒暑。從桶繩要繞兩圈挑起來才能離地到不用,一批批的衣食父母換得我們的成長。隨著鄰居生活的富裕不養豬時我家買的豬舍增至八間,除了一間作為牛舍兩間放置寒冬時的牛飼料「花生藤和地瓜藤」其餘的就是養豬。餿水、菜葉、地瓜皮、蕪菁:::取代了養豬專用的飼料。在這個時節母親會在豬舍旁種幾株南瓜,將瓜藤架上豬舍頂,夏季一到豬舍的水泥瓦上滿滿的南瓜葉,不但豬舍有隔熱的效果,結實纍纍的南瓜更是我們幼時餐桌上的佳餚。在當時豬屎豬尿是農作物肥料的大宗,肥粉只是配角「因為要發錢買」。地瓜、玉米、高粱:::收成全仰賴它們。而我們就在那一排排豬舍旁走過了我們的童年,而那熟悉的味道在我離開金門之後才消失在生活中,十餘年前回到金門時,我路過此地時還曾佇足許久,事隔多年後的大溝「昔日金城鎮公所後方的稱呼。因當時該地為運輸連,為作掩護以防砲擊將營區挖低,故有此俗稱。」的駐軍早已撤離。軍營房舍早已拆除,紅土操場成了清潔隊和環保垃圾回收的地方。滿地的廢紙箱和數輛的垃圾車取代了當年的卡車和軍隊。轉彎處彈藥庫旁的小路早已不見了,通往豬舍的道路是以前軍用卡車專用的那條斜坡,唯一不變的還是那一排排的豬舍,豬舍旁的幼小的苦苓樹如今竟長到了二樓那般的高,讓人感覺昔日的豬舍矮了很多。水泥瓦在歲月的洗禮下烏黑得可以,用殘破老舊來形容它們會較為貼切。昔日的養豬戶都棄養了,只剩呆叔仔兩老還每天推著手推車養著幾頭豬,但那種如作運動一般的心情是我們當年所不曾有的。或許是不堪使用,呆叔仔在破瓦上加層了鐵皮,我想現在應該沒有人再在印製這種水泥瓦了吧?而它坐北朝南的建築智慧我竟是在多年以後才發覺的。旁邊新建的一排三樓洋房,相形之下豬舍真的更老舊了,唯一不變的還是那個味道,我在想這和那排洋房到目前還沒人入住是否和它有關係?而當年第一戶在豬舍附近「現今工業區」落腳的朝查叔,早在數年前回到榜林老家蓋了新屋,但每天在這裡依然會瞧見他黝黑得發亮的身影,當年的黑朝查如今老當益壯。那畝田還是整理得井然有序,豬舍後方新舖的RC道路旁芋葉高過我頭頂的芋頭就是他種的。我曾想過那是否也是豬屎豬尿的傑作,然而他昔日居住的瓦房和相連的豬舍,如今豬去舍空,井上的枷拉「滑輪」柱子仍然佇立,只是抽水馬達取代了當年的漏桶「現今澆花的桶子相似」,以前餵豬洗豬舍的水都是在這口井提的,那井井水依然清涼。朝查叔燦爛笑容下雪白的牙潔白得令我懷疑,在使用了八十幾年後那牙會那樣的漂亮?忘了問他是否是用這井水刷牙的。 兒孫成群衣食富裕的他和老伴每天還是從榜林新居走路來這裡,這是他們打發時間的方式。但我了解那份對這塊土地的情感才是難以割捨的主因;這塊土地和他一起養活了一家老小,走過了戰亂和多少的悲喜歲月,這裡寫滿著他年輕時的點點滴滴,記錄了太多兒女的成長記憶,那心情應該就像我對那豬舍難以釋懷的感覺是一樣的,因為它貯藏的不只是記憶更有一份深深感激的心,專業的飼養和環保意識的抬頭,零星的養豬戶在不符經濟效益及鄉村整建的壓力下,老舊的豬舍多數早就功成身退,而在鎮公所將這塊公有地出租給某家石材廠後,拆除也就是豬舍唯一的宿命,以後從這裡走過那味道將隨豬舍消失,但我知道再經過這裡時那影子會在腦海起浮,今天我不禁的多看了它一眼,或許有天我會再聞到那豬屎的味道,但它絕對不會有這裡的那種親切感,這點我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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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金小札》乘鐵鳥渡海省親
