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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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八十三年間——我的烽煙歲月印記
響應十大建設投身石化 服完兵役,短暫在中壢高中又教了一年書,正好經國先生推出十大建設,需才孔亟,我早在大學時即已通過國家考試、取得公務人員資格,因此就轉進十大建設中有關石油化學工業的中台化工公司服務,從工廠基層做起,親眼目睹工廠從無到有;從一片荒蕪的土地到「高樓平地起」;高塔儲槽聳立,一天比一天增多;輸送管線綿密縱橫,一天比一天交錯,終至建廠完成,試爐運轉成功,為國家經濟建設增添生力軍。身為從業人員的一份子,那份我也有為國家經濟發展奉獻過心力的欣慰之情,實是外人所難於體會的。 終其一生,我在這家公司服務三十年,歷經國營事業的合併及民營化兩波精簡組織人員變動,我都能通過嚴格考驗,獲得留任繼續打拚,所憑藉的也不過是一份正直守分、勤奮自持的金門人精神而已。而其間我在四十五歲高齡時,仍奮勉通過考選至政大企研所國營專班進修兩年結業,領悟到不斷充實進修,也是壯大自己的不二法門。就這樣一路走來,直至勞基法規定的年滿六十歲退休限齡,我才從中石化董事會職涯任內順利退休。目前在家協助照顧兩位孫兒,充當他們放學接送的「專業司機」。兒子在科學園區從事「護國神山」的工作,前不久才獲拔擢接任「神山」的基層主管職務,「護國」的仔肩更加任重道遠了!媳婦通車台北在僑委會服務,兩人每天早出晚歸,很需要我們倆老的協助。老伴楊毓琴女士自新竹光華國中教師兼行政職退休,她是最佳的「褓母」兼「家庭教師」,也是我們家無可或缺的支柱。於今,長孫已高中畢業,即將展翅高飛至他心目中理想的校系就讀;次孫明年也將國中畢業考高中,看到孫兒們一天天成長進步,全家大小平安健康,那就是我們最大的安慰! 企求止戈息戰萬世太平 最近這幾年的清明節,我常乘返鄉掃墓之便,抽空去榮湖繞一繞,重溫那「天光雲影共徘徊」的旖旎風光。去年冬天,我提早返鄉過年,省親後再次造訪榮湖,陶醉之餘,信手拍了幾幀照片Line給台灣的友人,友人線上驚回:「綠堤紅瓦,翠柳拱橋,湖光山色,倒影幢幢,相映成趣,美不勝收!」我也在匆匆踏上飛台趕往尚義機場的車上意有所指地回說:「青山長在,綠水長流,但願這片山光水色美景能永遠張開雙臂,歡迎世人前來盡情徜徉。」 時序遞嬗到二○二六年的今天,兩岸情勢自從七年前緊張初始以來,不但沒有緩和的跡象,反而因為美、中、台三方關係錯綜複雜,相互影響,更加緊繃。共機及潛艦頻頻繞台,已成了家常便飯;共軍機艦超過海峽中線已不是甚麼聳動的新聞;如今又宣稱要在台灣管轄的海域進行環境調查;而我方的加強軍購;漢光反登陸的實彈演習,也展現了積極備戰的決心。雙方劍拔弩張的氣氛,隨時都會有擦槍走火的可能。值此「八二三砲戰」六十八週年紀念日即將到來的今天,看到這種局面,興許是「我在砲火中生長」的過往太過苦澀,於是不禁又再次低吟起我那一年寫就的「撫今追昔」詩句: 「戰鼓頻催心憂傷,干戈殷鑑何鬩墻?安岐萬人塚猶在,太武英烈軀已殤; 砲火狂轟如彈雨,家園驟毀比墟場;戰爭烙印深又遠,萬世太平祈禎祥!」 戰爭無情,和平無價,天佑浯島!天佑台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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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八十三年間──我的烽煙歲月印記
「流亡學生」物質條件匱乏 流亡學生的生活困頓也是我的另一大考驗。為了節省開銷,我和從小在一起長大的黃聰明甥捨去在伙食團搭伙的便利,兩人「儉腸勒肚」(閩南話節儉意)借用房東用過的煤球餘火,胡亂燒些東西果腹,最常「料理」的就是下一些「陽春麵」,省時省錢又可填飽肚子。儘管如此,家境清貧如我,免不了有斷炊的時候。有一次實在撐不下去了,不得已把父親臨行前給我的二十個銀圓拿去銀樓兌換,得款新台幣區區六百元。回到宿舍,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南唐中主李璟「簌簌淚珠多少恨」的浣溪沙詞句堪可形容。是那份親情;是那層具傳家紀念性質的意義;我怎能捨得啊? 在台就讀,家鄉烽煙仍持續不斷,風雨飄搖,擔心受怕,一言難盡。那個年代,金門民間沒有電話,更不用說有像現代這樣發達的傳真或視頻,唯一賴以聯絡和宣洩情緒的管道就只有書信了,「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的杜甫詩句,對我們來講的確是最貼切的寫照。有時,實在太想家,午夜夢迴,彷彿依稀又聽到遠處隆隆的砲聲,長夜漫漫,輾轉反側,眼淚只能往肚裏吞,告訴自己:「我在砲火中生長,我該刻苦自勵,我該辛勤耕耘,我該奮發圖強。」這樣的自省自勉成了我勇往直前的動力,以迄至我日後不同階段的升學和就業,也都能一本初衷,鞭策不懈。 心繫故鄉學成返金服務 在台求學期間,身處異鄉,心繫桑梓,日夜縈懷的莫非是故鄉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這讓我在一九六三年面臨人生第一次就業抉擇時,毅然決然選擇回鄉服務,任教金沙國小。三年後,由於同儕效應特別是王訓錫兄的開路於先,以及鄭藩海甥的勸進同行在後,相互激盪牽引;同時也是自身「學然後知不足,教然後知困」的體悟,於是又赴台深造。在師範大學就讀期間,由於家中弟妹眾多,食指浩繁,我之前服務小學所掙薪水都交由雙親貼補家用去了,經濟狀況仍然拮据,雖說食住公費,但書籍學雜仍需花費,於是我經常寫稿或參加徵文比賽,掙些獎金和稿費零花。也曾獲林師清江(後曾任教育部長)垂愛,幫恩師謄抄整理稿件,方便他出版發表。「有事弟子服其勞」對我而言本是一件很光榮的事,但恩師謙沖客氣,都會算些費用給我貼補。時至今日,我仍然非常感念恩師的愛顧。 我更常利用寒署假去打工,系裏受政府委託按件計酬的「貧戶調查」,我是一定搶先登記報名的。記得有一年我去宜蘭縣,深山貧戶偏遠,山路崎嶇,揮汗如雨,可能忽略了補充水分,竟然熱出病來緊急送醫,懊惱不已。 有一年暑假,嘉師學長李炳團兄那時在賢庵國小服務,得知我回金門,主動找我去代課,協助我緩解學費不足的窘境,真是感激在心啊! 當然,儘管這樣勤勉自持,但費用仍時有不足,常常在我窘迫的時候,時任金門縣諮詢代表(軍管時期還沒有民選縣議員)的堂伯父張漢泉先生,透過我父親暗地裏解囊資助,讓我能順利完成大學的學業。後來,伯父往生了,我人在台灣,那時台金交通不便,家裏刻意不通知我,以致我未能回去送他老人家最後一程,引以為一生最大的遺憾! 一九七○年,師大卒業後第二度返鄉服務,執教於金沙國中。 「八二三砲戰」是從一九五八到一九七九年,前後長達二十一年。雖然之後中共宣布所謂「單打雙不打」,戰況較緩和,但仍不時有民房被擊倒或人員傷亡的現象發生。我兩度回鄉從事教育工作,也都還在這種煙硝瀰漫的緊張狀態。有三件事,記憶中仍很鮮活,頗具時代背景,樂於追憶,聊供茶餘飯後的談資。 一、在那種兵荒馬亂的年代,正規台灣師資搖籃培養出來金門籍畢業生回鄉服務者,人數並不多;而藝能科師資尤其缺乏。在這種「蜀中無大將」的情況下,我這個不是專攻藝能科的畢業生,竟憑在校習得的一點皮毛「廖化作先鋒」被派兼教音樂,並被指定作全縣的教學觀摩。我不知是不是「前無古人」,至少,我知道在那種普遍用簡譜上音樂課的氛圍下、敢用五線譜且跨科聯結整合教學者,我可能是創造先例的第一人。印象中我是選用五年級國語課本一首詩,自己譜曲,結合一些打擊樂器和樂理來呈現。詩句只記得前面幾句:「母親回頭見,母親回頭見,孩兒從軍去,請您莫思念……」。那年頭,國語課本會出現濃濃愛國色彩的教材,是極其必然且自然的事。來自全縣各個學校的音樂教師都聚集在我服務的沙小,他們的目光有些狐疑,不信這隻「菜鳥」能在這個音樂沙漠裏變出什麼把戲。結果卻出乎意料地成功,大家都滿意地歸去,連上級也很滿意,給了我記功獎勵,獎狀還是「政委會」頒發的。在那以軍領政的時代,戰地政務委員會轄下才是縣政府,縣長是軍派的。政委會秘書長發的獎狀,當然比縣長層級來得更尊榮。在歷史的洪流中,這種戰地政務頒發的獎狀也已成為絕響。 二、記不清是哪一年了,我帶領的小學合唱團,參加全縣比賽拿到第一名,獲得赴擎天廳表演的機會,師生們都很雀躍。因為擎天廳是不對外開放的,我們能去揭開神秘的面紗,一探「鬼斧神工」的究竟,又能讓辛勤練習的學生有表演的舞台,機會難得,深感榮耀,歡愉的心情,自不在話下。 三、多年前某天,我返鄉參加大地姑丈吳文質老人家的告別式,還在廣場等待祭拜的時候,忽然人群中有一位女士朝我走來、略帶興奮地對我說:「您是張老師嗎?多年不見,您可是我的偶像耶!那一年您指導我們民防隊去金防部軍歌比賽,唱『太武雄風』得第一名哩!」我感動中略帶慚愧地回說:「啊呀!是這樣喔!謝謝你記得我啦!」我慚愧是因眼前這位女士我連姓名都叫不出;帶民防隊練唱雖有印象,但是唱些什麼早忘得一乾二淨,怪不好意思咧!「全民皆兵」的年代,民防隊、婦女隊都要定期集訓,我們公教人員也要定期赴靶場練習射擊。有時,我得支援民防隊軍歌教唱工作,成了另類的社區服務。不管在學校或在地方,我被派兼做樂教工作,當時確也是出於一股服務家鄉的熱忱。於今,母縣音樂專業人才輩出,音樂教育蓬勃發展,對照往昔,真是不可同日而語。 接到兵單奔赴傘訓服役 一九七一年夏天,我接到服兵役的「兵單」。兵種是特種部隊空降旅政戰少尉預備役。照說金門全民已都是國民兵,為何還會有這種兵單寄到我手上?也罷,這讓我認真思考,如果要去台灣發揮所學,這一年的役期,我還是非得去盡完義務不可。決定既下,依照指定時間地點去報到,才知這可是赫赫有名的屏東大武營,除了訓練傘兵以外,三軍官校畢業生也都是要在這裏通過基本傘訓後方能分發下部隊。連每年國慶日擔任高空跳傘定點著陸表演、享譽國際的「神龍小組」,也都駐紮在這裏。 由於離島交通的船班問題,我趕到時已錯過軍官梯次的傘訓,只能跟一些千挑萬選進來、體魄強健壯碩的充員兵一起受訓。南台灣的夏天,溽暑酷熱,每天在艷陽下不停操練翻滾,草綠色軍服,濕了又乾,乾了又濕,結成一層白白厚厚的「鹽霜」。「一秒鐘、兩秒鐘……五秒鐘」,口中唸唸有詞,教官千叮萬囑:切記,從飛機上跳下來,這「五秒鐘真經」唸完後,若主傘沒有張開,就要拉開副傘,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太早,主副傘交纏,受力不一,相當危險,後果難料;太晚,加速度墬下,粉身碎骨,命喪黃泉。另外,「五點著陸」姿勢也要帥氣俐落,不能馬虎。如此操練,苦嗎?眉頭也不皺一個,因為俺是來自「吃苦當吃補」習以為常的金門哪! 在陸地跳按人類最害怕高點設計出來的「高塔」時,很多人上到高塔就腿軟了,說什麼也跳不下來;就算是跳下來,也是整個人癱暈過去,很是恐怖。這個「人生恐懼高點」過得了關,才能上飛機真刀實槍見真章。無論操練的「跳塔」,或真正的「跳傘」,教官都會派我「跳擋門」(跳第一個),跳擋門者心臟要夠強,當飛機在空中盤旋、尚未到達目標時,就要站著擋在敞開的機門等候,風聲蕭蕭,摻雜著震耳欲聾的飛機呼叫聲,大有「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感覺。說不會怕嗎?那是騙人的,我之所以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那完全是金門人「不服輸」硬頸精神的展現;因為教官說:「你是軍官,他們是大頭兵,你要當模範。」我心想,我還是金門人咧!我的血液裏早已注滿「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養分,我稱職的做好擋門,弟兄們才能依序順利跟著我跳下來,我不能「漏氣」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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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父親肩上的重擔
母親在我四歲多因生產血崩逝世。那時大姊剛出嫁,家中只剩下三個不知如何生活的小不點。父親白天要做生意,對三個小孩無法照顧,不得以同居一位失去了丈夫的婦人來支援家庭的重任,她又帶了前夫的兒子,三年間又生了二男一女,加上年邁的外婆,全家大小一共十個人,全靠生計只有父親一人。 商店在總兵署右邊,當時政委會在裡面,門外有兩名憲兵,門外很多軍用車停在廣場上,商店很少人來買東西,父親只好一天在家中製作各種金門名產,另一天肩挑重擔去鄉村小店售商品。一大早出去,天晚才回家,連八二三砲戰都出門。 大哥成年後,輟學去接受父親的擔子。父親管理商店在家製作名產,他一生終未休息。 有次看到很久過期的期刊登了父親的照片,影印藏在日記上,看了就落淚,心疼父親肩上的重擔太重了,重到一生都未曾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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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唱,唱得真快樂
從小就害怕上音樂課,尤其就讀師專時必修的鍵盤課更是人生的夢魘,無奈的老師眼神死、顫慄發抖的十指在黑白琴鍵上大跳芭蕾舞,縱然事隔數十年,想起來仍是恐懼萬分,但始終不變的是,我是我,音符是音符,各走各的調,不曾半分半秒在五線譜上交集。直到最近參加了歌唱班才慢慢體會到音樂的樂趣。 這是一個長青歌唱班,一星期才上一次兩個小時的課,學員多半是些老大哥、老大姐,耳順之年在裡頭只能勉強算是「少年仔」而已,雖然如此,這裡的氛圍卻意外的讓人輕鬆自在,完全不同於學校音樂課時的害怕緊張。教唱老師也是一位老先生,五短身材體態微胖,不時笑容可掬,像極了隔壁鄰居大叔,不說一定不知道他是老師。 老師高超的音樂造詣,在課堂間完全表露無遺,一點也不輸給年輕樂師、歌手。上課時,只見老師邊彈電子琴、邊唱邊教,大大顛覆原本以為只是播放伴唱帶教學的想像,更令人訝異的是老師他老人家音色時而圓潤宏亮,宛如貫徹雲霄的小喇叭;時而又若石上清流低鳴飄悠,抑揚頓挫,節奏合拍。該高歌則放聲,該細語就輕柔,聲情並茂,扣人心弦,令人不知不覺痴迷。第一次上課,我就對老師的才華佩服得五體投地。 除了自身的音樂造詣高超,老師教唱也自有一套哲學,他最強調的是「沒有唱不好的歌,只有唱不對的調」,唱歌不需強求要與歌星唱一樣的調,相對的,能夠了解掌握自己適合唱怎樣的調更為重要。這就好比量體裁衣、因材施教,能適才適性發揮,天生我之材也才能有用。我常思索,這番歌唱道理不也正是日常的生活哲學。 另外,每週教唱新歌之前,老師會先行驗收上週的學習成果,對於我們來說,這絕對是每次上課的重頭戲。因為透過驗收,一方面可以獲得老師的個別指導,一方面可以大展歌喉,多少能夠滿足個人的表演慾望、建立成就感,所以同學們莫不是慎重且珍惜,抱持著開個人演唱會的心情面對老師的驗收,但不同於一般工作的成果驗收,這裡只有期待沒有傷害,只有鼓勵沒有責難。當老師現場開始為同學彈奏起自己的音調時,同學們就一個一個魚貫上台,縱情高唱,忘我舞台,不管唱得是真好還是真壞,總是如雷掌聲、滿堂喝采,好不歡欣。 自從參加歌唱班之後,能夠快樂的唱,唱得真快樂,終於,音樂不再是遙不可及、高不可攀、無所交集的絕緣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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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場霸凌
我剛進入公司擔任新人的時候,上司指派了一位資深「學姊」帶領我一起跑客戶並熟悉專案流程。剛開始,她在主管面前表現出非常熱心的態度,並承諾會認真帶領我。 然而,第一次跟她一起跑客戶案子時,我卻遭遇了她的冷暴力。當我傳訊向她詢問專案的細節時,她總是不讀不回,當面問了她問題,也只用敷衍的方式回應。因此我只能向其他同事求助,或靠自己摸索。 直到有一次主管抽查我的工作紀錄時,對我的紀錄內容表示不滿,並打電話來質問我。我隨後把之前學姊的工作紀錄的範本發給主管,並告訴他我的工作內容和格式是仿照學姊的,並順勢也反映了她不回應我問題的情況。 主管聽後沉思了一會兒,便告訴我他會處理此事。隔天,我就被安排由另一位資深同事帶領。或許我反映問題的行為會引起學姊的不滿,但與其背黑鍋或被質疑表現不佳,我寧可直接反映真實情況。對我來說,面對職場冷暴力,採取直球對決的方式才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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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八十三年間──我的烽煙歲月印記
今年端午節那一天,TVBS電視晨間新聞有這樣一條跑馬燈:「中國宣佈對台灣東部管轄海域進行海洋環境調查。」台灣方面對這則新聞似乎並未引起廣泛注意,粽子照啖,龍舟照泛,一片處變不驚、船過水無痕的淡定景象。然而,對於我這個經歷過「金門八二三砲戰」離鄉背井當了第一批流亡學生的人來講,是感觸頗深的。 前陣子,賦閒在家整理一些資料,從閣樓中翻出了一支卷軸,打開一看,原來是一幅我題名為「撫今追昔」、撰寫「八二三砲戰」感想的七律對開條幅行書。這幅書法,我在六年前上台北國軍英雄館參加一項流亡學生座談會時,曾帶去與同學們分享,獲得熱烈地迴響。此後,也曾在胡璉將軍紀念館及其他地點舉辦的類似活動展示過,許多看過的人,都表示心有戚戚焉。 兩岸情勢緊張賦詩抒懷 談到這幅字和詩的創作,就不能不談起七年前發生的一件事情: 「挑釁,中共機闖越中線十五分鐘,中國再升級武嚇,我飛彈緊急戰備」。這是二○一九年四月一日蘋果日報頭版頭條,斗大的標題令人看了怵目驚心。多麼希望那是愚人節給讀者開的一個大玩笑。然而,現實畢竟是現實,事件的發展令人憂心。「我在砲火中生長」的種種記憶再被勾起。由於感觸太深,於是我在燈下這樣寫著: 〈撫今追昔〉 戰鼓頻催心憂傷, 干戈殷鑑何鬩墙? 安岐萬人塚猶在, 太武英烈軀已殤; 砲火狂轟如彈雨, 家園驟毀比墟場; 戰爭烙印深又遠, 萬世太平祈禎祥! 沉澱了四個月之後,於「八二三砲戰」紀念日,我用書法把它留下紀錄,沒想到卻在上述流亡學生座談會中派上用場。 烽煙四起飽嘗戰亂苦難 時序拉回到七、八十年前,那是個戰爭頻仍、動盪不安的時代。先是太平洋戰爭,接著又是國共內戰,政府播遷來台後,在金門又發生「古寧頭戰役」和「八二三砲戰」。在那種硝煙四起、民不聊生的時局下,會出現「我在砲火中生長」這樣的題目來考一個懵懂童稚的小學生,也就不會太令人意外了。那時,小學生讀完六年級可是要「進京」通過統一「會考」才能畢業的。「我在砲火中生長」就是我這個鄉下孩子那年生平第一次踏進金城參加會考的作文題目。內容寫些什麼已不復記憶;但這個題目卻從此在我腦海裏留下一道鮮明的印記,影響了我的一生。 一九四三年,我出生在沙美一個窮苦的農家,正值對日八年抗戰如火如荼,金門也曾被日軍佔領,當時我年紀小,沒有什麼印象。一九四九年國共內戰,國民政府撤退來台,同年十月二十五日中共發動古寧頭戰役,我尚屬童幼無知的年齡,一些印象也是後來聽長輩談起得知的,據說戰況劇烈,雙方死傷慘重,血流漂杵,屍體滿山遍野像「曝庵脯」(閩南語:曬蕃薯乾)一樣,以致隔年田裏所種蕃薯長得像西瓜那麼大,人們卻不敢吃。 記憶裏,小學因戰亂延遲入學,且學無定所,也曾經攜帶小板凳,流動在大樹下或祠堂裏上過課。初中讀設在陳坑(現在名成功)的金門中學。那時從初一到高三的學生都在一個學校,生活像軍事管理,吃飯要排隊魚貫進入「覺民堂」(後來的官兵休假中心旁)坐定位後由「值星官」喊開動後才能動筷。那年頭,物資缺乏,能吃到乾飯,對一個窮困農家子弟來講已很滿足,即便大米常是儲存過期已經走味、甚或偶爾摻雜有沙粒的戰備糧,仍然覺得是人間美味,以致於拿著軍用的雙耳鋁碗,第一碗都不敢裝太滿,火速狼吞虎嚥後趕快去裝另一又壓又滿的第二碗,否則「咖手慢鈍」(閩南語:動作遲鈍)就甭想吃第二碗了。如今想來雖然覺得好笑,但不免也帶有一些辛酸。 我讀的一年級有甲至庚計七個班,算是人數最多的一個年級,除丙班是女生外,其餘都是男生,也多少反映出那時農業社會重男輕女觀念根深柢固的現象。至於其他年級則多在一班至三班之間,整個學校規模並不算大。 那個年代,交通不便,同時也是為了省交通費,從陳坑到沙美的回家路,都是抄太武山下捷徑步行回去的。夜幕低垂時分,山間小路人煙稀少,心中不免忐忑,也許是水鬼摸哨的故事聽多了,走來真是提心吊膽。回到家夜裏溫書,點的是一盞星星之火的煤油燈,常常頭髮被燒掉一撮、鼻子被燻得兩管烏黑都不自覺。隔鄰張瓊霞堂姊家境比較好,那時高我一屆,女生讀中學,真是鳳毛麟角,崇拜之餘更感激的是她很照顧我這個小老弟,常利用假日把我的卡其制服、船型帽及藍色童軍三角巾拿去漿燙,畢挺發亮的行頭,讓我有一整禮拜的容光煥發,吸引很多同學羨慕的目光。在那種民不聊生的年代,這算是一項讓我風光快樂的回憶。 可惜好景不常,就在我讀完初一時,爆發了震驚中外的「金門八二三砲戰」。一九五八年八月二十三日,中共對金門全面性地瘋狂砲擊,在短短兩小時內投落四萬餘發砲彈,全天落彈數更多達五萬七千發,往後的四十四天內,一五○平方公里的小島就遭砲轟四十七萬發,密集砲火,不放過每寸土地,幾乎是有計畫的要置全面性地毀滅。可想而知建築物毀損及人員傷亡是多麼地慘重。我的一位堂嫂母子兩人就是在回完娘家的歸途上,被砲擊身亡。而我們家也是彈痕累累,就差沒有全倒。 砲戰期間,人們無法營生,遑論就學讀書了。那時,家家戶戶都挖有地洞,俗稱「防空洞」,砲彈一來,只得趕緊躲進洞裏保命。躲防空洞的日子既苦悶又難熬,小孩子甚至還長期被安置在又潮又濕的洞裏用門板墊高來睡覺;大人們利用砲擊有限的空隙,在洞口炭火爐上燒些地瓜籤湯讓大家來果腹。日子很苦,為了活下來,無奈啊! 離鄉背井播遷赴台苦讀 驚惶失措、百無聊賴的躲洞日子過了一個半月之後,在國慶日的前夕,一艘登陸艇在新頭海灘搶灘,將我們這批金門中學近千的學生航向一個陌生的環境。臨行前,父親把一小捲泛了黃的紙包銀圓塞給我,依依不捨地說:「這是我們家僅有的家當了,萬一接濟不上,你就把它賣了省著點用吧!」我一時悲從中來,潸然淚下,心想:「今日一別可還有回鄉的一天?」於今回想,唐代張籍「蕃漢斷消息,死生長別離」詩句所描繪的,不正是那個幼小心靈所擔心害怕的夢魘? 依稀記得,那是一九五八年十月十日,台灣正在歡欣鼓舞地慶祝雙十節,我們卻逃難似地在高雄港上岸,一起在高雄中學的大禮堂等候安置。這時,我年僅十五歲,正要升初二,就這樣離鄉背井,浪跡天涯;茫茫人海,何處是我家?惶恐無助的心情,豈是言語所可形容? 分配借讀作業終於完成了,我這個戰地來的孩子,生平第一次搭上火車,穿著寬寬垮垮且褲管有點嫌短的制服,別人看來一定覺得土裏土氣的;但鄉愁加上對前途的茫然,我們那有心情在意別人的眼光,只覺得這列火車每站必停,真是名符其實的慢車啊!它戚戚卡卡慢吞吞地把我們駛向不可知的未來,我們的思緒也就跟著上下起伏,難於安定。好不容易,火車終於抵達南台灣的一個縣城,分配在這裏新營省中借讀的三、四十位學生下車了。到站並不是終站,他們的異地學習生活和考驗才要開始。 也許是因為年紀小,抗壓性太低,起先我對這裏的學習環境頗不適應。原因是台灣已開學兩個多月了,既是隨班寄讀,課程自然沒法針對我們從頭再教一次。於是,月考成績單發下來逃不脫「滿江紅」的命運。曾有吊車尾的台灣同學,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對我們說:「曩昔學業成績都是我們在攬尾,現在有金門同學來幫我們墊底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砲彈沒有把我們打死,豈可輕易在課業上就這樣陣亡?然而,成績不好畢竟是事實啊!實際付諸行動就是得比別人更加努力。於是,遇有不懂的問題就多請教高年級的鄉親學長;晚上熄燈了沒有地方讀書,就跑到馬路上在塵土飛揚、昏黃朦朧的路燈下抱書苦讀。終於,第二次月考成績下來了,我班三位金門同學王訓錫、黃聰明和我都跑到前段去了。這口氣爭下來,真是大快人心,之前揶揄我們的同學一時瞠目結舌,為之語塞。這也讓我從中悟出一條人生奮鬥的鐵則,那就是:「被人嘲笑最好的解決之道就是反求諸己,用實際行動證明讓對方閉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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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在文字之間
