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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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秋菊含淚地看看她,然後把襁褓中的孩子交給她,只見戇姆婆把嬰兒抱在懷裡,然後一下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部,口中還輕聲地唸著:「嬰仔嬰嬰睏,一瞑大一吋;嬰仔嬰嬰惜,一瞑大一尺。」其熟練懇切的動作,不就像是和靄慈祥的老阿嬤麼。雖然她夫婿早逝又未曾生育,但依然能看出她的母愛精神,這無非就是女性的天職。 秋菊不禁想,從她的談吐中,句句都是關懷她的肺腑之言,並不像一般人所說的戇。儘管從她的外表看來有點邋遢,加上被定位是「甘苦人」,才會受到村人的奚落,才有戇姆婆這個綽號。然而,即使她孤苦零丁,可是她不偷不搶,不為三餐向人乞討,不為五斗米向人折腰,自己一個人節衣縮食,過著安貧樂道的生活,不也活得很有尊嚴麼。不管村人說她是癡呆或是邋遢,她總是坦然地笑笑,從不跟人計較。像她這種老人家,不也值得村人同情和尊敬麼,非僅不能瞧不起她,甚而對之前輕視她的行為也得說聲抱歉。 不一會,西海叔也來了,秋菊邊流淚邊吃著地瓜稀飯,西海叔疑惑地問:「妳敢有倒去煮糜?」 秋菊說:「毋是,是姆婆煮來予我食的。」 西海叔看看一旁的戇姆婆,想不到她竟然設想得那麼週到,煮了一鍋地瓜稀飯來給秋菊充飢。而且還幫她抱小孩,讓她安心地吃,跟平常戇戇的行徑,簡直判若兩人,的確讓他受寵若驚,也有點不可思議。從種種跡象顯示,人看的都是外表,只因為她貧窮,穿著又隨便,才會讓人輕視。所謂日久見人心啊,村人實在低估了戇姆婆有一顆善良的心,她理應受到應有的敬重而非譏笑或嘲弄。 可不是,在沒有村人願意陪伴秋菊守靈的當下,戇姆婆卻願意來陪她。從她處處為秋菊設想來看,她絕對有一顆善良的心。仔細想想,村人經常以嘲諷的語言來奚落一位老年人,讓她的自尊心受到傷害,實在不該。倘若連這個簡單的道理也不懂,他西海又有何格被稱為鄉紳? (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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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朗讀
起個緣點 呼吸一框的寧靜 如果 人生都是遇見 那麼 閱讀一段清風藍天 歌抒一曲水鏡朝陽 是晚霞是晨曦 是星光是迷霧 都好 山水何處不相逢 沏一壺人世的沉香 只因 我們是時間旅人 我們來自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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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樞致祭成陵大典的演變
很多人看過「中樞遙祭黃帝陵典禮」的新聞,其由來是中華民國政府當初為了塑造中華民族認同,推崇民族遠祖黃帝之功績,明定清明節為「民族掃墓節」。一九三五年四月,首次派代表至陝西省的黃帝陵致祭。一九四九年政府遷台後,改在台北忠烈祠舉行遙祭黃帝陵典禮,以強化代表全中國的政權正當性。二○一六年蔡英文總統上任後,將遙祭黃帝陵及春祭典禮合併舉行,改為「向先祖暨忠烈殉職人員致祭」,以彰顯台灣多元歷史記憶與族群和諧並存的精神。 相對而言,很多人對「中樞致祭成陵大典」感到陌生,因為其典禮的規模較小,較不受到媒體注意。早年政府將元太祖成吉思汗視為威震歐亞的民族英雄,因此於抗戰時期的一九四一年,首次指派行政院蒙藏委員會委員長吳忠信,至當時位於甘肅省的成吉思汗陵,代表中樞舉行致祭大典。一九五一年,遷台後的政府於台北首次舉辦成吉思汗大祭,稱為「中樞致祭成吉思汗大典」,後來叫做「中樞致祭成陵大典」,總統特派蒙藏委員會委員長代表主祭。 這項祭典按例於每年農曆三月二十一日舉行,場地並未固定,皆在台北市區,例如省立師範學院(今台灣師範大學)禮堂、實踐堂(位於延平南路)、女師(今台北市立大學博愛校區)禮堂、省立護專(今台北護理健康大學城區部)禮堂、國際學舍(今大安森林公園)、菸酒公賣局康樂中心(位於南昌街)、僑光堂(位於台灣大學校內)、空軍新生社(位於八德路)介壽堂、空軍官兵活動中心(位於仁愛路)等地。這項大典有中樞各部會代表,以及蒙古、西藏、新疆等邊疆在台人士數百人前往致祭,包括白崇禧、堯樂博士等要人都曾經陪祭。 早期的祭典現場擺設成吉思汗畫像,並供奉哈達、鮮花、牛乳、紅茶、清酒、糕點、橘子和香蕉等祭品,香氣繚繞,氣氛肅穆。其流程大致是先奏樂,由眾人合唱成吉思汗紀念歌,再來是主祭人上香、獻花、獻爵、獻帛、宣讀總統祭文,眾人向成吉思汗畫像行三鞠躬禮等,通常在十至二十分內完成典禮。在蒙藏委員會主祭後,接下來由蒙古旅台同鄉會主祭,其儀式依循蒙古禮節進行,身穿蒙古傳統服裝,講蒙古語。中午舉辦蒙古同鄉的聚餐,下午還有同樂會、蒙古歌舞表演、電影放映等活動。 一九九○年代初期,隨著台灣與蒙古國的民主化,開始有外蒙古的藝術家與企業界人士,來台參加中樞致祭成陵大典,引起媒體關注。蒙藏委員會表示,過去該會的業務範圍以內蒙及西藏為主,因為特殊的歷史因素,始終未涉及外蒙,不過隨著內外部環境變化,該會抱持「實質重於形式」的態度,將加強與外蒙蒙胞的聯繫。另外隨著時代變遷,官方開始增加中樞致祭成陵大典的文化內涵,例如一九九八年配合邀請蒙古民族舞團來台公演,讓台灣民眾欣賞到蒙古傳統的音樂舞蹈。 值得注意的是,二○一六年馬英九總統在卸任前夕,出席在台北福華飯店的中樞致祭成吉思汗大典,成為我國首位致祭成吉思汗的元首。隨著二○一七年蒙藏委員會被裁撤,並在文化部成立蒙藏文化中心,如今稱為「蒙古民族紀念儀典-成吉思汗祭典」,近年多由文化部政務次長或主任秘書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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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照之迴響
說起長照之實施,真是全民共享社會福利之恩澤,政策應以全民福祉為依歸,錢要花在刀口上,才能使全民享有優質生活品質及感受到溫度。尤其社會中弱勢家庭的可憐與長期面臨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有時候照顧者常比被照顧者先倒下或先走。當需要長照的患者心理狀態又起伏不定時,日夜顛倒在白天呼呼大睡,而照顧者在白天卻要忙於工作或其他雜事,不可能陪著患者安眠。可想見照顧者內心之疲憊;又要操心親人病患無法理解之苦,長期處於精神緊繃與煎熬,照顧者只能咬牙撐著卻無法歇息。 村裡有位低血氧心衰竭的患者,可說拜健保之賜,能接受最好醫療服務,有先進儀器及醫師精湛的醫術鍥而不捨的搶救;兒子也有孝心的花錢,據說花掉兩百多萬元自付額才能順利搶救回來,但漫長臥床中經常肺部感染發炎或胃出血,需請求119緊急送醫,血氧很低情況不樂觀,尋求家屬同意需插管進加護病房隨時注意變化,所幸最後都能轉危為安,治療一段時間出院返家,有申請長照服務,可以申請尿布補助,對每月照護上的經濟負擔可減輕些;一天三次有照服員到家中輪流協助灌食及清潔身體、翻身拍背,幾天又得挖大便,其媳婦為陸配很靈光又細心,照顧上有問題時也常會請我幫忙。看到照服員那麼盡心又有耐心的照顧患者,雖說現在鐘點費有提高,能提升家庭所得並樂在工作中,但是照服工作實在不輕鬆,長期臥床者痰液特別多,幾乎每天要抽痰四次,如果照服員沒有到家中服務時,病患之親人只好拜託有醫學知識及病患照護經驗的我協助,有時一接到電話不論颳風下雨或深夜都會立刻前往,家屬感念我的勤快從未推託,還致贈五千元紅包;念在同村情誼,只收紅包袋接受家屬的感謝。有時到田裡工作接到電話時,趕忙放下工作前去協助患者摳大便,檢查導尿管順流,告知不要壓到。也幫忙翻身、移位,因此從事長照工作者常有職業傷害,腰椎易受傷,雖有護腰稍微保護,但一個人要移動病人確實不易,我詢問年輕時有抽菸嗎?家屬告知很早就戒菸,只是年歲大免疫力下降時,慢性阻塞性肺部疾病卻容易出現,不但讓自己受苦也連累家人,想到鄰居長者染病已六年多,白天有長照服務,但晚上受苦的則是其夫人,以前要灌食六次,半夜十二點也要灌食,一下子血糖飆高又需注射胰島素,其孫女也很勇敢小學四年級被訓練能為為爺爺皮下注射胰島素十二單位,是個有禮貌的模範兒童還是足球隊隊長呢!有家人的協助讓主要照護者可以喘息,但是患者白天睡,晚上的精神特別好,不安靜躺著休息而是無聊敲床欄或吼叫;不然就是死命咳嗽,其太太說他是故意要人家陪其講話,言談間多少的不滿流露。我勸他不要跟患者使性子,要有同理心多予關心和好言相勸。患者躺了那麼久但意識仍很清楚,記性特別好,村裡每位上年紀的男女他都知道幾歲,每次看到我去總顯得特別興奮,因為長期接觸病人的我也訓練出較有同理心,了解病人的無奈心情與苦悶,尤其是意識清楚者更是煎熬、度日如年啊!真慶幸他正巧碰到長照2.0的政策施行,能享受優質服務,雖然不能行動,但在長照服務下也整理得乾淨清爽,沒有尿臭味或難聞氣味,對於過去的事記憶猶新,對生活還算滿足,但言語中仍有失落感,難過沒有一個內孫在百年後能「捧斗」。我說每個人的兒孫命不一樣,女孩也能很優秀,將來表現也是不輸男生。每個人都能選擇百年後歸處,趁著過年時一家團聚之際,特別叫了大兒子交代說他要土葬,其夫人甚不諒解,說自他臥床後村裡已有十七位往生者皆選擇火化,如今觀念開化,大家都有環保意識,會選擇樹葬、花葬或海葬,為什麼要如此麻煩?將來也是要遷葬!我勸其好好溝通不要硬頂他,將來說不定心念轉變會接受。總之家有臥床病患,內心牽掛不安,睡眠也不好,長期處在高壓下,更要注意自己身體。其妻子患了暈眩症,壓力大就發作,詳細檢查後發現內耳退化,問其年輕時是否有受傷,傷到右側耳朵?才想起十四歲挑水澆菜時,曾摔倒致右側耳朵有受傷,但忍了幾天後也沒事,那時醫學貧乏也沒有就醫檢查,想不到至今壓力過大而發作,服藥一個月後再檢查。只能安慰她要懂得釋放壓力,設法補眠,當症狀發作時天旋地轉確實難受,要學習放鬆心情,有同理心了解病人無奈,絕不是故意製造麻煩,患者的行為是身心壓力的釋放,只能與其和平共處,不要對立才能相安無事。 才聊完過不久,患者有次發生激烈咳嗽,不停吐了很多痰液、胃液,又得床單棉被衣服都要重換,大便失禁又得處理清洗,生命徵象不穩,血氧又降到80左右,還好兒子正好下班回家,由其陪同就醫,結果只照X光說沒有吸入性肺炎,也沒有抽血檢查,家屬請求住院兩天觀察,醫生只同意留觀或回家觀察有何變化再送診,家屬很無奈萬一半夜又發作將增加心理負擔與不便,因此醫護人員與照顧者之間的想法不同調時,家屬返家後的不安與壓力可見一斑。 返家後照顧者無法休息,隨時要觀察其生命徵象體溫,半夜又打電話來說發燒了,是否要送醫院?我只能先前往了解患者病況再決定,觀察後告知要多予灌水或睡冰枕,天亮後看是否有改善再決定要不要叫救護車。還好天亮後,體溫已37度左右,解除一夜的不安。順便為其抽痰翻身,詢問病患有無其他不舒服情形?說只有咳嗽冒冷汗。問肚子會餓嗎?說還好。其實老人與嬰兒總是家屬最擔心受怕的,而金門地區只有金門醫院是維護金門醫療的守護者,沒有第二家醫院可送,如何提升長照醫療品質照顧全島百姓,也是執政者核心之重,隨著金門老年人口增加,長照實是島上的重中之重,需要全民與執政者一起努力重視,讓老有所用、老有所安,是老年人或是需要被長期照護的患者所期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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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無敵早餐
雖一向不忌口、也不曾有身材問題的顧慮;但知天命之年後,發現周遭的人都很注重養生,十分愛惜、照顧自己的身體健康,常覺汗顏、心虛;但一直以來也認為早餐特別重要!總覺得吃了早餐一天就能很無敵! 新鮮的水煮蛋有豐富的蛋白質,能提升免疫力。自製的菠蘿麵包很適口!也是需要澱粉來補充身體能量、維持體力。一點點青菜作點綴,那就是補充水分、消水腫的小黃瓜!而水果類的草莓能夠幫助脂肪分解、促進腸胃蠕動、使排便順暢,熱量低也不易增加膽固醇。藍莓則可以保護我們的視力、減緩疲勞、抗老化、還能預防糖尿病。咖啡則能提神醒腦,降低肝病、心臟病、中風、及憂鬱症的風險(有時也會是顧心血管健康的豆漿,順便變化口味)。 想起青春年少趕著上班,通常是一個三明治、一杯飲料,求方便、快速的隨手帶走……長時間營養不足、更遑論健康,那時是為了吃早餐而吃早餐,不是享受吃早餐而享受著早餐。退休後能夠在家用早餐,是我一天中最悠哉的時刻!即便早餐內容也挺簡單,卻能夠讓自己元氣滿滿,感受無敵的幸福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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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春曉