前一陣子SARS正嚴重時,我就擔心今年暑假無法到台灣探視阿爸、阿母。所幸暑假一開始,警報也同時解除了,我與孩子們又可興高采烈的打包行李,展開我們的台灣之行。 也許是航空公司促銷活動奏效,或者是大家都悶壞了,尚義機場的人潮,似乎比往年暑假更擁擠些,地區的觀光從業人員,應可一掃兩個月來的陰霾,欣然重新上工囉! 飛機在孩子們興奮喧騰中緩緩升空,眼皮底下盡是一片蒼翠,火材盒般古厝、西式房子交互錯落其中,米色系的沙灘鑲邊似圍繞金門島,其餘就是那一望無際深淺不一藍色的海洋,暫別啦浯洲!數日後將重回您懷抱!小寐後,飛機將降落在大樓群聚的古都,一下機場椄駁巴士,遠遠我就望見阿爸,他急切的四處張望,直到我們眼光交會,阿爸才露出開懷燦爛的笑容。 台灣南部的確較金門酷熱,柏油路上瀝青冒出輕煙,宣告這一年中最高級的「熱」。車行至我所熟悉的街道,大熱天,阿母竟站在大門口等候我們,也和阿爸一樣露出同典型開懷的微笑。 歡喜城市行 回台灣我最愛逛菜市場,舉凡早市、下午市、夜市,這半年一次的大採購,大部分都是在這個領域完成。別以為逛菜市場是稀鬆平常的事,快、狠、準,外加眼明手快,是不可或缺的基本功夫哩!否則怎能在洶湧人潮中,殺出重圍,而又完成自己的採購目標呢!台灣大都市裡的菜市場,場地之大通常無法一眼望穿(規模上與咱們金門相異),貨樣齊全,心神若不定,還真難以下手,且眼花撩亂。別以為菜市場是上不了檯面的地方,精挑細選後,一定讓你物超所值(百貨公司的品質,批發市場的價格),直呼過癮。我們家的人好吃水果,回台灣又怎能錯過水果大餐呢?當然是火速趕往菜市場,不買些當季又便宜的水果,祭祭咱們的五臟廟,怎對得住自己呢?台灣今年的水果價格,比往年便宜很多,因SARS之故,外銷市場受創,價格一下子下降了一大半,果農心中一定嗚呼哀哉!阿彌陀佛! 百貨公司、麥當勞及肯德基是孩子們到台灣指定場所,一是購物環境舒適,另一則是廣告時時提醒,一再誘惑,想要拒絕她們,鐵定換來疲勞轟炸,只好如她們所願。 大型書店是我們訪台期間幾乎天天造訪的地方,這幾家大型書店,準備塑膠地板、小椅子,或者是舖大面積的原木地板,空間中瀰漫悅耳音符,提供顧客冷氣房裡輕鬆自在的購書、看書環境,這些貼心的設計,真真切切的收留顧客的心,想不消費,都覺得不好意思呢!金門現就缺少像這類的大型書店,兒童圖書館藏書闕如、破舊的程度,讓人不忍心再翻閱它們。 求醫記 地區的醫療,一向是整個生活機能中較脆弱的一環。在加上我們昔日在台居住,已有「長期配合」默契的醫生,留台期間我必定帶著孩子,重點式的「巡迴」看醫生。牙醫是我們必然造訪的診所,鄭醫師已形同我們的家庭醫生。 每半年一次,當我們母女三人出現在櫃檯時,護士小姐就會大聲的嚷嚷:「金門的回來了」,每次她們一嚷嚷,整個診所包含兩位醫生、所有的護士、顧客,大家總會不自覺會心一笑,算是為這戰區回來的同胞行招呼禮。 鄭醫師曾在金門服兵役,看診時他總會聊些他當年在金門當兵的趣事,看到我們的現身,依稀再度喚起他在地區的所有回憶,雖然有些往事包含抱怨,我仍然聽得興趣盎然,將他所言儲存在我的資料庫中。 我樂於帶孩子到此求診,並非鄭醫師曾在山外當兵,而是他的診所乾淨清爽,且每個看診台上都有電腦螢幕,螢幕上會播放小朋友喜愛的卡通影片,這樣有效的轉移小朋友的注意力,看牙就不再是苦差事了。再者,看診完畢後,醫生、護士會根據小朋友的配合情形,送小禮物作適當的鼓勵。