一座美麗富有心動城堡 熟悉的不著痕跡 或則如一頭老憨 或則鮮幻連連 輕吟呼喊 詩路蹤影來了又走 不必多言陳述 飛馳於你我周邊 源頭多樣顏色深深淺淺藏著熾烈 一付寫詩的自由浪漫 滿滿悠悠覓盡從頭 美的氣節與感動 一直有餘溫盪漾 或直走或轉彎連結在心 仰望雲層流過於開與散之間 在文字的迷宮,建構四方格影 洞越時空,遨遊那份行腳裝點 偶而重陷高冷 寒露殘酷熱潮邊際 會意過後過癮一直敢走在前方 經歷塵埃只見坦然水珠盈沉 唱一首滿足行曲 填補寫詩於偶然之間 走入湍急的異域做一個熱愛的詩手 風景深烙境地橫越千里總有曖昧 屬於一片喜悅詩路 或許有點漫漫色澤 開始感受詩的傳說來自心靈 總是一念之間詩路開始 久久不能 久久不能 久久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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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教我的事
偶然觀看蔣勳教授分享他在台東池上駐村的生活紀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原以為那只是藝術家的日常,沒想到,那些與土地相處的歲月,竟讓我重新認識四季,也重新認識生命。 離開台北的繁華,教授住進縱谷一間老宿舍,在最簡單的生活裡寫作、作畫。每天跟著晨光甦醒,伴著暮色休息,散步於田野之間,向農民學習土地倫理,也重新理解二十四節氣並非古老曆法,而是順應天地節律的生活智慧。 他說:「我們的身體裡有日月,也有春夏秋冬。」這句話深深震撼了我。人體原本就有自己的時序,只是現代生活太過急促,我們常用意志違逆身體,用熬夜換取工作,用安眠藥換取睡眠,最後卻失去了健康。 另一段故事,同樣令我難忘。 池上的油菜花盛開時,金黃花海吸引無數遊客駐足拍照。然而,就在花開最燦爛之際,農民卻駕著耕耘機,毫不猶豫將整片花田翻入泥土。遊客驚呼惋惜,農民只是平靜地說:「油菜花本來就是要做肥料的。」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自然從不眷戀一時的繁華。花開,不只是為了欣賞;凋落,也不是生命的終點。化作養分,才能孕育下一季的豐收。生長、凋零、再生,原來一直都是土地最尋常的風景。 這讓我想起星雲大師談生命時曾提及,生滅本是自然法則,重要的不是抗拒無常,而是在每一次變化中完成生命新的因緣。就像稻田燒田、翻田,看似結束,其實正為下一次豐收預作準備;人生許多失去,也未必是真正的終點,而是另一段歷程的開始。 土地沒有說教,四季也從不辯解,它們只是默默示範著生命應有的樣子。當我們願意放慢腳步,傾聽風聲、節氣與大地的呼吸,也許終將明白:真正滋養生命的,不只是豐衣足食,更是學會與天地同律、與萬物共生,在有限的人生裡,看見循環不息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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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
午后,陽光白燦燦的穿過車窗,時序已入秋,空氣中有淡淡的涼意,迎著秋光,我一路往南,收音機裡「小城故事」的歌聲悠悠飄來,勾引我的思緒也飄到南台灣,那個有著朗朗陽光的海港小鎮。 小鎮是軍事基地,處處都有眷村,走在馬路上,稍一不小心三彎二拐就拐進眷村裡了。眷村,是道地的南北合,除了口音,生活習性也各有特色,小小一條巷子,從巷頭走到巷尾,也許就從江南到了東北,也許就從關內到了塞外。 這麼一個大江南北的大集合,各家的飲食也各異其趣。 我的房東阿姨是山東人,家裡山東大餅和饅頭常年不缺,尤其是硬梆梆的山東大餅,除了乾啃,還可入菜。從沒吃過山東大餅的我,實在很難想像那打得死人的硬玩意兒可以入口,待嚐過之後,才明白何以那其貌不揚、又香又硬的東西會成為山東人的代表食物。 這位山東阿姨,人高馬大,平常騎著一輛小綿羊跑遍大街小巷,幾次鄰居湖南大叔都開玩笑要告她欺負弱小動物。她做得一手好菜,物質不豐的年代,她能用有限的食材,變化出豐富的菜色,一把空心菜,摘了葉川燙,剩下的部分炒些小魚乾,下飯又可口,讓人忽略了那其實只是一菜二吃;有時變化口味,將山東大餅燉牛肉,創造出一種有別於傳統紅燒牛肉的好滋味,如果再加點辣椒,那牛肉和著餅香又帶點微辣的味道,即使在夢中也飄香。 眷村屋子大多窄小,為了多個房間,山東阿姨將廚房挪到屋後加蓋的鐵皮屋裡,那裡是她的地盤,往往中午十一點左右,小廚房就會飄來香味,有時我會過去打下手,在她身上,我看到傳統女性對生活的韌性,在家鄉時,她是出門有馬車代步的大小姐,現在,在鐵皮小屋裡,她揮汗炒著菜,有時真的太熱了,乾脆只著一件大汗衫,裡面空無一物,胸部在衣服裡若隱若現,有時我會笑著請她加件內衣,她總是說:「女人年紀大了就沒有性別之分了。」 這話倒有幾分真實性,小時候在鄉下曾看過七八十歲的老婆婆在大熱天時,像男人般光著上身,一點也不隱諱,大家見怪不怪。 後來山東阿姨在菜市場擺了個攤子,專賣熟食,有空我會去幫忙打打菜,算個帳,攤子上賣得最好的是炒豆苗,多年後我曾試著做過,但總做不出那樣清脆爽口的味道,不知是阿姨有獨家的不傳之秘,或是時間已改變了味蕾。 有時幫阿姨收完攤子,我會拐個彎到中山堂看看二輪電影。 中山堂,據老一輩說法,早期是一處屠宰場,它最風光的時期是播映「梁山伯與祝英台」時,上下二層近千個座位,場場客滿。這樣盛極一時,走過繁華、走過有憲兵維持秩序,放映前要起立唱國歌的年代,它依然逃不過樓起樓塌的鐵律,最終還是走入歷史塵埃。歲月流轉,不過數十年時間,由屠宰場、而電影院、而熄燈,在這年代,原來滄海桑田可以這麼快速。 同樣快速演化滄海桑田的還有眷村。 當年離開時,是山東阿姨騎著小綿羊一路送到車站,在後座上我屢屢回頭,看著那些低矮卻生氣勃勃的房子漸行漸遠,想著湖南大叔的爽朗笑聲,還有巷尾那位愛串門、說著一口吳儂軟語的小腳阿婆,這些人,仍興味盎然的在這裡生活著,而我,要離開了,那時感覺自己像隻展翅的鳥,不捨,卻有份勇敢的堅決。 這些年,走過一些地方,眷村,是我最想回去的地方,常常,我會想起那段眷村歲月,有時是幾句熟悉的山東口音,就能牽引出思念;有時是一個飄香的山東大餅,我一邊咀嚼著餅香,一邊讓回憶馳騁,感覺生命中最美好的片段都在那裡了,越往前走,風景越荒涼。 是真的荒涼了。當色彩繽紛的彩繪佔據了眷村,人潮一波波朝聖般湧入時,眷村就荒涼了。或許是想替老邁的眷村注入一股活力吧,當第一抹顏色塗上磚牆,第一枝彩筆畫下創意時,眷村的命運就悄悄改變了,創作者憑著無限的想像賦予了眷村新面貌,無論是牆、是路、是門,都成了畫布,於是小雨傘飛上了紅磚牆,老時鐘鑲嵌在殘壁上,水泥牆和大紅鐵門也有了新風情,原本老舊、低矮、窄仄的巷弄屋宇,剎時明亮光鮮,蛻變得讓遊客驚喜,讓我喟嘆。 思緒在記憶的舊地圖裡恣意穿梭,陽光慢慢游移,光影流轉間,我駐足在一個熟悉的門牌前,它和其他家戶一樣,已脫去純淨外衣著上彩裝,亮眼的外表遮去了老態,只有牆沿上一排鏽蝕的防盜鐵釘不小心透露了風霜,我輕輕敲下門,像當年回家一樣,可是屋裡不會有熟識的眼角眉梢了。 轉個身,我倚在門上看著西斜的殘陽,再看看顏色斑斕的街巷,覺得自己在舊日時光裡迷路了,記憶中的景物如牆上鐵釘般,已被時光鏽蝕,只剩一種似曾相識的彷彿依稀。這是我想念的地方嗎?這是記憶中的眷村嗎?眷村的熱鬧喧嘩是相遇時的幾句寒暄問候,不是一個個手拿相機猛拍照的人群;眷村的繽紛是人情的濃馥和溫暖,不是彩色塗料繪製的創意。 車子快速奔馳著,接近眷村了、經過眷村了、離開眷村了,一路上,我不曾轉頭觀望,因為知道,那裡已沒有舊足跡。眷村,是屬於特定時代的,走過,就沒有了,那個年代的風華只能在那個年代美麗,純樸有味的眷村、彩繪文創的眷村,都隨著時代嬗遞而結束了。但生命中抹不去的那段好時光呢?那些黑瓦紅門的老房子、操著南北口音的人們呢?我深深惦念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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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旅憶往】憲兵執勤逸事
金門,伯玉路五段、太湖路一段交叉路口,國父銅像大圓環。伯玉路就是俗稱的中央公路,這裏距太武山公墓很近,太湖路一段則是通往金防部。 民國58年,我著軍中憲兵甲種服裝,戴鋼盔,在該處執行交通指揮管制勤務,行經該處的車輛不多,當時有一輛軍用吉普車,由金防部的方向駛來,在接近圓環不遠處的坡道逆向超車,於是我吹哨子將車攔下,車上坐了一位金防部的中校。我按照規定,先向該名中校敬禮,然後從車後繞過去,向駕駛兵敬禮,同時要求出示「補給證」,以確定該員身分,未料該名中校竟不耐煩地大聲說道:「快點,快點!我趕時間!」 這時我還是很禮貌地向駕駛兵說道:「你剛才在坡道逆向超車,車上坐了長官,這樣很危險的!」 我原本只想告誡他,並不開他罰單;未料到該名中校竟向駕駛兵叫道:「開車,開車,不要理他!」 該名駕駛兵便加足油門,將車開走,我則在後面吹哨子示警,同時記下車號。 等交接班時,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來接班的憲兵士官(我還記得他的名字叫吳○基),提醒他該車若回程經過時,注意一下。 未料我剛回到連部,連長已經獲知消息,等著向我詢問狀況;原來是該名中校「惡人先告狀」,已經打電話到憲兵連,說「憲兵找他麻煩」。 我當時是士官,當年憲兵的教育訓練非常嚴謹,對執勤時可能發生的狀況,會模擬數百種以上的假設,並教導因應的技巧和排除的方式,當時憲兵學校的教材非常實用,大陸來的老士官也都會將經驗代代相傳,因此那當下我完全按照憲兵執勤的標準模式處理,所以長官聽完我的敘述後,再到現場查看地形,最後所下的結論是:「憲兵沒有錯,是駕駛兵違規」。 在那個年代,憲兵是先總統的嫡系部隊,老鳥常戲稱:憲兵見官比官大三級,因此該名中校非但沒有討到便宜,他的駕駛兵還受到懲處,只是不知道該名中校後來官運如何。雖然說脾氣暴躁又罔顧軍紀不適合帶兵,但我們配屬的陸軍41師,從師長、副師長到參謀長,個個都是親切和善、允文允武,不愧是當時能勝任作戰的前瞻師,強力的打擊部隊。如今回憶起來,那也已經是五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後記: 印像中國父銅像圓環是位於太武山公墓往金城的中央公路上和一條往金防部道路的叉路口,從國父銅像的方向看過去,它是先上坡後下坡的雙向車道,駕駛兵在上下坡路段完全看不見對向是否有來車的狀況之下逆向超車,置自己與長官的生命於不顧,因此交管哨的憲兵職責上必須攔車予以開單或告誡,但該中校長官卻不明事理,意圖以官階壓人。 其實事過境遷回想起來,悠悠眾生在時光的推移之下,無論是軍人還是百姓,最終都是歸於塵土。各位看倌不妨將它當作故事看,當作茶餘飯後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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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詩人節「屈原杯」長沙行
六月十八我到香港跟友人會合,一起到湖南長沙參加今年六月十九詩人節的屈原杯頒獎典禮,抱個金獎杯回來。這一次參加盛會及投稿者人數不少,而我是台灣唯一的出席者。除了中國各地,遠道來的有內蒙古、甘肅、澳洲,投稿沒來的還有來自美國、海南、西班牙……。 文學無國界,大家雖是來自不同國度不同生活領域,但是在頒獎典禮盛會中,彼此熱絡,歡心相聚在一起。除了頒獎典禮,主辦單位還安排了兩天半遊程。有去田漢故居、洞庭湖畔岳陽樓、屈原祠、汨羅江……。 頒獎典禮結束後的下午我們先造訪湖南田漢的故居。故居佔地面積約700平方米,為典型的長沙清末兩進式普通民居建築風格,內設有田漢生前物品陳列。這位多才多藝著名的戲劇活動家、劇作家、電影劇本作家,小說家,詩人,歌詞作家……。與郭沫若等人組織創造社,創辦南國藝術學院、南國社。 他在湖南住院裡完成了《白蛇傳》、《謝瑤環》等優秀京劇、戲劇《關漢卿》等作品。田漢的創作具有鮮明的時代感、強烈的革命激情和積極的浪漫主義著稱,他的作品多達一百多部。一生傳奇和爭議性的人物卻晚景悲涼!他的代表作:名優之死。 賞遊洞庭湖和岳陽樓是我們第二天的行程,也是我這一趟長沙行重要的目標。「洞庭天下水,岳陽天下樓」。位於湖南岳陽市的岳陽樓與浩瀚的洞庭湖緊密相連。這座純木結構的古樓因范仲淹的千古名作《岳陽樓記》而名揚天下,不僅是江南三大名樓之一,更能飽覽「銜遠山、吞長江」的壯闊湖景。 洞庭湖是湖湘文化的重要發源地,也是著名的魚米之鄉,洞庭湖與岳陽樓自古為文人墨客著墨詩寫的勝地,以唐代杜甫《登岳陽樓》、孟浩然《臨洞庭湖贈張丞相》與宋代范仲淹《岳陽樓記》最為膾炙人口。 岳陽古樓為三層、四柱、飛簷、盔頂結構,內部陳設展現濃厚文化氣息。因深怕古樓不堪承載太重,登上樓台有人數的管控。站在三層的樓台上可將煙波浩渺的洞庭湖盡收眼底,周邊還有景緻古樸的汴河街與小喬墓塚等景點。在此也可望見洞庭湖中對岸朦朧的君山島,據云君山島上自然風光秀麗,春賞奇花異草,夏觀浩瀚洞庭,秋賞漁歌秋月,冬觀濕地候鳥,是旅遊度假的天堂,避暑休閒勝地。可惜了!我們這趟旅程只能在洞庭湖畔遠眺,望它興歎! 湖南汨羅屈子祠,又稱「三閭祠」、「汨羅廟」,坐落在汨羅江下游北岸的玉笥山上。戰國時楚國三閭大夫愛國詩人屈原,因遭諡被楚王驅逐,輾轉來到汨羅江畔玉笥山居住。玉笥山是屈原晚年生活、寫作和投江殉國的地方。屈原投江後不久,人們將南陽里屈原故宅作祠,用以祭祀這位偉大忠貞的愛國詩人。 第三天去汨羅江體驗划龍舟是讓我們最暢心開懷的行程!一大群參與的詩人,端午詩人節在汨羅江裡坐上龍舟,拿起搖槳體驗划龍舟的滋味,那是非常難得的機會和經歷。龍舟是兩船併在一起,為了遊客安全,這只是體驗,不是正式的比賽。 雖然我們這第二批由於接近尾聲來的遊客不多了,人數不足(百人)和安全考量,船家不讓我們像第一批人划到江中環繞一圈回來,縱使向船家抗議也沒用,船家只是讓我們穿上救生衣坐上龍舟,拿著搖槳滑動擺擺pose拍照過過乾癮。 有人跑到龍頭去擊鼓揮舞旗子指揮,樣子有模有樣。有幾位用手合力拍鼓,甚是開心興奮!這平常斯文能寫能吟的詩人,今天也會有這般瘋狂、開懷的舉動!離開前已接近黃昏,一眼望向滔滔汨羅江水,是一幅如詩如畫的黃昏靈動景緻。 汨羅江水宛如一幅詩意的水墨畫,夕陽灑落璀璨光芒在江面上,映著兩岸青翠山光。微風徐徐吹過,江水泛起漣漪洗盡了千年的歷史鉛華,為這條孕育了無數浪漫詩篇的長河,平添幾分靜謐與幽深,彷彿望見二千多年前屈原的忠魂在遠方虛無飄渺間。詩人屈原在此抱石自沉殉國,留下千古絕唱《離騷》的悲壯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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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弄裡尋那鍋氣(外一篇)
〈巷弄裡尋那鍋氣〉 隔天一早,大約五點多,我竟然就醒了。 或許是因為金門的夜太安靜,又或許是心情太過放鬆,醒來後竟怎麼樣也睡不著。於是,我乾脆換上衣服,獨自走進金城鎮清晨的小巷子裡。 天色還微微亮著,街道帶著一種剛甦醒的寧靜。沒有白天觀光人潮的喧鬧,只有偶爾傳來的機車聲、店家準備開門的聲響,還有空氣中慢慢飄散出的早餐香氣。金門的清晨很特別,它不像都市那樣急促,反而有一種慢慢展開一天的從容感。 我就這樣一路走著、看著。先吃了一碗特別的蚵仔麵線,熱騰騰的湯氣在微涼的清晨裡格外舒服。我也和老闆聊了一會兒天,那種自然的寒暄與問候,總讓人覺得金門的人情味格外濃厚。後來,邊散步邊等待著老店開門。因為這趟旅程裡,我一直很期待再去吃一次那間記憶中的——進麗小籠包。 等待的途中,我又一路東吃西吃,沿著老街的小巷穿梭,最後還坐下來喝了一碗金門人最經典的早餐之一:廣東粥配油條。 說真的,來到金門,一定要吃廣東粥。因為和台灣常見的粥品完全不同。金門的廣東粥,其實已經幾乎看不到米粒,長時間熬煮後,整體變得綿密而滑順,像濃厚的湯體一般。熱呼呼地喝上一口,整個胃都暖了起來。那應該就是古人所說的〈米糜〉,而不是台灣說的〈粥〉、〈稀飯〉、更不是〈飯湯〉。 而最經典的吃法,就是搭配一根油條。把酥脆的油條沾進廣東粥裡,吸附著濃郁湯汁後再入口,那種口感真的讓人難忘。尤其粥裡面的肉丸與肉片,更是整碗粥的靈魂。那些肉片是醃漬過的,吃起來有點像台灣肉羹的味道,帶著淡淡醬香與嫩度。而肉丸則是紮紮實實,一咬下去還帶著肉汁,鮮香又飽滿,真的非常好吃。 很多時候,一個地方真正令人懷念的,其實就是這些看似平凡的小吃。因為裡面藏著的,是那座城市的生活記憶。而進麗小籠包,對我而言,就是這樣的存在。 印象非常深刻,二十年前當兵時,第一次吃到這家小籠包,真的有種驚為天人的感覺。麵皮帶著特殊的Q彈感,不會過厚,也不會過薄,而裡面的肉餡更是飽滿多汁,一口咬下時,湯汁會慢慢流出來,那種香氣直到現在都還記得。 更讓人印象深刻的,是店裡的大姊。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依舊忙碌地站在店裡招呼客人,而生意也依舊好得驚人。直到今天,如果想吃上一籠小籠包,還是得乖乖排隊,常常一等就是半個小時以上。 有趣的是,大家似乎都願意等。 因為有些味道,是值得等待的。 而旁邊賣炸雙胞胎的塑膠盒,生意同樣非常好。熱騰騰剛炸起來的香氣瀰漫在街口,許多人手裡提著早餐,邊走邊聊天,那種清晨的熱鬧感,讓整條老街都充滿了生命力。 我就這樣,在金城老城區裡走來走去。一邊吃著東西,一邊慢慢感受這座老城獨有的風味。那些老房子、老街道、熟悉的小吃攤,彷彿時間在這裡流動得特別慢。而我也突然發現,有些東西其實從來沒有改變。 即使時光過了二十年,那些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情、熟悉的街景,依然安靜地存在於那裡,等待著某一天,再次與你重逢。或許,這也是金門最迷人的地方。它不只是讓人旅行。更像是讓人在歲月裡,重新找回那些曾經屬於自己的記憶與座標。 〈跨越天際的巧奪天工:金門大橋〉 離開了金城鎮的老街與早餐香氣後,再次出發,開始了下一段旅程。 而這一次的方向,是我心中一個很特別的地方。 要前往過去當兵時駐守的島嶼——烈嶼,也就是大家熟悉的小金門。那裡,承載著過往的青春記憶。 一路朝著金門大橋前進時,我其實心裡有很多感觸。沿途看見許多新的建築物拔地而起,整個金門與過去相比,真的改變了很多。尤其讓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金門大橋兩側重劃區裡,竟然出現了兩棟非常高聳的新住宅建築,那畫面讓我十分震驚。 因為記憶中的金門,總帶著一種純樸而寧靜的樣貌,如今卻也慢慢有了現代城市的輪廓。那種新舊交錯的感覺很奇妙,就像時間正在這座島嶼上慢慢推進,但又保留著金門原本的靈魂。 而真正讓我期待的,還是第一次騎車穿越金門大橋。過去,要從大金門前往小金門,大家都得先到水頭碼頭搭船,再經過短短的海峽抵達九宮碼頭。那是一段許多金門人與阿兵哥再熟悉不過的路程。但如今,一切都改變了。現在只要騎著車,就能直接穿越海面,從大金門一路抵達小金門。當我騎上橋面的那一刻,心裡其實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因為這不只是一座橋,更像是一種時代的跨越。站在橋上遠遠望去,也會忍不住佩服台灣工程團隊的能力。畢竟這片海域的海象其實十分惡劣,底下浪潮洶湧,加上海床條件的不穩定,要在這樣的環境中完成一座跨海大橋,真的非常不容易。 但我們的工程團隊,還是一步一步克服了困難,把這座橋真正完成。那一刻,我心裡其實有一種很深的驕傲。因為這不只是工程技術而已,更像是一種屬於台灣的精神。那是一種即使面對困難、即使環境再艱困,也願意努力去完成一件事情的信念。不是因為保證成功才去做,而是因為相信值得嘗試,所以願意全力以赴。 而我相信,當對岸遠遠望見這座橋時,也能看見這樣的一種精神存在。 只是,當真正騎上橋後,我才發現另一個挑戰。那海風,真的強得驚人。車速開始變得非常緩慢,因為從海面直接吹來的強風,不斷地推著車身晃動。甚至必須雙手用力穩住龍頭,才能慢慢地往前騎。那一瞬間,突然能理解,為什麼橋上的警示看板會特別提醒。有一段時間,甚至因為風速過大,連行人與腳踏車都暫時禁止上橋。 站在橋中央時,四周幾乎只剩下海風呼嘯的聲音。那種感覺既壯闊,又讓人敬畏自然。但也正因如此,才更讓人佩服這座橋能夠真正矗立在海面之上。當我終於抵達烈嶼,回頭再次望向金門大橋時,心裡真的充滿感動。 原本被海峽分隔的大金門與小金門,在地理與生活上真正連結成了一體。從前需要搭船往返的距離,如今成了一條可以直接通行的道路。而這不只是交通的改變。更是一種生活圈的融合。它讓水頭港與九宮港之間,不再只是兩端的碼頭,而是彼此緊密相連的日常。而對我而言,這座橋還有另一層更深的意義。因為它不只連結了兩座島嶼。也連結了我與青春歲月之間,那段久違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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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提時後院的芒果樹