濃霧散了。 清晨陽光鑽進石蚵牆縫,古厝沉積已久的霉味淡去,太武山雨後的泥氣清冷,混著遠處酒廠的高粱酒糟酸香,還有幾縷苦楝花氣。推窗,風已褪去冬季料羅灣那股透骨的肅殺,軟得像紗。這樣的日子,人容易懶,也容易念舊。 門邊擱著剛到的包裹,紙箱角撞凹了一塊。撕開膠帶的脆響,劃破燕尾脊下的靜謐。將那盆帶泥的植栽移往窗角,陶盆磨過紅磚地的聲音沉悶,手心卻感到意外踏實。 指尖觸著葉片,軟涼的觸感瞬間將人拉回舊宅天井。那年春天,長輩拿著舊鏟子領我翻土。年少不懂,為何勞動者的指縫總嵌著洗不淨的黑土?此刻看著自己指甲縫裡的泥跡,聞著這股新生夾雜腐殖的氣息,才明白那是與歲月言和的方式。那雙粗糙溫暖的手,彷彿透過這盆新綠,在多年後的浯島午後重逢。 沏壺茶,看葉片在熱水中旋轉、沉降。海島氣候裡蜷縮的心緒,也跟著在溫潤裡舒展開來。指節上快癒合的裂痕,在日光下似乎也不那麼礙眼了。 窗外花崗岩山頭雲氣漸收。屋裡靜,不是孤寂,是留白。植物在光影裡,葉脈透亮。我不說話,就這樣與它對坐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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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而長年的兩岸軍事對峙,九三砲戰後是八二三,八二三後則是今天的六一七,在這三場戰役中,不知造成多少居民傷亡,不知多少人無家可歸,簡直讓人民生活陷於泥沼和炭火之中。或許叫天、叫地、叫祖宗也起不了作用,這不僅是時代的悲劇,也是島民的無奈和悲嘆。 善良的鄉親無不冀望和平,甚至寧做太平犬,也不做亂世人,這毋寧就是他們此時的想法。可是距離清平的日子還很遙遠,百姓還要承受多少苦難則不得而知。只希望共軍能良心發現,把砲口轉向,讓善良的島民不再遭受砲彈的施虐,讓他們能過一個太平盛世的幸福時光,而不是在轟隆轟隆的砲火煙硝中求生存。 晚飯過後,只見戇姆婆手提著一個小籃子,裡面有地瓜和地瓜簽合在一起煮的晚餐,還有碗筷和一小碗豆豉,步履蹣跚地來到金溪放置屍體的大樹下。然後把籃子放在一邊,走到秋菊身旁,緊緊地握住她的手,滿懷不捨地說:「我知影妳這陣誠傷心,看到金溪去予夭壽共匪的大貢拍成這樣,我心肝內也真甘苦,毋知欲用啥物話來安慰妳才好。總講一句,囡仔抑擱細漢,未來的路抑誠長,妳著拭焦目屎,保重身體,面對這個不幸的遭遇,才有氣力行擱較遠的路。」 秋菊淚水汪汪地說:「感謝姆婆體恤我的苦衷,答應來佮我作伴,予我毋免家己一人會驚嚇。我嘛有去四界拜託人,逐家攏知影金溪受的是重傷,死後目睭又擱毋願合起來,會使講是心有未甘、抱恨去死,看起來實在誠恐怖。加上夭壽共匪的大貢拍無停,隨時隨地攏會有危險,才會沒人敢來佮我作伴。但是妳無一點仔顧慮,連鞭就答應,實在予我相當感動。金溪會無緣無故去予砲片拍死,可能是伊的壽命該終,香火擱卡興旺的神明也無法來救伊,遑論是咱這凡俗的人。身為伊的家內,無認命也袂煞矣,阮母仔囝會好好活落去,請姆婆毋免替我擔心!」 戇姆婆聚精會神地聽她說完,然後指著一旁的鍋子說:「按呢就好,會曉按呢想就好!鍋內有安茨糜,趁燒緊去食,腹肚才袂枵。」 秋菊紅著眼眶說:「我這陣實在食袂落。」 戇姆婆愛憐地說:「戇囡仔,我知影妳這陣誠傷心,但人死是袂擱活起來,所以妳著認命,也著堅強,擱卡著看予開,千萬毋通相過傷心,造成家己的痛苦。天已經晚啦,妳無吃一點仔物件是袂使矣,若是枵過更,會頭暈目暗無氣力。聽姆婆的話,趁燒緊去吃,囡仔予我來抱。」 (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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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 蘭
在幽遠山岫中偶遇妳芳蹤 隱逸不與群芳爭艷 直到挨身親近,才與妳結緣 品味妳綿綿如幻似真的幽香 當妳靜靜藏身雲深處時 只聞芳香 ,不見容貌風華 一俟捧妳入高堂華宇,只見妳 蹙著眉宇日漸枯萎 原來妳不堪人間煙火 直到回歸清境山谷溪壑 方得以再見妳回眸吐清芳 欣賞你含蓄內斂真君子風範 一縷芳菲馥郁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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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歎四首在冬季
這個冬季,我的心情轉折就像坐雲霄飛車,一下子盪入谷底,沮喪無奈;一下子猶能投身大自然的懷抱,歡喜飽覽風光。中間的過程,感觸良多,我把挫折與愉悅的情緒轉化為一些詩篇,或禮讚謳歌;或嘆息低吟,字字都是我平實生活的寫照,從中擷取了四首,於焉分享。 其一: 〈冬夜賞曲〉 孟冬乍到薄涼裡,觀戚溫馨捎厚意;見山見水見人情,聞管聞弦聞曲藝;花海繽紛比霞光,歌喉宛轉如訴泣;天籟之音何繞樑?美聲美景兩相契。 依稀記得約略是初冬的時節,鄉賢鄭藩海甥用LINE捎來一支影音俱美的「史卡博羅市集(Scarborough fair)」影片。我看完後渾身舒暢,回復他說:「好聽也好看。」第二天,他馬上又傳來另一個版本說:「莎拉‧布萊曼(Sarah Brightman)唱的更好聽。」兩片我都特別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分來欣賞,不僅觀賞美麗的風光,更為迷人的音樂所吸引,不知不覺多聽了幾遍,也將兩片略加對照比較。感覺前者的歌曲幾乎大部份都是用女聲二重唱的方式來呈現,並配以花海、港灣、沙灘候鳥等美景來襯托,極盡一場聲光效果的饗宴;後者則由莎拉‧布萊曼深具清亮且略帶磁性的嗓音演唱,同時由管弦樂團伴奏,間也有二重唱的聲音出現,音樂層層堆疊,極為豐富,讓人聽得如痴如醉,酣暢淋漓。 「史卡博羅市集」的歌詞描繪一對戀人因吵架分開,透過第三者傳話復合的條件,但雙方要求的都是對方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復合也就遙遙無期。詞意鋪陳了歌曲本身悲傷的色彩。而曲子也是用較具悲傷的小調形式譜成,悲傷的旋律更易引起聽者的共鳴,從而設身處地也感染到這對戀人無法重修舊好的悲傷情懷。就影片論影片,這是一首兼具視聽效果的影音片。所以我寫下的詩最後是用「美聲美景兩相契」的句子來作結尾的。 冬夜聆賞這首曲子,心緒上容或會因故事情節感染些許淡淡地哀愁;但美聲美景的欣賞,確也頗能袪除寒意,舒緩身心,釋放壓力,收到賞心悅目的功效。 其二: 〈蘆花開了〉 老友青農頂瓜瓜,塘陂遍植蘆荻花;藍天相伴拋雲絮,旭日挾光映彩霞;禾香郁郁人如醉,稻浪波波目不暇;蒹葭采采思緒引,故壘蕭蕭念鄉家。 在「寒露」過後的一個假日,我走鄉間小路去晨運,偶然發現「青農」友人果菜園池塘邊的一叢蘆葦,已然抽出枝條來了。待到「冬至」過後再探訪的時候,蘆葦花已開得燦爛奪目了。黃褐色的花穗在東北季風的吹襲下,左搖右擺,顯得身段柔韌,姿態萬千。儘管少數枝條凋萎了,但仍留下部份穗毛,沒有成為「禿頭」。在一片廣袤無垠的郊野中,遠遠地就可瞧見那一叢搖曳生姿而獨具魅力的「蒹葭采采」了。 友人目前還在一家科技公司的研發部門任職,離屆退年齡尚早,所以我在詩裡暱稱他為「青農」。他因緣際會買下這畝田,「種桃種李種春風」,正可為他滿腦子的美學和創意,找到另一個揮灑的出口。除了自耕自食,口啖有機蔬果外,眼觀美麗的春柳春花,當也能怡情養性,自得其樂了。只是沒想到他竟然也會栽植蘆荻,為這季冬帶來那份神祕的飄逸和遐想。 就是蘆葦那份結合了外在的堅強與內心的柔軟,體現了生命力、愛情、以及一種沉靜而又執著的樣貌,讓我想起昔日秋冬季節,常去故鄉一處開滿蘆花戰備小徑漫步的情景。小徑依舊在,蘆花是否仍然那樣盛開?劉禹錫「從今四海為家日,故壘蕭蕭蘆荻秋」的詩句倏忽閃過腦際。 經歷「八二三砲戰」肆虐的故鄉,雖然堅強挺了過來;但每當午夜夢迴,彷彿還可聽到遠處榴砲隆隆、震耳欲聾的聲音;四處猶如仍可看到斷垣殘壁、無限滄涼的景象。不知是誰說過如此貼切的話:「戰爭無情,和平無價。」是的,我們念茲在茲的家園未來是否能不再遭受戰爭的蹂躪呢?於是,我更想家了,提筆在「蘆花開了」的最後,寫下了「故壘蕭蕭念鄉家」這樣的句子。 其三: 〈歲催人老〉 溫降雨飄瀰寒流,寢間肢冷醒不休;朔風更添哆嗦顫,長夜尤顯靜寂留;昔日狂狷影已杳,今朝龍鍾時糾;古稀衰殘歲催老,詩興勉發歌白頭。 二○二五年的冬天腳步,其實是姍姍來遲的。我在十二月七日的雜記留有這樣一段記載:「今天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大雪』,但是天氣溫暖如夏,無風也無雨,更不用說下雪了。才隔了一夜,新竹鄉間小路兩旁的二期稻作,利用上午的時光都已快收割完了。有道是:『稻熟鳥先知。』成群結隊的鳥兒不曉得從那裡來,一會兒由集結在懸空的電線上俯衝而下,烏漆墨黑一片,鋪天蓋地,聲勢驚人;一會兒又從田裡蜂擁而上,直沖雲霄,煞是壯觀。如此來來回回,像是無人機羣在表演特技,蔚為奇觀。『大雪』無雪;『大雪』風和日麗,正是二期稻作收割以及群鳥飛舞飽食的日子。」 真正讓人有風雨淒淒、天寒地凍的刺骨感覺,那應是今年元旦過後一波波大陸強烈冷氣團來襲的時候了。就冬天「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等六個節氣來看,時序上都已來到「小寒」,只剩一個「大寒」就過完一整個冬季了,才開始有冷的感覺,的確是冷得有點慢。 對我這個「奔八路上」的老朽而言,寒冷常引起諸多毛病的發作。而手腳冰冷,夜難成眠,也是生活上的另一糾纏,顯示年邁氣衰,身體日益走下坡了。長夜漫漫,有時不免也會感到挫折和無奈。然而,想到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路途必經的過程,遇到逆境就該面對它、接受它、處理它。所以,本詩的尾聯雖然有「古稀衰殘歲催老」的感嘆;但緊接著馬上也有「詩興勉發歌白頭」的省悟與轉折了。 其四: 〈夜遊巨城〉 華燈初上不夜城,購物用餐全皆萌;八方民眾湧聚會,四處車龍難疏通;光影人影睛迷眩,樂聲笑聲耳欲聾;今夜親子均盡興,明朝職黌兩從容(註)。 註:職,指職場。黌,指黌堂,即學校。此處引伸為大人上班、小孩上學都很輕鬆,勝任愉快。 多年前冬季的一個夜晚,兒子在巨城訂了餐廳,安排全家去用餐夜遊。依稀記得那還是農曆春節過年期間,街頭巷尾,到處喜氣洋洋,充滿安和樂利的景象。 那年代,新竹有科學園區,吸引了眾多年輕的菁英來投效,事業或工作有成之後,就在新竹購屋結婚生子,落戶生根。就業人口一多,在經濟帶動下,地方也逐漸繁榮起來。這一新興的族群普遍待遇高,消費力強,是人們口中稱羨的「科技新貴」。 有眼光的企業家看到了這一龐大的商機,就在新竹建構了一處佔地寬廣,設備新穎,集購物、餐飲、小吃、遊樂、運動及休閒等於一身的「巨城」。這是新竹及鄰近地區親子遊憩的首選去處。每到假日,週邊道路車陣蜿蜒不絕,為之阻塞,其本身及附近的停車場更是一位難求,足見人們簇擁趨遊盛況的一斑。 「科技新貴」表面看來是風光,其實他們高待遇的背後,普遍是工作時間長,競爭壓力大,利用假日攜家帶眷往「巨城」尋求放鬆身心,以便蓄足能量繼續馳騁職場,這是一般常理所可以推斷的現象。而孩童們吃飽玩夠之後,身心放鬆,一夜好眠,第二天到校上課也會心情愉悅,樂於學習。所以我在本詩的最後有「今夜親子均盡興,明朝職黌兩從容」的讚歎了! 小結: 〈冬季藏修〉 春夏秋冬照時運,耕耘收貯相應論,修煉沉潛身心靈,飛黃騰達更暢順。 《荀子‧王制》有云:「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強調「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是天道大經,也就是自然界生長、發展、收穫、收藏的規律。 值此臘盡冬殘之際,爰將個人生活點滴,發抒成古調四首,為過去的時光留下些許雪泥鴻爪;同時也期許自己能更勉力沉潛修煉,凝聚更多的正能量來面對未來生活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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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老父親一起種菜!