禮物除了貼紙、造型橡皮擦之外,還可以現做酷似卡通或動物外型的氣球。這樣的行銷方式,取得孩子們的歡心,為人父母者也可輕鬆的陪診,而非嚴陣以待,從而成為忠實客戶。 皮膚科是我們另一站。我與大女兒一向為皮膚毛病所困擾,回金門居住這兩年,我們的皮膚更因濕氣頗重的氣候,嚐了不少苦頭。大女兒懂事後,對於這種負面遺傳基因抱怨不已,常須對眾多喜愛的食物禁口,這對成人來說都很有障礙,更何況她只是一個孩子。 古都的這家皮膚科赫赫有名,每天預約看診人數總是不下數百人,明明已經預約了,卻還是得等上2、3個小時,真有點兒無奈。今天下午我們不到六點就到達。摩登、寬敞的候診大廳,已經擠了數十人,於是帶著兩個孩子到隔壁的商場逛逛,我們就這樣兩地來回三次,還是沒有輪到我們! 看看腕上的錶已經晚上八點鐘了,孩子們吵著肚子餓,還剩十號就等到了,我安撫她們再忍耐一下,外婆已經為我們準備好飯菜,今天絕不可外食,我這狠心的媽媽將決定複誦兩次,以期拒絕她們的要求。 經過一番長期的等待後,號碼顯示器上終於有我們的號碼了,今天看診的醫生不是院長,而是另一位陌生的醫生,我主動告知我們特地從金門回來,請醫生在能力範圍內多給一些外敷藥膏,站立一旁的護士可能第一次見到離島居民,驚訝好奇得頻頻問小女兒一些我們想聳聳肩的問題。這位醫生很清楚金門缺乏皮膚專科醫生,我及時請命,邀請醫生可否前往「前線」看診,醫生答說因有家眷,不便往離島看診。我退而求其次,請其代為宣傳,徵求相關專科醫生「偶而」到金門看診,醫生給我的回應卻是不置可否的表情!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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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地金門史話》軍事幹部取代行政幹部
符文敏先生回憶說:「四十年元月,李德廉接替沈敏出任金門行政公署行政長,李行政長是我們「怒潮學校」的老師,他非常照顧學生,知道部隊升遷管道壅塞,佔缺非常不容易,剛好那時金門缺少基層幹部,因此把我們從部隊抽調出來,轉任村里幹部,來負擔基層行政工作。」「我那時的工作除了民防訓練外,還要教唱軍歌,督導任務隊的識字教育,那時任務隊員大都不識字,為了灌輸他們國家民族的觀念,宣揚反共抗俄的政策,堅定他們反共必勝的信心,所以強制任務隊員集中受教,一般都在夜間舉行,由國小教師或部隊幹部負責教授,使用國民小學的教材;還教授三民主義、地方自治等政治教材,這些教材都是上級頒發的。」 邱仕財先生對掃盲運動也有深刻的回憶:「民國三十九年底我調水頭村指導員,任內記憶較為深刻的事是掃除文盲運動。那時任務隊員大都不識字,上級為了掃除文盲,同時提升任務隊員的學習效果,貫輸反共抗俄的觀念,因而利用晚上教導任務隊讀書識字,聘請小學教師和部隊幹部擔任教官。大概是一禮拜上課一、二次,當時是選擇農閒的季節,將任務隊集合起來,教導他們識字。除部定之小學教材外,還灌輸一些反共抗俄及保密防諜的觀念。我在水頭擔任村指導員時,上課時間一到,我就把任務隊、婦女隊隊員集合,然後親自帶到學校,交給負責教學的校長、老師,我則坐在教室後排,督導他們學習。那時很多婦女為免除出操訓練,參加的學員特別多。」 任務隊的勤務最煩的一項要算是環境衛生的打掃,村指導員和民眾的關係變得非常緊張,根據張奇才先生回憶說:「早期軍隊借住在民房,『軍民一家』的情形很普遍,但憑良心說,民眾的衛生習慣很不好,不但家禽養在家裡,甚至豬牛羊都養在家裡。