最近愛文跟金煌芒果陸續出籠,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被颱風影響的關係,果實出奇的好。大妹妹送來一箱愛文,接著小妹公司也發了一箱。看著那麼多,趕緊分送給鄰居們,就怕過了品嚐期限。 吃著吃著;想起了小時候父親打造的鄉居城堡生活。家後院除了媽咪種些當令蔬菜外,父親還買了多種水果樹栽種,其中就有棵土芒果樹,年年看著芒果樹長到很大一棵,當然也都結實纍纍。 其實,我已經忘記有沒有吃過那種土芒果?但是,我卻記得媽咪把多的青芒果分送給對門鄰居伯父,接著我們收到伯母製作的芒果青,就是現在俗稱的「情人果」。坦白說:那時候好命,對這滋味不是很能接受,反而是長大成人才可以接受情人果的滋味。 說真的,芒果樹在年復一年中成長茁壯,甚至我都沒印象芒果的開花期。但是,我卻有個慘痛的經歷,那次不知道為何從芒果樹下經過,沒多久我的身體奇癢無比,經過媽咪的察覺,我可能因為芒果樹的小蟲兒產生過敏了。奇癢無比的癢讓媽咪趕緊帶到診所去看醫生,醫生判斷也是過敏,開了吃的藥還拿了止癢的軟膏回家。那個時候小,癢到手會一直抓,越抓就越多,後來媽咪說要忍住不抓才可以止癢,於是,除了吃藥、擦藥我還喝了好多開水讓毒素排出體外,往後我經過芒果樹都繞道而行,再也不敢靠近,但是,芒果樹依舊在我眼皮底下日漸茁壯,直到我們全家搬來台北。 其實來台北後,也能在一些地區看見芒果樹,我都會抬頭看看,或許因為它們是我能認識的果樹之一吧! 台灣處在亞熱帶地區,現今芒果的品種也很多,除了叫得出來占大宗的愛文跟金煌芒果之外,還吃過比較少量的玉文6號、夏雪等,聽說有10幾種……不知道是不是小時候的後院芒果樹,長大後對這些改良的芒果都很喜歡,也喜歡聞芒果的味道。 很感謝我的父親,在後院栽種一些果樹,讓我吃的當下還能認識其樣子。雖然不小心被芒果樹小蟲感染過敏過,但是,有機會我依然會站在後門的階梯往下看父親栽種的果樹跟媽咪種植當令的蔬菜。 直到父後36年正式回父親家鄉認親,看見堂哥堂姊們種植的果樹,才想起父親在我們小時候打造的生活,如此貼切其父親小時候的環境。 如今我在都市叢林中無法時常看見芒果樹,但我還是會想起小時候,想起那棵高大的芒果樹曾經帶給我的美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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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迷
圓環是由一個圓與數條線組成的一種道路型態,不論圓的直徑大小,按理不影響圓環結構簡單。只是……趕車班的時刻,只消向左一個路口便是車站,走在前頭的好友卻是反向而行,看那頭也不回的架勢,大有一去不復返的樣子。 望著昔日高中同學的背影,忽然後知後覺,原來當初在校時常有人迷路,癥結恐怕不在環境,而是人本身!我們高中最大特色即是「大」,幅員遼闊,占地離奇的廣,因為創建年代久遠,從日治時期起橫跨半個多世紀,樹老根深林密,校舍又是陸續興建,就好像老街探秘,彎彎繞繞的小巷裡的屋宅各自興建,布局缺乏統整規劃,校園內科館東一棟西一棟,散落四處,有的樓與樓之間還間隔樹林果園。站在林木環繞的樓前,單憑受阻的視野,的確不易辨認方位。 針對記憶而言,數大不是美,哪怕入學日久每每移動教室,相對位置改變,總不乏小狀況發生,上午升旗操場在西,甲同學往東集合;中午用飯餐廳在北,乙同學向南走去……鑒於自認方向感尚可,卻也曾在國中時數度犯糊塗,以己度人,下意識將周而復始上演的情節,歸咎於校園廣袤。 憶及迷路,不得不感慨一山還有一山高,相形之下,國中校園才真正是刻骨銘心!雖然只論面積,比不得高中地廣樓多,甚至相較一般中學也略遜一籌,有限的校地上唯有一座建築體。然,身歷其境才曉得在質不在量,唯一的建築採仿古殿堂設計,紅磚綠瓦,亭台樓閣,總共由三進院組成,皆呈ㄇ字型,院院相連,由外往裏走,層層高樓疊起。光從大門牌樓放眼望去,貌似神廟又或觀光景區的外觀,已讓人咋舌,安知驚奇還在後頭,也許……用驚嚇形容會更貼切。 登上石階,走進過殿,起初還有閒情逸致欣賞迴廊穿堂,涼亭拱門,窗櫺花台,可越往深處越發不對勁,七拐八彎,曲折迂迴,彷彿布了奇門遁甲八卦陣法,茫然四顧,竟不知身在何處,往前找不到目的,就此放棄折返,回首又不辨來時路。兜兜轉轉,慌不擇路,繞道後來已然找不著北,只恨不得中庭擺設司南當裝飾。 慶幸的是校地不大,一回生二回熟,以為反覆多走幾趟總能記住路徑,偏偏結果事與願違,隔三差五仍免不了出差錯。而且,除了迷路另有樁弔詭,學生上千的校園,稱得上地狹人稠,可下課時間站立廊下卻甚少感到人煙。 前後思量,應是魔鬼藏在細節!建築為了美觀,呈長方形的校舍看似對稱,實則不然。好比同一座院落的同一面教室,每一層樓的廊道各有不同,一樓直接以花圃砌磚為牆,二樓仿湖心亭設倚欄石椅,三樓雕花木欄杆,四樓磚造女兒牆。雖不過一牆之差,從各層俯瞰中庭,近景的差異,讓全景看起來似是而非,彷彿置身在不同院落。 當然也不僅僅是觀感與現實的落差,導致視覺迷惑,配置圖上縱橫筆直的走廊,中途可能因花圃,或遇叉路,需得左拐右彎再繞回原路。彎角無形中將一條長廊切分成若干區段,錯位使得二人在相鄰教室門前,卻雙雙不見對方,好似自成一方小天地。將距離拉遠,愕然發現從走廊一端遠眺,盡頭只見花樹綻放,芭蕉搖曳,又或一堵牆,以為無路可走,殊不知繼續往前柳暗花明又一村,反而改道才是踏上迷途。 明知假象惑人,行走其間,一個恍神,腦海的記憶仍敵不過眼前景色。在這裡,注定感受不到舊地重遊的熟悉,反向思考,好處倒是白首如新,意趣無窮!日復一日依舊能讓人迷路的校舍,輕易不感到倦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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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煙 山中傳奇
民國六十五年,是我兵馬倥傯的一年,當年為擾敵耳目,單位番號數易。先是改為37師,四月中旬,全師開赴新竹縣境投入與嘉義中庄「忠誠部隊」的師對抗演習。休整不過月餘,即奉國防部令支援《筧橋英烈傳》外景開拍甫告一段落,夏初復開拔移駐台北關渡,再改番號為127師。不旋踵間,為彌補台北衛戍師裝騎連進基地整訓尖刀任務缺口,全連移防台北市圓山西營區;任務結束未回駐關渡,卻是進駐淡水小坪頂營區。該營區面向國華高爾夫球場,右邊戰備道通往淡水河口,左邊下山抵復興崗直達關渡大道。無疑是馳援淡水河口禦敵及捍衛首都「勤王之師」的最佳戰略據點,自不待言。 但是,世事出人意料,滿山遍野的秋芒初綻時節,不知哪位高層出的餿主意:全連移防八煙!──「八煙」舊稱「三重橋」,據附近村民說因為早年山區交通不便,當地設有三座板橋供居民通行而得名。由於地處陽明山火山區,當地有許多硫氣孔,早年採硫磺時設有八座出煙口,遠處望去經常可見八道白煙升起。民國四十年陽金公路闢建時,公路局人員在當地設置公車站牌,見此處雲霧氤氳、硫煙瀰漫,便直接將該站命名為「八煙」。從此「八煙」取代了舊名,成為當地獨特且充滿詩意的稱號。翻開當時的軍用地圖,排長用紅藍鉛筆標出「八煙」(含八煙聚落及周邊區域),一看位處台北縣金山鄉與台北市郊陽明山國家公園交界處的陽金公路上。因掌控台北盆地北側通往北海岸的交通要道,同時鄰近金山與大屯火山區的硫磺坑口,使其無論在防衛中樞的軍事佈局,還是交通線控制上,都具有高度的戰略價值。而陽金公路(台2甲線)是連接台北市區與北海岸(金山、萬里)的重要捷徑已如前述,因此八煙作為該路段的中繼要衝,無可置疑的在區域防衛中扮演著控制交通動脈、確保山區戰術補給線暢通的樞紐角色。八煙營區的設置遂成為陽明山國家公園的國軍重要軍事要塞,負責鎮守通往臺北市區的戰略要隘殆無疑義。 有鑑於八煙緊鄰陽金公路,是控制山區交通的咽喉。國軍自撤退抵台戰場經營上早有謀劃,在此區域設有專屬營區,負責執行高山偏遠地區的戰訓本務,並肩負防止敵軍利用山區道路對大台北中樞發動突襲的戰略防衛任務。最早進駐的是特戰部隊,也一度交由衛戍師的步兵連負責,至於首都外圍的關渡師,俺連是首次奉命進駐的,而且當時是唯一一次交由裝甲部隊擔綱的特例,但接防未久即檢討不宜,全連再度班師回防小坪頂老駐地,所以俺才會說是哪位長官的餿主意有以致之?事後仔細回想,究其原因有二: 其一,細觀當時軍用地圖等高線顯示該地區海拔約300至400公尺,受大屯火山群與豐富水氣的影響,長年處於多雨、濃霧與低溫的環境中。裝甲部隊的戰甲車率皆鋼鐵結構裝備,車上主槍砲即使長年披蓋帆布槍砲衣,依然無法抵擋硫磺水氣的日以繼夜之侵蝕,師部高裝檢的預檢發覺這問題的嚴重性,對於遂行立即反應戰備充滿疑慮。 其二,長年的硫磺濃霧山嵐水氣籠罩,能見度不良,易產生幻覺,尤其夜深人靜時,無論崗哨值勤抑或巡查路徑,風吹草動樹影幢幢鳥蟲爭鳴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在在考驗人的定性,新兵缺乏經驗更易槍枝走火防不勝防。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卻是下述的靈異事件,迫使政戰系統加急陳報,加速部隊的調防: 話說當年軍械士陳○文,義務役,天性懶散復貪杯好色,恐係當年汪連長收受賄賂給予擔任是職,那天適逢其輪休,可能與其女友一言不合吵鬧分開,藉酒澆愁,一時無去處,乃欲提早歸營蒙頭大睡,反正連部人員有特權毋庸參加晚點名唄。詎知上了公車昏昏睡去,終點被司機發現驅趕下車時,一看手錶也才近八點而已,心知離營區不過十來分鐘腳程,也就從從容容搖搖晃晃向歸程。 人說「鬼迷心竅」真是一點不假,據後來陪同其向師部監察官報告事發經過,回營轉述的副連長稱,酒醉的陳○文突見路邊有一長髮女子,身材姣好,眉目清秀可人,一上前搭訕,語音婉轉嬌柔,驚為天人,暗忖豔福非淺,即藉口天色已晚,是否有幸護送其一程。女子謂居處在附近村落,越過左側樹林約十餘分鐘可達,每日晚餐後即來附近散步,先生若不嫌棄,可隨同至舍下泡杯茶,聞先生有些酒味,或可為醒酒焉。 陳兵有些躑躅,少女或了然於心,即時表明家中父母早逝,僅一妹子相依為命,俟陳兵隨其進入居所,原係坐落竹林中一日式板屋建築,盤坐和式屋只覺一屋飄香,仔細嗅聞桂花盆栽圍繞周遭所致。品茗之中,其妹亦彈吉他助唱,真令人陶陶然,隨著逐漸低迷的樂音而眼皮沉重不醒人事……。若非後來連上查鋪,發覺其未歸營,發動全連緊急集合展開附近山區地毯式搜索,才在距營區半小時路程的竹林間一墳塚上找到了他,被搖醒的他一臉茫然,驚見一夜睡墳頭,從此失魂落魄語無倫次。 彼時我戰二組阿鎮車長,入伍前原係乩童,經其作法還魂,陳兵漸有起色,逐漸恢復記憶。連輔覺得此事非同小可,影響所及尚非人力所能掌控,防微杜漸,既不能改變此間環境,趨避之總可以吧?爰專書上報,並請當事人向師長官據實陳述,促成調防的最後一根稻草成焉。 記得回防小坪頂後,是年國慶日前的「拱辰1號」演習那日,我挺立在升火待發的戰1組先鋒車砲塔端,觀乎四象,示有吉兆,極目遠眺,只見:大屯蒼蒼,淡海泱泱,坦克列陣,在水一方,觀音靜臥,護我家邦。也就迎著山風呼嘯波光粼粼、從容不迫氣宇軒昂的向參謀長作「出擊」狀況之簡報,揮起長教鞭指向右側說:「……本組為我連之先頭,為遏阻敵自淡水河口入侵,半小時內奔襲下山佔領河口預設反船團陣地執行火殲……」,再揮鞭左前曰:「為制機降、空降之敵突擊,迅速馳援百齡橋控制橋頭堡適時進擊關渡平原為反空機降作掃蕩部署,……」並指向左後曰:「我連為『勤王之師』開路前鋒,編組立即反應打擊主力預為準備,本組隨時待命拱衛首都臨陣當先……」少年的口令聲勢嘹亮回音震八荒,在四野裡飄盪盤旋……。猶記得參謀長臨走前頗欣慰的向連長說:「裝騎連回到這裡還是好的,我會向師座報告,我們都可以放心了!」同月下旬國防部令到,「小兵仔」我奉調士林官邸特勤衛士集訓,這是後話。 八煙據點,誠然是易守難攻的險峻山區地形,加上鄰近硫磺坑口,在軍事上具備天然的屏障優勢與掩蔽條件,所以得置重兵奇兵,據悉歷年配置有特戰兵,也有衛戍師的步兵;一度結了瘡疤忘了痛,又趕鴨子上架叫關渡師的戰搜連再度上陣,經檢討裝備銹蝕嚴重復作罷,然後又回歸特戰部隊回防。有關靈異傳說,曾詢陸官34期余同僚胡○寧謂其58師誠實部駐防台北市衛戍時,其連駐八煙,確有此傳聞,但連上在其帶領下〈榮獲全軍五項戰技特優的莒光連隊〉或許陽氣重,當時沒有重蹈覆轍,實屬萬幸,上蒼或垂憐他這樣獨具可貴情操的主官(他是少校退離的,為愛走天涯,於今離世三年,我特別懷念他,緬懷之餘,追憶往事,紀錄如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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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 皖南三村的偶然,生命旅程的必然
對「南屏村」最深刻的記憶應該是那空蕩的「葉氏祠堂」。臥虎藏龍中俞秀蓮(楊紫瓊飾)和玉嬌龍那場驚心動魄的武打戲,搭配著震撼人心的鼓聲,讓人看得熱血澎湃。而那場導演刻意用來表現中國武術打鬥的武戲表演,就是眼前在此處拍攝的,身歷其境的感覺有種特殊的感受。從鏡頭裡看起來演武廳好像很大,但實際現場的感受其實還不如瓊林蔡氏六世宗祠的規模。也因此我見識到了導演神奇的視角和神蹟般的拍攝技巧,讓觀眾能產生戲劇中寬廣的視覺感受。生活中我們常常看到的美景,卻怎樣也無法使用相機將之拍攝下來。而厲害的導演及攝影師,卻總能把生活中最平凡的事物,拍攝出讓人產生共鳴、打動人心的畫面。此外,解說員還說了一段讓我記憶猶新的解說,就是徽派建築還有一個特色,就是從天井看向大廳時,樑柱和裝飾構成了一個「商」字。都說「徽商」在明清時代是中國歷史上有名的商幫,有著「儒商」的美譽。他們除了以商謀生,最令人敬佩的是他們還懷抱著「以商救國」的胸懷。現場並不是一個明亮的地方,甚至讓人感到有點陰暗,但手持青冥劍的玉嬌龍不斷的切斷俞秀蓮手上不停更換兵器的畫面,卻行雲流水般地浮現在眼前。 由於朋友趕飛機的緣故,我們在三點時便往黃山市(屯溪)趕路去。皖南三個村子給我的感覺就是陶淵明的世外桃源的現實存在,村莊與自然、山與水,構成了中國文學中所描述的靜謐山村。若撇去現實經濟的考量,皖南這三個小村莊的環境還真令人流連忘返。同樣的,金門不正也是如此嗎?風景不同,但心境上卻能相通。在回程的車上我們除了分享之前的喜悅,他們對於我還能繼續後面的行程羨慕之情溢於言表。而我則顯得有點倦怠與疲憊了,好在明日即將前往本次旅行的最後一站──上海,至少是個大都市。或許對他們而言我大概只是回去後,與朋友交流的話題罷了!甚至只是不值提起的一個偶然,就像後來他們的臉孔在我腦海裡完全搜不出一丁點畫面,就連他們姓名都未曾被我記錄下來。遺忘和被遺忘都是生命中的必然!有一種說法就當「叫得出你名字」的最後一人離世後,你就是徹徹底底的被這個世界抹去,甚至可以說自己未曾存在過這世間。所以過於「我執」、強調自己的存在或是生命的意義,其實也就沒那麼重要了!能做到時時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知道自己當下的喜怒哀樂與愛恨憂懼、被地心引力牽引在地表,就像能品嚐出一杯白開水的滋味般的自覺就已足夠了! 我四點不到就抵達了黃山市的車站,我們簡單的互相道別與祝福,他們便匆忙趕飛機去了。雖然沒有特別的感傷,但他們畢竟是很少數我旅途中的「同伴」。十年修得同船渡,相逢的緣分也在此畫上句點,一股淡淡的孤獨感隨之襲身而來。不過很快的,我便急切地回到前天的旅館,取回行旅與辦理再次入住。接著我便匆忙地去車站買車票,2001年6月16日早上7:38開往上海的空調軟座特快火車、票價97元,顯然距離有點遠,無法想像多少里程與需要多久的時間?打點完後便往步行街吃晚餐去,肚子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打響了,畢竟午餐是人家請的,所以吃得還是有點含蓄。點了剛來黃山市時相同的一頓晚餐內容,吃飽回酒店的路上也順手買了些零食,心中直想趕快回飯店洗個舒舒服服的澡,為隔天的長途奔波好好休息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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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狗尾草
網路上出現一則非常吸引人的報導,有一處可同時欣賞繡球花和阿勃勒的秘境。只要是秘境,總是令人嚮往,喜歡大自然的我立馬按圖索驥,一路顛簸,終於到達了秘境。 沒想到繡球花幾乎都凋謝了,環顧四周,我覺得那篇報導過度美化了真實的場景。 走著走著,就在我感到失望懊惱之際,一群狗尾草在陽光下閃耀,隨風搖曳生姿,彷彿在向我招手,令人驚豔舒心,適時安慰了我。 它們讓我體會了「順其自然」,有時候我們做足功課卻看不到預期的美景,然而,大自然始終魔幻迷人,只要你願意,驚喜總在意想不到的瞬間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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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皖南三村的偶然,生命旅程的必然
說來慚愧,迄今我已經忘了當初邀我同遊黟縣三村的四位臨時友人。不知道何故,我的筆記本中並未記錄當時這旅途中偶然相遇的朋友,似乎雙方只在黃山上初次見面寒暄時各自報了自己的名字而已,而並未留下任何聯繫的訊息。加上後來我在去上海的火車上又認識了新的朋友,而沒回顧這段行程,所以也就沒能記下這段意外的收穫。人生旅途當中總有一些不期而遇的偶然,即使只是那微不足道的微光乍現,卻也成了生命中的必然。 那日在蓮花峰之後我便搭了這群剛認識友人的順風車,和他們結伴而行拜訪皖南三個靜謐小鎮,其中更有臥虎藏龍取景的兩個村落。一路上我們聊了一些台灣的工作日常,也說了一些我這趟旅行時的經驗。不過,對他們而言應該對我這陣子我旅途經歷,比較感到興趣吧!我雜誌社的工作相較於他們需常常熬夜加班的半導體廠工作,壓力沒那麼大、工作內容也有趣不枯燥。話雖如此,但是每一種生活選擇都會有其正反面的存在,就像我何嘗不也羨慕他們穩定的生活節奏。就像電影《無間道》劇裡所說的:「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其中的差異,也只是每一種選擇付出的代價各不相同,人生不正是如此嗎?不管選擇哪一種形式的生活方式,優點缺憾總是參半。 此時山腳下的天氣不僅僅是晴朗而已,更可以說是「酷暑」。即使一路上綠蔭盎然,環顧四方都是青山綠水,車子穿梭在鄉間的小道上,彷彿回到八○年代台灣電影裡的鄉村景象。只容得下剛好兩台自用汽車寬度的硬土路,兩旁不是小溪流就是一窪接著一窪的水稻田,更遠處則是白牆青瓦所組成的小村莊或是一大片的竹林。不知道是受到臥虎藏龍既定的印象影響,還是當地風光確實如此,浮現我腦海的記憶就是竹林與淺淺而清澈的溪水。但確確實實是有看到當地居民在水上撒網捕魚的畫面,畢竟這些令我「暗自」興奮的畫面都被我用筆寫在當時的筆記本上。為什麼一路上充滿驚豔的感受卻非得壓抑不能彰顯出來呢?大概是生性害羞,不想在他人面前顯露出自己的情緒,以免嚇到同車的其他人吧! 我們第一站先抵達西遞村又稱為「東源村」,一處我從來都不曾知道其存在的地方。車子到達村口時,一下車一座古樸的石坊就豎立在村口,牌坊的匾額上浮雕著四個大字「荊藩首相」,不知道是為了紀念誰?四人中為首的跟司機交代了一下時間,司機招來一個地陪當解說員為我們解說。牌坊前解說員告訴我們那是明代時表彰當地一位官員,不過當時並未記下該人的姓氏及事蹟。村口有十幾頂遮陽傘,傘下的人都是解說員有男有女,從外貌打扮看起來年齡也參差不齊。司機介紹了一位年約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來接待我們的。遠遠看著他們對話(講價)的模樣,感覺這裡的旅遊業只是起步而已,解說員的穿著打扮方式都非常的「接地氣」。 解說員小楊介紹完村口的牌坊故事後便帶我們進入村莊內。村裡的旅客三三兩兩,總數恐只有十來個人,而村莊裡也是空蕩蕩的,認真回想起來這樣的景象其實就是金門老村莊平時的景象。畢竟二○○一年時大陸的經濟才剛起步而已,一般居民的生活不像現在這般富裕,觀光旅遊業還沒那麼興盛。但村莊的徽派建築倒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看,放眼望去窄而蜿蜒的巷道則別是一番風景,心中暗自竊喜。黑色的水痕渲染在白牆上,和國畫宣紙上暈開的墨痕有異曲同工之妙,也似黃山岩壁上墨綠色的苔痕投影到人間一樣。屋簷上黝黑色的屋瓦,屋頂上兩端翹起來牛角般的屋脊落在封火牆上。徽派建築是皖南的歙縣、黟縣一帶的建築特色,這是我手上地圖上的簡介說明,而我們這次拜訪的黟縣三村就是此派建築的代表地。 解說員告訴我們徽派建築的特色是白牆黛瓦、馬頭牆和磚木石雕,沒意料到自己會有機會到此尋幽訪古,體驗中國文化的一塊瑰寶。白牆面搭配黛黑色瓦片的屋頂,屋頂上錯落有致的馬頭牆(即「封火牆」)隨著屋頂坡度層層疊落,本來是用來防火擋風,卻成了徽派建築最具代表性的標誌。這或許是一進村莊時為何會讓我眼睛為之一亮的關係吧!沿著巷道往前看去,屋頂層層疊疊像遠山重重,空蕩的巷弄中幾位老人家坐在自家門外的凳子上,大抵上是享受著流竄在巷內靈動的山風吧!村內的綠蔭不多,只有一兩間屋舍裡的院子竄出了稀稀疏疏的枝條。空白無綠的街景讓人猜不出是這裡的人不好拈花惹草之道,還是因為村外便是環水鄰山、家裡不需多此一舉呢?牆上沒有現代化的空調設備掛著,所以如此悶熱的季節,把屋子裡的老人家都趕出門來,坐在門外屋子庇蔭下納涼。 這裡沒有所謂的街景,頂多只有幾條蜿蜒的巷弄罷了。這村莊也沒有所謂風景區該有的寬闊步行街以及面向遊客的各種商鋪,甚至連旅客人數也寥寥無幾。這種人煙罕至的街景本該悠閒無干擾的漫遊,卻也因為太過安靜空蕩反而讓人感到尷尬不自在。在解說員的帶領下,我們參訪了幾間被標定的代表徽派建築的屋子,這是一間和瓊林宗祠大小相仿的建築物。我認真地記下了解說員的說明,徽派建築多為木構建築,並採用天井代替大院,即所謂的「四水歸堂」的排水方式,象徵著聚財的意義。常見的規格是三合院和四合院,較富有的人家會建築成前後多「進」的「三間穿堂」,房子的組合方式概念上和金門的傳統古厝建法是一致的。同樣的,建築物中有大量的雕刻,包含了石雕、磚雕和木雕,將民間故事裝飾在門樓、窗楹和樑坊上。這些無不和金門傳統閩南建築一樣,只能說中國人相同的文化底蘊都顯現在居民的生活中。和老家建築最大的差異大概是在色調和屋頂吧!這裡的建築基色以黑、白、灰水墨色調為主,與周圍的山水田園自然融合,意境素雅而寧靜,讓人就像跌入國畫當中。 在拜訪下一個目的地之前,我們就地吃了西遞村當地居家的土菜。對於食物我並沒有太大的映象,除了清蒸「鱖魚」是那個出現在唐詩當中的名字之外,我在腦海裡根本搜不出任何當時的訊息。下午一點多時我們抵達了宏村,村外的大池塘就是臥虎藏龍李慕白(周潤發)和玉嬌龍(章子怡)在夜色裡追逐時的場景。池裡幾朵荷花冒出了幾隻花苞,我蹲在池塘邊將池塘與村莊一起拍下,心裡回味著那場武戲的畫面,而我對宏村的映象也就僅此而已。雖然我們後面還去參觀了臥虎藏龍劇中玉嬌龍的閨房拍攝場景,我隨手拍了兩張照片,但是當我再次翻起照片時卻絲毫記不得當時的情形。我們在村里兜兜轉轉,也不知在參觀啥?只有幾處從建築物裡往外看出去的畫面稍稍打動心弦,透過鏡頭想記錄下幾個當時的感動。雖然這些照片中的畫面隨著歲月流逝與年紀的增長,心境已經全然不同了!這偶然的相遇,對照現在自己的生活或許起不了一點作用,但這些偶然的意外,卻莫名其妙地累積成自己的生命,這或許這便是我生命中命運的必然吧!宏村之於我大概就只是因為李安的這齣戲吧!後來我還去了南屏村,同樣也是一處山水環抱的世外桃花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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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蝴蝶