父親今年已經八十五歲了,不論刮風下雨,每天依舊會到菜園去走一走、看一看,舉凡鋤草、澆水、翻土、搭棚架,在旁人眼中覺得吃重的苦力活都難不倒他,拿不動鋤頭,他就用圓鍬,一鏟一鏟地翻土;搭瓜棚,也不假手他人,靠自己的一雙手,鋸竹、修枝、拉竿,再插進土裡、綁線,一個人獨力完成。 我總會在下班後,騎著摩托車趕到菜園,陪著他一起種菜,順便天南地北地閒聊著,父親的話不多,總喜歡靜靜地聽我說話,而我也會把工作時的酸甜苦辣與他分享,而他偶爾也會用種菜時的經驗來開導我,讓我壓抑了一整天的陰霾一掃而盡。 有次,我把小黃瓜苗周邊的雜草清除乾淨後,順便澆了些水,那時天氣熱,土壤表面非常的乾,我看小黃瓜苗的葉子已經奄奄一息,便多澆了些水,沒想到他看到後馬上拿著剛拔除的雜草鋪在小黃瓜苗周邊,然後跟我說:「小黃瓜是一種很嬌貴的農作物,它的根不但怕太陽,也怕水太多,所以小黃瓜苗旁長了很多草我才沒有清除,也不敢澆太多的水。」 他還說,「結球萵苣(美生菜),一開始定植時,彼此間的距離相當大,總會覺得很浪費空間,但當愈長愈大,彼此間如果沒有間距,根沒有呼吸的空間,便容易因為潮濕而腐爛。」讓我想到人與人間也需要保持適當距離,不是嗎? 種菜有很多學問,就像工作也有很多「眉角」一樣,下班後與父親在菜園一起種菜一起閒聊,不但可以吸收他的人生智慧,也能紓解在上班時所產生的緊張情緒、讓工作壓力獲得釋放,更能讓自己有勇氣面對明天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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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可是她似乎也明白,在這個現實的社會和節骨眼,想找一個人到荒郊野外去陪伴喪家守靈並非易事,誰敢保證共軍不會在夜間砲擊,要是不幸出了什麼意外,誰也擔當不起,除非是自己的親人,在不得已的情境下才會去相陪。因為人心都是脆弱的,有時也膽小,不僅在黑夜的荒郊野外會有一種恐懼感,而且旁邊躺著的又是一個被彈片擊斃的死人,要是共軍的大砲再次打來,更是不得了。即使不一定會被擊中,但四處紛飛的彈片則難防,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步上金溪的後塵。 要是掀開覆蓋在他身上的那條破舊的被單,一旦看到他臉上的傷口,雖然鮮血已凝固,亦不成人形,但眼睛則睜得大大的,一定是心有不甘而死不瞑目。縱使膽子大的人看了不害怕,可是心裡勢必也會毛毛的,畢竟躺在地上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屍體,想教人不心生恐懼也難啊! 而且她也要讓西海這個鄉里士紳看看,天生我材必有用,她這個戇姆婆並非是一個沒有用的廢物,只是貧窮被人輕視而已,包括他這個鄉里士紳在內,也沒有把她這個老人家看在眼裡。實際上她並不是一條寄生在米缸裡的米蟲、好吃懶做,或是社會上一個沒有用的廢物,隨時會被人唾棄。她敢於大聲地說,她老雖老,但絕對還有利用的價值。 第二章 太陽下山後,黑夜逐漸籠罩大地,即使仍有轟隆轟隆的砲聲響起,但螢火蟲卻在草叢邊飛舞,散發出點點金光,夏蟲也發出吱吱的叫聲,讓沉悶的大地有了一絲生氣。可是這一絲朝氣,卻被共軍的砲火掩沒,取代而來的是飄浮在夜空灰濛濛的煙硝,讓大地在驟然間變成陰暗死寂的一片。難道這就是這座小島的宿命?還是島民悲傷苦楚的印記? 回想過往,八年日據時期受到日本軍隊的欺壓,種鴉片、築機場,經常被罵「八格牙魯」,也就是笨蛋混帳或愚蠢的傢伙,語氣充滿鄙視與侮辱。國民黨軍隊在大陸打敗仗撤退到這座小島時,把島民當成次等公民來對待。那些夭壽兵仔則開口操、閉口操,有時竟穿著褲頭當著洗衣婦女的面在井邊洗澡。實施戰地政務加上軍管,居民沒有行動的自由,司令官的一句話就是命令,百姓不得不服從。而當時撤退過來的軍人大部分都是青壯年,水準參差不齊,為了紓解壓抑的性,婦女遭受軍人騷擾者不計其數;自作多情或追求不成,被槍殺或用手榴彈同歸於盡者亦時有所聞。(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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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巳年汶浦黃氏家廟族裔晉匾探源
晉匾的核心意義,在於「光耀門楣,垂範後昆」。它意味著個人成就的肯定、家族門風的彰顯與傳承,有強化宗族凝聚力與認同感的作用。 晉匾的源流可追溯至中國古代的「旌表」制度。早在漢唐時期,朝廷就有對忠臣、孝子、節婦、義士以及學業有成、功勳卓著者進行「旌表」的傳統,包括立牌坊、賜匾額等方式,以彰顯其德行,教化百姓。 隋唐以降,科舉制度成為國家選拔人才的主要途徑。士子一旦通過鄉試、會試、殿試,取得「舉人」、「進士」、「文魁」、「武魁」等功名,官府會允許或協助其在家鄉豎立旗杆,懸掛匾額,以示榮耀。 明清時期,宗族制度日益完善,宗祠(家廟)成為宗族祭祀、議事的核心場所。將族中取得功名、官職者的匾額,集中懸掛於祠堂,既能告慰祖先,又能激勵後人,遂成為一項廣泛流傳的民間習俗。 隨著科舉制度的廢除,晉匾的對象也從傳統的「舉人、進士」轉變為現代的博士以及擔任政府高階公職、軍中將領或對國家社會有卓越貢獻的人士。但其核心精神:對知識與成就的尊崇並未改變,反而在新的時代背景下得到了傳承與發揚。 金門地區宗族觀念深厚,保存這項傳統尤為完整。各姓氏宗祠常有晉匾的儀式,大多配合宗祠奠安誌慶舉辦,參與族裔人數不多。不似這次汶浦家廟是在睽違三十年後(上次黃坤崙博士晉匾是在1995年),特地為十三位在政界、司法、軍旅與學術界表現優異的族裔舉辦晉獻匾典儀,這不僅是金門史上規模最大的家廟聯合晉匾,也是難得一見的宗族文化盛事。 此次參與晉匾的族裔計有:(一)黃章掘:中華民國僑務委員,雅加達金門互助基金會永久榮譽主席。(二)黃奕炳:國防部常務次長、陸軍中將副司令;銘傳大學文學博士。堪稱「文武雙全」的縣籍精英(三)黃水通:簡任第十四職等法官,前台灣高等法院院長。(四)黃炳中:前立法院第十三職等處長。(五)黃書猛:中央大學土木工程博士暨企業管理博士,是跨領域的雙博士。以及黃奕民、黃逸歆、黃獻平、黃懿慈、黃啟翰、黃慶輝、黃慶耀、黃慶餘等不同領域的博士,其中黃奕炳「一門四傑」成就斐然,黃獻平「一門五博士」傳為美談。 說起這次晉獻匾典儀的緣起,應該歸功於奕展宗叔的主導策畫,早在今年農曆正月初三紫雲始祖駐蹕汶浦家廟之時,他就開始籌備:擬定實施要點、調查海內外各地符合晉匾資格的族裔,徵求其同意,並請填具申請表、檢附相關資料佐證(如學位證書)、經過嚴格審查程序,通過者繳交新台幣十二萬元整(內含匾額製作費、晉匾儀程應備物品、金箔、爐敬金等)。再請當代具聲望地位或指導教授為匾額題詞嘉勉。奕展宗叔按標準格式排版,並請晉匾族裔逐字校對,確認字稿,才請廠商依統一規格訂製匾額,按照輩分及出生年月排列匾額位置土圖、擬撰告祖祝文等。 依照慈德宮王爺指示,擇定國曆11月30日(農曆10月11日)為黃道吉日,委請汶浦基金會董事長、總幹事、理監事及宗親們協助,預釘匾座、聘請八音古樂、準備金帛鮮花、三牲五牲、菜碗祭桌、邀請貴賓及訂購配戴胸花、祭祖宴席、環境整理與布置等,11月29日全部就緒。這段期間宗叔夙夜匪懈,不辭辛勞!這也是近幾年來繼他替汶浦聚落修撰《汶水華房黃氏家譜》、協助胞弟完成《汶浦風華-地靈人傑後浦頭》村史鉅作,對宗族付出的另一項偉大貢獻。 11月30日上午九時,只見汶浦家廟前熱鬧非凡,喜氣洋洋!各界贈送的高架花籃萬紫千紅,花團錦簇,美不勝收!包含廈門江夏堂會長黃偉煌(親自蒞臨)、同安金炳大宗祠會長黃添福、泉州紫雲五安總譜編委會會長贈送的高架花籃更顯現兩岸黃氏宗親深厚的情誼,而前縣長李炷烽贈送的墨寶,使典儀倍增光彩。 九時半,晉匾族裔身披綵帶(有七位親自出席,二位由至親代表),親友搶著合照留念!家廟內嘉賓雲集,高朋滿座!有前科技部常務次長陳德新賢伉儷,專程從台灣趕來觀禮;前縣長李炷烽賢伉儷、前縣長楊鎮浯、現副縣長李文良、秘書長張瑞心、陳玉珍立委辦公室主任董家瑋、陳家輝處長、楊建立局長、陳國興副處長及吳佩雯、王國代等議員,特別撥冗到場致賀,令人感動! 十時整,全體晉匾族裔肅立於家廟先祖牌位前稟告成就,感念祖先!接著典禮依循古禮進行,向黃氏先祖上香獻禮及宣讀祝文後,依輩分年紀順序獻匾,當承載著個人榮譽與家族期許的嶄新匾額,在眾人注目與祝福中,被徐徐升起,高懸於廟堂上,與歷代先賢的匾額並列,筆者以女流之輩,能獲此殊榮,不禁熱淚盈眶!晉匾結束,嘉賓與宗親聚餐聯誼,氣氛熱絡! 總而言之,晉匾是一項連接過去與未來的神聖儀式。它源自中國古代的旌表與科舉文化,並在宗祠中找到了永恆的歸宿。對個人而言,這是人生成就的加冕禮;對家族而言,這是優良家風的見證;對地方聚落而言,是文脈傳承的具體展現。期盼此次晉匾者的匾額能發揮承先啟後的作用,恪遵先祖遺訓,激勵後生晚輩,延續家族榮光! 後記:謹以此文向奕展宗叔致上崇高的敬意與謝意,感恩他幫我們家子孫達成先父的遺願;也感謝汶浦基金會董事長及全體理監事和多位鄉親族人的鼎力襄助,眾志成城,讓典禮圓滿順利,並祝大家闔府安康,萬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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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 擇
大學長內科林仁鑫醫師曾憶及,以前在金門縣立醫院急診值班,聽到救護車由遠而近的的鳴笛聲,心裡就會浮起「你沒有選擇,我也沒有選擇」的聲音。 早期產婦要剖腹生產時,婦產科陳天順醫師會先讓她側身,自己幫產婦打半身麻醉,接著再轉身平躺接受剖腹產。大出血時是臨時召集阿兵哥來捐血進行輸血,因為來不及先做肝炎的篩檢,有些產婦雖保住性命,但也因此得到B型或C型肝炎。 精神科吳阿瑾醫師和內科吳錫鋪醫師還幫急性闌尾炎的病人割過闌尾。 金門縣立醫院急診室的護士阿姨說:「消防局救護車載病人來的時候,會請救護員稍待,不要離開,醫師診視後如果判定需要轉走,就讓救護車直接再將病患載往花崗石醫院。」早期軍方的花崗石醫院量能較金門縣立醫院多些,百姓對「醫官」比較尊重與信任。 醫師的壓力和風險來自做自己不熟悉領域的醫療,但資源不足的時候,醫師和病患都沒有太多的選擇,離島和偏遠地區的醫療常是如此。 三思而後行是這樣的,不做行不行,不行,轉給別人做行不行,不行,晚點做行不行,不行,那就只好自己上場了,就現有的資源盡力而為。 如果是自己的專長範圍,相對得心應手,從從容容,游刃有餘。 87年2月,一位車禍腹部大出血的病患先送至花崗石醫院,因當時該院沒有外科醫師,病患轉送金門縣立醫院,我們麻醉科、外科、護理科團隊合作,剖腹探查縫合肝臟裂傷,病患順利康復出院,還在金門日報頭版連登三日感謝函。 醫師不足時是無法單做自己熟悉科別的醫療,值班時去看腦中風的醫師可能是小兒科醫師,處理意識不清的可能是精神科醫師,一般外科要照顧腦出血的病患,這對醫師和病患都是風險。 北榮IDS計畫支援金門醫院,94年金門醫院才有足夠的醫師開始分科值班。 大量的金門醫師公費生培育,完成專科醫師訓練後陸續返金服務,衛生福利部金門醫院現已有六十來位的金門子弟專科醫師,加上台北榮總和長庚醫院的支援,專科醫師數已有八十來位,各專科、次專科幾乎應有盡有,病患可依自己的需求,選擇適當的科別和醫師,醫師也可在自己專長的領域提供醫療服務。 金門醫院心臟內科醫師可以緊急做心導管處理心肌梗塞的病患,腦出血可以馬上在金門醫院接受神經外科醫師的開顱手術,重大外傷有外科、骨科和創傷科專科醫師及時手術,加護病房有專責的重症專科醫師全日照護,衛福部金門醫院是通過全中度的急救責任醫院,這些年來的大幅進步與成長,和早期金門縣立醫院時期的醫療已不可同日而語。 病患和醫師的選擇從無到有,從有到好,好還要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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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色天香
第一次看到牡丹花是在杉林溪,可惜當時已是花季尾聲,感受不到國色天香的驚艷。這次到花露農場正巧遇上牡丹花特展,而且花正盛,姿更雅,姚黃魏紫,灼灼其華,冠絕群芳,不愧是花中之王。 含苞待放的花朵,恍若嬌羞的閨女,欲言又止,含情脈脈,動人心扉。綻放的花朵,猶如迎賓的靚女,露出燦爛的笑容,和藹可親歡迎遊客到來。而枝椏上那蒼翠碧綠的葉片,把花朵簇擁得更加嬌豔欲滴,正是「紅花還須綠葉襯」。層層花瓣重重疊疊馥郁雅韻,冰晶般的耀眼,仔細觀賞有著琥珀般的光澤和穿透感。 放眼望去繽紛絢麗,斑爛爭妍,儼然一場宮廷舞會正隆重登場,霎時腦海浮現歌舞劇的演出場景,舞者時而飄逸、時而瀟灑,跳著或輕快、或詩情的曼妙舞姿,展現宮廷的優雅紛圍。置身展場,淡雅馨香撲鼻,舒適宜人;看著,看著,覺得自己搖身一變也雍容華貴起來。 花開富貴的牡丹甚得眾人青睞,自古多少騷人墨客吟詠詩文。讀過劉禹錫的詩句「庭前芍藥妖無格,池上芙蕖淨少情。唯有牡丹真國色,花開時節動京城。」詩人賞牡丹驚覺牡丹花散發的妖媚、格骨是芍藥所不能的。牡丹花涵養的淨潔、情韻是荷花所不及的。每逢花開時節賞花人群蜂擁而至,萬人空巷,京城裡車水馬龍,萬頭攢動。 因此,唯牡丹鰲頭獨占享崢嶸,得以讚頌「國色天香」的美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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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因為她沒有參加喜宴,桂春則收下她的紅包,所以送她一碗雜菜也是理所當然。可是她偏偏是一個有個性的人,不食嗟來之食,美雀說她「戇姆婆伊戇戇袂計較」,或許是對她不夠瞭解吧!而在戇姆婆的想法裡是,既然人家瞧不起她,再「好料」的雜菜也不會看在眼裡,寧願喝自家的地瓜湯較實在。 社會現實是眾所皆知的事,人又是一種勢利短視、一味地趨炎附勢的動物,即使她不戇,但戇姆婆三個字就清清楚楚地寫在她的臉上,似乎沒有翻轉的餘地。儘管她說的是金玉良言,有時也會被人當耳邊風,沒有人會聽信她的話;做對的事,有時也會被嫌棄得一無是處,這無非就是一個窮苦人家的無奈。可是她從不跟人家計較,掛在臉上的永遠是一個燦爛慈祥的微笑,而明明是一個慈祥的微笑,卻被人說是「傻笑」,只因為她是被人鄙視的戇姆婆。 因此,村中無論輩份高或低,無論大人或小孩,幾乎都叫她戇姆婆。所謂「戇」,就是愚笨或是憃的意思,但她並不介意,所有的苦楚都往自己的肚裡吞。而她並非是戇或癡呆還是智障,甚至也沒人知道她曾經讀過私塾,只是貧窮穿著隨便又不懂得梳妝被人看不起而已。但村人如何待她,她焉有不知情之理。 可是一旦人窮,便沒有什麼年齡和輩份可講,叫她戇姆婆或許已算客氣,如果叫她邋遢婆或痟婆,她也得接受。所以她在村中,就誠如她所說,好事沒有她的份,沒人願意做的事才會想到她,難怪她有時會發牢騷。要是她今天是富甲一方的有錢人,或許村人都會來奉承,來逢迎巴結,又有誰敢叫她一聲戇姆婆。說不定還會把她的輩份提高,一個個都要叫她「姆婆祖」。 但她也絕不受人利用,那些自認為聰明的村人,別想從她這個戇姆婆身上沾到便宜。今天她一口就答應去跟秋菊作伴,足可展現她善良的本性,同情她的遭遇更是理所當然,所以才會義不容辭地一口答應,陪伴她在荒郊野外,替她不幸被彈片打死的丈夫守靈。而且不要說是一晚,十晚她也願意相陪,因為人要有慈悲心,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秋菊承受喪夫之痛又孤單無助,倘若如此,那便是沒有同理心,與草包又有什麼不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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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金門走走