為了維持戰力,上級很重視環境衛生,『村指導員』是命令的執行人,他每天都要檢查環境衛生,但民防隊員各為自己家庭的生計在打拚,何況扣除訓練、演習、集合及公差之外,那還有多餘的時間去整理環境,因此環境髒亂似乎是必然的,所以『村指導員』走到那裡就罵到那裡,他罵到那裡任務(民防)隊員才跟著做到那裡。他和民眾的關係變得非常緊張,也成為民眾抱怨的對象。並非百姓不罵不做,而是時間太少了,那時候民眾根本沒有衛生的知識,他們直覺填飽家人的肚皮遠比環境的衛生重要多了。後來,『村指導員』將全村的區域平均分發給每一位隊員一塊責任區,隊員沒有空時,由家人來負責打掃,制度的改變,也使得工作得以順利推展。」 就村指導員的素質來說,張奇才先生說:「這些『村指導員』有的很不錯,有的則大字不識一字,是標準的老粗。」曾在民國四十三年至四十六年擔任軍事科長的徐榮祥先生回憶說:「那時候指導員也沒有制度化,就待遇來說是有一定的標準;就資格來說,符合任用資格者就送銓敘部銓敘,不符合任用資格條件的由縣政府審查,經過審查,按照一定等級發給他們薪資。現在公務人員,如果沒有公務人員任用資格是不可能幹的,但是那個時候要你幹,你就得幹;不讓你幹,就是有資格也不能幹。老實說,當時人事制度很不很健全,但工作還是不受影響。」 村指導員取代了保甲長,但也減輕保甲長的責任,上級的一些攤派也由他來承受,上級的命令也由他來執行,他也成為百姓抱怨的眾矢之的。張奇才先生回憶說:「民國三十八年大部隊剛到金門,因為運補不及,於是向民眾攤派糧草,徵集建材,那時都直接找保長、甲長及街長,這些基層幹部遂成為抱怨的對象,因此造成這些人心理沈重的負擔,許多人因此棄職潛逃,行政事務嚴重停滯。現在改由『村指導員』承受,民眾的怨氣因而轉移,這些『村指導員』執行命令絕不手軟,不講情面,命令下達必定奉行到底,有些『村指導員』更因品德和操守問題,更造成百姓抱怨的眾矢之的,很多民眾因此私下稱「指導員」為『死不完』(閩南語取其諧音相近)。」「『村指導員』因個人的特質以及執行命令的態度,村民的反應極為不同,有的反應很好,有的則反應不佳。不過他長期住在村裡,相處久了也培養出濃厚的感情,大家都能夠相互了解,所以村民也能夠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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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深情歸鄉路
記得在我國中一年級的寒假,有一天家中來了一位客人,年齡大約六十歲,正和祖母握著手,並肩而坐說話,祖母見我進門要我對客人喊聲姑媽,進了廚房,母親正忙著做晚飯,我很好奇的問母親,阿嬤不是沒有女兒嗎?什麼時候又出現一位姑媽,而且她看起來比較像姑婆!母親說:我也不太清楚,就連你父親也是第一次和她見面。 看樣子我該去問阿嬤比較清楚,阿嬤告訴我:「妳這位姑媽叫荷花,是姑婆的女兒,也就是妳阿公的姊姊唯一的女兒,講起來是妳父親的表姊,所以妳應該叫表姑,但是叫姑媽會更親。知道嗎?」 這位荷花姑媽從新加坡回來,彼時(民國五十幾年)從新加坡回金門是件不容易的事,光旅費就要花不少錢,首先搭機到台灣,再轉機返回金門,加上那時金門沒有民航機,坐軍機要靠關係,雖然華僑可以優先安排,但仍舊得等上十天半個月是常有的事,在台灣等候飛機的旅館費相當可觀,是什麼原因讓荷花姑媽,千里迢迢不畏旅途辛勞,返來金門呢? 