喧囂城市。 有人在社區中庭花園一角的冬天,種下若干馬利筋。 選擇種馬利筋,是因為這落寞花園中僅有單調的景觀常綠的植物,說是為此可招引蝴蝶。 它們苗條挺立的身子,就挺著幾片修長的披針形葉子,聚集在頂部傘開,很快,不過兩個月後,就開出十數朵小小密密的橘黃色和紫紅色巨傘花序的驚艷花冠小花,比米粒稍大。它們是全花園中,最嬌美的姑娘。我猜想,以它們姿色,絕對能誘惑若干附近的蝴蝶。 但蝴蝶沒來。風,來了。 陽光中,它們苗條的身子,輕輕揮舞著修長葉片的手,巨傘花序花冠小花的裝飾,如特地為加入歡慶盛典遊行準備的花帽,在揮舞的手勢中,閃爍。風,為之鼓掌。 即便如此,社區沒幾人注意到中庭花園的變化,沒人多看一眼。 我繼續等待。冬去夏來,這幾株馬利筋因一時缺水,有陣子顯得很乾枯失神,花葉幾乎枯萎,但堅持下來的生命力,又很快讓它們很快在酷陽曝曬下重振旗鼓,塗脂抹粉的上場了。我心想,以它們秀色,應該能誘惑若干路過的蝴蝶了吧。 但蝴蝶依舊在等待中久久沒來。風,來是來了,繼續為之鼓掌。 即便如此,社區依然沒幾人注意到中庭花園的變化,沒人多看一眼。 我開始懷疑,這喧囂城市裡已經久違蝴蝶很久了。 這時,蝴蝶確定已不會來了。 花謝葉落後,冬去春來,開始冒出了我首見細小的卵圓形豆莢,豆莢內會快速乾燥而爆裂開許多小種子,每粒褐色細小種子的頂端會生出近三公分的雪白絹質種毛,這些無數柔細綿密的長長纖毛仿若長了輕快翅膀,在風的鼓掌中拍翼,蠢蠢欲動,這些數量不多的豆莢內深藏的每一粒如夢幻一般小種子,互相牽絆,在急於探看這世界的同時,既期待又怕受傷害似的鼓動纖毛,擠成一團團如蓬鬆棉花,爭睹其他夥伴果敢地拍動翅膀,輕煙似的,一一各自見勢乘風遠去。 它們似乎改變策略了,若干驚豔的花朵既然一時無法招引蝴蝶的青睞,那麼改以到處播撒種子,讓自己的族群擴展更多更大的領地,如果這些四處為家的小種子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順利在天涯海角的漂浪之後,找到一點落腳之地,安頓後站穩腳跟,同樣享有陽光和水的照護,在城市的角落開花結果,以數大為美的群體戰術出現,那麼要引誘蝴蝶現蹤,就不再是遙不可及了。 兩天後,豆莢在脫落之前,這些帶著夢幻般白細密長長雪白纖毛飛翔的小種子,都帶著被祝福的期待,早一步皆不知去向了。 即便如此,社區依然如昔沒幾人注意到中庭花園的變化,沒人多看一眼。 蝴蝶還來不來,不知道。 不過,當這些小種子天涯海角遠去,會有更多小小密密的橘黃色和紫紅色巨傘花絮的花冠小花出現在這喧囂城市的各個角落時,蝴蝶還來不來? 而我如此辛勤觀察紀錄,難道只是為了等待幾隻蝴蝶,能撼動社區的幾顆心,或落寞單調花園,或這喧囂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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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門──妹妹寫給大哥的信
71年8月28(星期六),晚間在高雄左營軍港登上太武艦,目的地─金門。翌日下午五時船艦停泊料羅灣外海,七時入港。走下船,金門下著小雨,部隊軍官帶領我們進入一個不知名的坑道內,這是我在金門的第一個晚上。隔天一早前往水頭碼頭再搭船前往烈嶼(小金門)九宮碼頭,約莫十分鐘的航程。 72年3月5日(星期六)登大膽島,72年7月28日(星期四)下島。在大膽島生活,四個月又二十四天。 72年8月7日,抵達高雄港踏上台灣本島,外島整整一年的時間。 四十六封信箋共19,188個字,不難從字裡行間的每一句、每一段,兄妹之情的篤厚、溫存、關懷。在那個年代除了書信往返報平安之外,確實也無他法一解思鄉、思親之情。在外島服役,就屬妹妹寫信最勤,沒有妹妹的書信寄託,那些日子也真是難熬!八天一封信,妹妹寫的真勤快,收到信讓我在外島服役獲得慰藉,也讓心裡踏實許多,還真要感謝我這位妹妹的苦心呀! 第一封信 大哥: 前幾天和媽至台東看爸,回來收到你的信,使我一身的疲憊都忘掉了,真是謝謝您! 哥,我從未做過那麼久的車,就是上爸那兒需要這樣,真是有點吃不消,來回的行程就要一天了!所以也沒到甚麼地方去玩,只到鵝鑾鼻、墾丁走走而已。 爸那邊非常的清淨,空氣和風景更是沒第二句話可說了,你回來時過去看看便會和我有此同感,不是蓋你的! 你寄上的錢已收到了,但是我覺得沒有必要把錢寄回來,搞不好弄丟了不是划不來嗎!姨父說你那邊有個補給士可以把錢存在那兒,免得弄丟!以後就別把錢寄回來了,知道嗎?該花的錢就得花,不要省,當兵嘛零用錢都得多些,更何況一生才有麼這一次,我們女孩子想都沒有,不是嗎! 對了,上回寄上的東西你是否收到了。至於你的香港腳我也沒辦法幫你醫治了,只好聽天由命了。不過你患的是輕微的還有辦法挽救!就是別人的襪子不穿,自己的襪子常換洗,每天下山洗澡時多泡泡熱水,這樣可能會好些,否則我也沒辦法了。 好了,不多打擾,下回有多的趣事再來信告訴我,好嗎? 祝:愉快 家裡一切安好,勿念! 妹上 1982(71)/09/10晚 第五封信 大哥: 久未收到你的來函,讓家人甚為擔憂!不知是為何事讓你誤了寫家書的時間,希望你看了此信捎封信回來,免得家人念著您! 想必中秋節你們軍中一定安排不少餘興節目,過得還好吧!家中只有我和媽兩人,中秋佳節對我們母女倆來說,似乎沒有甚麼特別的意義,別人家都是歡慶團圓,……在外頭談心、賞月吃月餅,而我們呢……母女卻是坐在沙發椅子相對無言,想必您亦能體會出我們當時的情境吧!每當過節或拜拜時(尤其是農曆七月),媽總是會唸唸爸和你,而眼珠子掉上幾顆眼淚,做女兒的我,心裡也不好受,不知這種日子還要熬多久! 周二的「映象之旅」節目播放「金門之旅」,我們母女倆大眼瞪小眼的瞧,可就是沒看著你的身影,讓我們失望的要命!下回要是有勞軍團去時,多搶搶鏡頭好讓我們看看你,好嗎? 有一件事讓我深感納悶,就是你好像沒接獲我幾封信,否則你信上為何一直沒提起我問你的事呢?你要我和全家福的照片已經寄上了,不知是否收到了?媽要你再寄幾張照片回來,且她告訴我,「看到你的信,就如同看到你的人,知道你安然無恙就好了。」你看,他老人家是多麼期盼收悉你的來函,是不。 哥,多寫信回來吧。 祝:安好!想你的妹妹上 1982(71)/10/02 第三十三封信 哥: 看了你的信,讓我眼眶不禁濕了。此時的我只能藉著收到遠方大哥的來信而感到溫馨,一陣空虛不知覺又從心靈掠過。 前幾封信為何都不回給我呢?是不是在大膽比較不容易收到信呢?二哥目前在斗六服役離家很近,所以回來也比較容易。最近幾個禮拜他一直沒回來,大概忙吧!憑良心說我在這邊時間上很不自由,夏天到了病患也比較多,所以接著也就忙起來了。目前我都沒參加任何社團活動(插花、日語),所以好像無一技之長,其實我很想學,只是經濟上不允許罷了。 信上提起的小白,使我心中湧起一陣酸楚,小白已經給四叔了,沒辦法爸媽都上台東我又不常回去沒人餵牠,只好轉送給四叔照顧了。當時你沒看見牠上車那霎那,否則你也會回心轉意,小白哭了牠掉眼淚了,那是一般人所不能體會出的感情!哥,你不會介意吧?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人與人相處久了就會有感情,更何況我們養小白那麼久了,你說是不? 你的感冒有起色就好,爸媽還打電話給我為你擔心呢,往後得多照顧好你自己,知否。小菊對我說一直沒收到你的回信,心裡好難過。希望你能回封信給她。但你卻又說沒收到她的信,這之中是怎麼搞的,不過我會幫你轉達,放心吧。 聽到你七月初會回來的消息,真令人興奮,但願沒唬人才是。我也期待著那天的到臨,畢竟咱們兄妹倆已經好久沒在一塊兒閒聊話家常了,是不。但想想現在才三月底,離七月是多麼的遙遠啊,但是我還會衷心的等待的。 願──快樂之神常伴於你我之間。 想死你的妹妹 1983(72)/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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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寫給河海的情書
夕陽緩緩走向河口, 像一位滿載故事的旅人, 披著金紅色的長袍, 沿著淡水河的波光徐徐而來。 淡江大橋橫臥天際, 像一把巨大的豎琴, 將晚霞的音符掛滿琴弦; 海風輕輕撥動, 整座天空便流瀉出金色樂章。 遠方的觀音山沉默不語, 而河水卻不斷低聲訴說── 訴說潮起,訴說潮落, 訴說離別,訴說重逢, 訴說那些被歲月收藏的名字。 此刻的海面是一面鏡子, 映照天空的火焰; 此刻的天空是一片海洋, 盛滿夕陽的溫柔。 究竟是海擁抱了天? 還是天沉醉於海? 霞光愈來愈濃, 濃得像千萬朵玫瑰同時綻放; 波光愈來愈亮, 亮得彷彿整條河流都燃燒起來。 一艘艘小船停泊岸邊, 靜靜守候黃昏; 一群群歸鳥飛向天際, 匆匆追逐暮色。 船在等待夜晚, 鳥在追趕光明; 而我,在等待夕陽最後一次回眸。 當落日貼近橋塔, 橋塔成了詩, 晚霞成了畫, 河流成了夢。 一寸夕陽,一寸晚霞; 一分晚霞,一分眷戀; 一分眷戀,一生難忘。 終於,太陽沉入天邊。 最後一抹金光, 輕輕落在橋身、落在浪花、落在我的眼底。 而淡江大橋依然站立著, 像時間的守門人, 守著河海,守著黃昏,守著記憶。 多年以後, 我或許會忘記某一天的日期, 卻不會忘記這一刻── 當夕陽將天空寫成情書, 而淡江大橋, 恰好成為那封情書裡 最動人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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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歌歡唱頌慈恩
湘金的《女人花》,柔美深情、韻味十足,詮釋到位,尤其動人。這時,我觀察到一位長者,功力匪淺,幾乎曲曲都如數家珍般地隨之哼唱不已,真是難能可貴,寄情、寄興,一曲鄉音解千愁,歌唱的魅力不容小覷,如今已證實歌唱得以延年益壽,歌一曲,豪情萬丈,哼一曲,海闊天空。 另一波高潮,國標舞的展演著實讓人期待、嚮往,國標舞的魅力無人能擋,特由菊雲、麗卿、陵安、卉羚、能羨、思彤擔綱,為了此次演出,陵安隊長還特地從台北趕回,這份責任感以及投入的精神值得嘉許。我深以為,特別是在重要的交際場合能夠舞上一曲,那可是基本禮儀和最佳風範啊,趁我還充滿「學習力」,本著「活到老,學到老」的精神,一定要把握機會,好好學習,莫要「書到用時方恨少」,空留遺憾。 最終再由圓韵合唱團帶來溫馨、甜美的《晚霞滿魚船》大合唱,以及全體演出人員帶來喜氣、歡樂、勵志、正向的《瀟灑走一回》,並由舒美老師採用簡單易學的十巧手帶動唱,全體與會人員與長者們在唱跳互動之下譜出歡樂樂章,畫下完美的Ending。 此次音樂會最最重要的是會中我們還特地邀請了神秘嘉賓——前國代楊肅元夫人洪玉真女士前來為長者們提前賀節祝福,並致贈2萬元加菜金,這份愛心讓音樂會增添了更多暖意,博得最大掌聲,帶來歡聲雷動、滿室溫馨!最後還獻上一曲《偶然》,使得整場音樂會再現高潮,喜氣洋洋、歡樂無限。 這真是一場成功的音樂會,你唱我和、其樂融融,我們將歌聲化作誠摯的祝福,共享溫馨午後,大家都陶醉在歡樂的歌聲裡,賓主盡歡,圓滿了大家的心願。 有趣的是,在王麗娟主任致歡迎詞之後,翁維璐理事長以6本新書《情繫浯島人間愛》相贈,還風趣地說,若睡不著覺,這是最佳的助眠藥。我深深以為:若能終生保有閱讀的興趣,那真是一輩子的福祉,宋真宗的「勤學篇」有言:「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馬前總統家訓:「黃金非寶書為寶,萬事皆空善不空」,在在都說明了讀書的重要,尤其處此知識爆炸的E世代,閱讀不分年齡,學習不落人後,活到老,學到老,快樂的因子深植於學習中,所以,保有閱讀的習慣終生受用,因而,贈書一事,美事一樁,的確別有用心。 會後餐敘慶功宴,慰勉全體參與演出的夥伴們,翁理事長再次有感而發的說:「雖然藝術的追求永無止盡,但看見賓主盡歡,那就是最高的境界!」因為我們帶來耳熟能詳的曲目最能貼近人心,在熟悉的旋律中遇見共鳴,勾起往日情懷,帶來台上台下交融合一的境界,則距完美不遠矣!理事長更感性的肯定全體夥伴無私的奉獻,大家不分彼此、分工合作,盡全力以赴,就像一個和樂融融的大家庭,共同成就了這場圓滿的公益演出,難怪佳評如潮,大家都開心得不得了。 最後,我們再次感謝每一位參與的夥伴與支持的朋友,讓我們與長輩們齊聚一堂,將滿滿的愛幻化成美妙的歌聲,並用熟悉的旋律譜寫了一個充滿笑聲與感動的午後時光。 感謝縣長贈酒鼓勵嘉勉演出團隊,文化局派員馮凱先生前來慰勉,金城鎮公所主秘許世丞代表李鎮長前來嘉勉、贈酒,金湖鎮長亦贈酒鼓勵、圓韵愛樂協會行政總監許雲英小姐亦不忘攜酒前來肯定大家努力的成果,在滿滿的鼓勵之下,團員們士氣大振,繼續為明天做最大的努力!更祝福全天下的媽媽們平安喜樂、母親節快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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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歌歡唱頌慈恩
為了迎接、歌頌普天同慶的母親節的到來,金門縣圓韵愛樂協會特規劃了饒富意義、展演風格不一的「2026母親節感恩音樂會─老歌歡唱頌慈恩」,為大同之家帶來五月裡的第一道溫馨曙光,照亮了大同之家活動中心二樓演藝廳,與長者們提前歡度一個熱鬧繽紛、歡聲笑語的母親節。 活動消息一經發佈,團員們一個個興致高昂、躍躍欲試,自動自發的積極準備。這場音樂會可說是應沈雪娥老師與宋陳雪梧女士及長者們的要求應運而生的,沈雪娥老師與宋陳雪梧女士是安仁診所的常客,而我是安仁診所的義工,就這樣地有了極其良善的互動。 沈老師身體硬朗、活力充沛,又熱心服務,成功的詮釋助人為快樂之本的真諦,唯獨聽力欠佳,好在有雪梧大姊恰似她的「隨身助聽器」,形影不離的相互陪伴,我們在一回生、二回熟之下,大家相知相惜、無所不談,成了忘年之交。 去年金門縣文化局為獎助個人出版品舉行的聯合新書分享會,沈老師在我的邀約下,不但信守諾言,還呼朋引伴的邀了5位家友,從大同之家冒著風寒徒步前來文化局參加我的新書《情繫浯島人間愛》分享會,這份知遇之恩與熱忱令我銘感五內,無以言謝! 從閒聊中,得知長者們偏愛老歌,倒也是,老歌歡唱,回想當年,何其甜美。再說,近年來,網路上也公認歌唱是長壽的要素之一,也是抒發情緒、情感的最佳管道,因為,唱歌帶來快樂因子,可以驅走陰霾,帶來愉悅的心境。而流行歌謠正是隨著世代應運而生,反映時代背景,深深道出一般普羅大眾的心聲,在一聽再聽、百聽不厭之下,人人皆能朗朗哼唱、吟哦有加,所以,每當熟悉的旋律響起總是齊相應和,特別有感。 再就我所得資訊,每逢星期五早上便是大同之家的卡拉OK時段,可想而知,歷經千錘百鍊下肯定一個個功力匪淺啊!所以,便有了「老歌歡唱頌慈恩」的企劃構思,再加上經常一起合作展演的518酷麗麗樂團、金湖太極拳班,以及金沙國標舞社團,包羅萬象,不但豐富了節目,也精采了演出。 我深以為:一場成功的音樂會莫不是台上台下相互感應、熱切共鳴,達到水乳交融,因此,就更加彰顯了音樂會主持人的重要性。我們特邀幽默風趣、退而不休,活到老學到老、與時俱進,且徜徉於文學、音樂、設計、建築……各大領域的許維民校長擔綱主持,在他的妙語如珠下引領長者們進入昔時的音樂殿堂,聆賞一場節目多元、熱鬧繽紛又扣人心弦的母親節感恩音樂會。 首先由圓韵合唱團帶來兩首應景的大合唱曲目:《新搖嬰仔歌》、《母親您真偉大》,這兩首都是最觸動人心的歌謠,隨著揪心的詞曲引發共鳴,一時之間心扉滯悶,濕潤了雙眼,真真是養兒方知父母恩,遙望著茫茫天涯,母親您在何方?伴隨著《母親您真偉大》的歌聲,團員們將協會特別準備的一束束康乃馨花一一送到長者們的手中,每一朵花都承載著我們對母親無盡的感恩,看到長輩們收下花時燦爛的笑容,就是我們最珍貴的收穫。 緊接著,由主持人維民校長親自擔綱《小丑》的演唱,此曲寓意極其深遠,深獲廣大歌迷的喜愛,維民校長性情中人,盡情演繹,深情投入、唱作俱佳,的確,要感動別人,先要感動自己。 再來便是518酷麗麗樂團帶來:《寧夏》、《心花開》、《歡樂年華》、《甜蜜蜜》,攜帶方便的烏克麗麗,走到哪兒,唱到哪兒,不愧是最佳樂器,你彈我唱、自彈自唱兩相宜,默契十足的陶醉其中,多麼美好;維璐則帶來《春風吻上我的臉》,這首曲子可謂年代久遠,耳熟能詳,讓人倍感親切,音樂響起,無遠弗屆的傳送熱鬧氣氛,大家的臉上也隨著歌聲綻放著青春活力,陶醉在春風裡,好似個個都年輕了10歲。 繼之由能羨、美珍、麗娟帶來太極劍的表演,一一展現了俠骨風情,剛柔並濟、豪氣萬千,真真是巾幗不讓鬚眉、紅顏更勝兒郎;高難度的《牽手》、《四季紅》四重唱則由維民、湘金、錫奎、舒美兩對夫妻檔擔綱,共同演繹,讓人讚嘆連連、佩服不已,在他們十足默契的詮釋下,道盡了「夫妻同心、其利斷金」的真諦。 緊接著,大同之家志工大隊長素英理事長(西門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帶來膾炙人口的《夜來香》,長者們無不隨著歌聲忘我哼唱,善舞者也紛紛翩翩起舞,展現風華、舞動青春。值得一提,也是我心儀的便是音樂會一開始由素英理事長率領慈暉志工們以《愛情恰恰》熱情開場,歡迎蒞臨的貴賓及演出團隊,在活潑、熱鬧的氣氛下,王主任率先加入迎賓舞的行列,熱烈地拉開序幕,在場參與演出的夥伴們不由自主地也紛紛加入,瞬間龐大的陣容氣勢如虹,非但動感十足,還真是魅力爆表。事後方知圓韵愛樂協會是如此的受歡迎方能受此「迎賓舞」高規格的禮遇。 再來由圓韵合唱團金門分團的三大男高音群耀、錫奎、家雨擔綱演出,帶來尤雅紅遍一時的成名曲《往事只能回味》,此曲曲風優雅,迎合大眾,所以備受喜愛,我想:設若世界級的三大男高音蒞臨現場演唱經典曲目,也未必有我們圓韵合唱團金門分團的三大男高音來得受歡迎,因為曲高和寡,鴨子聽雷,不為所動,倒不如聽一曲老歌舒心懷,彷彿回到從前的青春年華,這也就是金門分團的三大男高音博得掌聲如雷,和大大共鳴的原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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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念
人們面對親人離世之後的思念情愫,偶爾會投射在日常生活細節之中,或許藉由此種細微的情懷,多少可以表達不捨與懷念的心情。 大學同學Grace的父母多年前先後在三個月內往生,享耆壽九十多歲,可以說是福壽雙全。 她在兩位老人家逝世周年之後,有一次偕同先生一起到歐洲旅遊,整個行程當中最為特殊的一樁事,就是把兩位長輩的護照,一併帶往景致優美的旅遊勝地,因為其父母生前並未到此次歐洲旅遊的部分景點,所以她想藉由這樣的心情,想像帶著老人家的心願前往旅行。 旅途中每到一個景點,她總是在心中默念:爸爸、媽媽,這裡是OO風景區,很漂亮吧?您慢慢欣賞,彷彿長輩就在身邊一起觀賞旅遊景點那般自然。 她們在瑞士旅遊搭乘火車去馬特洪峯的途中,沿途按下快門擷取外面美得令人屏住呼吸的景色;後來回看相機畫面的時候,竟然意外發現一張令人悸動的照片,那是在嚴寒又下雨的天氣裡,有一對老夫婦攜手走在荒無人煙高山上的影像,於是不禁驚覺到:難道這是在天堂的父母顯像嗎? 她覺得往生的父母和自己好像有相當綿密的感應,或許也感謝女兒與女婿帶他們一併出遊的心意,於是冥冥之中他們用這種方式告訴家人,他們在遙遠的天堂一切都好,請勿掛念! 順便提起她的母親臨終之際,協助照顧的外籍看護後來跟她說:姊姊,昨天晚上往生的阿公回來了,說他要接走阿嬤喔!果然當天子夜時分,她的母親也安然而辭世。 此事不禁聯想起多年前,我們家族到北海道旅遊之際,剛好有一位外甥女不久之前往生而無法參加,於是其中一位表妹乃穿著她的羽絨大衣,像似上述Grace的心情那般,希望藉由有形的寒冬大衣,代表著她和大家一起前往的意思。 當時北海道已經接近下雪邊緣的氣溫,所以羽絨大衣更可以派上用場;其中有一個景點是位於山中的休息站,山上溫度更直逼零度的飄雪下限,不過依然沒有雪花紛飛的跡象。 穿著羽絨大衣的表妹,走在略為泥濘的休息站廣場之際,向著天空而默念:親愛的OOO姊姊,我們已經在OO山稜休息站,氣溫低到不行,你是否也感覺到了呢? 當下大家發現神奇的事發生了,原來在休息站明亮路燈周遭,此刻竟然飄下宛如細軟羽毛的雪花,就好像我們熟悉的濛濛細雨那般,只不過是貨真價實的細微雪花呢! 此時大家在心中不禁興起一股溫馨的暖流,她也一併參加我們家族的冬季旅遊了,那種感覺和Grace的情形應該雷同,都是讓人覺得備感悸動而極其安慰的心情,兩者或許都可以當作第六感,或是心有靈犀一點通的福氣吧! 類似這樣的思念情懷,通常在親人離去的時候,家人總會時不時地提起往生親友的一些往事,或許藉由這樣的回憶表達某種不捨的情愫,讓感傷的心情得以紓解而迎接正能量,因此不必把某些情況看得太嚴重,或是認為太過於迷信的境界而嗤之以鼻,畢竟對於親友的思念,應該也是一種人之常情而極具溫馨的表現,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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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金門醫院的日子