秋高氣爽,天氣晴朗,料羅灣裡許多漁船正忙著捕魚。遠處傳來幾聲「噗噗」聲響,飛機緩緩降落在尚義機場,熟悉的金門氣息迎面而來。 王任堅帶著我們回到他家,先吃了一碗海蚵麵線。顆顆飽滿的海蚵鮮甜多汁,讓人回味無窮。夜裡再到溪邊的海產店用餐,這一帶過去是蛙兵活動的地方,如今蛙兵早已調回臺灣駐防,再也見不到那些體格健壯、身穿紅短褲、站在崗哨上的雄壯身影。對面作為訓練用途的大坑池,也顯得格外平靜。 有運補船靠港時,我們常到碼頭卸船、搬貨。尤其冬天,歐巴桑們聚在碼頭聊天,總會提起臺灣的蚵仔麵線,說那是「吃在肚裡,暖在心裡」,補體力又暖身子。回想當年,其實不少百姓的生活並不寬裕。 我擔任連長時,駐守在九八坑道,坑道對面便是擎天水庫。三位步兵連長都很年輕,也都有女朋友。有一次見到一位連長陪著女朋友釣魚,我忍不住打趣說:「這是在釣情調吧!」 我們連的任務相當特殊。有一天,陸總部突然來測驗,事前連上毫無所悉。但官兵仍依程序、有秩序地上車,既不慌亂,也不手忙腳亂。其他連隊協助搬運彈藥,一個排一輛大卡車,官兵坐在車上待命,總部長官看了相當滿意。 坑道頂上便是遠近馳名的高坑牛肉麵,滋味好得不得了。環島北路旁,那尊大名鼎鼎的風獅爺披著紅色披風,威風凜凜,面向北海岸,守護著瓊林戰鬥村與當地百姓。旁邊的展示館裡,陳列著自衛隊的照片,其中還有我太太背著喊話器的身影。我常笑著說:「不用介紹,本人就在這裡。」她漂亮大方,也頗有英雄氣概。太太在官澳村擔任婦女隊長,每到冬天還得前往士校受訓,寒風刺骨,格外辛苦。 如今金門跨海大橋完工,大、小金門往來方便許多。過去前往小金門必須搭交通船,每天僅有四班,還得事先購票,若遇天候不佳或潮汐不順,行程便受影響。有一次運送柴油到營部,花點鈔票事情就順利解決,真是「有錢好辦事」,聽說那些人還是軍中雇員。 胡璉將軍兩度駐防金門,不僅加強部隊訓練、提升戰力,也教導百姓墾荒種田,對金門影響深遠。將軍一生用兵,戰功彪炳。古寧頭史館中收藏大量訓練與戰備照片,莒光樓展示著將軍的青天白日勳章;九宮碼頭旁的伯玉亭,則紀念將軍長眠於大小金門之間的海域。戰史館前的洋樓,是當年短兵相接、肉搏廝殺之地,牆上密密麻麻的彈痕令人心情沉重,卻也是歷史最真實的見證。 東林冰菓室昔日門庭若市,如今只剩兩張桌子。有位小姐說:「來這裡,就是一種回憶。」我們又何嘗不是如此。小金門可遊之處不多,八達樓子、東林街道各具風味,山后的芋頭特別好吃,一點也不輸大甲。湖井頭播音站距離大陸極近,能清楚看見廈門鼓浪嶼的紅磚建築與人來人往,如今也成了熱門觀光景點。 行經金陵山莊,不禁想起自己曾在那裡擔任營長、進行基地訓練。營測驗結束後,又調往大山頂。如今營房空置,靜靜矗立,實在令人感到惋惜。 金防部的坑道四通八達、單位眾多,初入其中很容易迷路。我所屬的區域靠近太武公墓,旁邊是砲指部,再往前便是玉章路。部隊餐廳的伙食相當不錯,各單位輪流辦伙,大家絞盡腦汁。第三處空官辦得特別好,處長十分高興;後來輪到我們辦伙,竟然還能吃到炸好的油條。 防衛部時常舉辦勞軍晚會,我也會帶著太太與女兒一同前往欣賞。節目精彩,既能調劑身心,也能鼓舞士氣。有一次馬世莉前來勞軍,女兒特別喜歡她。她走出坑道口時,女兒跑上前去,兩人開心地抱在一起,親切又接地氣。 在金門待了這麼一段歲月,凡走過必留下痕跡。雖然談不上什麼豐功偉業,但能在外島捍衛國家、守護疆土,內心依然踏實。 後來在防衛部擔任參謀,陸總部與相關單位前來訪視,我們依行程帶領參觀砲陣地、民俗文化村等地。解說員口若懸河、鏗鏘有力,彷彿親身走過那段歲月。行程結束後,總要來一碗廣東粥,再買些山外的燒餅、貢糖、牛肉乾和雙胞胎。高粱酒更是不可少,放進冰箱也不會結冰,愈陳愈香,有點年份的尤其好喝。 從電視與報章雜誌中,看見關於金門文化與戰地文化的報導,如北海岸的軌條砦、防敵登陸用的反空降三角插,如今幾乎難得一見,反空降堡也所剩無幾。倒是民宿顯得格外溫暖,尤其是三合院,彷彿回到自己家中,有媽媽的味道,也有金門的味道,比住飯店更讓人安心,清晨說不定還有大公雞把你叫醒。 這裡空氣清新,工廠不多,交通順暢,幾乎看不到紅綠燈。金城街道熱鬧得宛如西門町;金城小橋退潮時,彈塗魚四處跳躍,真讓人忍不住想抓來嚐鮮。再往前便是金門水族館,成雙成對的烏龜悠游其中,令人會心一笑。 邁入老年,更要學會從從從容容,才能游刃有餘地過日子。資訊發達、世事多變,你我都得更加謹慎。不過說到底,我們也不是省油的燈。(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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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質文靜cat
停好車,經過窄巷的小店,一隻黑白分明的貓小姐以優雅的姿態注視著我,於是停下腳步。 看著眼前戴著黑色面紗的貓小姐,突然心有所感,張愛玲說,每一位太太出場,都帶出一片錦繡。 不動聲色,透著幾分文靜氣質,貓小姐在等誰嗎? 「我要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等著你的,不管在什麼時候,不管在什麼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有這麼個人。」──(摘錄張愛玲的《半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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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孩子有一個溫暖的家
日前讀到一位老師寫的文章,內容提到她所服務的學校,每年都會進行一項調查,詢問孩子們「最想要的禮物是什麼」。原以為答案不外乎是玩具、球鞋或最新的3C產品,沒想到回收的問卷中,竟有不少孩子寫下:「好想有一個溫暖的家。」這樣的答案,不僅讓老師們震驚,也深深觸動了我。那一刻,我心中浮現一個沉重的疑問:在我們看似富足、進步的社會裡,究竟有多少孩子,正默默承受著沒有家庭溫度的成長? 這樣的渴望,其實並不陌生。很多年前,歌手潘美辰曾經唱過一首〈我想有個家〉,歌詞中寫道:「我想要有個家,一個不需要華麗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時候,我會想到它……在我受驚嚇的時候,我才不會害怕。」簡單的旋律與直白的歌詞,道盡了無數人心底最卑微、卻也最真切的願望。對許多孩子而言,他們並非沒有住的地方,卻沒有一個可以安心依靠、可以放心落淚的家。屋簷之下,缺少的不是家具或空間,而是擁抱、傾聽與理解。 一個溫暖的家,應該是孩子受委屈時,有人願意聽他把話說完;跌倒受傷時,不只是責備,而是先關心痛不痛;有心事時,能放心地說出口,不必擔心被忽視或嘲笑;努力付出後,也有人願意分享他的喜悅,為他的成長喝采。家,應該是一個讓孩子可以卸下防備、安心做自己的地方。然而,對某些孩子來說,這些再平常不過的情感交流,卻從未出現過。他們在成長的道路上,像是獨自摸索前行的小小身影,習慣沉默,習慣把委屈藏在心裡。 原本,一個溫暖的家,對多數人而言是理所當然的存在;但對某些孩子來說,卻成了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他們不貪戀昂貴的玩具,不羨慕名牌球鞋,也未必渴望最新的電子產品,只是單純地希望,在一天結束時,有一盞為自己而亮的燈,有一個願意關心「今天過得好不好」的大人。這樣的願望如此微小,卻令人聞之鼻酸,也讓人不禁反思:我們是否在忙碌的生活中,忽略了孩子真正的需要? 我們常說,家是人生的避風港。可當孩子連這樣的避風港都沒有,當他們有委屈、有困惑時,他們能向誰傾訴?又有誰能給予他們安慰與支持?親情的缺席,不只是情感上的遺憾,更可能在孩子心中留下難以彌補的缺口。缺乏安全感與被愛的經驗,往往會影響他們對世界的信任,也可能讓他們在未來的人際關係中感到不安與退縮,甚至成為社會問題的隱憂。 父母既然選擇迎接孩子來到這個世界,就不該只停留在供給基本的吃穿住行。真正的責任,是陪伴,是理解,是在孩子需要時不缺席。再忙,也該留一點時間聽孩子說話;再累,也該給孩子一個溫柔的回應。孩子要的,從來不是完美無缺的父母,而是願意承認不足、願意用心傾聽、用愛回應的大人。 讓每一個孩子都能在愛與尊重中長大,擁有一個真正溫暖的家,這不只是單一家庭的責任,更是整個社會共同的課題與使命。當我們願意多一分關心、多一分理解,也許就能為孩子撐起一片安心成長的天空,讓「有一個溫暖的家」,不再只是孩子寫在問卷上的願望,而是他們真實擁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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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里的午後
旅居轉長住 他鄉成故鄉 總喜歡在故里巷道 尋找兒時足跡 「呀!回來了。走,到家坐。」 醫囑戒酒 香茗兩盅 客廳對坐 我倆相互凝視 想當年 飛揚跋扈 終宵豪飲 狂歌到天明 如今 頭禿髮稀 滄桑皺紋雕刻滿臉 唉!如果不見 記憶卷軸 應是 繁星滿天 璀璨輝煌 說起舊友 老病獨殘 我心無限感傷 不談過往 不講未來 今日主題是當下現在 我們且坐捧一杯淡淡的茶 茶香盈鼻 入喉甘甜 不管 天肅秋涼 看!瓶花漫爛媚眼 喜!新晴風涼爽 夕照入室 色顏沉靜 臨別 雙手緊握 「保重!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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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通常村裡辦喜事,除了至親外,每個家戶都會派一男一女去參加新郎或新娘的喜宴。雖然都會禮貌性包一個十二塊的紅包,但主人幾乎都不會收取。但戇姆婆因為跟桂春已逝的婆婆有深厚的交情,所以誠心誠意去邀請她,她也誠心誠意包了紅包要來參加她兒子的喜宴。而且桂春也收了她的紅包,可是竟然沒人願意跟她坐同桌,嫌棄她的理由竟是她身上有一股怪味道,簡直讓人很難想像,也傷了她老人家的自尊心。 實際上她今天散發出來的是膨粉和地仔油的淡淡清香,而且也洗過臉,又換了洗滌乾淨的新衣服,並沒有什麼讓人聞到想吐的怪味道。總說一句,只因為她窮困而讓人瞧不起,或許認為跟她這種人坐在一起有失顏面,所以才會排斥她。 可是站在主人的立場,凡受邀的都是他的客人,豈能分貧窮貴賤,也不能分禮金多寡再來安排桌次。況且,人都是有自尊心的,一旦當場遭受別人的批評或排斥,即使是山珍海味,又如何吞得下肚。身為主人的桂春,對戇姆婆確實感到有些歉疚,喜宴結束後,她親自盛了一大碗雜菜,而且挑的都是「好料」,請美雀趁熱端去給戇姆婆吃。 於是美雀興沖沖地端著一大碗「菜尾」來到戇姆婆家,想必她一定會很高興。如果以她自己一個人的食量來說,要是純粹「配糜」的話,或許可以配上好幾餐的地瓜稀飯。可是萬萬沒想到,戇姆婆竟然謝絕她的好意,但她並沒有給美雀難堪,仍舊展現老者的風度說:「歹勢啦美雀仔,磨妳的工,捧這碗彼呢大碗的菜尾欲予來我食,毋拄我這幾日胃腸無好,若是食袂完囥久會臭酸。妳這陣趁燒,緊捧去予別人,嘛拜託妳共桂春講一聲多謝。」 美雀已看出端倪,若依戇姆婆的家境來說,看到她拿這麼大碗的雜菜來給她,可說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推辭呢?如果她沒猜錯,或許她要桂春叫她回去的那些談話已被她聽到,而傷及她的自尊心,除了自行離去,竟連雜菜也不要了。雖然喜宴過後的雜菜人人都想要,但主人也不會隨便送人,必須是至親好友或是來幫忙的左鄰右舍,戇姆婆則是除外。(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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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體報紙揪感心