荷花姑媽告訴我:她八歲時父母因病相繼過世,她上無兄姊,下無弟妹,僅她一人孤伶伶的,她的舅舅(我的祖父)十分心疼她的處境,雖然家境亦十分拮据,勉強能夠溫飽,舅媽(我的祖母)也贊同接她一起回家過日子,於是這樣共同生活了十年,同甘共苦,相互扶持,祖母教荷花姑媽如何生活,如何做家事,尤其是針線活,荷花姑媽心靈手巧,做得非常出色,受村人十分稱讚。阿嬤雖然是她的長輩,因為年齡相差不到十歲,所以把她當親妹妹來看待,彼此感情十分融洽,直到荷花姑媽十八歲出嫁。 後來荷花姑媽隨夫婿離開金門,下南洋到新加坡謀生,由於荷花姑媽不識字,姑丈生活忙碌,與故鄉幾乎斷了音訊,難怪我不曾聽阿嬤提起有這麼一段故事,而父親是在荷花姑媽離開金門才出生的,所以也不認識這位大表姊。 但是荷花姑媽並沒有忘記那段和祖母相處的時光,她把它藏在心裡,總有一天一定要返回故里看看親愛的舅舅和舅媽。她陸陸續續的打聽有關金門家鄉的事,知道舅舅已過世,只要有華僑從金門返僑居地,她就會打聽舅媽一家的情形。 荷花姑媽在新加坡的生活並不寬裕,因為姑丈到南洋不久就因水土不服,時常生病,工作斷斷續續,幸好她有一手好針手藝,幫人做裁縫,一針一線賺錢來維持生活,姑丈後來因病逝世,留下荷花姑媽和一位養女,母女兩人相依為命,為生活奮鬥,荷花姑媽堅忍的支持下去,終於養女長大成人招了一位女婿,生活的重擔卸下來,荷花姑媽開始她的返鄉計劃,她繼續為人縫製衣裳,一針一線都有她的思鄉情,省吃儉用,一塊錢,一塊錢的存下來,後來她的孫子、孫女知道她的唯一心願,就是在她有生之年,一定要返回故里,看望她的舅媽。 他們也加入了這個計劃,把零用錢存下來,希望能夠幫得上忙,幸虧荷花姑媽的孫子後來從事教職,孫女學會裁縫,賺錢的速度加快,計劃才漸漸地實現,終於能夠返鄉,這整整四十年的歸鄉路就要完成,荷花姑媽興奮的睡不著覺,苦於不識字,又不知道住址,情感都無處訴,難怪她看到阿嬤會一直緊握著手不放。 荷花姑媽從南洋帶來一些中藥材及一樣很特別的東西,要送給祖母,就是壽衣的布料,祖母當年已七十歲,看了熱淚盈眶,對她的真情餽贈十分感動。荷花姑媽說她要親手縫製送給阿嬤,我記得那些布料有綢的、緞的,有白、紅、藍、咖啡、黑等色,摸起來涼涼、滑滑的很舒服,還有帶回來的珍珠,要縫製在頭巾及繡花鞋上面。另外還有一大盒各色的奶油夾心餅乾,一包咖啡,咖啡我們不懂得品嚐,至於那盒好吃的餅乾,卻是令人十分垂涎,本來是要給阿嬤當點心,但是卻被我們幾個貪吃鬼,偷偷摸摸的吃掉一大半,有一天姑媽和阿嬤打開一看已所剩無幾,兩人只能相視大笑不已。現在想起來我們當時實在不懂事。 阿嬤要姑媽安心的住下來,年歲大了縫衣服很傷眼,找人代勞就可以,母親在這段時間,非常體貼的招呼她。母親怕她冷還特地買一件厚外套及衛生衣等保暖的衣服給她穿,讓她在金門過冬特別溫暖,時常問她喜歡吃什麼,深怕招待不週。記得有一天母親做了一道麻油雞,用小火爐燒木炭,上面置上瓦片,瓦片上舖一層粗鹽再放上陶罐,慢慢的燉熟,香氣四溢,荷花姑媽吃了讚不絕口,她說在新加坡一年四季天氣都很熱,從來不曾吃過這種美味。阿嬤更是噓寒問暖,整日形影不離,陪她走遍金門的大小廟宇,為她祈福,讓她在金門再次感受到溫情的甜蜜。 荷花姑媽在我家由寒冬住到盛夏,大約有六個多月,因護照的關係,必須返回僑居地,才依依不捨的離開金門,我們一家人都對荷花姑媽的重情重義感動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