岳母家裡來了一位外籍看護,老伴跟她介紹我說:「這是老闆」。一時之間我有點迷惑,我們家不開公司,我也不是什麼大官或公家機構主管,向來都只有我叫別人老闆,莫名其妙竟成了老闆。年輕時在外面喝酒,會有服務生叫你老闆,或稱呼「董仔」,目的是要小費,讓你高興一下,當然,同學中確實有大老闆,我算是沾光。不習慣被叫老闆,但是常常會喊:「老闆,結帳」。最近回金門,一位不認識的老闆娘,國語腔調引起我的注意,閩南話也講得不錯,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同學跟我說,這是廈門姑娘。 兩岸小三通,通水、通貨不足為奇,人民往來頻繁也日益常態化,但愈來愈多「陸客」在金門落腳,當起金門人,倒是讓我頗有感觸。金門自古以來,號稱海濱鄒魯,但自然資源匱乏,動亂頻仍,逼迫人民出走,流落南洋或遷居台灣。解嚴後,戶籍遷回來的甚多,但真的返鄉定居的年輕一輩,依舊寥寥可數。金門縣政府曾委託學界研究,為金門的發展把脈,結論很簡單,一個字,「人」。金門籍的人才很多,但長年住在金門的「人」太少,不足以撐起整個區域的發展。金門需要水,需要電,需要能源,但迫切需要的其實是人,偏偏,人要不來,買不來,自己生養又太慢,對引進非我族類,我們也不太放心。當今世界,排外運動正在加速流轉,金門怕也得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前些年,我幫學校返高中母校招生,這是私立大學教師的義務之一,不足為奇,奇的是我要找的是原住民專班的學生。我讀了一輩子歷史,竟然不知道南島民族的木板船可以跑這麼遠,越過太平洋,抵達黑水溝。金門沒有土著,人民都是從大陸坐船過來,住在金門的原住民,是坐飛機從台灣來。如同遷居台灣的金門人,他鄉當故鄉,有朝一日,會有一種人,政府稱他們為「金門原住民」,享有同金門人一樣的福利。海納百川,金門人有這個雅量接納新住民,金門的新住民也真的愈來愈多,人口普查,每十五戶便有一戶是新住民的家庭,新住民正在逐步改變金門的人口結構。當年,金門人「落番」下南洋,如今,這些外國人客居金門,金門倒過來成了她們的「僑鄉」。俗話說,人往高處爬,水往低處流,我一直不懂,金門算是高,或低,這是一個哲學層次的社會問題。 母親返鄉探親,不慎跌倒,我急忙請假回去,急診室醫生說我只有三個選擇,一是在本院動手術,一是送回台灣,最後一個是不做處理。我問說,不動刀會好嗎?當然不會,那算什麼選項。這個問題,其實很容易回答,我們從台灣來,自然是回去那裡。只有後送去台灣的,沒聽說住台灣的,跑回來金門住院。我問醫生,有沒有風險,醫生一臉嚴肅說,老人家年紀大了,風險自然有。他理解我話中的涵意,知道我不太相信地區醫院的醫術。這是偏見,但也不是全無道理,我教醫學系公費生的通識,某些學生的學習態度,讓人不敢恭維,這程度竟然可以考上醫學系,畢業後,看得懂X光片嗎?母親也是多次檢查才找到癥結,順利動刀。 照顧病人很累,我有點羨慕其他家屬,幾乎四分之三的病房都請了外籍看護。外籍看護是金門的新流動人口,但能一次看到這麼多不同面孔的伊斯蘭教徒,只有在醫院。真的得感謝這些不是新住民的短期新住民,沒有她們的付出,金門會多出很多破碎家庭。中國人常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有了看護,孝子比較容易當。隔壁病房的阿媽,女兒、媳婦每天都會來探望,有時還會開視訊,讓不能來的孫子們與阿媽哈啦一下,親情無限好。但要上班,要忙家裡大小事,只能請看護多費心,臨走時不忘叮囑看護,「好好照顧阿媽」,這話聽進我耳裡,既溫馨又辛酸。 看護問病人,「阿媽,你會不會冷」,「阿媽,你講國語啦,我聽不懂」,阿媽不講話,累了。護理師來巡房,催促看護說,「打電話給老闆,阿媽血壓太低」。我又聽到有人叫「老闆」,原來,這是行話。所以,我也算是個「老闆」,只是這個老闆,現在是看護。醫院的夜晚,特別漫長,煙雨濛濛的小太湖,倒映著金湖大飯店的燈光,沒有砲聲的戰地,感覺特別孤寂。我雖然常回金門,但不曾住這麼多天,臨別時,有點依依不捨,願大家都平安,阿媽們,早日康復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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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的苦難與記憶 ──寫在《歸鄉》出版之前
鱸鰻強暴未遂,反倒被打斷了腿。對這個平日不可一世的惡棍而言,不僅是極大的侮辱,更是「衰潲」到了極點。這條腿往後註定是一跛一跛的了,村人一定會在他的綽號前加上「跛跤」二字。這般咎由自取的下場,正是作惡多端的因果報應。 短篇小說〈戇嬸婆〉則發表於2025年12月《香港文學》第492期的「台灣文學專號」。主編在卷首語〈現代而多元的台灣文學〉中直言:「陳長慶的〈戇嬸婆〉秉承鄉土寫實精神,嬸婆和春蘭之間的深厚情誼,彰顯了人性的善良、樸實和溫暖。」 不可否認,貧窮往往伴隨著世俗的輕蔑,這在昔日的島鄉屢見不鮮。文中的嬸婆因穿著破舊、蓬頭垢面且不善打扮,外表顯得有些邋遢、神情有些憨慢,村裡老老少少便輕蔑地稱她為「戇嬸婆」。但她不以為意,依然安貧樂道地過著孤苦的生活,並在因緣際會下與同樣命運坎坷的春蘭,衍生出一段超越血緣、深厚如母女的情誼。 這篇小說有幸在《香港文學》刊登,必須由衷感謝擔任該專號組稿的作家黃克全先生。若非他的青睞與舉薦,此作何能登上如此文學殿堂?黃克全先生亦在述評〈從多元混融的現代性看台灣文學〉中,對〈戇嬸婆〉作了深刻的剖析,特摘錄要點與讀者共享: 黃克全在述評中指出:「〈戇嬸婆〉寫戰地政務時期的金門軍民現實生活面,石虎被附近打靶的部隊流彈波及而冤死,守寡的妻子春蘭日後反而委身下嫁給這部隊的軍官連長。夫妻兩人都願意撫養村子裡並無血緣關係的戇嬸婆。故事並不曲折,是一箭直往射中靶心的類型小說。陳長慶的小說主角大多偏向於扁型人物,缺少變化但性格鮮明,且總賦予他(她)一種美善的大地之母的形象。就如同黃春明筆下的鄉土人物,被投射予作者內心的人性質樸及宗教的信仰。 學界或有以陳長慶的小說是反殖民文本,此說則不免有解讀過度之嫌,殖民與反殖民的前提是雙方必須有相當的自我覺知,並且在施與受的迎合與抗拒之間衍生出意義暨歷史。而大體看來,陳長慶那些以金門戰地軍民生活為題材的小說故事,志不在鋪陳反殖民與否的議題,尤其是這篇〈戇嬸婆〉著墨於軍民相處之道的雖仍預留了戰地政務時期的政治、社會背景,但小說主題的根本卻是在宣揚本鄉人情及更深一層的樸真人性。 陳長慶小說的主調落在鄉土寫實,但又加入一部份浪漫派作風。前者隱含對客觀現實的攀執與信仰,後者隱含個人自我主體的發皇及對現實的疑問或不滿,這二者看似彼此矛盾,但卻弔詭地在拉扯間,拋顯出某種藝術張力。鄉土現實文學強調人和所生活於其上的土地環境之間的關係。陳長慶的小說完全符合這個要件,所以他被冠上金門鄉土文學作家,可謂實至名歸。陳長慶的金門鄉土文學作家形象塑造成功,另一個原因是其語言具有獨特魅力,他在作品中不時使用閩南母語,金門當地方言與民俗風情共同構建了一個完整的民間文化體系,使讀者能夠身臨其境般地感受到金門濃郁的風土人情及鄉土氣息。」 克全先生的這番述評,不僅精準道出了我在〈戇嬸婆〉中所欲寄託的意境,也為我的創作生涯作了最溫暖的詮釋。「金門鄉土文學作家」這個稱號,是我莫大的榮幸,也是這塊土地賜予我的養分。沒有土地就沒有人民,沒有鄉親就沒有故事,而沒有故事,又何來文學?對於這座生我育我的島嶼,我無時無刻不懷抱著感恩;對克全先生的鼓勵,亦銘記於心。 總而言之,收錄於本書的三篇小說,皆是老朽晚年智慧與心血的結晶。身為故事的敘述者,我對它們有著無比的眷戀。尤其是一位年逾八旬、病魔纏身的白頭老翁,深感自己在人間遊戲的時日已然無多,故而不得不緊緊握住當下的每一刻時光,把這座島嶼過去鮮為人知的故事形諸文字,讓後輩理解爾時島鄉所歷經的悲歡離合。因此,只要還能寫,我將為金門的歷史與記憶,留下最後的見證,而非在人間虛擲光陰,一味地祈求佛祖引領到西方的極樂世界。 115年6月2日,我收到了文化局「個人出版獎助計畫」的錄取公函。隨信附上的「評審委員意見綜理回復表」要求於十日內回復,以利後續的簽約與出版事宜。然而,當我逐字細讀三位評審委員的意見時,卻發現字裡行間未見半分挑剔,亦未提出任何修改要求,反而滿是溫熱的肯定與讚賞。 委員一:本小說集在敘事架構上呈現出中篇與短篇的鮮明特質與內在張力,恰如其分地平衡了敘事鋪展與語言凝練的雙重需求。中篇《跛跤鱸鰻》以成長土地回望為敘事軸線,層層推進情節發展與人物心理變化,細膩鋪陳鄉里人情與底層生命圖景,讓個體命運的起伏與廣闊的社會結構、性別及權力關係形成深刻映照,敘事節奏舒緩而有力量。短篇《歸鄉》與《戇嬸婆》則以片段式敘事、鮮明人物形象切入,在有限篇幅內高度濃縮衝突與情感,精準體現了短篇小說注重瞬間張力與象徵密度的核心特質。尤為值得肯定的是,作者在中篇與短篇創作中,均巧妙融入鄉土地域特色鮮明的閩南語金門話的鄉土語言,既貼合人物身分與故事的鄉土背景,更讓文本的鄉土氛圍愈發濃厚真實,增強了作品的地域辨識度與感染力。整體而言,作品以樸實語調為基底,融合口語化表達與民間敘事風格,塑造出帶有傳奇色彩的邊緣人物,使這類角色的心理狀態與生存處境極具可感性與說服力,引發讀者對人性幽微、倫理困境的深層思考。 委員二:陳長慶在金門現代文學史上的地位,建立在其鄉土現實主義的小說創作。本書收錄三篇長短不一的小說,題材沿襲其一貫的著墨:根植於金門土地的小人物的生活悲歡際遇。其中或有較偏負面形象的角色,如歸鄉─陳長慶小說集(2024-2025)書中〈跛跤鱸鰻〉的好色鱸鰻,以文學論文學,其人物形象也塑造得很圓熟,展現其不凡的寫實功力。 委員三:根植於金門土地,陳長慶先生的作品始終帶著一份溫暖的人文關懷,紀錄著小人物最真實的生活點滴。本次收錄的三篇佳作,展現了作者在處理中短篇小說敘事時截然不同卻同樣精彩的藝術功底。作者透過融入在地的金門閩南語,為讀者營造了極具辨識度的地域氛圍。無論是在《跛跤鱸鰻》中對土地與個體命運的細膩回望,還是在《歸鄉》與《戇嬸婆》裡那些鮮活的人物縮影,樸實的口語表達都讓故事充滿了民間敘事的傳奇感。這些文字不只是故事,更是對社會結構、性別與倫理的深層扣問。從文學史的視角出發,陳長慶先生以其一貫的鄉土現實主義筆觸,為金門底層生命留下了可感且具說服力的見證,展現了敘事結構與情感張力的完美並行。 面對這份厚愛,我最終只能在回覆表中誠懇地寫下:「衷心感謝諸位委員的肯定和鼓勵。」如今獲選已底定,我會把這份珍貴的「評審委員意見」銘記在心,作為創作路上一抹溫暖的印記,除了時刻自勉,亦以此鞭策自己,定不負諸位委員殷切的期許與厚望。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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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金湖小巨蛋】我與K的健身距離
金湖綜合體育館,很多金門人都叫它小巨蛋。 這個名字有點可愛,也有點金門式的誇張。它當然不是台北小巨蛋,沒有演唱會,沒有巨大的燈海,更不會有歌手在台上說:「金門的朋友你們好嗎?」 它只是金湖人很熟悉的一個地方。從遠方就能看見圓圓的屋頂,坐落在太湖邊。下午常有學生相約在籃球場打球,業餘社團在羽球場上廝殺。而我最熟悉的,是早晨的健身房:滑步機規律地轉,重訓器材發出一點金屬碰撞,還有肌肉大叔訓練時,那種很難假裝沒聽見的用力聲。 我通常八點前就到,等金湖小巨蛋的健身房開門。 從那道超寬的弧形大門最右邊進去,沿著紅地毯走進健身房,再站上滑步機,跑三十分鐘。這件事久了以後,連我自己都覺得像某種打卡儀式。好像只要在一天開始之前先跑完三十分鐘,生活裡其他失控的部分,就能暫時被我按在某個可控制的速度上。 後來想想,那段時間的我,確實需要重新校準自己的節奏。 我開始天天進小巨蛋的健身房,是那年九月。 那時候,我養了十八年的貓過世了。 一隻貓如果只陪你一兩年,牠可能還只是寵物;如果陪你十八年,牠就不只是貓了。牠像一段生活的證人,知道我在哪些夜裡哭過,在哪些日子裡故作鎮定,也知道我如何從一個人,慢慢活成後來的自己。 牠走了以後,我忽然不知道某些時間該放在哪裡。 於是我開始去健身房。 小巨蛋的早晨其實不吵。它不是正式比賽時那種被掌聲塞滿的地方,而是一座剛醒來的體育館。八點一到,我刷卡進去,覺得自己不像會員,比較像每天準時回來報到的失物。 當時我告訴自己,只要我在滑步機上按下開始,就不要再胡思亂想,只管雙腳往前跑,直到三十分鐘後,那聲冷靜得沒有感情的提示音響起。那段時間,我不是在訓練身體,更多時候是在訓練自己不要停下來。 K是十一月才出現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原本去的健身房在整修,所以暫時改來小巨蛋。也就是說,我是因為失去一隻貓走進這裡;他是因為一間健身房整修,走進我的視線。 這樣說起來很不浪漫。 但人生很多重要的事,一開始都沒有配樂。 他進來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他。 當然,他是好看的。這件事我不想裝作自己很高尚。可是真正讓我一直看他的,不只是臉。 健身房裡有人訓練得很隨性,走進來,拿起器材,今天想練幾下就幾下,做到累了就停。K不是。 他先原地跑步,讓身體熱起來,再拉筋。每一個動作都有開始,也有結束。舉啞鈴時,手臂抬起的高度幾乎一致,次數也一樣。那不是表演給誰看的帥,而是一種長期對自己身體下命令留下來的痕跡。 我那時候還不認識他。 但我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對自己很嚴格的人。 而我在那段時間,剛好很需要看見一個人如何把自己重新收拾好。 從九月開始,我每天八點從右邊的門進去。十一月後,K每天八點十五分從左邊的門進來。 我們像兩個被固定路徑設定好的人。 一個帶著失去進來,一個帶著紀律進來。 一個在滑步機上跑三十分鐘,一個在重訓區把每一下動作做到一樣。 後來的許多早晨,不論颳風、下雨,還是金湖的太陽亮得像要把人重新烤熟,我們都各自在差不多的時間,站回差不多的位置。 我安靜地在滑步機上跑三十分鐘,他安靜地在重訓區,把每一下動作都放回同一個節奏裡。 看起來,我們共享同一個早晨。 其實不是。 他一直在左邊,我一直在右邊。 中間隔著幾台器材、幾條走道,和一段誰也沒有先跨過去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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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 舉
口號漫天價響 人們搖旗吶喊 幾近瘋狂 但誰是那支破喇叭 所有的聲音輸進去 一定變調 蜚言流語 滿街流竄 卻永遠找不到出發點 人人猛搖頭 像染了新型的羊癲癇 信誓旦旦 都是以卵擊石 冷飯 只要微波一下 馬上回溫 至於口沬橫飛的激情 都只是隨口說說 看你聽得目瞪口呆 熱血澎湃 撒旦不禁竊笑 盲目者的世界 終究是一片黑暗 別自我想像 天堂是多麼繽紛多彩 因為 這是謊言的地盤 一切的一切 都是畫大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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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的苦難與記憶 ──寫在《歸鄉》出版之前
在2024與2025兩年間,我除了寫就一部十三萬餘言的長篇小說《大箍呆》,又陸續創作了〈歸鄉〉、〈跛跤鱸鰻〉與〈戇嬸婆〉三篇小說。若依字數歸類,〈歸鄉〉與〈戇嬸婆〉各為萬餘言之短篇,五萬餘言的〈跛跤鱸鰻〉則屬中篇,三篇合輯已八萬餘言,因此決定付梓面世,為自己五十餘年的創作生涯,留下一個紀念。 即使文中的故事都發生在這座島嶼,角色也都是生長在金門這塊土地上的小人物。但無論是情節的悲歡離合,或人物的辛酸苦難,倘若不儘速透過文學之筆將其書寫記錄,日久勢必隨著時光消逝而被歲月的洪流淹沒,屆時想要追溯已是不可能。故而,我必須趁著太陽尚未西下、生命的黃昏來臨前,將他們一一記述在浯鄉的文學史上,以善盡一個筆耕者的職責。 〈歸鄉〉於2024年3月1日至20日刊載於《金門日報.浯江副刊》。文中的天山與秀香夫妻,為了躲避共軍的砲彈,決定隨鄉親疏遷到台灣避難。他們搭乘軍方登陸艇,經歷二十多個小時的海上顛簸,飽受暈船之苦。尤其是一個從未搭過軍艦的孕婦,聞到船艙內的濃重油煙、目睹他人的嘔吐穢物,非僅難以忍受,更是不斷反胃作嘔。 抵達台灣後,他們靠著政府發給每人三千元的安家費,在人生地不熟的異鄉開始討生活。幸得寡居的房東阿婆熱心協助,天山找到了一份養殖吳郭魚的工作。但他必須每天挑著沉重的豬糞往返遠處的養豬場與魚塭,做為魚飼料,餵完魚後還得上山幫老闆整理果園。雖然這份工作以他在家鄉務農練就的體力尚可勝任,且工資微薄,但若能省吃儉用,養家活口尚不成問題,總比坐吃山空好。 然而,在一個颱風來襲的狂風暴雨之夜,老闆要求天山留守工寮,以防溪水暴漲潰堤。正當天山在工寮守護魚塭時,大腹便便的秀香突然臨盆,幸虧房東阿婆冒著風雨為她招來計程車,才得以平安入院生產。當她產下男嬰、虛弱地在病床上休養時,魚塭老闆卻帶來了殘酷的噩耗──天山為了搶修被大水沖垮的堤防,雙腳深陷泥濘,不幸溺斃。 這場橫禍對秀香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原以為來到台灣能過上沒有硝煙的日子,待家鄉砲火稍歇便可返鄉重整家園。萬萬想不到,天山在家鄉躲過了共軍的狂轟濫炸,卻在異鄉為了謀生,意外溺斃於颱風夜的魚塭中。秀香的悲慟,不言可喻。 所幸老闆雖是大老粗,倒也還有一絲良心。他不僅負擔了天山的喪葬費、給予一筆慰問金,還介紹秀香到朋友的公司擔任打雜工。雖然每月僅有兩百元薪資,但老闆體恤她,允許她背著孩子上班。這份工作離租屋處近,既有了生活著落又能兼顧幼兒,讓秀香點滴在心。 儘管生活逐漸安定,秀香心中卻始終縈繞著回金門的念頭。因為只有踏在生長的土地上,心靈才得踏實;只有讓孩子回到根源,才不會在歲月中淪為沒有歸屬感的異鄉人。即便回鄉意味著要獨自重整家園、失去男人的肩膀依靠,但她自忖年輕且有務農經驗,母子倆節衣縮食,日子總能過下去,這總比流落他鄉成為無根的浮萍來得踏實。 縱使〈歸鄉〉發表迄今已近兩年,但如今重新閱讀,依然激盪著我的心扉,彷彿天山與秀香的身影仍活在我的心中。秀香最終選擇踏上歸鄉路,這正是這篇小說所欲傳達的深刻意象。 雖然1958年的「八二三」與1960年的「六一七」兩次砲戰,對金門造成的創傷至今仍讓老一輩鄉親記憶猶新,但善良的島民已展現出「謹記歷史、忘卻仇恨」的廣大胸襟,不與加害者計較。六十多年後的今天,島鄉已不可同日而語。隨著解嚴、戰地政務實驗終止,以及「嘉禾案」軍隊大量裁撤,金門已褪去戰地的煙硝外衣。百姓不僅擁有充分的自由,也真正感受到了太平盛世的美好時光。 中篇小說〈跛跤鱸鰻〉,則於2024年6月1日至8月24日在《金門日報.浯江副刊》連載。在這民風淳樸的島嶼上,無論島民多麼忠厚善良,難免仍會出現少數不務正業的「歹囝」,或是聚賭抽頭、魚肉鄉民的「鱸鰻」(流氓)。文中的主角本名王天生,父母為他取名「天生」,期盼他能蒙受天庇,成為無憂無慮的「天公仔囝」。無奈在他五歲時父母相繼病逝,由祖母獨自拉拔長大。身為家族單傳,祖母自然將他視作「心肝命命」的金孫,寄予厚望。 然而,島鄉有句俗諺說得貼切:「倖豬夯灶,倖囝不孝。」過度的溺愛與放任,注定換來晚輩的為所欲為。天生在祖母的縱容下,養成了慓悍蠻橫、不講理的個性。祖母過世後,他竟變賣祖先遺留的賴以維生之田地,開設起賭場。他不僅聚賭抽頭,更在賭具上動手腳、設局詐賭。同村的明福誤入陷阱,因無力償還巨額賭債而走上絕路,上吊自殺。 身為始作俑者的鱸鰻非但毫無同情心,反而三不五時上門向明福的遺孀香蓮逼債,甚至撂下「夫債妻還」的狠話。香蓮雖深知欠債還錢的道理,哀求他寬限時日,不料鱸鰻竟覬覦她的美色,厚顏無恥地提出「陪睡抵債」的無理要求。 香蓮豈能容忍這般羞辱?她操起掃帚怒斥:「你這個夭壽死囡仔,竟然要我陪你睡覺?你這個無爸無母通教示的夭壽死囡仔,簡直欺人太甚!你膽敢再說一遍試試看,看我不用掃帚頭打得你發衰、打得你起■,我就跟你同姓!」 鱸鰻為了擺出流氓架勢,捲起袖子吆喝:「幹恁娘較好咧,妳這個欠幹的臭查某!」香蓮一聽他口出穢言,怒火中燒,趁其不備,揮舞掃帚朝他頭部猛烈痛擊,邊打邊怒斥:「你這個沒人教示的夭壽死囡仔,你幹誰的娘?你幹誰的娘?」鱸鰻登時被亂棒打得措手不及,眼睛也被掃帚刺中,痛得連滾帶爬、落荒而逃。 然而,三十多歲仍娶不到老婆的鱸鰻,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對香蓮豐滿的身材與熟女韻味愈發痴迷,整日做著迎娶美嬌娘的黃粱一夢。當香蓮變賣家畜、傾盡農作所得,託請村長代為還清賭債時,鱸鰻為了討好她,竟假意說不用還了。不知情的村長還誇他講義氣,殊不知他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包藏禍心。香蓮深知他絕非善類,若非不安好心,豈會在明福剛死時百般逼迫?因此她築起防線,堅持將賭債一筆勾銷。 當村長再度登門代為還款時,鱸鰻竟厚著臉皮對村長說:「你是知道的,我已經三十幾歲了,到現在還沒有討老婆,香蓮又是死了丈夫的寡婦。既然你村長是為民服務,那你就替我服務服務,幫我做做媒,成全這件好事。說一句不客氣的話,憑她香蓮這個小寡婦,如果能嫁給我這個身強力壯、一表人材的在室男,是她家祖上有德,而不是我高攀,這點她應該要搞清楚!」村長聽了啼笑皆非,暗笑這臭小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然妄想用三千七百元換一個老婆,簡直痴人說夢。 由於軟硬不吃、始終不得其門而入,鱸鰻對香蓮的愛慕逐漸扭曲為強烈的佔有欲,甚至萌生了強暴的歹念。他摸清了香蓮的作息,知道她時常獨自在山上辛勤工作至午後,那時四下無人,正是下手的絕佳機會。 某日,鱸鰻終於尾隨上山,惡狠狠地將香蓮撲倒在地並強行脫褲。千鈞一髮之際,香蓮奮力一蹬將他踹翻。她迅速翻身站起,不顧自身衣衫不整,抓起一旁的扁擔便朝鱸鰻的大腿與膝蓋瘋狂痛擊。幾記重擊之下,鱸鰻的大腿骨碎裂、痠軟不堪,只能癱坐在番薯藤上捧腿哀嚎,動彈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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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子閃閃光亮
我一直知道自己擁有秘密讀心術 也認為自己或許偶爾有神奇靈力 看得見別人滿臉堆疊的善意 也覺察得出別人的微小惡意 金色陽光躲在一抹抹雲層背後 田園香氣由豔紅花唇中飄出 生活一切按照生命節拍自轉 人生影片傳來陣陣輕聲笑語 自然無人會滾下苦澀眼淚吧 明白歡快日誌凡事正翻動如常 然而…… 忽然記憶的靈光一閃之際 莫名探望久違不見鄰居朋友的消息 因為瞥見了與之頗為相像之人士 怎知詫異 喜歡下棋喜愛樂高遊戲的青梅竹馬 你竟已經早飛回童年的逝去光陰 在三百六十五個故事的舊版本裡 騎乘著一支智慧的五色彩筆遨遊 許願紀念 希望於今晚夢回原鄉的深藍夜色裡 尋覓你屬於英年建構獎章之青春光芒 附註:日前才發現知名建築師老友去世,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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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說山外澡堂