好友從金門文化之旅回來,帶了伴手禮,精美的特製紙袋內還裝了一份令我好奇的金門日報,這還是應我預約朝夕思慕眷戀不捨的懷舊書影,開心! 書,我還是喜歡紙本的,尤其報紙,捧握著它,順著心讀著,不會涼、不會冷卻,一字一字行間流露著推阻不開的陌生隔閡,融入眼簾的交流中,像似老友寒暄,雋永而綿長。 些日來,褪去突來的惡劣天候,驚駭颱風過後,太陽終於又露臉,大地又艷陽高照好天氣了,難得恩賜幾天特休假日,正是可以整理舊書報的好時機,拿出雞毛撢子輕輕拂揚,看著泥塵一一飛跳于光影間,小精靈婆娑起舞,精神頓是舒暢抖擻。 隨手翻閱書報,一幅彩色圖案,竟從雜誌扉頁內順暢滑落了下來,看它的模樣依舊鮮艷無比,「好禮登場──預繳報費,加贈好禮」字樣,讓我久久停在此刻俊俏的停格畫面,尋思一番,讚嘆無法抹煞的珍貴記憶。 稍歇,忘情地細細斟酌有一陣,哦!原來那正是十多年前特地從派報處主任那兒索得的一幀圖照,看見舊日圖案身影,心是滾燙的,往事就這樣巨大湧現而來,豪邁登場,擋也擋不了……。 猶記得初、國中階段,只因鄰居民代有訂閱報紙,我喜歡串門子,那正是我在讀書期間唯一的精神食糧來源。 高中、大學年代,偶有返家,路過鄰房,探頭一望「它」樸實無華的身影都會不自覺地映入眼眸發亮,尤其過客他鄉,出門在外,偶爾在報攤端見「它」那熟悉的倩影舒暢地倘靠著,更倍感親切有加,終究是陪伴我長大的一份報紙,塞滿我鼓鼓的、滿滿的美好回憶。 離開校園,進入職場後,機關也會訂閱那份已然熟悉的報紙,每天的午休休閒時光,在沙發上,在字裡行間琢磨,眺望一幕、一幕精彩報導,日子久了,儼然變成習慣,而抽離不了身,甚至我也會將舊報紙攜回宿舍,剪貼喜愛的文稿、相片留存,並製作成一本私人日誌,偶爾翻閱一下忝能解開思鄉之鑰。 再憶起當時報社推出「預付報費享好禮」的福祉美事,既然同樣是要看報,先預繳就能享有贈品,不也是好事一樁,何樂而不為呢? 就這樣,我連續三次換獎,每年得到一部腳踏車,有越野車、變速車,最後還換到造型典雅的淑女車最清純的一輛,前後蒐集車式總共三款,一一都別具特色和嬌貴之丰姿。 隨著日子翻新,以不同款式伴著不同季節、時間,平日專屬陪我運動。 每每總沿路巷弄穿梭踩踏前行,此舉煞羨多少同事和好友,大夥兒在得知此等門路之後,竟然競相預付報費可享好禮,以悠悠我心,而笑呵呵樂在其中。 週六、日家人仨車同遊,載著滿滿的愛,倘佯在自然懷抱,日子充實而深具意義,這得來又是全不費工夫。 想想,幸福透頂,何處可尋哪? 笑開懷了,此款日子,此等行腳,真真留下一抹難忘印記啊! 幾年後,阿姨家中小妹妹長大了,婷婷玉立負笈他鄉異地求學。我特地還用了休旅車親自運往南台灣供之寄宿與學校、外食方便騎乘用。 那一刻,在遠征百里路途上,淑女車鵠立車架上,馳騁于蔚藍晴空白雲底下,譜出一段難得的長征記錄,有點唯美……。 抬頭一望,風再度吹過,青春盪起漣漪,藍天、白雲悠悠飄過。 騎得安心,騎出溫暖的愛,想起這些往事,不禁在暖暖的國境之南,振臂高呼伴隨著神來一筆呼喚一聲,道出──實體報紙揪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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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以後
對抗沉默 辯論是非 聞得見茶葉和山霧的味道 難得留下相對應場景 這樣珍惜等待對話 不好不壞的關懷 會不會還在 整部劇情線裡 忘了怎麼開始的 豐富片段有貧瘠貪婪 截斷龜裂欲望 循綫都是肥大細胞 太淺太薄的曖昧 剛好填上疏鬆時間 夜羽浮出水面 圓於此般若 靠近 中年掙扎的殘影 歌頌漂泊存放位置 邀明月在杯底 茶韻與酒氣相處模式 一直都是肥沃土壤 豢養四方放浪的寂寞 沉睡到年齡邊境 醒著埋下解方 銘謝匆匆每個迷傷的夢 雖然視線總是模糊 但清晰都是你 輕輕的容顏 寬闊中斷許多短板思考 肥厚將沉重寫下族譜 每一吋油味都有份量 脂質炸著慎終追遠步伐 細細品味 中年以後慢慢開始的 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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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不努力
我寫這封信給你。 不是寫給別人,是寫給那個在夜裡最容易責怪自己的你。 你一定記得那些時刻吧。房間很安靜,手機螢幕暗下來之後,世界彷彿只剩下你的呼吸聲。你開始回想今天做錯了什麼、哪裡不夠好、是不是又讓人失望了。 你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是不是我不夠努力?是不是我再撐一下,就可以不這麼狼狽? 但我想先替你把這句話收回來。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活在一個太吵的世界。 這個世界不停地催促你。它要你跑得快一點、想得清楚一點、成功得體面一點。 它用排行榜、年齡表、社群動態告訴你:別人已經走到哪裡了,而你還在原地;於是你開始懷疑自己的步伐,懷疑那些慢下來的時刻是不是一種失敗。 可是你忘了,你其實一直在走。 只是你走的那條路,沒有掌聲。 你撐過那些沒有人知道的早晨。 天還沒亮,你就已經醒來,腦袋先醒,身體後醒。 你把情緒折好,放進口袋,出門時假裝自己一切正常。你完成該完成的事,回答該回答的話,對該微笑的人微笑。你不是沒有用力,你只是把力氣都用在「不要倒下」這件事上。 有些努力,是用來活著的。 只是它不會被記錄在履歷裡。 你一定也記得,有些夜晚你明明累到不行,卻還是逼自己撐下去。 不是因為你多堅強,而是因為你不敢停。你怕一停下來,就再也站不起來。你怕被追上、被比較、被世界輕輕地放棄。 可是你要知道,能撐到現在,本身就已經是一種能力。 你曾經對自己很嚴格。 你以為這樣才能變好,才能被留下。你告訴自己不能哭、不能慢、不能輸。你把「再一下就好」當成信仰,把「我可以撐」當成日常。你忘了問自己一句:我累不累? 世界很少教我們這件事。 它只教我們往前,卻沒教我們怎麼抱緊自己。 所以你開始在成功與失敗之間來回擺盪。好像只要一天不夠好,你整個人就不值得被原諒;你忘了,人生不是考試,沒有人真的在等你交出一張完美的答案。 你以為自己什麼都沒做到,其實你一直在做一件很困難的事:你沒有放棄活著。 有些人看不見你的努力,並不是因為你不夠好,而是因為你的努力太安靜了。它沒有煙火,沒有掌聲,只有你一個人知道,你是怎麼把破碎一片片撿回來,再假裝成完整的樣子。 請你相信我,你真的已經很努力了。 不是那種被讚美的努力,而是那種能活下來的努力。 如果可以,請你試著把對自己的責怪,換成一點理解。 當你再次覺得自己不夠好的時候,請你想起這封信。想起有人替你看見那些沒人鼓掌的時刻,想起你不是輸給世界,而是暫時走在一條比較安靜的路上。 你不用立刻變好。 你只需要,先不要再傷害自己。 有一天,當世界終於安靜下來,你會發現,你其實一直都在前進。只是你走得比較慢、比較深、比較靠近自己的心。 到那時,你會終於明白: 你不是不努力,你只是一直很努力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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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漏
盛裝在無際的時間膠囊裡 每一點一滴 都是難捨的回憶。 它偷走情人的淚水 將之深鎖在想念的抽屜; 它帶走至親的情緣 將之深埋在心壤的樹下; 它也 悄悄地 流逝歲月和年華。 而我們 看不見、聽不著 直到青絲成了白頭…… 才驚覺,這光陰的沙 總無聲無息地 自我們眼前 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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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當現場來賓正在議論紛紛時,戇姆婆隱約地聽到美雀告訴桂春說:「逐家攏知影戇姆婆毋愛洗身軀,也毋愛換衫,身軀有一個怪味。若是鼻著彼種味素,會予人強強欲吐,才會無人欲佮伊坐同桌。咱今仔日是佇娶新娘,佇大鬧熱,毋通為著伊一人影響開桌的時間,若是予人等相久就歹勢啦。戇姆婆伊看起來一個戇戇,叫伊怎樣、伊就怎樣,袂計較。這陣咱叫伊倒去,等人客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按呢就誠夠工啦。」桂春看看現場又看看端端正正坐在椅上等待喜宴進行的戇姆婆,正當她左右為難時,戇姆婆左思右想,為了不讓桂春為難突然站起身,一步一步緩緩地朝祠堂門外走去。桂春發覺情況不對,內心一則喜、一則憂;喜的是她一走,馬上就有人入座,憂的是如何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但不管如何,她還是趕緊走出去,高聲地說:「戇姆婆仔,連鞭就欲開桌啦,妳欲去陀位咧?」 戇姆婆苦澀地笑笑說:「我倒去一下,連鞭就來。」 桂春叮嚀著說:「緊去緊來,稍等一下就欲開桌啦。」 戇姆婆並沒有回應她,快步地朝回家的路上走。沿途不禁想,為了參加桂春兒子的喜宴,她明明把臉洗得乾乾淨淨,而且還擦了「膨粉」;稀疏的頭髮也抹了聞起來「清香、清香」的「地仔油」,把頭髮梳得整齊又光亮;衣服也是過年穿的那一套,而且還洗得乾乾淨淨。美雀真是「好鼻獅」,竟然說她「身軀有一個怪味,鼻著會予人強強欲吐」,簡直欺人太甚。 總而言之,就是瞧不起她這個孤苦零丁又窮困的老太婆,以為跟她坐同一桌,就有失她們的身分和顏面。實際上,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的體味,要是碰到一個有狐臭且又懶得洗澡的有錢人呢,又該怎麼辦?她敢「叫伊倒去,等食煞才捧一碗菜尾去予伊食」嗎?這種人明明是狗眼看人低嘛!但她卻也不能跟他們計較,不然的話勢必是「氣死驗無傷」。 當喜宴開始時,桂春睜大眼睛,四處巡視了一番,就是沒有看見戇姆婆的身影。於是她自己心裡有數,一定是美雀講話被她聽見而引起她的不快。如果不是誠心誠意要來參加喜宴,她怎麼會把頭髮梳得亮亮的,又怎麼會穿上過年剛穿過的那套新衣服,而且又包了十二塊紅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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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兒子是聽障
我的兒子是聽障,但他從來不問我為什麼「他會是聽障」其實,即便他問了,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因為沒有家族遺傳也沒有基因突變,生來頭好壯壯的孩子,就在那一瞬間,老天硬是把他那扇門關了,那一刻,我又驚又慌,不知如何是好?我該怎麼面對親朋好友?我該如何陪伴身障孩子長大?而他,未來一個人要怎麼過活?一連串的焦慮和害怕縈繞我心,永無休止。 他年幼時,看著他在陽光下奔跑跳躍,他明明就是一個活潑健康的孩子。直到鄰居委婉提醒,我才驚覺,無論我在他身後如何喊他,他卻沒有任何的反應。那時的我,如遭重擊,腦中一片空白,敲得我頭冒金星,眼花繚亂,然而,事實就像一面冰冷的牆,沒有求救的出口,只能面對。情急之下,我毫無頭緒奔波在各家宮廟,燒香祈求,求神問卜,喝香灰、灑符水,幾乎無所不試,最後換來神明的一句定神針:「安啦!大隻雞晚啼啦!不用緊張」有了神明的旨意,只好把一切交給老天,祈求老天做最妥善的安排,靜待奇蹟的出現。 直到他國小二年級的鑑定報告出爐,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聽力損失75與80分貝的落差,是他與世界隔開的距離。戴上助聽器後,他的人生才算真正「開機」。在無聲的世界裡,他養成了一種安靜而專注的力量,不吵不鬧地在學海中前行。國小期間,雖然經歷數次轉學,但仍受到師長們的呵護與耐心灌溉,這顆沉默的種子逐漸萌芽,默默破土而出。 國中二年級,老師看見了他的潛力,建議他轉入升學班。當時我心中雖有些忐忑,仍狠下心推了他一把。沒想到這孩子在寂靜中蓄積的能量如此驚人,高中聯考放榜,他以優異成績考取桃園市第一志願學校-武陵高中。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神明當年的那句「大隻雞晚啼」不是安慰,而是預言。 窗外的日昇月落,輕輕鬆鬆帶走了三年的高中歲月。轉眼間,他又以優異成績考取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一時的金榜題名、家中門庭若市,風光無限,媒體記者採訪、拍攝、錄影,更為他冠上了「陽光男孩」的頭銜,全家充滿春暖花開的喜悅。 閒閒沒事的暑假,懷著初生之犢的熱情,踏入人生地不熟的「茶坊」當工讀生,不料在短短三天內,被現實撞得滿身傷痕。電話中傳來隱約的啜泣聲,是我從未聽過的崩潰。原來,茶水間的嘈雜淹沒了彼此的理解,客人的需求與他的回應成了牛頭對不上馬嘴。那一刻,我看著受傷的他,深深體會到現實的殘酷,第一次的挫折,痛在他身上,也疼在我的心裡。 進入師大後,青春洋溢真情流露,在舞台與學業間奔波,既專注於社團活動的排練與挑戰,也致力於知識的累積。除了在專業領域發光,他與同儕間的互動也十分和諧。老師曾叮嚀我寬心,支持他勇敢闖蕩。這段路程看似尋常,我卻深知箇中辛勞,因為每一段成長,都是付出比別人更多的努力和堅持。 師大畢業後,面對「畢業即失業」的現實壓力,教甄成為唯一的挑戰。在缺乏就業保障的體制下,考生必須獨力完成教案製作、試教與口試等繁瑣試煉。對於一名聽障生來說,雖然筆試成績優異,卻常因感官限制無法精確辨識口試官的提問,導致首年名落孫山。 一年的代課期間,儘管面臨外界的冷言冷語,他仍保持平常心,在奔波備考中展現極強的韌性。第二年,他成功錄取國中教師,圓了教職夢。此後,他更進一步深造,利用假期,獨飛國外,參加學術研討會,吸收箇中的經驗與精華,順利取得陽明交大教育博士學位,並憑藉卓越的學術表現獲選為「斐陶斐」榮譽會員,其著作更登上國際知名期刊,學術成就更上一層樓,我的心有著無限的欣慰。同時感恩「伊甸基金會」的提攜與推薦,讓他榮獲身心障礙楷模「金鷹獎」,頒獎時,他的喜悅與榮耀感染著我,讓我心中的感動久久無法平息。 教職生涯中,他一再感恩自己的幸運,跟對了團隊,他服務的學校,校園氣氛融洽,學生與家長素質完備。在諸多優勢的情境下,全校師生共同努力,積極進取,逐漸闖進全國升學率前十五強,與北市明星學校並肩而立,順風順水的完成華麗翻轉。尤有甚者,該校資優鑑定人數超乎預期,足以展現傲視群倫的團隊精神。 在上課之餘,他總是把握有空的時間,投入極光打擊樂團(原名勵殘打擊樂團)的學習,接受知了劇團(一人一故事劇團)與半音舞集的團訓,並隨團巡迴公益演出,在舞台與人群之間,尋找屬於自己的光與熱,也把這份熱情分享給更多人。從劇團到舞蹈,從一次次馬拉松挑戰,到悠游湖海、走遍世界,他始終深信,只要多付出心力,築夢一樣可以踏實,美夢一樣可以成真。更難得的是,他對聽障相關團體長年如一日的關懷與責任感,二十年來持續經營聽障論壇平台,並且擔任好幾次身心障礙相關協會的理監事,將自身的生命歷程,轉化為陪伴與鼓舞他人的力量。 這份兼具才華與大愛的生命質地,讓他先後獲得富邦身障才藝百合獎與金鷹獎的肯定。看著肇盛不斷超越自我,我們深感驕傲。願他繼續帶著這份溫暖,扶搖直上,成就更多生命的美好。 海海人生,一閃即過,今生相遇只因為緣聚,不奢望他的登峰造極大富大貴,只求他平安健康,事事順遂,在他靜靜的歲月裡,閃閃發亮的浪花點綴他精彩的人生,願他永遠開開心心,度過每一個快樂的日子! (稿費贈金門縣身心障礙家長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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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時間裡種一首詩