七月三日拜讀了浯江副刊飛雪丹紅君的「山外澡堂」文章,非常的興奮,一直以來對這間澡堂還有著小時候的記憶,然而周遭似乎沒有其他人也記住了同樣的過往,直到看到文章的這一天。 這間澡堂是一間上海澡堂,位置好像是在目前台灣銀行斜對面的停車場,小時候覺得澡堂不小,已經忘了什麼原因我進去參觀過。有一個很大的浴池給客人泡澡,泡完澡的客人就裹著浴巾悠閒的躺在床榻上,好像還有人可以按摩,那種舒服放鬆的感覺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歷歷在目,有時候覺得以前金門的生活反而比現在過得愜意多了。 其實早期山外市街上並不如飛雪丹紅君所說家家都有浴室,有廁所的都很少了,何況浴室。那怎麼洗澡?哪有洗澡,我們每天晚上不是要洗澡,是要「洗腳手」,就是取一臉盆水在騎樓用毛巾把臉洗一洗,剩下的水再擦擦身體,最後再洗洗腳。洗澡對我們家來說是大事,只有在春節前或什麼日子全家才會到鄰居「山外浴室」去好好的洗個大澡,把一年來累積的「銹」搓掉。一年總共洗個兩、三次澡左右吧,而這個「山外浴室」並不是前面所說的「上海澡堂」。 「山外浴室」是鄰居家開的,他們家的三個小朋友很巧跟我們家三個小朋友同年級,所以都很熟。這間浴室的前身應該是更早期的軍郵局,加以改建來的,位置大約是在現在黃海路2、4、6號的後面。號稱駐守十萬大軍的年代生意很好,浴室就是隔成一間一間有浴缸的浴室,浴室不大,但對放假的阿兵哥來說,好好的洗個澡,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山外另外一間有大浴池的澡堂是在現在山外車站旁邊7-11再過去一些的後面,這間沒有上海澡堂的臥榻,比較簡單,生意也很好,好像是軍方經營的,常常是一些很有才藝的軍人負責看守,記得有很會畫老虎的、很會吹洞簫的。這間澡堂的隔壁較靠近馬路些的是另一間用圍牆圍起來的理髮部,負責理髮的是阿兵哥,我們男生小朋友大都會去那邊「推」頭髮,理髮前要先買票,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兩塊錢,然後按票號先後順序繳票推頭髮囉! 那時可能比較沒有什麼空氣污染,氣候也不會悶熱,所以雖然不常洗澡,小朋友雖比較黝黑,卻不是骯髒的感覺。有些年代很值得回味,雖然資源匱乏,卻也活得很有意思。每個年代都有每個年代的條件和特色,把握當下,就能活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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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相會」
早餐來一碗漳州石碼老牌沙茶麵,忽然的滿足,竟然他鄉也能轉化為日日相伴、充滿溫度的煙火日常。 店內正放著「說書」的段子,第一感覺,這不就是漳州古城的節奏,慢的像是老牌錄音機播放著卡帶,彷彿時間在這兒打了個結。 對閩南建築有句經典描述:「紅磚白石雙坡曲,出磚入石燕尾脊。」晴空下的古城,最讓人著迷的便是那一個個高高翹起的燕尾脊,屋脊優雅的像是在跟雲朵兒調情。 漫步古城,這裡的建築語彙竟是如此熟悉。紅磚牆上,雕刻著簡約卻寓意吉祥的花卉紋飾;安靜的騎樓下,老屋木門半掩,門縫裡透出的是老街坊泡茶閒話的閩南語日常。 林語堂先生說:「只要有茶,中國人無論到哪裡都是快活的。」 不是年節,古城仍處處喜慶裝飾,那顏色豔得有點「俗氣」,但大紅大綠的背後,是人世間最樸實的願望:恭喜發財、吉祥平安、多子多福……這種討喜的審美觀,放在別處可能格格不入,但在日暖生煙的古城,卻顯得無比和諧。 入境隨俗,笑著揖手,討個好彩頭,心安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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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下的賽里木湖
走到新疆最西方了。來自小島的我。中亞大陸,俄羅斯、哈薩克,於我,超越想像,難以置信。無比珍貴。此生,我離海最遠的時刻。距離,如此真實。我思緒澎湃,腦海對照的,是我摯愛的家鄉,澎湖。 每日8:30出發,向一個城市道別。我曾在富蘊縣看到雨後的彩虹。巴士裡,我高喊,大家紛紛往外看。在每一片天空裡尋一道溫暖色系,成了每日,我的認真。 豔陽下來到賽里木湖,草色天青邈雲瀚。曠野綠地,一泓靚藍鑲嵌其中。邊境,潛意識裡是串起散落的實虛片段,臨界的一種,小心翼翼。 穿越湖心,渡我,在寂寂柔波中。聽得那如裂帛劃開的絲絲蒼冷與薄涼。 導遊張慧,漢族,祖父時代隨兵團屯墾由內地來到塔城。她,感性的說這是她帶團以來,見過最美的賽里木湖,如明珠閃閃耀眼。 遊湖,是因緣巧合。沒在預定行程裡。 我們穿著救生衣,依然起勁的為自己留影,眼前是不曾見過的豐沛,有水,有山,有草,符合遊牧棲息的所有條件了。 我總看海。四季小島水色。滿滿停泊擱淺在心底。此刻的賽里木湖,清淺一灣,剔透一湖,我,萬千情鍾,依依別緒。 20分鐘的碼頭遊晃。我速速走向飲料亭。一位叔賣我酸奶,卻始終找不到吸管。打電話請老婆來找。我說不麻煩,我直接喝。他堅持不可以。閒聊著台灣與賽里木湖的距離,笑說彼此是漢人的言語能通。 喜滋滋的心,將我帶到伊犁首府,伊寧市。馬車悠遊於古老窄窄的市井巷弄中。傍晚時刻進入一個城市,是最美的。八點,學童放學時間。一個中學男孩,跳躍攀附在我們馬車緣柱上。我浮現電影,里斯本電車,也像極了舊金山的叮噹車。我讓他注意安全,男孩比著噓:不可拍我。意思是他的行為觸犯校規,不可讓司機看到。我心想都是這樣長大的。歡樂一同的天涯此時,他說:我要跳車了。我們同時說:bye bye。 馬車很「有味道」,馬兒很辛苦。感覺是跑了一下午了。沿途身影,深邃五官立體輪廓。女士是長髮挽起搭絲巾於頭頂,洋裝,有跟皮鞋,妝容細緻,是愛美的民族,風情鬢影,賞心悅目。 走進指定參觀的民家,看了兩場表演。他們兼賣鄰家村民自製果醬,麵包,毛皮,棉布,飾品。演員歌手們表演完歌舞,難掩興奮雀躍地與我們拜拜,下班了。 新疆也用全國統一的標準時間。彈性作法為:上午10:00上學上班。2:00~4:00用餐午休。晚上8點放學下班。 五月的夜,輕漾著一種朦朧。感覺是北緯44度的風,流盪在春城夜色中。傳統建築,庭院深深,街道是東歐小品電影裡的模樣。耳畔流轉著的語言,聲息,氣音,是閃爍的密碼,斷續說著一則遙遠的簡愛。 我特別喜愛伊犁,她是一朵盛放的藍玫瑰,盈實飽滿。這兒,與之前見到的新疆感覺不太一樣。他們似有一份得天獨厚,未被生活淬鍊的從容與優雅,殷實篤定。 這一天,我買了一條誇張的項鍊。一個很有特色的戒子。旅行,愛買這些民藝品。「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金句的長年驅使,我快手,偏執。 觀賞表演時,年長男舞者走向角落來,挑眉、拍胸,我想起這是維族男生表情達意的神色。默契的團友Grace、我,立即起身,我搖擺如鴨子划水的走入隊伍中,想著李娟《我的阿勒泰》一書,描述鄉村舞會裡跳「黑走馬」的樣子。團員笑說:對啦。也要給阿伯下班了啦。 放懷自己的這一天:輕鬆愉悅,充實。旅途中疲憊緊張的一天天,一程程,接駁車時我怕掉隊、掉手機、掉保溫瓶……的,緊繃。現在想來這也都是快樂行旅該有的內鍵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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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蓋章的大事
國中畢業近五十年,有個老同學在賴的群組提出開同學會,就這麼呼朋引伴從北到南,同學會當天來了三十幾位,距上次見面已經25年前了,那時候攜家帶眷近百人,如今有三十幾位算是很厲害了。 老同學一見面就是聊近況,說當年聯考壓力事,閨蜜突然插嘴問我:「當年那些模擬考卷令尊都沒問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平日嚴父一瞪眼,我們幾個手足就全身發抖挫哩等,我竟然敢向老天爺借膽,所有模擬考卷都是閨蜜代簽名,越簽越順手,除了我倆心知肚明,根本沒有其他人識破,蓋章呢?更方便了,客廳案桌的抽屜裏、所有家人的印章通通有,鄉下地方,偶有掛號信,要蓋章較方便,怎會料到這個小時候全村趴趴走的野丫頭,竟然膽大包天偷蓋試卷印章。 經閨蜜這麼提起,我的心中反而存疑了,公務人員的父親怎麼從沒問模擬考?他的同事有孩子和我同學呢!至於母親,天天忙著到小學當廚工,還有田裏農事,家裏的瑣事,還有一群豬鴨雞,根本沒心思管孩子的考試。 幾十年前的往事,閨蜜很得意的說:「我簽令尊的姓名,比我寫自己的名字還漂亮。」也不想想家父的書法是國際級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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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的大飯桶
用木桶這器具去做飯的來歷似乎眾說紛紜,但其中流傳最廣的是漢高帝五年(西元前二○二),那一年劉邦對項羽發動總攻擊,在垓下這地方(今安徽固鎮)把項羽軍隊團團包圍。此時,項羽的楚軍已兵疲糧盡,士氣十分低落,到了夜間又聽見劉邦的漢軍在四面唱起了楚歌,已激起楚軍心聲故鄉的思念而影響軍心,這讓項羽大為吃驚,他立刻飛身上馬,帶領百騎突圍,最終僅帶領所剩的二十八人潛逃進入深山樹林,此時身心疲憊的項羽卻是數日茶米未思已奄奄一息,將士們看他也心如刀割,但他們突發奇想,就用木片做成的木桶放入少許米粒加入烤肉烹調,不久頓時香味四溢,喚起了項羽食慾……但後來項羽由於覺得無顏再見江東父老,數日後橫劍自刎而死。再後來,愛將們因為懷念項羽,在每年的這一天用木桶飯加肉來紀念項羽。這種兩千多年前古老的原生烹調的木桶飯流傳至今,再經後人的加工改進,烹製出木桶飯蓋肉,飯質軟、營養高、易消化、健脾胃,食之無油膩而爽口,無犖腥而味美,使人食後齒頰留香,回味無窮,深受是現代都市人的喜愛。 兩千多年的歲月消逝了,但在那鍋釜出現之後,不知木桶蒸飯與鍋釜多密切?那時,還用木桶盛飯?木桶盛飯上桌?到了近代,木桶盛飯又是如何狀況?這些都是疑問。 但疑問歸疑問,像這樣的一個大飯桶一端上桌,我們都有點傻眼,繼而感到莞爾。 我們在麗江旅行的最後一天,特別選擇住宿客棧附近的一間小飯館吃飯。那是一家隱藏在小胡同裡的小飯館,門前有個跨越的小鐵欄水泥橋,橋下的清澈滾滾河水終年潺潺嘩嘩的響,聽說那是來自遠方玉龍雪山山上的雪,融化的雪,我們每每經過那小胡同,經過那小飯館都不禁放緩腳步,笑著說,這是我家門前有小河的寫照。我們也早就說好了,一定要找時間到這小飯館吃一次飯,同時吃一回美好迴盪不絕的水聲。 是的,我決定了,從香格里拉坐車跋涉回到麗江後,我們立刻決定了,因為隔天一早就得離開了,這在麗江最後的一餐我們決定了在這門前我家有小河的小飯館吃一頓飯。 我們選擇靠窗靠水聲最近的位置坐下來,一探頭,就浸淫在一路奔騰而去,不絕滾滾的清絕響起的水聲中,我們對女老闆娘豎起手來讚賞小飯館得絕佳環境,女老闆娘也不禁笑了說許多老外一進來不吃飯就點啤酒,然後坐一整個下午不走,就是為了口的水聲啊! 誰又能不被門前這美妙不絕的水聲吸引呢?我們在潺潺嘩嘩的清絕水聲響亮中點了四道菜,也請女老闆也給我們兩碗大米飯。女老闆笑著離開了,不久上菜了,然後這一大桶裝滿白米飯的木製飯桶也上桌了。這木製飯桶足足約有十多公分高,立刻飄起自然的木香和米香,那是一桶讓人不覺多嚥了好幾口口水的好香飯香,而白白的鬆軟米飯高高的座落在木桶中,但襯著淺棕色木桶卻看起來很美味,那有一些年頭的盛飯木桶似乎意味著儲存著多年的米香精華,然後藉著每一次迎客盛飯的熱情和熱氣蒸騰,讓每一次的米飯再度迷戀著每一位客人。我們也意外的感受到這種大大盛飯木桶的驚喜,甚至訝異那麼多的高高米飯立刻征服了我們兩人,我們笑了,因為不知有多久沒見過這種盛飯的飯桶上桌了,以及好客般的給了這麼足夠多超過的米飯。女老闆似乎知道我們望著桌上的木桶在笑什麼,所以她也笑著說:「你們就盡量吃吧別客氣,吃剩了也沒關係,剩的飯我們也有其他用途。」 從兩碗米飯變成一桶大大的飯桶,但這已經引起我們吃米飯的食慾了,甚至在感受到女老闆的熱情好客,與耳邊不斷迴繞的清脆水聲下飯之中,那幾乎是我一生中享受的一頓最美好最生動的飯,讓剛剛奔波路程還未卸下壓在疲乏肩上和酸透腳上的累,未紓解前,我們決定先在這小飯館歇息,同時好好用一頓飯,在流水聲和木桶香的陪伴中,我們夫妻兩人都泛起了身體上疲累痠痛之外的微笑。那是一頓可以讓我們回味許久的飯。 那桌上因木桶裡的飯,所夾著木頭香味飄送出來的飯香,那讓我想起,數年前長住北京時遇過一位武漢朋友,有次吃飯聊天時聊起他老家武漢是如何用木桶作飯的,他的說法是,先將米淘洗乾淨,接著先放入普通鍋中多加水,放在火上,煮至大米約7至8成熟時撈出,再將半熟的米放入木桶中,然後在鍋裡放少許水,把木桶放在鍋裡,加熱,將米飯蒸熟即可。我不知道,在其他地方又是如何運用木桶作飯的,但我猜想,應該不是,做飯,而應該是,蒸飯吧。而且,當年楚軍為項羽用木桶所做的飯,應該不可能是用蒸的,而是很粗略的直接將米煮熟吧。我也聯想到,在我童年的南部老家,雖然是用柴火大灶做飯,但也是用鐵鍋煮飯,而不是蒸飯,但不知何原因,我始終對這種可盛飯的可上桌的小木桶大飯桶的器具感到異常熟悉,但就是至今依然無法想起來,第一次吃到這種木桶飯是在何時何地,在哪種情況下見過它。 這種潛意識就一直深藏在記憶的某個角落嗎,等有一天因某一事件的發生,來印證潛意識的記憶是可能的事實。但,我至今依然在記憶中追索,未果。 不過,那一頓飯,那一頓在潺潺嘩嘩清涼水聲中的飯,那一頓積存著不知多少歲月木桶天然香的飯,那一頓在桌上擺著一個好香大飯桶的飯,我們享用著,我們享受著從香格里拉奔波的疲累身軀後的歇息,在一些些浪漫迴繞的水聲窗前,我們每人都不禁滿足地都多吃了足足三碗飯。 那一頓飯,離開麗江前的最後一頓飯,我們是在水聲與飯香中愉悅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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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代後昭穆分明:又探添清、仲叔、國正三代傳承脈絡
緣起 開閩鼻祖輔國將軍、光祿大夫、安撫節度使,賜諡「竭」,諱衍何公,奉為第一世祖。其後世系遞傳如下:第二世子繹公,諱成;第三世祖論恩公,諱儼;第四世祖丕承公,諱英;第五世祖錦城公,諱豔;第六世祖秉職公,諱承;第七世祖東宮,號得臣;第八世祖巨溥公,諱安;第九世祖仕達公,諱通;第十世祖文懿公,諱若;第十一世祖廷順公,諱楚;第十二世祖世元公,諱道;第十三世祖國恩公,諱欽;第十四世祖載梧公,諱興;第十五世祖長逖源公,諱泉,字正軒;次逖基公,諱普成,字正獻;第十六世祖元鎮公,諱靖之,號我泉;第十七世祖添清公。 以上世系脈絡分明,閩南何氏各族譜多依此紀載。惟自仲叔公以下,即第十八世之後,相關記載漸見分歧。所爭者,乃國正公與仲叔公是否同列第十八世祖;抑或仲叔公為第十八世,國正公則為第十九世。茲就譜序、昭穆、家廟楹聯、墓祭傳承及神主奉祀等資料,重新加以梳理如下。 一、康熙譜序與昭穆排列之考證 康熙三十年歲次辛未陽春月,十二世孫秉忠撰〈先外史公家譜贊〉云: 祖宗之生,一本雙幹;至於既久,枝葉繁蔓。其初一人,其後乃渙;世系既明,昭穆如燦。 同修譜序中亦云: 至慶至香,歷世而五而七,其世系之出於誰,某支派之分於親疏,無不秩然詳盡,以至何者為昭?何者為穆? ……高祖生男有五,是以譜之次第。 此處所謂「高祖生男有五」,應即指仲叔公。仲叔公生五子,其中次子永立居浯洲。再以昭穆字輩觀之:「國、宗、學、秉、維」依序排列,其傳承為: 仲叔公──永立(字國正)──佛貴(字宗和)──添保(字學逵)──繼祖(字秉初)──德元(字維孝)。 由此可見,自孝慈仲叔公以下,昭穆與世系皆依序相承。若仲叔公與國正公同列一世,則「國」字輩之排列即失其所據;反之,若仲叔公為第十八世、永立字國正為第十九世,則譜序、昭穆與家族傳承皆能相互吻合。 二、浦邊何氏家廟舊時對聯:「十八代後昭穆分明」 浦邊何氏家廟舊時柱聯有云: 肇唐朝、興宋世,顯五百年前孝思維則;祖白石、派漳泉,光十八代後昭穆分明。 相傳此聯為何喬遠於萬曆庚戌年,即萬曆三十八年(一六一○),受金門千戶黃懋絢之邀遊覽浯洲時所題;當時同行者有李廷倬、黏洪坦、黃泗清、何喬遠等人;其時明代海防緊張,金門與泉州海疆尤受關注;一行至金門城磐山觀海亭、嘯臥亭一帶,與文人雅士題詩刻石,並與浦邊新科舉人趙維藩及何氏宗親等會見。名士題聯贈地方士子,在明代乃常見之風,既為勉勵,亦為肯定。 此聯最值得注意者,正在「光十八代後昭穆分明」一句。若以第十八代為仲叔公,則其後昭穆即「國、宗、學、秉、維,天、士、明、司、茂」等字輩,並據以編列後續四十世系。由此觀之,仲叔公為第十八世,字國正之永立公為第十九世,二者並非同輩,而為父子傳承,較能合於家廟舊聯與昭穆制度所示之脈絡。 三、孝慈仲叔公之遷居、墓祭與直系傳承 孝慈公名仲叔,原自大陸東澳移居浯洲,初以販售玲瓏,俗稱「搖■」為生,後定居陳坑東山巷口門,拓荒闢田,於陳坑奠定何氏家族之根基。公歿後,與妻戴氏合葬於羊角石下,碑鐫「東山孝慈公暨妣戴氏之墓」。 仲叔公生五子,次子永立居浯洲,三子時敏居廈門何厝。舊時兩地族裔均曾前往祭拜。惟相傳某年時敏叔侄等人歲時前來瞻掃,途中發生不幸,罹難者三十六人;自此以後,往來祭掃漸趨式微。 約百餘年前,每逢清明時節,耆老何肅牆常率族人自浦邊出發,或步行,或驅騾騎馬,前往羊角墓祭拜仲叔公。因路途遙遠,午餐須自備鼎灶、柴薪,待祭祀完畢,便於墓後起灶煮大黃麵,裹腹之後方啟程返家。後來亦有少年郎出於好奇,欲一睹羊角石下仲叔公墓,便騎腳踏車前往;其午餐則不再是大黃麵,而改以順盒餅乾、口糧、西式餐點等充飢。 迨小三通開航後,何再明為便利族中老少前往祭拜,囑總幹事何振耀租用遊覽車。當時參與族人踴躍,皆以虔敬之心前往瞻掃。 就祭掃傳承而言,前往瞻掃者多屬直系關係。五房宗長何謙益曾言:「數百年來,不見石獅與砌田前來瞻掃,因其為佛叔與仁叔之後裔,非仲叔公直系也。」,是以慎終追遠、傳承墓祭,主要由國正公後裔奉行,自屬其來有自。 四、國正公事蹟、墓域與神主奉祀 國正公,諱石安,妣李氏,山兜李厝人。公生平輕財好施,曾捨地十餘畝,創建廟宇,名曰五保廟。妣李氏亦於盛夏之際,備水於樹下,以濟往來行人。夫婦二人積德行善,皆以庇蔭子孫為念。 國正公曾任百夫亭,後因事繫於福州府獄,有司擬以充軍之罪。公恐累及後昆,遂於獄中自縊。其後由尾觀負歸,與妣合葬於宮下園。依舊譜記載,其地後分屬六世孫子沆份下。據耆老陳景忠所述,墓地底下為墓室,墓室上方墓桌可移動;待妣氏過世,移動墓桌即可安葬。此種墓室設計亦可避免潮濕,以防棺木腐朽。 後因土地重劃,墓域北移至何景成之田,墓碑鐫曰:「皇明顯考國正恪齋何公佳城墓」。每逢清明,何厝與浦邊族人皆備三牲酒禮,虔誠瞻掃,以慎終追遠,彰顯宗功,祈求祖德庇佑子孫。 國正公移居何厝後,據何厝耆老何溫生所述,舊時何厝祖厝亦安奉仲叔公神主牌,題為「明始祖孝慈何公妣太孺人戴氏神位」。此神主牌所雕刻者為卷草紋,與大理寺評事添清公神主所刻蟒龍紋不同。舊時因祖厝樑柱腐朽,何厝長老曾有意將仲叔公神主牌移奉浦邊何氏家廟,惟何溫生祖母反對,故未成行。迨祖厝倒塌後,方將神主牌以敲鑼打鼓之禮,隆重迎至浦邊何氏家廟。 因此,浦邊家廟奠安時,始有兩付孝慈公神主牌,且二者皆刻卷草紋。此乃因仲叔公為布衣平民,故以卷草紋為宜;而添清公身為大理寺評事,神主刻蟒龍紋亦合其身分。由此亦可見浦邊歷代祖先奉祀制度之審慎與分明。 綜合而論,浦邊何氏家廟安奉安撫公、逖基公、元鎮公、添清公,亦安奉兩付刻卷草紋之孝慈公仲叔神主牌。此一奉祀格局,正足以反映添清公、仲叔公、國正公三代傳承之歷史脈絡。 (附記:東山仲叔公羊角墓,昔因戰地防務需要,曾於墓下方構築碉堡等軍事工事。約於一九八○年間重修塋域時,墓室內已不見先人骸骨;又因墓室與碉堡、廚房相互連通,為鞏固墓基,遂填入混凝土十六立方公尺,以資補實。) 結語 綜上所述,添清公傳仲叔公,仲叔公傳國正公之三代關係,並非僅憑單一傳說或片段記載即可判斷,而須綜觀族譜序文、昭穆字輩、家廟楹聯、墓祭傳承、神主奉祀與地方耆老口述等多重證據。 第一,康熙譜序所稱「高祖生男有五」,與仲叔公生五子之傳承相合;其次,「國、宗、學、秉、維」之昭穆排列,亦顯示國正公所屬「國」字輩應在仲叔公之後。第二,浦邊何氏家廟舊聯明言「光十八代後昭穆分明」,若以仲叔公為第十八世,則其後以國正公為第十九世,昭穆方能前後貫通。第三,羊角墓之祭掃傳承,長期由國正公後裔奉行,亦與直系承祧關係相符。第四,何厝祖厝與浦邊家廟所奉仲叔公神主,以及神主紋飾之區分,皆顯示歷代祖先對世系與身分秩序有明確認知。 故可推定:添清公為第十七世祖,孝慈仲叔公為第十八世祖,永立字國正公為第十九世祖。仲叔公與國正公亦不宜並列同一世代,二者應為父子關係。此一判斷,既符合譜牒昭穆之序,亦合乎家廟奉祀與墓祭傳承之實,足為後人修譜、祭祖與釐清宗支源流之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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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
這是今年剛上映的電影,短短一個月的票房就突破16億人民幣,最特別的地方,莫過於沒有挑選明星來演出,而是採用幾乎純素人的方式,開展一段潮州的方言故事,時間回到1940年,一對年輕的男女在鄉下田間遇到,互生情愫,喜結連理,並共同孕育三個孩子,男主為了躲避戰爭的抓壯丁,選擇「過番」到南洋工作,兩人長期用書信聯繫,從日常到溫馨對話和領取工資後的小禮物,都能看到兩者真摯的情感,只是很不幸尚未回到家鄉,便與世長辭。 原本泰國友人要將訃文寄出,卻在寄出的那一個瞬間,反悔了!模仿著男主角的筆觸和口吻,開啟了長達18年的通信,當孩子成年後,便打算將真相告知,並附上當年一起拍下的唯一一張相片,那是在教室裡的合照,男主角和友人,以及一群學中文的孩子,沒想到信件在運送途中遇見颱風,最後僅只有照片成功寄到女主家中,只是看的人不相同,反而衍生了另一個版本,那就是男主已經在異地重新成家立業,這是一張全家福,女主角在傷心之餘,便搬離現在的家,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直到孫子為了還清債款,想要找這一位「負心且有錢」的阿公,才讓這段故事水落石出,看到這裡,淚水已經無法抑制,滾滾流下臉龐,多麼深的誤會,跨越了時間的長河,才會發現當年的書信,每一句話,都藏著最真摯的感情,像一首歌,訴說著遙遠的思念;像一首詩,紀錄著內心的悸動;像一封情書,表達著滿滿的愛,只是等待的那個他,已經無法再回來了。 這部電影沒有過多特效,也無複雜的人物線,而是使用慢步調紀錄著當年的故事,卻讓觀看者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心酸,如果沒有戰爭,如果沒有意外,如果信沒有掉,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呢?可惜一切沒有如果,時代下的悲劇,反觀現在的我,生活簡單且平凡,何嘗不就是一種幸福呢?願天下的有情人,都能夠終成眷屬,過上美滿且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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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宗耀祖
活到老學到老,是句耳熟能詳的諺語,發人深省深具教育意義,但在我的家族裡,就跟軍中懸掛精神標語般,無感;我的家族極其憊懶,就跟樹懶沒兩樣。或許是這樣,我們家族壽命都不短,都是80歲起跳。 其中,我的外婆,高齡近90歲的老奶奶,更是懶中之懶,對學習新事物一律拒絕,一直說自己過時了,退流行了,弔詭的是,她孜孜不倦的教誨子孫,要勤學惜取少年時,又一邊感嘆自己只有國小畢業;一旦要請她去上補校,由子孫們出錢(學費)出力(載送上下學),她卻成了十足頑強的學校逃兵──我們也已放棄治療。 想不到改變的契機是我生女兒,讓外婆升格為阿祖,也成了解鎖「四代相見」的難得成就。相隔兩地,加上子孫皆已成年,女兒成了第四代的天之驕女,萬千寵愛集於一身,但由於跟外婆家一南一北,來看新生兒,皆須仰賴阿姨舅舅等人接送,十分不便。 外婆為了把好吃好玩好用的,寄給心愛的曾孫女,她跟巷口OK店長成了忘年之交,成了物流達人。 後來,我所居住的城市興建了捷運,小阿姨南下出差時,都會挈帶外婆。試驗幾次後,外婆自己會搭捷運來我家,再打電話給爸媽,讓他們去接。升格阿祖後,學習力和行動力如加裝火箭般,78歲學會便利商店寄貨,82歲學會搭捷運,去年學會用Line視訊電話。 雖然子孫沒有太大成就,但曾孫女成了阿祖最大的驕傲,外婆一天到晚向鄰居街坊,炫耀曾孫女的美照,成了巷子裡最愛炫耀的阿祖。我想,這也算另類的光宗耀祖吧!這就是吃了溺愛果實,學習無敵的阿祖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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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百合初探
浮生看來無事 白花雨後紛紛探頭 彷彿跟著月光醒來 每人都是孤獨世界 無法探險 瓷盤的水晶百合 如飄落殘雪 浮生看來若夢 深怕夜晚被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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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古譜看金門何氏世系的傳承與可信度 ──以明陳俊〈閩南何氏譜序〉與明王守仁〈閩南何氏族譜敘〉為中心
一、前言:從族譜看宗族記憶 族譜的價值,不僅在於記錄一族一姓的姓名排列,更在於透過世系、遷徙、房派與序跋,建立可以追溯、辨別與傳承的宗族記憶。對於「元鎮──添清──仲叔──永立」這一世系而言,若只看姓名,似乎只是族譜中的一條普通支線;但若放回明代弘治元年陳俊〈閩南何氏譜序〉與嘉靖二年王守仁〈閩南何氏族譜敘〉兩篇文獻中考察,便可發現此世系並非孤立記載,而是被納入明代閩南何氏修譜、辨派、合宗的完整脈絡之中。 本文採取版本學角度,是因為族譜世系是否可靠,不能只問「譜上有沒有寫」,更要問「這份譜何時形成」、「由誰作序」、「序文是否說明修譜原則」,以及「不同文本之間能否互證」。在傳統族譜中,序跋往往是判斷版本可信度的重要入口,因為序跋通常會交代修譜原因、資料來源、宗族分合情形,也常由當時有名望的士大夫撰寫,以提高族譜公信力。 二、版本學視角下的族譜序跋價值 本文依據兩部古譜皆收錄的兩篇文獻,其中一篇弘治元年〈閩南何氏譜序〉題署「莆陽陳俊卿」,其身分應置於明代莆田陳俊的脈絡下理解;明代陳俊,字時英,福建莆田人,正統十三年進士,歷任南京戶部、兵部、吏部尚書,卒於弘治元年,諡康懿。另一篇嘉靖二年〈閩南何氏族譜敘〉則由王守仁題署;王守仁即王陽明,是明代心學集大成者,也曾建功軍旅,文化與政治地位極高。因此,兩篇序跋不只是普通族譜附文,而是具有明代名臣與名儒背書意義的重要文獻。 從版本學看,序跋不只是裝飾文字,而是族譜的「文獻門面」。弘治元年〈閩南何氏譜序〉開篇即說「家何以有譜」,並答以「以尊祖者也,以睦族者也」,顯示修譜目的在於維繫宗族記憶,而非單純炫耀門第。序中又提到閩南何氏因「痛遭變亂舊譜遺失」,對於遠祖雖有稱出自經略公、觀察公者,但因「世數莫詳」,故「莫敢強附」。這一點極為重要,因為族譜最常受到質疑之處,正是後人為抬高門第而強行攀附古代顯貴;而此序明言世數不詳者不敢強附,反而顯示修譜者具有謹慎的史料態度。 三、版本學角度下的可信度 陳俊序又稱文雍所修之譜「止以七八世為斷」,且「不肯冒昧而高出尋常」。這在版本學上反而是可信的表現。可靠的族譜不一定追溯最遠,而是能分辨何處可考、何處不可考。若毫無根據地遠溯上古,反而容易流於附會;相較之下,只收錄所見所聞、可徵可考之處,並承認部分支派「不得盡詳」,更接近嚴謹修譜的原則。 嘉靖二年王守仁〈閩南何氏族譜敘〉則進一步呈現譜圖與分派結構。王序明言「今試細按宜昌之譜,五世以前為圖者一,六世以後為圖者十九」,可見王守仁並非僅作應酬題字,而是針對已成形的族譜圖式進行觀察與說明。其後序文逐層列出逖基、元鎮、添清、仲叔以下各支,正可作為判斷世系的重要文本。 兩篇序跋在版本學上具有三項共同價值:第一,皆有明確紀年;第二,皆有具名題署;第三,皆非空泛讚詞,而是實際涉及修譜目的、世系分派與宗族合流。這使兩文具備相當高的譜牒文獻價值。 四、弘治元年陳俊序中的世系基礎:元鎮至添清 弘治元年陳俊序對本文最重要的貢獻,是明確建立「逖基──元鎮──添清」的上層世系。序中記載,閩南何氏「有逖基公實吾何始祖」,並說逖基自古萬安而螺陽,定居溫陵潯江。其後明列逖基「生元鎮、元釗、元鉦、元鏞、元鉉五公」,表示元鎮為逖基以下五大分支之一。序文又載「元鎮生添清、添治、添潤、添沮、添湢、添河、添漪七公」,明確指出添清出於元鎮。因此,「元鎮-添清」並非後人推測,而是弘治元年序文中清楚記載的世系關係。 此外,陳俊序也提供遷徙資訊,稱元鎮「分移清源洞麓下」,添清「分移同安嘉禾」。這些地理線索使譜系不只是姓名排列,也連結到具體地方記憶。對族譜研究而言,一條世系若同時具有祖名、支派、遷徙地與後續分布,其可信度通常高於只有抽象人名的記載。 五、嘉靖二年王守仁敘中的直接證據:添清、仲叔與永立 若說陳俊序提供了「元鎮-添清」的基礎,那麼王守仁序則直接完成了「元鎮──添清──仲叔──永立」整條鏈結。王序先說:「一逖基公而元鎮、元釗、元鉦、元鏞、元鉉已異也。」此句與陳俊序逖基生五公的記載相合。接著又說:「一元鎮而添清、添治、添潤、添沮、添湢、添河、添漪又異也。」這也與陳俊序所列元鎮七子完全對應。 真正直接涉及本文主題的,是王序接下來兩層記載。其一:「一添清而佛叔、仲叔、仁叔又異也。」此句明確指出仲叔出於添清。其二:「一仲叔而三才、永立、時敏、五才、天成。」此句明確指出永立位於仲叔支下。由此可整理出清楚世系:逖基──元鎮──添清──仲叔──永立,亦可表明添清生三子、仲叔生五子的世系結構。 王序的「一某而某某」句式,是傳統譜牒中表示由一祖分出若干支派的語法。永立出現在「一仲叔而」之後,表示其屬仲叔支下。雖然序文未提供永立的生卒、配偶、墓地等資料,但就支派關係而言,已足以支持「永立出於仲叔、仲叔出於添清、添清出於元鎮」的判斷。 六、兩篇序跋的互證關係 判斷族譜世系是否可靠,不能只看單一文本是否出現某個姓名,更應觀察不同文獻是否能相互印證。本文所據兩篇序跋正具備這種互證性。首先,在「逖基──元鎮」層次上,兩文一致;其次,在「元鎮-添清」層次上,兩文亦一致。王序在記載「添清──仲叔──永立」之前,先重申與陳俊序相同的上層世系,表示仲叔與永立不是憑空另起一支,而是接續明代譜序共同承認的譜系架構。 兩文在修譜理念上也相互呼應。陳俊序強調「尊祖睦族」,並明言世數不詳者「莫敢強附」;王守仁序則以《易經》「同人」之義發揮,強調「類族辨物」,也就是先辨其異,再致其同。前者重在修譜態度的謹慎,後者重在譜牒分類的理論,二者共同指向一個觀念:族譜不是任意混同,而是透過辨支分派來追求宗族之同。 七、版本學與名臣背書下的可靠性判斷 綜合而言,「元鎮──添清──仲叔──永立」世系的可靠性,可從四方面確認。 第一,文本形態完整。兩篇序跋皆有題名、紀年、撰者署銜與修譜脈絡,並非無名、無年、無來源的零散文字。 第二,名臣背書明確。弘治元年序可置於明代莆田陳俊脈絡理解,嘉靖二年敘則由王守仁題署,二人皆為明代重要士大夫。 第三,世系內證清楚。陳俊序明載元鎮生添清;王守仁序明載添清下有仲叔,仲叔下有永立。 第四,兩文互證有力。兩篇序跋在上層世系完全相合,王序又向下展開仲叔與永立,使整條世系形成連續關係。 當然,從嚴格學術角度看,兩篇序跋畢竟不是完整族譜圖,也未逐一列出生卒、配偶、墓地與後裔。若要進一步證明,仍須比對原譜版本、世系圖、其他支譜、地方志、墓誌或官方文書。不過,就本文限定的兩篇明代文獻而言,「元鎮─添清─仲叔─永立」一系已具有高度文本可信度。 八、結論 總結來說,弘治元年陳俊〈閩南何氏譜序〉明確記載逖基生元鎮等五公,元鎮生添清等七公;嘉靖二年王守仁〈閩南何氏族譜敘〉不僅重申此上層世系,更進一步記載添清下有仲叔、仲叔下有永立。兩篇序跋相互呼應,使此世系具備清楚文獻依據。 其可靠性不只是來自名人光環,而是來自明確紀年、名臣題署、修譜原則謹慎、兩文互證、王序明載與譜牒敘述邏輯完整等多重條件。因此,可將「元鎮──添清──仲叔──永立」視為具明代序跋文獻依據、並經明代名臣名儒背書之高可信度閩南何氏支派世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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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星輝映
農曆初一的黃昏,在烏石港海邊,遠眺海邊,竟很難得地在夕陽餘暉中,看閃到淺彎的上弦月已掛在天空的白雲上了,而左方的天際,一顆閃爍的星星,也悄悄浮上來了。 難得日、月、星交互輝映的傍晚,讓人看到地天地祥和的一面,希望這世界的人們,也能如此融洽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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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明山上一個月
我在以前被視為台灣人最頂級渡假區的陽明山上住了一個月,天天泡溫泉,且泡的還是號稱源頭第一手溫泉,一日三餐也吃得豐富極了。 這樣的好事說來也是因緣,或是機緣。那是忽然在緊張忙碌的職場生涯中某日忽然接到了通知,隨即收拾行李上了山,難得的是上級給的是薪水一個不少的公假,上了山名為接受某項講習事實上心情鬆散有如渡假,而且還領先當時一般公教職工規矩的享受著週休兩天,真是二十五年在職生活中最為難忘的一個奇遇。 一個月下來,最忘不了的不是講習課程中的某一堂某一項內容,而是若干茶餘飯後小故事。 第一難忘的是陽明山的冬霧,那種霧似乎不曾在平地遇到過,常是一捲捲、一縷縷的突然出現在眼前,你可以看到霧在地面上翻滾或行走的樣子,而有時則是像一堵白色的牆無聲無息來到你身邊,就這麼一直朝前推來,把教室一棟棟一排排吞噬了,身旁成排的寶塔松、山茶花瞬間也消失無蹤。有時大家坐在教室裡聽課,忽然看到一縷白霧就直接從窗子進了來,再從另一側的窗子飛逸而去,看得我真想跟著追出去。說來這已是將近四十年前的故事,後來我雖常上陽明山,有時也遇到大霧,但因總是來去匆匆,沒有閒坐觀賞的時間和心情,加上四十年來氣候變遷不小,倒不知這樣壯觀的霧景似否仍然出現? 陽明山上鳥多大家都知道,常有各種鳥鳴歌聲婉轉在校區裡頭,常見而記憶深深的是羽色美麗的台灣藍鵲常喜家族行動,一次出現就是好大一群,有時是成群飛掠而過,有時則停棲在教室旁邊的樹叢中。藍鵲雖然顏色華麗,鳴聲卻如破銅爛鐵胡亂敲擊之令人不敢恭維,這印證了老天爺是公平的,沒把一切最好都給了同一個。 校區裡有一座大澡堂,設備簡單,就中央一座特大號的溫泉池,大家脫得精光沖洗乾淨後一個個跳進池裡泡了個不知地老天荒。澡堂雖然二十四小時開放,半夜或凌晨卻常是空蕩蕩,大白天也難得看到幾個「閒人」,大家都是晚餐之後一湧而進,除了女生在女澡堂,其餘無分年紀大小身分差別,大家都裸裎相見。進來研習的學員班別不同,有些班隊似乎年紀偏高,應是高級研究班之類的,有些則是依然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少年家,一進了澡堂大家似乎都不再嬉鬧,就靜靜享受著水質滑柔的陽明山溫泉,這似乎也是整個講習最讓人懷念的特色了。 憑良心說,班隊課程還真的安排得十分紮實,講師陣容堅強,講題及講授內容也都十分精彩,課堂裡大家聽得有趣,不見有人打瞌睡的。記得風趣幽默的蔣緯國將軍也是講師之一,章孝慈先生當時為學員身分,還叫做章孝嚴的蔣孝嚴也是講師,這一家子一起穿梭校園而各司其職,倒不記得他們有沒有照面一下? 校園一個月中曾發生一件十分精彩的新聞媒體大亂鬥事件,堪稱是整個講習課外事件之最高潮。而掀起這場濤天波濤的大導演則是當時的國安局長汪敬煦先生。學員們為了他的一番話用盡心機彼此激烈鬥智,渾然不知一切可能都在汪局長掌中眼中。 那個時期正當轟動海內外的「江南案」發生不久,汪敬煦身居核心要津,他來上課不待我們發問,主動就說他今天一次把江南案一整個內幕詳細講清楚說明白,唯一的要求是雖然這一個班隊來自全台各媒體單位,可說都是當代媒體菁英,卻希望大家聽聽就好,不要傳述傳播。 台下齊聲說好,答應了汪局長這個唯一的要求,然後人人豎直耳朵,恨不得每一句話都聽個清清楚楚。 內容果然精彩萬分,原來江南案及後來的全國大掃黑、後續的審判……竟有這麼多幕後故事啊! 下課之後晚餐,各媒體人仿似人人按兵不動,卻是私下交頭接耳,充滿了爾虞我詐的氣氛。然後就是各路英雄豪傑各顯神通的時刻了,彼時沒有手機,沒有隨身電腦,整個園區就只有一兩架投幣式公共電話,公共電話前耳目眾多,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公然使用來偷偷和報社聯絡這一條肯定是第二天一、二版頭條的大新聞,據說有人特別潛出園區之外找其他電話。總之,前一晚人人信誓旦旦絕對不發新聞,第二天沒有一家報紙不是以極其醒目的位置報導了汪局長這一段「秘聞」。 當然也有一兩家沒有刊出這消息的,原因何在不得而知,卻給他們在班隊裡的記者有了義正嚴辭指摘那些刊出新聞的同業學長們的機會,第二天班隊氣氛因而變得有如陽明山冬季之冷冽,幸好入夜的溫泉浴池大家敞開一切相聚一池,很快恢復了「革命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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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庚醫院看護記
已故台塑王董事長永慶先生是位奇人,胸懷大志、高瞻遠矚,在六十年代能有那麼雄厚財力與眼光,實屬難能可貴。了解世上苦人多,最先創立台北醫療門診中心;接著高雄澄清湖畔建立了院區,而林口當時如不毛之地,紅土小丘陵地,遍佈樹林雜草,如今成為新都市。長庚醫院的建立無形中帶動周邊高樓大廈林立、公路暢通,商業發展蓬勃,實是後人難以想像。 林口長庚醫院的大樓排列整齊井然有序,真是感嘆建築師偉大智慧,能設計規劃如此流暢動線的完美空間,連未來的發展規劃也考量到;人潮川流不息,走進長庚醫院如進入迷宮。如果當時沒有長庚醫院設立,如今健保那麼多病患,醫療飽和超量,不知如何容納。老年人口超高齡社會下,各種慢性病、意外傷害如何有高水準醫療,真的對醫療體系是一大考驗。 去年某天好友來電告知腰痛,做了三個月復健也未改善,反而症狀更趨嚴重,不得已掛號長庚脊椎神經科門診,一連串檢查發現脊椎已有嚴重三四節側彎壓迫神經,難怪會那麼痛又麻,敲定十月長庚醫院開刀住院,要等候通知,在子女安排同意下,決定十月十二日手術。好友一直希望我能赴台照顧,雖然自己也剛做完疝氣手術,但是身為朋友就是要相挺到底,因此決定赴台照顧,開啟長庚醫院之旅。 看到那麼大又複雜的長庚醫院,一切感覺新奇而驚嘆,各科醫療劃分精細,年紀大方向感又差,在金門鄉下生活習慣,如今面臨高樓林立加上人潮川流不息,一時很難適應。趁此機會就當自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好好地觀察研究「大醫院」的錯綜複雜吧!走進長庚醫院,看到好幾棟大樓:醫學大樓、兒童大樓、復健大樓、病理大樓……,對我這種鄉下來的老人家真的像走迷宮般找不到路,樓層分科詳細。地下室的美食街琳瑯滿目,各式美食選擇眾多,難得出門在外吃飯,看到新奇美味食物忍不住想品嚐一番,常常一頓飯就要三百多元,讓在金門深居簡出的我不禁感嘆:「台北雖大,居大不易。」每天這樣在醫院地下室飲食的餐費花下來真是不小開銷。在外的日子真是一睜眼就開始花錢啊!果然還是金門家鄉的物價與生活水平比較親民,才來台幾天就忍不住想回家了;雖然看護期間好友提供六千元的餐費,但是出院時看到好友住院費用不少錢,又將六千元包回去給好友,感謝平時赴台借宿其家中的照顧,也祝褔他身體平安健康。 與醫護人員接觸的過程中也發現大醫院裡的護理師多數親切和藹,可說視病如親;雖然美中不足仍有少部分自認專業的護理師,只默默做自己醫囑工作,態度冰冷,完全拒絕病人及家屬的互動或提問。好友說小卒生病只有忍耐任其擺佈也無可奈何。突然想到韓院長的名言:「莫忘世上苦人多。」如今在醫院應改成「莫忘世上病人多」,有病已夠悲哀不幸,住院若再碰上不苟言笑的冷漠護理人員,心情真的會不美麗啊!有時碰上菜鳥護理人員雖然經驗不足,卻抱有熱忱,親切問安與病人互動良好,無形中感覺疼痛減輕一半,不覺苦悶。 長庚醫院之大,各單位分科極細,醫治許多病患,工作人員按部就班,大家匆忙進進出出各有任務,讓陪伴開刀的家屬親友心中也充滿忐忑不安,焦躁心情緊盯螢幕顯示:留觀、手術中、恢復中,推入病房、門診手術則回家。看著醫療大樓手術室又有心臟加護病房、內科加護病房,儀器頻繁推進推出,重症病患轉進移出,一大票醫護人員跟著維生呼吸器的病患,身上插滿各種管子,匆忙是為了病患的一線生機而努力,旁觀者的我也為患者默默祈禱,更希冀醫護人力的救治能一切順利。 好友手術進行中,看著時間流逝而去,一顆不安的心隨著時間越久越焦躁不安,是否碰上棘手問題或有何難解的病症而延長手術時間呢?有些患者顯示進加護病房,更令家屬心跳難平,看到好友顯示恢復室才能放下心中巨石,期待能快推回病房!全身麻醉只要兩小時後,先喝水看有無不適反應;是否噁心想吐,三十分鐘後如無特別變化便能進食流質清淡飲食,手術後之護理讓看護者也緊張小心應對,我有著醫療及看護經驗多年的老鳥,還算能應付自如。只是八十歲高齡離開看護工作已久加上體力大不如前,也感到心力交瘁。要謹記醫囑,兩小時翻身、下肢活動、肌力訓練,使第二天下床活動比較輕鬆。除此之外,污血引流管的照護更是重中之重,排出管線絕不能壓到導尿管,照護上絲毫不得馬虎。術後最難護理是大號問題,約一天禁食,總感覺有便意卻上不出來,實在折騰。手術後深夜約一時左右,說想上大號,馬上去推活動馬桶來,經驗老到的處理好友身上管線,尤其是活血活塞,那是關係傷口癒合重要的管道,經過一陣手忙終算安置妥當,坐了很久就是解不出來,我安慰他那是正常現象,以前照顧手術患者都會遇上,待明日上班查房再告知,想不到主治葉教授說先服輕瀉劑看看,如不行再用較強灌腸,誰知用完威力那麼猛,便意洶湧不停,有時來不及坐上馬桶像土石流傾瀉,只好請家人帶幾片尿布備用,我安慰好友那是手術者必出現的狀況,也著實考驗看護者能力與耐心。為了保謢身上管線又要注意病患安全,縱然有三頭六臂也覺得力不從心啊!更容易有腰椎不適等職業傷害,只能靠技巧處理化解疑難雜症,因此看護的工作有許多專業技巧,現在的看護並不像以前那樣輕鬆,都是要經過專業訓練與課程研習才能擔任啊!任何職業都要有人去做那才是社會穩定與進步的動力。 主治醫師是副教授很年輕又高,非常親切溫和,有問必答一點架子也沒有,據說是脊椎權威,很多中南部患者也想著能排上他的診治,主治醫生住在台北,常常凌晨就要出發,冬天想必更困難,手術都是接力似的要耗上一天,對體力、腦力負荷壓力之大卻甘之如飴,只為「醫者仁心」的使命,努力幫助病患獲得健康。以前患者畏於手術,怕手術失敗造成長期臥床半身不遂,畢竟手術有一定風險與不幸,身為手術主刀之心理壓力與煎熬非常人所能了解,手術要擔憂風險更要擔憂診治費用,聽聞有位長者手術八節胸椎腰椎約八十五萬,又住差價病房需支付三千元;請了一位白金級看護要三千八百元,結算約要一百多萬元;而有位丹麥先生在台灣擔任風電工程師,因感冒不知何因引起大腸穿孔感染,細菌順著血液在脊椎產生溫床引起發炎,也需做脊椎二節手術,約五十幾萬,好在他保有高額保險。患者動輒要花費二十萬元以上的費用著實令人咋舌,難怪有人說「窮人沒有生病的權利」。老友也感嘆老年人身邊真的要留一些保命錢,不要全部給兒女們,若不幸碰上兒女不願協助,才不會求助無門。 住院療養期間,好友女兒幾乎每天兩次探視,帶了各類養生保養品;媳婦、孫子女也是心繫公公的手術三不五時關心,從中看到子女的孝心。在醫護人員的治療與家人關心和細心照護下也迎來出院的時刻,好友是腰椎第三節有壓迫開刀,許多選項勾選同意自費,加上購買較好穿、材質又好的高級護身衣約二萬四千元,出院結算費用約三十五萬元以上,其女婿一聽要做手術馬上答應要支付三十萬元,其孝心令人讚嘆,女婿有此心意,岳父已心滿意足,內心歡喜不可言喻,婉謝女婿的好意,從中可感受到女兒是如何被婆家與丈夫的深愛與重視,令人倍感欣慰。畢竟在現代的社會裡,許多長輩開刀住院,自己的子女都不見得要照顧了,更遑論要支應龐大的手術費用,看到好友家庭和樂融融的氣氛也深感幸福。 在長庚醫院的看護洗禮後,感受到大醫院的「不易」與「不凡」。醫院有時是帶來絕望卻也能帶來希望的地方,不管最後是何結果,病患與醫護人員都曾一起努力過。而在長庚醫院也遇到許多金門家鄉來的病患,遠離家鄉赴台醫治,只盼有朝一日能健康返故里。外地就醫對離島人來說有諸多不便,也有金門兒女為了照顧在長庚醫院診治的長輩,在醫院附近租房,還要台金不停往返照顧家裡子女,對離島人來說實在是疲於奔命,精力與卻只能默默忍受。雖然感謝長庚醫院對家人的治療,卻也希望離島的醫療能改善,讓後送台灣的病患能越來越少,離島病患能在自己家鄉獲得最佳治療。在醫院總是更能感受到健康的可貴,願每個病患都能在醫院重獲新生,重拾健康人生;也感念當初長庚醫院的成立與對醫療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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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眼
勢利人間,大小眼看人! 大小眼且任其大小眼。笑看勢利人間,笑看大小眼視人者。 但得「學問深,意氣平」,挑起眉毛,揚眉吐氣,哂笑以對,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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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坐性的先生