誰 在晨露裡醒來, 磨亮鋤頭,像磨墨般的期待。 整地是儀式,如同筆硯初擺, 風 攤開的泥宣, 意先筆到,早已在心上展開。 我以大地為紙,種子落下便是詩, 掌心的思緒,懸腕成墨韻。 時間在轉,歲月染綠, 青苗暈開||誰灑落了詩行的秘密? 澆水是落款,施肥是鈐印, 一場豐收,就是一幅作品。 餐桌的佳肴,在眼裡飄起暗香, 這擺盤的展覽,又有誰能讀懂你? 我把田園嚼成永恆的風景, 在胃的深處典藏著曾經。 像一幅無名大師的創作, 題款||厚積薄發。 風再輕一點, 孕開季節的回墨, 我仍追摹, 那卷屬於人間|| 最柔軟的田園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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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名字被更改了
民國五十四年八月考取軍校時,學校地點在北投,我從金門搭船到高雄,乘火車到台北改公車才到學校,那時學校名字叫政工幹部學校。民國四十年七月一日就成立了政工幹部學校,設立的地點就是日治時代的北投競馬場,十一月一日第一期正式上課。到了我們十五期畢業後,民國五十九年十月三十一日改名為政治作戰學校。八十五年九月一日又改為國防大學政治作戰學院,不管如何改,反正跟五十四年的校名完全不一樣。 從年輕的少年青年到退伍的中年轉業,一輩子認定我的母校就是他。有次在政工幹校十五期的同學會中,影劇系的同學邵曉鈴突然說:「學校名字被更改了!」同學齊說:「好好的名字為什麼要改?」我再想如果今年有國慶閱兵,我不知道政工幹部學校旗兵要掛什麼旗來閱兵?我們退伍的老榮民參加閱兵當然用政工幹部學校的旗,那是無法忘記的事啊! 想起當年轟動社會的胡志強和邵曉鈴車禍事件,胡市長在媒體上哭著請大家救救她的畫面,讓十五期的同學聚集醫院為她加油打氣。經過很多搶救,她果然回來了,她原諒肇事的駕車人,更令人佩服她為人的氣度,人是有高度了!她提出學校改名的事,大家生氣,學校己經改了又能如何?心中永遠記得五十四年入校的名字就行了,看看那一面旗多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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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儘管她雖出身寒微,卻從不人窮志短,去向別人搖尾乞憐。但既然村人瞧不起她,她就獨自一個人戇戇過一生,未曾到別人家串門子,過著有一餐沒一頓的窮人生活她也心甘情願。有時在路上相遇,她總是含笑地跟人打招呼,但對方總是冷眼相待,就如同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可是她未曾批評過人家,凡事好的看在眼裡,壞的吞在肚裡,只因為她是如假包換、被人輕視的戇姆婆,又有何格跟人家計較。 但卻也有一件事讓她耿耿於懷,甚至每當想起就火冒三丈。那是桂春娶媳婦的那天,她親自上門來邀請,而且誠意十足地說:「戇姆婆仔,今仔日阮囝阿明佇娶新婦,妳中午著來去予阮請,毋通袂記喔。」 戇姆婆知道自己的身分,客氣地說:「桂春仔,我共妳恭喜就好,予妳請就毋免啦!妳看我這身軀,敢會行出門矣。」 桂春誠懇地說:「妳少年時,佮阮大家是查某囡仔伴,伊在世的時陣,攏嘛不時佇講起妳。阮阿明嘛是從細漢妳看伊大漢的,妳嘛捌共伊抱過,疼伊疼甲心肝命命。今仔日伊佇娶某,妳無論如何一定著來予阮請,按呢才有夠意思。先講矣,妳若無來予阮請,我是會受氣喔!」 戇姆婆能感受到她的誠意,卻也讓她想起她的婆婆玉卿,兩人不僅同住一個村莊,年齡也相仿。小時候一起上山摘豬菜,也一起下海撿拾海螺,想不到長大後竟然同嫁一個村莊。但她命好,與夫婿生下一男一女,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當孩子長大各自婚嫁,則因勞累過度染疾而亡。而她自己卻歹命,夫婿不僅誤踩地雷喪命,而且也沒有生下一男半女,讓她孤苦零丁過一生。想不到時間過得那麼快,玉卿的孫子竟然要娶某啦,教她怎能不感嘆歲月的無情。 看在她與玉卿的交情,以及她的媳婦桂春還親自來邀請的份上,論情論理,她都應該包一個紅包去向她恭喜,然後順便參加她兒子的喜宴。如果過於推辭,勢必失禮,也對不起桂春盛情的邀請。於是臨近中午時,她特別梳洗一番,也換上一套乾淨的衣服,然後東湊西湊,總算湊足十二塊。於是她包了一個十二塊的紅包放在衣袋裡,興奮地來到擺設宴席的祠堂。見到桂春時,她除了說聲恭喜,並把紅包遞給她。桂春接過紅包,客氣地說:「人來就好,哪會著彼呢夠工咧。」並招呼她說:「妳毋免客氣,桌彼呢最,親彩坐。」 當她走到一處已有四五個婦人坐著的桌子時,她剛坐下,那些人則相互使了一個眼色就紛紛站起身,走到另一張桌子坐下。戇姆婆不免想,她們可能嫌她是一個貧窮又啦哩邋遢的老太婆,跟她同桌有失顏面,所以不願意跟她坐在一起。既然她們嫌棄她就不勉強,而且她並非主人,沒有硬要把她們留下跟她同坐在一起的權利。反正今天的客人很多,總會有人跟她坐在一起,不可能讓她獨自一個人坐一桌吧。 可是,當賓客陸續進場,很多人寧願擠在一起,竟沒有人願意跟她同坐。儘管她是受到邀請並包了紅包才來參加喜宴的,並非是「土地公白目眉,無人請家己來」。所以她也是光明正大來參加喜宴的,跟她們沒有什麼不同,只是沒有穿一套較像樣的衣服、不夠體面而已。或許在他們看來,她是一個既邋遢又孤苦零丁的老太婆,寧願每桌多擠幾個人,也不願跟她同桌。而看在桂春眼裡,實在有點尷尬,因為戇姆婆是她親自去邀請來的,總不能叫她回去吧。(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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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居吾述】 曼殊與沙華,彼岸之花
去年取得了一些石蒜花,有紅花石蒜和金花石蒜(又稱「黃花石蒜」)。從秋季到冬季原來茂密的樹葉竟然紛紛凋零殆盡,我開始擔心是我澆太多水還是出差時讓他們缺水而亡了嗎?後來得知石蒜花是葉落盡而花始開,這才讓我放心了下來。心中嘀咕:「莫非是要開花了?」不過我左顧右盼直到過完年卻仍不見花開,不得已只好全部挖出分盆重新植栽。幾場春雨之後這些蟄伏已久的球根終於冒出小芽,沒多久葉繁枝茂。隨著艷夏的到來,葉子紛紛枯黃衰萎最後甚至斷裂,只剩下球根上破碎的葉梗。近日時節已然入秋,日夜溫差變大了,剛好出差外地一週,家裡種的植物擔心歸擔心,也只能順其自然了!出差回來後趕緊為它們補水、拔雜草,卻發現幾個花梗上冒出了「枝枒」,幾日後枝枒的頂端出現了花苞。我開始期待它們開花的樣子! 石蒜花原產地就在東亞,在中國它的「花名」有:龍爪花、一支箭和彼岸花的稱呼。在日本它們的稱呼比較恐怖一些,有:死人花、葬式花、地獄花、天涯花、幽靈花以及來自梵文的翻譯曼殊沙華花。韓文的名稱則浪漫些,只有「相思花」之稱,取「花葉不相見」之意。從這裡就知道石蒜花的特點就在於開花得在葉子都已落盡之後,相反的待到花朵都已枯萎凋零殆盡之後,葉子才會開始長出來。同一株花卻花葉永世不相見,才有了「相思花」之名。當然這也是迄今為止,我聽過傳說中最悲催的一種植物! 但它們為何被稱為「彼岸花」?根據佛經中的記載,相傳紅花石蒜是開在黃泉路上的花,超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生於弱水彼岸、緋紅絢爛,傳說中它的花香可以喚醒前世的記憶。相傳在世界的某一個角落開滿了漫山遍野的這種花,並且由花神「曼殊」和葉神「沙華」所守護著。它們守護著彼此幾千年卻未曾謀面,因為花開時無葉、葉盛時則無花,守護同一株花卻永世不見。它們相思難耐,終於某一年他們違抗了天規偷偷相見。那一年絢爛的紅花披上了綠葉的襯托而驚艷三界,但也因此觸怒了上天被降下最殘忍的詛咒!它們被處罰墮入輪迴、世世錯過。每一次轉世時,當它們路過黃泉路上都會聞到花香而想起彼此,哭著約定下一世絕不相忘。但下一世它們依舊遺忘、仍然錯過,這樣的故事足以令人鼻酸為它們感到憐憫。這個故事讓我想起了小時候聽過的民間傳說─「七世夫妻」,一樣的淒美動人。 而這個可怕的詛咒直到佛陀某一日出現發現了這一朵花,觸摸了一下便知其因果。佛陀知它們緣滅卻不散、緣盡卻不分,但佛陀並不能改其天命,所以只能將之連根拔起帶到彼岸讓它們自由盛開。在前往彼岸的途中,佛陀經過了三途河時河水濺上了花朵,紅花褪盡了顏色成了白花,佛陀將之種在彼岸並取名為「曼陀羅花」也就是「彼岸花」。而褪去的紅色染紅了三途河,鮮血般的三途河水終日哀嚎不斷、聞者傷心難過,此世間最是情傷相思之苦。某日地藏王菩薩來至三途河邊,把一顆種子丟入河裡,不一會兒河岸邊便長出了一種更加鮮紅的花。地藏王菩薩感慨的說:「彼岸已經有了曼陀羅花,你就叫『曼殊沙華』吧!」從此世間有兩種彼岸花,一種是長在彼岸、另一種則長在三途河邊。曼陀羅花白似思念無聲,象徵無盡思念;曼殊沙華花紅如愛意灼心,代表永世無法相守的愛情。這個故事是佛經勸誡世人「情愛」乃世間至苦之毒! 我知道「彼岸花」這個詞彙是近年來來自網路上不時看到的用詞,大多數的人們都以為是來自日本的花語。如果從推廣的角度來說確實如此,只不過是日本的說法也是轉譯自佛經上的寓言故事。後來這是名詞在許多網路小說上被援引眾多,所以漸漸就廣為人知了!故事也確實增添了我對這石蒜花的興趣與觀感,對於院子裡的這幾盆石蒜花多了些關注。我發現最先長出花苞的都是金黃色的石蒜,而真正被稱為彼岸花的紅花石蒜卻依然毫無動靜! 金黃色的石蒜卻另有一個別名,而且相當可愛親民,叫作「忽地笑」!主要是它的花形由幾朵小花環繞著中心而下垂,每朵小花開放時雄蕊卻是往上翹著,由上往下看、像似一個笑靨如花的小姑娘。而這朵花卻無綠葉搭襯著,只是忽然的從地上的石縫中竄出,於是才有了這個如此接地氣的名稱。石蒜花據說開在秋分的前三日而此節氣該是在白露,所以離花期大約也就十來天左右,現在能做的事就是等待。看著院子裡原來死氣沉沉的盆栽,在一片枯葉堆中紛紛冒出綠色莖來,死而重生的感覺讓人生再度重燃希望!石蒜的開花過程是相當特別的!在葉子斷裂後的鱗狀球莖上方先冒出個頭來,然後一根綠油油的莖逕自往上伸出,這根莖的頭部卻依然是葉落時被切斷的模樣。等到一定高度後才冒出個葉片狀的芽,一開始我還以為錯過了花期又要長出葉子來,直到這葉片狀的花苞略為裂開來,金黃色的花朵微露芽尖,我這才確認這石蒜花終於要開花了! 將它們迎回來是去年花期之後的事!經歷了冬季綠葉滿盆的繁茂景象,進入夏季後所有葉子卻相繼枯黃,之後便是一片死寂。心中滿是懊悔,以為自己將它們養死了!石蒜花的花芽與葉芽生長所需的溫度不同,成就了種花的生長特性,也讓人們有了編織故事的題材。直至花朵全開時我湊近鼻子聞其花香,奈何卻聞不出個所以然,看來我是無法喚起前世記憶囉!去年拿回來的石蒜花包含了兩種,但紅花石蒜卻依舊不為所動。但是已經有著金花石蒜的經驗,我對紅花石蒜也就沒那麼擔心,顯然兩者之間的花期是不同的。我現在所需要的就是耐心的等待罷了! 家中種了不少各類植物,每一種都能讓我有不同的感受。桂花,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花,每每花開時的芬芳總是讓我想起了過去的點滴。而銀杏樹的葉形與樹形,夏季時的綠葉讓我感到古人的優閒,秋季時的金黃葉則是讓秋天更像他該有樣貌,冬季葉子落盡時卻沒有悲涼之感,反而有種沉潛於宅院之中的寧靜。烏桕的四季變化,讓我能深深感受到自然界的脈動。桃花、櫻花交替著花開,幫我家吸引了綠繡眼、叉尾太陽鳥及一些來自北方小嬌客的造訪。後院高大的樟樹總是有鵲鴝、八哥、烏鶇、斑點紫嘯鶇、白頭翁、喜鵲和褐翅鴉鵑輪流來進駐、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八卦些啥!清晨時被悅耳、卻不見得叫得出名字的鳥兒喚醒,便是人生的滿足。而每年依約從地底下冒出的百合花,總是在下季之後枯萎殆盡尋不得花蹤,卻在春雨之後悄然現身,帶來了驚喜。現在又多了石蒜花,花開時讓我有涅槃重生的希望!我曾經在台北那個大都會旅居多年,即使如此繁忙的世界,但假日午後至住宿附近的公園或是博物館的樹下聆聽自然,仍是多年未變的習慣。我無法想像人類若是捨棄了自然,或是真的將大自然破壞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我們還能在地球上找到真正的快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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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種減重方式
相思,是第一千種減重方式 第999種減重方式,愛上某人 第998種減重方式,想念著…… 第997種減重方式,思念著…… 第996種減重方式,懸念著…… 第995種減重方式,掛念著…… 第994種減重方式,惦念著…… 第993種減重方式,眷念著…… 第992種減重方式,繫念著…… 第991種減重方式,馳念著…… 第990種減重方式,愛戀著…… 第二種減重方式,寫詩、填詞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相思,是有史以來,第一種減重方式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悠哉悠哉,輾轉反側) 相思,是沒有文字以前 就有的減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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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萬一真的驚嚇過度,或許得請神明幫她收驚,把被嚇跑的三魂七魄找回來,還是去求取平安符帶在身上保平安。但這只是她此時胡思亂想而已,實際上還沒有到達那個時候,想太多不僅無濟於事,反而會為自己製造恐慌。但不管如何,絕對會把戇姆婆施予的恩澤,銘記在心頭,也對之前鄙視她的不當行為向她道歉,冀望她老人家大人大量,不要跟她計較。但這似乎是她的多慮,如果戇姆婆會跟她計較,想必也不會答應她的請求。 然而,儘管戇姆婆同情她的遭遇,可是一老一少,兩個女人獨處在荒郊野外,似乎也不太妥當,要是有一個男人來跟她們作伴,替她們壯壯膽,那是再好不過了。於是經過多方面的考量,秋菊也接受戇姆婆的建議,決定央請西海叔來跟她們作伴,一起看顧不幸遭受彈片擊斃的金溪的屍體,如此,也許就不會讓她們感到懼怕。 西海叔是她們村莊的士紳,向來深受村人的敬重,所以並沒有推辭。在他的想法裡,這是一個令人悲傷的不幸事件,理應盡全力幫忙,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以及對受難者家屬有一個交代,豈能讓他這個鄉里士紳浪得虛名。雖然因受到砲戰的影響不敢勞師動眾,但有他和戇姆婆跟秋菊作伴,或許也就足夠了。 因為金溪受到的是重傷,天氣又那麼悶熱,屍體不能放太久,不然的話一旦腐爛就會散發出屍臭味,這樣對大家都不好。如果一切準備就緒,或許明天就可以出殯,入土為安也是往生者和喪家的冀望。尤其死在這個亂世,沒有讓他的屍體暴露在荒郊野外,讓野狗野貓來啃食已算不錯了,其他還能計較什麼。但願他能合上眼睛,而非死不瞑目。 秋菊得知戇姆婆要來跟她作伴,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在驟然間舒坦了許多。不管戇姆婆有多戇、有多邋遢,或是常年被村人看不起,這些都不是她考慮的重點。她要的是一個能陪她守靈,讓她免於在黑夜的荒郊野外心生恐懼的人。可是不免也有點擔心,要是共軍的砲彈又落在附近,在這荒郊野外既沒有防空洞,也沒有一個可避躲的地方,萬一出了什麼不可抗拒的狀況,怎麼向她老人家交代,這也是她最擔心的地方。 雖然她也曾經跟其他村人一樣瞧不起她,只因為她外表看來戇戇又邋遢,再加上貧窮。但她那顆純樸善良的心,卻被人們勢利的眼光所矇蔽。所以窮人永遠矮人一截,永遠沒有表示意見的境地,這是無可厚非的事實。因此所有加諸在她這個窮人身上的事宜,她只好一一往肚子裡吞,未曾跟人計較。 然而,她還是希望村人往後能改變對她的想法和看法,也要多關心她這個弱勢的人。因為做人不能太現實,也不能太勢利,何況又是同一個村子的人,理應要有同理心,相互照顧、相互扶持,豈能以一對勢利眼看人。對於之前輕視她的不當行為,她必須深自檢討,也要向她老人家致上最誠摯的歉意。 在這個社會上,有些較現實的人,對有權有勢的人阿諛奉承,對貧困者則表現出冷漠或不屑,而忽視了人們善良的本質和內在的價值,這似乎就是人性的弱點。而她也必須對戇姆婆再說一聲抱歉,因為她也曾經跟其他村人一樣歧視過她、瞧不起她,沒有給她好臉色看,仔細想想,真是不該啊!當有了這個體悟後,她才深深地發覺到,人真的不能太勢利眼,也不能光看一個人的外表來論斷一個人的善惡!(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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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自序
感謝主!在金門縣文化局協助下,我的第四本書《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於十月底誕生。這部作品揉合了孤島歲月的親身體驗與學術研究的筆觸,是一場記憶與文字交織的旅程。當書稿終於化為實體、得以與讀者相遇的那一刻,心中湧上的除了感激,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那些塵封於風與浪之間的故事,終於有了被傾聽的機會。 若不是十一年前主動請調金門,我不會認識烏坵文史工作者高丹華。因為她,我才知道金門有一個烏坵鄉,島上還有座建於1874年的烏坵燈塔。她的父祖三代都曾是燈塔守,她以身為燈塔後人為榮。2017年7月1到3日,丹華和臺灣文化資產學者到烏坵會勘烏坵燈塔,作為升格國定古蹟的依據和參考,我跟著同行。幾天後,7月23日,停止發光六十六載的烏坵燈塔傳奇地復燈,我和金門地區新聞同業搭乘海巡快艇隨團採訪,快閃烏坵兩個小時,全程見證了這歷史時刻。 烏坵對外交通,主要靠每半個月一個航次往來臺中與烏坵之間的金門快輪。由於烏坵現在仍名列國軍列管的「要塞堡壘管制區」清單,即便鄉民上島也必須向有關單位登記,遑論外界人士更須經過層層關卡,才能成行。也就是說,一般情形,一旦上島,至少得待上十五天;若遇上海象不佳,或颱風攪局,可能就要加碼奉送多幾天的「『關』島」之行。 有工作在身的人,很難請這麼長的假,即便安排好假期,若是老天不賞臉,臨時颳個颱風、來個大浪,行程不是延後就是泡湯,充滿變數。 2023年4月,我自職場退休,要去烏坵多久,自己決定。當年9月原本有望登島,參加海軍陸戰隊駐防烏坵五十週年慶活動,可惜老天不賞臉,無法成行。 一年後,2024年9月,我的「駐島」夢想終於實現了。「幸運的是」,更遇上颱風山陀兒,原本十五天的行程奉送六天優惠。難忘的孤島體驗,寫就〈我在烏坵的日子〉,記錄著烏坵的美好日常。 高丹華可說是我的燈塔啟蒙老師,她不僅帶領我踏入那座既神秘又浪漫的燈塔世界,更在我攻讀金門大學閩南文化碩士學位學程期間,建議我以燈塔為研究方向。因著她的引導與啟發,我最終完成了《金門烏坵、北椗及東椗燈塔之歷史文化資產研究》一文,仔細梳理並盤點金門燈塔興建的來龍去脈,為這片海域留下珍貴的文化記憶。 碩士班老師對於我的論文給予高度肯定,他們多次鼓勵我將論文濃縮為兩萬字,在期刊發表,讓更多人能認識金門燈塔的歷史與價值。然而,我卻因工作繁忙或種種藉口,遲遲沒有回應老師的期待,心中始終感到愧疚。 直到我親身走過烏坵,體驗孤島的日常與風景,心中才再次燃起對燈塔的熱情。我意識到,這些矗立在島嶼邊陲的燈塔,不僅是航海的指引,更是歷史的見證、文化的守望。於是,我下定決心擷取論文的精華,以孤島日記揭開序幕,展開了《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的寫作旅程,最終完成了這本書。 本書分〈我在烏坵的日子〉和〈跟著燈塔跑〉兩個篇章。第一部分記錄了我在烏坵駐足二十一天的點滴見聞和深刻感受,後一部分則是帶領讀者「走訪」烏坵燈塔、東椗燈塔、北椗燈塔,以及早已隱沒於歷史的大膽燈塔,重溫它們的風光歲月和動人故事。 在《燈塔四記:金門島影中的守望》初稿告一段落後,我有幸重返烏坵。這一次是隨新北市文史學會前來參與宮廟文物普查,在島上停留了十三天。這段經歷彷彿為前次的旅程添上新的章節。或許在不久的將來,它會以另一種新形式,與讀者重逢。 《燈塔四記》帶給我最大的困擾是,東椗(碇)、北椗(碇)的名稱,史料文獻和官方文件中,一會兒是「椗」,一會兒又成了「碇」。原本計劃統一使用「椗」,又發現如《東碇鐵漢》的書名,或大剌剌寫有「東碇島」三個大字的照片,無法隨意更改。或者,依照文中敘述的年代理應是「椗」的時期,但白紙黑字的紀錄中寫的又是「碇」。然而,一旦決定統一採用「碇」,卻又發現同一頁圖文中的椗、碇並存,讀者勢必看得眼花繚亂,甚至以為作者寫了白字。 校對時改來改去,最後只能讓椗、碇同時存在。對於大膽(擔)島和已消失的大膽(擔)燈塔、我的處理方式一如碇椗,夾雜在文中,期望它們能「和平共存」。 另外,書中錯誤百出,則是令我深感汗顏。為了如期交書,出版社建議先印兩百本送交文化局,再推出修訂版本。當我一再反覆校稿時,總會發現新的錯字、重複的句子或段落,還有年代誤植等明顯錯誤。愈校對愈懷疑人生--我真的是寫書的料嗎?每當看到那些漏字、錯行,心中都忍不住哀嘆:「這樣的文字怎能見人?」再詳閱當初的碩士論文,謬誤更是「罄竹難書」,不忍卒睹,我想,我真的不適合做學術研究。 我甚至告訴自己:「沒臉出席新書發表會。」原本想附上勘誤表,無奈經費有限,只能向讀者誠摯地說聲抱歉。若您手上看到的是初版,建議參考之後的修訂一刷。也懇請您不要嫌棄,反而給我一點鼓勵──那將是我繼續寫下去的最大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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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 翠
翠鳥雙棲 十五歲新髻 寶藍華彩明艷 初春嬌嬈 誰的心竊喜 清麗啁啾 自春的指尖躍起 落下 昨宵圓月朗朗 帳暖生香 綺夢正酣甜 轉身 瞥見夕日掩映 殘霞燒紅半片天幕 韶華偷換 翠鳥猶在? 誰悄悄綻一朵曾經…… 斜倚暮色邊緣 點翠寂寥 鬢 蕭蕭 註:這一支「點翠銀釵」是學敏三十一歲返鄉探親時,親奶奶贈我的寶貝。是奶奶十五歲行「及笄」禮時,奶奶的母親(我的祖姥姥)親手為她插在髮髻上的珍貴紀念物件。那一年,奶奶即嫁入我們河南新鄉王家……。 因我們家是大地主,奶奶中年時,被打成黑五類,抄家、鬥爭,下放勞改,九死一生。唯一遺留在牆角的這支「點翠」是抄家後的倖存物;奶奶拾了起來,一直偷偷藏著,一心只盼著她離散的親兒(我父親)能成家立業,生個閨女,有朝一日歡喜重逢,她好將「點翠銀釵」傳給寶貝孫女。一九八九年秋,奶奶如願以償!我們終於能見上面了;奶奶104歲,頭腦清明、身體健朗。我從奶奶手中接過這支「點翠銀釵」,我大哭,奶奶只是微笑,撫摸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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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歌,送走一年
寒風在城市的邊緣呼嘯,煙火替夜空點亮告別的詞彙。2025年,就在這樣冷冽卻炙熱的交會處,悄然退場。 我沒有站在人群裡揮舞雙手,也沒有在倒數聲中與誰相擁。書房一盞燈,靜靜亮著,如一枚停泊的月。當《穿越時空的思念》緩緩流出,時間忽然變得柔軟──旋律像一條河,牽引我逆流而上,回到那個輕狂、無知、卻毫不畏懼世界的自己。 這一年,有些夢想折翼,有些執念沉沒;有些笑容停在照片裡,有些名字只剩回聲。歲月不言勞苦,卻在鏡前留下白髮的註腳,在肩頸刻下隱隱作痛的提醒。原來,時間不是偷走什麼,而是一次次逼我承認:我正在成為時空的另一個旅人。 我問未來的自己──明年的我,是否更健康?是否仍願意為目標咬牙前行?而音樂沒有回答,只用反覆的旋律告訴我:記得、理解、然後勇敢前進。 於是我在告別裡學會感恩,在疲憊中重新站穩。縱然時光如列車疾駛,我仍選擇抬頭,讓希望成為燈號。2026年,請你慢一點,也請你接近我一點──。 我已準備好,帶著思念與覺醒,溫柔而堅定地擁抱你。 原來穿越時空的不是思念,是我自己。在此也誠摯的祝福大家明年享受幸福,享受暖心般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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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戇姆婆