我曾聽過一樁舊事,那是比「沒坐性的先生」更叫人啞然失笑的。 說是有一位新郎,初次行房,心裡大約是揣著幾分惴惴不安的。那個年頭,男人的那點威風,往往都要等到這種時候才急於變現。可叫他意外的是,新婦表現得極其「通情達理」,絕無半分推諉、拿捏,甚至有幾分欣然迎就的意思。這原本是皆大歡喜的事,像是走在一條鋪滿松針的山路上,本以為要費些周折,誰知竟是步步順遂。 可待到事畢,雲收雨歇,帳子裡那股焦灼的氣息還沒散盡,新婦卻忽然變了臉。她猛地坐起身,對著那寂靜的窗外,高聲尖叫起來:「有強盜!有強盜!」 這一聲叫,在那深宅大院的半夜裡,簡直像是一把剪刀,把那層薄如蟬翼的體面,剪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新郎嚇得三魂掉了七魄,一把捂住她的嘴,連聲壓著嗓子說:「我是你的丈夫,明媒正娶,如何說是強盜?」 新婦掙脫開來,眼裡還帶著某種戲謔的餘光,嘴上卻不饒人:「既然不是強盜,那你為何帶了把刀來?」 新郎哭笑不得,只能在那最隱秘的地方費力解釋:「那是陽物,哪裡是刀?」 可新婦接下來的那句話,才真是叫人避無可避。她指著那物具,幽幽地反問道:「若不是刀,為何這等快極?」 這「快極」二字,用得實在奇峭。 漢語裡,「快」這個字是極複雜的,是指刀刃的鋒利,也說時間的流逝,更是感官上的那種瞬間抵達。這位新婦的驚叫,與其說是受了驚嚇,倒不如說是在某種極端的體驗之後,給出的一個帶刺的評價。 她那一聲「強盜」,喊得理直氣壯,又帶著一種安靜的自嘲。男人總以為自己是征服者,是那個佩劍而入的英雄,卻不知在女人的邏輯裡,那份急於求成,略顯倉促的「快」,恰恰是最大的破綻。 這新婚夜裡的驚叫,就像是那襲華美的袍子上,一根不小心露出來的線頭,輕輕一拽,那點兒溫情脈脈的美妙便就散了架。 這種「快」,其實也是一種「沒坐性」。 回過頭來看這三樁事:那個把貪歡說成「開館授徒」的先生,那個想在小鞋裡塞進大腳的丈夫,還有這個被妻子喻為「持刀強盜」的新郎,都有一個共同的底色,那就是虛榮與局促。 他們試圖用名號來裝點欲望,用尺寸來冒充體面,用速度來掩飾生澀。只是生活裡的那些女人,卻總能在那煙火氣最濃的時刻,用一句話、一個動作,輕描淡寫地把那層薄薄的虛榮面紗給撕開。 那是一種智慧,也是一種慈悲。 她們看破了男人的那點小性子,看破了他們在外頭裝模作樣,回到家又急不可耐的那絲底細。於是,她謝一謝先生,順便嘲諷一句他的坐性;她回敬一句大腳,刺破他在鞋子上的那點虛妄;她喊一聲強盜,給那份略顯尷尬的「快極」留一個迴響。 這才是真正的市井風情,它俗,但可謂大雅;它淡,但餘味滿滿。 現在的很多文字,總喜歡把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寫得太「重」。要麼是靈魂的糾纏,要麼是宿命的掙扎,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其實大可不必。像這種舊時的笑話,把那點事揉碎在生活的小節裡,寫在那兩隻雞子、一雙新鞋、一聲驚叫裡,反而顯出一種通達的透明。 生活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我們都是那沒坐性的先生,也都在穿著並不合腳的鞋。偶爾帶一把「快極」的刀,在那深更半夜裡驚擾了別人的夢。 版畫裡的睡姿,此刻似乎更多了些生動的遐想。畫中人或許正夢見自己在開館,又或許正夢見在換一雙更合腳的鞋。窗外的雨,大概還在不停地落著,濕潤了那層薄薄的紙,也濕潤了那段被時光反復打磨過的,帶點毛邊的人心。 就這樣,日子便在一聲聲「謝先生」與「有強盜」中,像水一樣,慢悠悠地流過去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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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坐性的先生
早些年,曾在一藏家的工作室裡看過民國時期的幾幅版畫。拓畫的紙張似宣紙,又因主人開盒取畫時,抖平的畫紙不似吃墨後舊宣紙的那般挺直。當幾幅畫攤置於長案時,那畫紙在墨色的暈染下,纖維紋路有明顯的長絮狀,疑似棉花漿做的紙張。紙色在時間和墨色的氤氳下像是熟透了的,有些許的像是在茶湯裡浸過的那種暗陳。版畫印得草率,線條粗疏,往往是寥寥幾刀勒出一個側影。畫中人大多是半眯著眼像是睡著了的,有相擁的男女半掩在羅帳後,有的歪斜在竹榻上,那睡姿總透著一種市井的鬆弛與男女間的戲謔。 舊時的畫師大抵是不畫「心」的,他們只畫皮肉的聚散,畫衣褶裡的陰影。可盯著這些睡姿看久了,總覺得那空出的白處,藏著些沒說出口的機鋒。像是一道門縫,裡頭有低語,有促狹的笑,還有一點點人間的熱烘烘的汗味。 大概在版畫師看來,男女間的那些事,是不能用鑿刀直接雕形於木頭上的,只能在看客的思緒裡,只能擱在夫妻的枕頭邊。 看著那些肆意的睡姿,腦瓜裡及時地適配了《笑林廣記》裡幾縷生民的市井煙火,便使勁地揉搓起來,補綴了畫外的床笫笑談。 有個春夜,雨落得細,像蠶蛹啃食桑葉。 這種天氣,最宜早睡。窗外的海棠被雨打得有些頹唐,屋裡卻還是乾爽的。燈熄了,帳子裡剩下一星半點未盡的餘溫。婦人翻了個身,指尖無意間觸到了一個溫溫的、安靜的短物。在黑暗中,觸覺總是比視覺更敏銳,那感覺陌生又熟悉。 她輕聲問了一句,「這是什麼?」 男人大抵是讀過書的,或許正因為讀過書,連這種時候也要帶點斯文的調皮。他沒直說,只說:「那是位先生。」 這回答妙。在舊時,「先生」二字重得很。是私塾裡拿戒尺的人,是藥鋪裡寫方子的人,是那些走在街上要被人側身讓路的人。可一旦進了被窩,這位「先生」就變得有些荒誕,甚至帶了一絲溫情的冒犯。 婦人也是個通透人,沒被這突如其來的名號給唬住。她順著這邏輯走下去,像是接了一句極其工整的對聯。她說:「既是先生,我這兒正好有個館,請他進來坐坐罷。」 「館」這個詞,用得極其雅致。舊時文人開館授徒,那是個安身立命的所在。這一來一回,把一件最原始的事,包裹進了一層文化的外殼裡。那不再是魯莽的衝撞,倒像是一次鄭重的邀請入教。確實,雲雨這事,本就是性情的無聲教化。 次日的早晨,窗外雨停了,空氣裡混合著泥土和草木的氣味。婦人起得早,在廚下忙活。男人醒來時,床頭已經擱了一小壺暖過的酒,還有兩隻雞子,白嫩瑩潤。 男人笑了。這待遇,在舊家景裡是不尋常的。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看著雞子,笑對妻子說:「我知道,你這是在謝先生了。」 這一謝,是謝教益。這兩隻雞子,便是最好的謝禮。汪曾祺先生曾寫過江南的吃食,平實中透著韻致,若是他見此情景,大約也會寫一句:「雞子好,酒也好。」 可婦人接下來的話,卻像是在清茶裡撒了一把鹽,讓男人原本舒展的心思,猛地跳了一下。 她說:「先生嘛,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嫌他沒什麼坐性,待不住。」 「坐性」二字,用得實在冷峻。在舊私塾裡,一個先生若能安穩坐在席上,那是道貌岸然的修養。先生若總是進進出出,心不在焉,坐不久課堂便逕自走人,那便是沒了體面。婦人這一句評價,把男人昨夜那點自鳴得意的「先生」姿態,消解得乾乾淨淨。這是一種安靜的諷刺,不刻薄,卻像針尖點在指頭上,微微一疼。 這其實是生活裡的一種常態。男人總想在所有地方都當先生,女人則是在所有地方早看破了那個所謂的先生,其實不過是個沒耐性的學生。 這種錯位,有時也會從被窩裡延展到桌案邊,甚至延展到一雙鞋子上。 我曾見過一個男人,對自己的腳極有信心。或者說,他對那雙腳所承載的虛榮心極有信心。他命妻子做鞋,反復交代尺寸要適腳。 鞋子做好了,他費力地把腳塞進去,卻只聽到皮肉與布料摩擦出的尷尬聲響。他的臉漲得通紅,那雙鞋像是一個狹窄的牢籠,拒絕了他的造訪。 他怒了,對著妻子吼:「你這人,該小的地方不小,偏偏要在鞋子上做小了!」 這話裡帶了刺,是那種傷人的刺。 妻子也沒辯解,只是冷眼瞧著他那只掙扎在鞋口邊緣的腳,反手回了一個更大的耳光,不是打在臉上,是打在自尊上。她說:「你這人,才是該大的地方不大,偏偏要在這只腳上顯大!」 這話一出,屋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這不僅僅是關於鞋子的爭執,還是一種關於權力的清算。 男人喜歡誇大自己的某一部分,又試圖掩蓋另一部分。他想要那雙代表體面的鞋,卻撐不住那份虛浮的華麗。女人卻總能在那最具體、最微不足道的東西上,準確地捕捉到男人的破綻。 就像那幾張版畫,雖然只畫了睡姿,但每一處線條的緊繃或鬆弛,其實都藏著故事。男人在夢裡或許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先生」,可他腳下那雙變形的鞋,早已出賣了他。 其實,這人世間的尷尬,往往不在於大小,只在於一種不對稱。我們總是想把自己塞進那些並不合腳的名號或器物裡。做「先生」的時候,想的是那份威嚴。做鞋子的時候,想的是那份體面。可一旦真的入館、真的穿鞋,那些藏在暗處的短版、局促,就全出來了。 人這一生,大抵都在尋找一種「坐性」。想讓某些東西久一點,再久一點。不管是那點教益,還是那份親情。 窗外,天徹底亮了。 那兩隻雞子還剩下半個。男人依舊坐在床上,拉開褲衩的鬆緊帶,看著那位沒坐性的「先生」,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只顯大的腳,忽然覺得,這日子雖然過得有些磕絆,但那點煙火氣裡的促狹,倒也真切。 那疊版畫裡,其實還遺漏了一張,一張關於新婚之夜的。 這種場面,畫師往往不敢輕易落筆。紅得發燙的喜燭,沉得壓人的錦被,還有那帳子裡影影綽綽的起伏。這本是人間第一等的「劇場」,可對於剛進門的新婦來說,這齣戲該怎麼演,卻是一門幽深的學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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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動的青春
每年的三月到七月,是鷺科鳥類的繁殖旺季,也是多數遊客與生態專家最佳的賞鳥季節;每次經過大安森林公園,都會不由自主地來到大生態池畔,駐足聆賞鳥島上的豐富生態景觀,因為這裡早已成為國內外旅客,最為吸睛的亮點。 六月下旬連日豪雨成災,好不容易雨過天青,基於憐惜鳥島上的親鳥與幼雛,是否安然無恙地度過風雨無情的摧殘,決定前往生態池一探究竟;當我還未走到生態池畔,從很遠的地方就能聽到群鳥震天嘎響的聲音,這時我的心情變得好多了。足以想見這些鳥兒,早已撐過風雨,在風雨生信心的鐵律下,似乎活得更具有生命力。 來到了生態池旁邊,欣見熱鬧景象,果不其然,在鳥島上群鳥聚集,多半在晾翅與梳理羽翼,讓曾經不好的經歷,得以順利畫下休止符;除了發現親鳥與幼雛正忙碌著規劃美好的未來,同時我還發現鳥島旁的生態池畔枯枝,聚集了許多小白鷺和夜鷺亞成鳥,成為吸引我注意的焦點。 我駐足聆賞許久,發現有幾隻小白鷺,以矯捷的身姿來回舞動,似乎在練習振動羽翅,為日後翱翔千里做足準備,又好像在學習覓食的本領,畢竟日後還是要遠離親鳥自食其力;在一旁的夜鷺亞成鳥卻不為所動,保持原本的淡定態度,不因小白鷺的活潑好動,外加搔首弄姿,而影響牠們一貫謀定而後動的看家本領。 大生態池的中間鳥島,擁有茂密的樹林,同時可以觀察到群鳥聚集,生動活潑而熱鬧的景象,足以振奮人心;想要親眼目睹親鳥築巢、孵化與育雛的過程,只要眼力好的人,憑著肉眼就能近身觀察,無須借助望遠鏡或是專業相機的輔助喔! 除了記錄下池畔舞動青春的小白鷺之外,還發現善於游泳的紅冠水雞,還有夜鷺、黃頭鷺,以及白腹秧雞在水邊做覓食的活動;沒想到前往大安森林公園,不但可以享受芬多精的洗禮,還能見證大自然最珍貴的禮遇呢。 看來春夏之間,鳥島上最大的亮點,就是能夠親眼目睹多種鳥類,在這裡育雛繁衍後代,一旦雛鳥長大以後,牠們就會離開鳥島;今年錯過了,可要等到來年的繁殖季節,方能重溫熱鬧的景象。 說真格的,現在已經接近鳥島上鳥類育雛的尾聲,想要親眼目睹鳥兒,最華麗的生態景觀,可要抓緊時間,方能如願以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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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土連通路這逝來后湖(閩南語)
阮!抱歡喜的心,迎接這括來后湖踏查的老師,恁!用閩南語講鄉土,專業夠夠,技巧了了,為著後代教書出步數,對鄉土教育作貢獻。 有幸作導覽!講屹是機緣,今兒日「本地話本地講」邀后湖對話,本地腔互出味。閩南語講鄉土初況總是扴扴,常講就通順,伊也稱雅言,保存文化的角度看待應重視共推展。金門話「一句來,一句去」講人文談地理,一兼二顧進行今兒日的活動。 后湖社區團隊掠準目標有作為,創寫地方謠、編本土語料、採錄傳統歌謠,編印《后湖唸歌謠》佮《本地話后湖謠》作基本教材,有採錄部份也有創寫的新篇,這過另編研習資料,佇手頭中通看唸兼說明來了解史蹟。 后湖鄉倚山倚海,鄉民本性勤儉樸實;勵志耕讀人才出,拍拚出脫有成就;做海醮登入「金門縣無形文化資產」,是敬拜海上幽魂的宗教活動;百外外年健在的老番花,細漢樹跤聽故事,到今風采猶存;許獬文章萬著才華洋溢,是同安唯一「會元」有「許同安」之稱,故居「鄉賢世第」奉祀「會元祖」香火不斷,代代好數念。這逝文化之旅了解后湖的特殊。 后湖奇葩!許金印好記才成活字典,得金門文化獎,為鄉里添光彩。阮採錄伊唸的歌謠十外首,有「七姑、二九暝、雞角公、搖榕樹、四姊妹、鴉片仙、白賊七、茉莉花、相罵歌、陳三五娘、賣大燈、一枝竹、一點紅、雪梅教子」等,是口頭文學,學伊珍貴的老聲音,共傳唱落去。誠拄好,成員中梓恬老師也是伊的查某囝,引咱登門拜訪耆老許金印本人,聽伊唸謠是享受,伊談后湖事真難得,好運加插一課! 記池中水澤仔叔、元清伯、嘉實叔公、金印叔……怹偌講俚語,就是阮學習的機會,細漢學會響食老記牢牢,像︰「食麥糊配菜脯,祖厝佇後浦;只看針鼻,無看城門;大箍臭抱,細箍無效;一把西定乾,湠一大(土畺);一魟二虎三沙毛四蜇肚;番仔刣嘉臘,無橫無直;貪俗買狗鯊,俗物無好貨;番仔整逝,袂相佮股;雞母拖秤砣,規日硞硞遨;半暝呻喙焦,捎無滸苔被;唐山講番話,無死亦狼狽;挨山挨海,規鄉褿動;亦欲趁成數,亦欲唬秤頭」,每一句說背景,來了解生活邀俚語的關連性。 壁面磁仔字謠是后湖的驕傲,必然介紹,提〈后湖景〉作例,唸唱加動作來分享,輕鬆理解人文景觀,內容就是︰ 九條橋,蹯過溝,西佮南會到。後週仔,溝流沖,鬼故事佇形。 白菜路,一馬墓,灰煞一大模。鳥井空,深窿窿,碗藥搤矣憨。 赤仔埔,抾牛屎,曝日藃閣反。佇下厝,西樂隊,湖光真夠氣。 去石厝,看電影,軍民捙颺颺。網寮路,擔魚聲,跤手捷搤搤。 沙坡頂,曝大網,過午就焦鬆。大露東,中大熕,掠魚省走傱。 看烏礁,水反拋,合圍無阿差。石頭頂,仙腳跡,耍水來遮避。 大坑溝,覕壁洞,內身否紲動。老番花,竹篙抐,七夕拜娘媽。 近下晝行完全程,114年11月16日特別有意義,「浯島踏查后湖場︰鄉土連通路這逝來后湖」總規結果,今兒日貼落一片金門文化的拼圖。共同目標,相教相學,應閣起步,往他鄉探訪,一步一步咱咧愛鄉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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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村史
此次回金,獲得金門日報前總編林怡種先生兩本贈書──《史前之村─蚵殼墩村史》、《腸腹內─戴家的世外桃源村史》。二十年前和林總編有過一面之雅。 那是在姪子娶妻的婚宴上。家兄和林總編是金門日報社同事,只是家兄無緣看到自己兒子大喜,即已往生。坐在重要桌次上,我內心其實很感傷。餐會即將結束,林總編走來自我介紹,此前通過一次電話。 民國九十年我再度回金門執教。課餘之暇提筆為文,抒情的、建議的。去鄉多時,好像有了超然視野足以審視家鄉事務,因此建言文多於抒情文,林總編總惠予刊登。有一天,接到林總編電話,除了鼓勵我多寫,也說李縣長(炷烽)跟他說,「文章即使批評我,照登無妨」。編輯百忙中,委身來電鼓勵作者,也側面見識了李縣長的格局,這是我人生很特別的體驗。 上個月輾轉拿到林總編惠贈的村史,厚厚兩大本,心想大概只能粗略翻閱,不會有耐性細讀。及至打開書本,竟讀得欲罷不能。金門的古往今來、村莊的前世今生,乘著書的羽翼來到眼前,臣服於滄海一粟之渺小,在字裡行間穿越時空之浩瀚,拿起紅筆畫下驚訝的、讚嘆的、好奇的、不解的,一行一行爬梳,沉浸於「求知若渴」的氛圍中,流連其間直到眼睛累了、睏了,才依依不捨放下書本,明日才擱來。 數年前客居台灣,接到來自家鄉後豐港洪德舜先生電話,他說正在寫村史,想在書中附一篇我的拙作,問可否授權與他。當然二話不說,立即簽名回寄。書成,寄來《後豐港村史:傳承》惠贈。後豐港屬於中正國小學區,有幾次前往家庭訪問。細細捧讀自己與之同姓氏的宗族村落,親切有加,也感佩作者為生態永續、為鱟請命所做的努力。 那時不知道鄉人在時任文化局長呂坤和博士號召下,正如火如荼寫村史。 清朝思想家龔自珍說「要亡其國,先滅其史」;前副總統連戰的祖父連雅堂,認為自己的家國沒有歷史,就等同失去靈魂,因此窮十年精力寫成《臺灣通史》,足見史書之重要。明朝洪受《滄海紀遺》、清朝林焜熿《金門志》,以及在文化局可借閱的《金門縣志》都是了解家鄉的重要史料。 「村史」則是草根而貼近地方的,賦載民間情感。書寫者根據史料,有憑有據、研究族譜、訪談耆老、田野調查,人們生活在環境中,經濟、政治、人文、風俗、一草一木都形塑在切身的歷史中。有情有味的記史,血濃於水的天然情感,讀來更是趣味盎然。透過村史,讓更多人與自己家鄉土地連結。 尤其融入感情書寫,能激發人們對此村莊的好奇心,而想一探究竟。此次閱讀林總編兩本村史,就迫不及待實地踏查遊覽一番。 民國四十九年總統蔣公來金門視導,指示將「蚵殼墩」更名為「復國墩」,順口、文雅、配合當時戰備情境。出門前先行準備供品,直接到書中記載的村內「欽月殿」拜拜,此殿供奉池王爺,左右兩邊是註生娘娘和福德正神。先在添油箱投入一百元香紙錢,又投下添油錢一千元。將林總編書寫的《史前之村──蚵殼墩村史》和供品放於供桌上──得力於這本書才有機緣來此佛殿拜拜。牆上鏤刻的建廟捐款芳名,外子看到金門高中同學「黃能滿」名字,當年一起住校,畢業後各奔東西,不知別後發展。村史中也讀到另一同學關永忠的動向,深深佩服作者寫史之面面俱到。看到沿海打造的步道、涼亭,才憶起職場時,學校自強活動曾由張峰德校長帶領搭遊覽車來過。 讀了《腸腹內──戴家的世外桃源村史》,六月九日驅車前往長福里(舊名「腸腹內」,從馬路到村莊,需走一段羊腸小徑,且村內戶數不多)一大片視野只有寥寥幾棟建物,外子一入村內就驚呼「世外桃源」(他不知道作者正是用這四個字形容此村莊),在我前行觀看田地時,外子看到屋子前廊有人,立即打招呼,屋主請我們入屋內坐,女主人笑容可掬引領我們進到客廳,並泡上好茶,書中描述戴氏手足的和諧家風,施施然來到眼前。村人和大自然為伍,有著自給自足的生命韌性,敬天法祖,遵從古訓,戶數不多,凝聚力強,讓人欣羨。 幼年在家鄉成長,參與宗教祭祀、廟會活動,在那交通不發達時代,雞犬相聞,是休戚與共的聚落。生活其間,看著慶典科儀進行,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閱讀林總編寫的村史,以小時候跟隨大人行禮如儀的印象為基底,結合書中文字說明,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之嘆。日常生活方言對話用語,只隨著大人口誦心唯,書中「順盒」、「鬧烈」、「釘親仔」、「風窗厝」、「無牛駛馬」、「四角磚、踏無一角著」、「在家日日好,出門朝朝難」讀來別有一番驚喜。金門歷史長河,足茲記載可歌可頌的事蹟很多,今人讀前史,不解之處亦多,林總編總能即時釋疑,書籍網路查詢的資料,先行消化吸收,用易解語詞加以闡述說明,讀來津津有味。 或許是長時間在報社工作,練就一支健筆;一直住金門,有「實務經驗」,走過戰地政務時期、走過解嚴時期,與這塊土地相濡以沫。民國二十六年,日本統治金門八年,雖然還未出生,書中多次提到祖父母智慧,兩代人給了他寶貴經驗和見聞,是寫史的重要養分。加以自身好學、博覽群書,各方面相得益彰,因此寫起村史,旁徵博引,娓娓道來,筆鋒常帶感情,引人入勝。我會找更多村史來拜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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鯉城南音教學
本年6月8日下午,應泉州電視媒體拍攝專題片之邀,金門縣仙洲薪傳南音社創社理事長陳榮泰與金門縣浯江南樂研習社創社理事長陳亞福跨海而來,與鯉城區泉州南音研究社、鯉城區南音藝術家協會的弦友們執拍唱曲,用千年雅樂奏響了兩岸同根同源的動人樂章。 走進研究社,絲竹之聲不絕於耳。陳榮泰和陳亞福雖已年過九旬,唱起南音時依然中氣十足,當天到場的有多位泉州南音老前輩,大家圍坐在一起,從南音傳承發展到兩岸交流合作,暢談甚歡,氣氛熱烈。眾人還合唱了《遠望鄉裡》、《花園外邊》等經典曲目,情感飽滿,餘韻悠長。 「南音是我們閩南人的鄉音,從小聽到大,越學越覺得深奧無比。」陳榮泰告訴記者,他祖籍晉江深滬,9歲開始學習南音演唱,退休後師從泉州南音名師吳淑珍、鄭芳卉,全心投入南音傳承與傳播。 「我的很多親人在金門學習南音,之後去了新加坡、菲律賓、印尼等地,至今依然非常喜愛南音。」在他看來,泉州南音在唱腔、聲調等方面最為正宗,每每交流都收穫良多。此行,他還特意帶來了一本以筆名「憨和尚」創作的自傳,與大家分享自己的南音故事。 談及正在建設的廈金大橋,陳榮泰難掩激動。他告訴記者,一行人前幾天特地前往廈門,眺望了正在火熱施工中的橋體。「看著初具雛形的跨海通道,我們都很激動。」陳榮泰說,他們每年都會多次來泉州交流,但總覺得還不夠方便,「期待大橋通車後,能隨時開車過來『拜館』交流,找老師、會弦友。等橋通了,金門和泉州就更近了。」 「南音就跟廈金大橋一樣,架起了泉州和金門的交流橋樑。」鯉城區泉州南音研究社社長、鯉城區南音藝術家協會主席鄭教授介紹,泉州鯉城是南音的發祥地、是南音之根。多年來,鯉城與金門等地的南音社不僅多次開展常規性線下交流,也經常通過線上溝通聯繫。兩位老理事長在金門教授南音時遇到一些難題,總想著回到發源地「尋根問源」。 鄭教授表示,金門弦友此次來到鯉城,不僅是為了參與專題片拍攝,更重要的是開展南音交流研討,把正宗泉州南音帶回金門,推動兩岸民眾在交流交往中加深瞭解、增進情誼。 以弦作媒,以音傳情。當南音悠揚的曲調在海峽上空回蕩,古老的南音正成為連接兩岸同胞心靈的一座「心橋」,將兩岸弦友的心拉得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