當太陽西下黑夜籠罩大地時,雖然死者是秋菊的丈夫,但要她獨自一人在荒郊野外守靈,心裡一定會感到害怕。充滿血腥味的屍體要是沒人加以看顧,或許會引來野貓、野狗的注意,然後趁著四下無人予以啃食。果真如此,勢必會造成往生者的二度傷害,教他情何以堪啊! 而且還有一個傳說,要是讓野貓從死者身上跨過,死者還會還魂,屍體會站立起來,雖然只是一種毫無根據的傳說,可是聽後則會讓人嚇破膽。但不管傳說是真是假,誰也不願意看到這種恐怖的情事發生。而且金溪的腿骨已被打斷,要是真能站立起來,那便是奇蹟,所以聽聽就好。 於是秋菊商請左鄰右舍的嬸姆和姊妹淘,希望有人能體恤她的處境,陪伴她在村郊守靈。可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虎姆仔露出驚恐的神色說,自己八字輕,怕夜間在郊外碰到「歹物」,所以晚上不敢出門,失禮啦!馬嬸仔則膽顫心驚地說,共軍的大砲一直打不停,他們馬上要躲進防空洞避難,以免遭受意外,實在歹勢啦!甚至牛嫂仔還直接說,聽說金溪死時眼睛睜得大大的不願合上,看到他那銅鈴般的大眼,就叫人害怕,誰敢去跟妳作伴……等等。幾乎都用各種理由來推辭,不僅讓她大失所望,也感嘆社會的現實,以及人心的冷漠。 她自信平日的鄰里互動做得並不差,一旦村裡有婚喪喜慶,她也主動站出來幫忙。分配她的工作無不竭盡所能,從不投機取巧,怎麼遇到自己有事求助他們,卻都以各種理由來推辭,不僅讓她痛心,也百思不解。但總而言之,或許得歸咎於社會的勢利,人情的淡薄,簡直與平日相互照顧的情境大相逕庭。然她似乎也能理解,怪來怪去怪自己歹命,也怪夫婿死不逢時,以及死時面目全非的恐怖狀讓人驚嚇,才會沒人發揮互助精神,站出來幫忙,所以並不能怪罪他們。 因此在不得已的情境下,只好找上戇姆婆,因為她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比較好商量。雖然她亦因夫婿早年在海灘誤踩地雷而喪生,膝下並無子嗣,自己一個人靠幾畝旱田過生活,經常有一餐沒一頓的。而且經常穿著一件褪色的黑長褲,還有多處補釘,藏青色的的衣服則沾滿著污垢,加上農忙懶得梳妝而蓬頭垢面,從她身邊走過就可聞到一股怪味道,以致村裡的人幾乎都瞧不起她這個老人家,不僅叫她戇姆婆,甚至把她當成邋遢婆來看待。但竟然沒人知道她小時候曾經跟隨外公讀私塾,不僅識字也能寫字,可是貧窮則蓋過她當年所學的知識,村人以為她只是一個如假包換的戇姆婆而已,簡直是狗眼看人低。 可不是,一旦村中有喜事,沒人會主動邀請她參加喜宴,因為請她這個啦哩邋遢的老太婆有失顏面;而遇有喪事,沒人願意做的事總往她身上推。諸如替死者穿壽衣,入殮時幫死者打理一切,出殯後幫家屬整理房間,甚至把她呼來喚去,當成下女來使喚,但她總是默默承受,始終不跟人家計較。即使秋菊也曾經鄙視過她,但今天的情況則不一樣,是有求於她,故而她必須拋棄之前對她的成見,而且只要她答應她的請求,都得感恩在心。 戇姆婆在瞭解詳情後,不畏郊外漆黑的夜晚,也不怕躺在木板上的恐怖屍體,更無懼於共軍激烈的砲火,不加思索地一口答應,讓秋菊相當感動。畢竟,世間還是有樂於助人、富有同情心的善心人士。她慶幸遇到戇姆婆這個貴人,答應陪她度過痛失夫婿、悲傷又悽涼的夜晚,免得自己一個人在荒郊野外受到驚嚇。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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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國八十六年四月出基地訓練後因精實案部隊慢慢解編,而我們這群三連比較菜的兵就被移防至W洞三四這個廢棄據點成立旅搜索排,剛到搜索排時由於我們對自己金西防區的各據點不熟悉,尤其是沒有人駐守的廢棄據點,每當夜巡前我們大都會在白天先做日機巡的動作,現勘廢棄的據點是很重要的;但是那時候因白天要整理三四據點這廢棄一段時間的駐地,又加上衛哨勤務繁忙及該欲巡的據點距離夏墅有點距離,來不及白天去現勘,往往會利用天亮前回程時徵求執勤整夜累到不行的隊員同意前往查看;但是若是遇到在東坑營部授命時營長安排的路線剛好是半夜,又是必巡路線往往會硬頭皮進入該廢棄據點。 這些廢棄據點往往以前在下基地時夜行軍不會走到的地方,附近也鮮少有駐軍或是友軍的埋伏哨出現,在查看以前隨身紀錄的小冊子記載當年夜巡路線及時間點中,常常出現在下半夜─南海岸必巡據點為W洞三拐、塔山電廠旁的海堤、W洞三勾、W洞四五、W洞四拐、W洞四八、W洞四勾、W洞五么等這些在基地測驗時,行軍路線根本不會到達的地方。 且有的據點必須要走隱密的戰備步道才會進到該據點中,例如要進入W洞四拐最裡面的海哨,必須先把腳踏車停在據點門口附近再步行進入雜草滿地的步道,還好這地方白天有跟排長先來探勘過,記得當時白天來的時候排長有說這地方的草堆處別亂走,我們只要走有人走過的路線就好,其他兩側都是雷區,且大都是「跳雷」(註)要非常小心經過才不會有傷亡;一開始聽到「跳雷」還不是很懂排長是否在開玩笑,但是排長卻一臉認真及嚴肅的說那是一種踩到雷時它不會馬上爆炸,但是當人員離開或是受力重量改變時它會跳至離地面約三英尺再爆炸,爆炸直徑約五十碼,到時觸雷爆炸其附近的弟兄難免會受波擊,所以在晚上進入時要非常專注及十分小心行進步道至海哨那邊以監視海面上的船隻,埋伏時間時到了要返回時也是要小心的行進撤出。 這情形就像是上半夜──北海岸的廢棄據點也有類似的狀況,如W洞兩八據點就是進入據點前必須走一條寬約一公尺的步道,其步道兩側皆是草堆及用鐵絲網圍起並設有倒三角紅色警示告牌─雷區作為警示該地區有地雷,要小心別誤入。 但是這個據點比較特殊,在白天進去後看到衛哨亭旁有一顆很大的榕樹,榕樹的氣根及樹葉都很茂盛且整個據點入口處感覺陰森森的,可能是都被植被擋住陽光所致;在門口看了一下後那種危機意識的第六感告訴我還是別進去的好,於是就跟隨行的班兵說我不敢進去探險,有誰想進去的可以進去,但大家就很有默契的趕快撤出該據點。(因據點內還有其他勤務,白天的日巡大都是三人為一伍出勤行動) 後來我們的第四任排長─正六十五期的馬排,剛到搜索排時我們有跟他提醒我們防區內的廢棄據點中有些據點不要進去比較好,因為白天去現勘後感覺不是很正常,夜間巡邏時還是別去比較好;但是這從台灣輪調來金門且初到排中的正期中尉軍官非常鐵齒,不相信我們這些已經在排上夜巡近半年阿兵哥的建議,執意在某次夜巡時硬帶上他那隊組員硬闖兩八據點,根據隔天早上回來的班兵說排長好神勇唷!下半夜夜巡至兩八據點時在兩八據點門口大噍三字經且沒有半點尊重的態度;回程又在浯江口海岸邊埋伏時疑似遇到已故海龍蛙兵……等一些非科學及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我看到卻是昨晚夜巡的班兵每個人印堂都發黑了,尤其馬排的額頭黑的最嚴重像是被打黑青似的;在他下午補休結束後就藉口說要去師部開會,一去就是一周都沒有回來,而我們也就繼續每天在據點內進行該做的工作,大家也不知這正期軍官在師部到底在忙甚麼?一周後在馬排回到三四據點後他都沒有再提到兩八據點的事,而大家也是很有默契的不再提這件事。 在記憶中W洞么八據點好像進入據點的方式比較特別,它據點的入口前是一條很深的戰車壕,進入時需要走類似鐵軌的步道才能進去該據點,而這個據點只有在搜索排值勤一開始時夜晚奉命進去幾次埋伏,後來營長就再也沒有安排要夜巡這個廢棄據點,所以在退伍多年後這個據點內部的印象卻是記不起來,只記得它的入口有很深的戰車壕溝比較特別,印象比較深刻。 現在開始訴說本人在值勤夜巡時踩雷的經過:有次夜巡至下半夜埋伏至四拐據點監視海岸線,差不多約5~6點左右,眼看漁船也因且快要天亮了,相繼離開監視範圍,而那天的清晨又特別冷,我們這隊就要離開埋伏點前往下一個海岸線移動;就在前往文台寶塔下方的廢棄據點,因為此時天還未完全的明亮,那清晨的夜色使的太陽還在慢慢爬升,而我這近視眼在光線不足情況下恍惚見到海岸線的沙灘好像有人影,於是就率領班兵一起下去沙灘看看。 因為聽營長說若是抓到偷渡客或是走私這可是大功一件,可以放一梯次的返台假,大家都想回台灣多休那一梯次約七天的返台假,就跟我下沙灘去瞧瞧是否真有人影出沒;於是就在沙灘上行走時突然感覺腳好像踩到一個硬硬的東西且有聽到卡的一聲,直覺好像是踩到地雷了,此時眼前有如電影情節般的出現人生跑馬燈,但是我仍是當天該巡邏隊的帶隊官啊!於是就叫班兵們離我遠一點,若是不小心腳麻了引爆地雷也只是我受傷或是……不要讓其他人也跟著遭殃呀!正在想著要如何脫困時一不小心踩雷的腳移動了……疑……怎麼沒有爆炸呢?於是把腳慢慢的往上抬起,且把腳底板反向上,此時看見大頭皮鞋腳底板上插著有三支接受壓力的探針引信,且探針底部已經因海岸沙灘的鹽分而鏽蝕與炸藥盒分開;此時心中不知已經感謝家中的神明保佑幾次了,在劫後餘生後,立馬把探針由皮鞋底部拔除並隨手一扔,趕快集合隊伍離開這個差點要我小命的沙灘……回到柏油路上後,班兵們都恭喜我沒有因踩雷而捐軀,但是此時的我卻是腦袋一片空白的指揮整隊、清點我們的攜帶的裝備無誤後趕快騎腳踏車返回去駐地,待把出勤用槍械、彈藥放入軍械室後與弟兄們吃完早餐及洗好熱水澡躺在床上久久才沉睡去。 下午補休完畢後,打電話叫小蜜蜂帶一些好吃的來好好的壓壓驚,那才是回魂的重點;這事件後來在排內傳開後,弟兄們已經把那個海岸沙灘列為巡邏時要非常小心的區域。 註:金門地區的跳雷大約為M4A2跳炸式地雷。 金門地區上我踩到的人員殺傷雷大都為M3式人員殺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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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遇見
早晨微微清冷,陽光灑上了大地,依舊循著熟悉的路線前進,為了想避開施工路段及大量的車潮,臨時換了一條小路,僅憑著直覺及大約的方向就前進了,不作過多的思考及衡量。 遠遠地瞧見轉角邊一隻略為發福的貓,以及路邊覓食的大公雞,大公雞的毛色發亮,一旁的貓看似想搶奪大公雞的食物,大公雞啄了一口以後,靈巧地往一旁的空地跑去,不一會便消失在草叢裡,那模樣實在可愛,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還好那貓兒已不見蹤跡。 穿越陌生的小巷弄以後,發現這大大一束粉紅風鈴木,在陽光自然而隨意地灑落中美麗。生活裡的美隨處可見,自然綻放的大花束令人驚艷,因為心裡總念念不忘,後來連著幾天也走這路線,目光始終很難離開這一美麗的遇見,只是終究還是要匆匆離去,每一日有每一日的規劃與該去作的事。 有多少人,我們只是匆匆遇見,在那一瞬生命的遇見之後,轉身而平淡,甚至被遺忘。有多少的傷口,被要求著要遺忘,只是傷口終究是傷口,即使癒合也難以平復,終究成為一個疤痕,一個不經意眼光瞥見便會再一次提醒你的痛楚。 甚至,連再見面也是一種苦楚,即使有陽光也無法開心起來。你說痛苦和淚水經常是和喜悅連結著,因為傷痛過後總會遇見幸運的事,人生不會永遠充滿苦楚,我們都應該往好的路上前進。 屬於你的幸福還在前方,如同人生旅途中的美景般,驚喜地出現在眼前。 別再回頭看那個指責著你,為什麼不放下的人。因為受傷的、痛苦的,一直都不是他,而是你。過不去的傷留給他吧!有那麼多的希望與新方向,為什麼要一直被揪著往深淵裡繼續墜落? 捧上一份陽光,輕輕吹掉那些過去,一邊哼著歌,這愉快的假日,往藍藍天空的海邊前進,即使是冬日,天氣晴朗的日子也是有藍藍的天空、廣闊的海、擦掉岸邊痕跡的海浪,丟掉一份不愉快,看著最美的風景,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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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終究,他是這個村子的副村長,雖然上有村長,但在以軍領政,以及實行戰地政務實驗的地區,村長只不過是義務職而已,並沒有實權,大權全落在他這個副村長身上。大凡民防隊員訓練或出公差,以及查戶口、報戶口和檢查環境衛生,甚至還要排解軍民糾紛,督促各家戶繳交老鼠尾巴和蒼蠅等等,幾乎所有雞毛蒜皮小事全歸他所管。善良的百姓看到他那張撲克臉,與開口「操」、閉口「操」的口頭禪,還有動不動就要把這些死老百姓抓去關禁閉的恐嚇語氣,雖然懼怕三分,卻也恨之入骨,總認為他管太多。但他卻認為,這些死老百姓不管不行,他們會飛上天、騎在他的頭頂上。 儘管他中尉排長退伍後靠著老長官的介紹,才謀得副村長這份工作,而且也奉上級之命,擔負著照顧百姓之責。名義上是替百姓解決問題,實際上他非僅沒有善盡職責,反而佔盡百姓許多便宜。每天沒事時就在村裡東逛西晃,一旦村莊酬神或遇有家戶祭日,往往是不請自來。 供他吃喝不打緊,有時還藉著酒意,嘻皮笑臉地伸出他那雙鹹豬手,偷偷地摸摸婦女們的屁股,或是故意碰碰她們的胸部,表面看似開玩笑,實際上是吃盡她們的免費豆腐,簡直下流到了極點。而可憐的婦女們,為了顧及自己的顏面則不敢哼聲,只有把委屈往肚裡吞。有時卻也不免暗中咒罵他說:「這隻豬哥副村長,緊去死緊好、緊去夭壽無命、摳頭絕種啦!」 即使他那副醜陋的嘴臉已被百姓看穿,但善良的百姓則始終敢怒不敢言,任由他欺凌、需索。今天他夥同兩位民防隊員把遭受橫禍的金溪抬回村莊,可說是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善事。或許,他的品格雖低下,人性則未泯滅,百姓無不冀望他能改邪歸正、好好做人,為有家歸不得而滯留在這座島嶼的退伍老兵樹立典範,而非以職務之便欺壓百姓,那勢必會受到老天爺的懲罰,只是時候未到而已。但他天不怕、地不怕,神不怕、鬼不怕,只怕蔣總統帶他們出來,不能帶他們回老家。 在人在外地死亡不能抬入村的習俗下,他們只好把金溪的屍體暫時停放在村郊的一株大樹下。他的妻子秋菊得到通知後,褙著襁褓中的孩子趕來,無懼於他傷痕累累的屍體,以及聞到會讓人反胃的血腥味,雙腳跪地,然後伏在他身上,聲聲「我苦喂,放阮母仔囝是欲怎樣?是欲怎樣咧?我苦喂,心肝我苦喂……。」傷心的程度不言可喻,無不讓現場的人感到鼻酸。 副村長要她趕緊回家拿來二條被單,一條蓋在金溪的屍體上,另一條則綁上繩子繫在樹上,做為金溪暫時停屍的地方。可是他雖然好心地提醒,卻故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又拍拍她的臀部,還用手捏一捏,看起來是善意提醒,實際上是吃她的豆腐,豬哥德性可見一斑。即使秋菊感到不舒服,也明知他存心不良,但看在他夥同兩位村人把金溪的屍體抬回家的份上,不好意思當面給他難看,只能忍氣吞聲,裝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不然,又能如何? 在口耳相傳下,儘管大部份村人都知道金溪遭遇橫禍,卻也因為砲聲仍舊響不停,為了顧及自身的安全,以及驚聞他的臉頰被砲片削去一大半的恐怖樣,而且腿也被打斷,可說已到了面目全非的境地,因此,幾乎沒有人敢走近一步關懷一下。但這似乎也不能怪他們現實,因為人命比屍體重要,況且,去看他也不能讓他復活,要是中途發生意外,誰也擔當不起,想必喪家一定能體諒他們的苦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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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定版的美景
想要欣賞到落雨松限定版的美景,可要耐心期待喔;一旦到了國曆一月,也就是農曆臘月,落羽松鐵定會將自身精心打扮,如同藝術家的執著,以最漂亮的姿容,呈現在眾人的眼前。 幾波寒流侵襲之下,將落羽松漸層多姿的韻味彰顯出來,由濃綠轉變為黃綠,漸次華麗轉身,以橙黃之姿出現,最後以最亮麗的彤紅粉墨登場;此時此刻,落羽松以華麗的服儀,想要閃瞎眾人好奇的眼眸,不但博得所有人的青睞,更以超級吸睛的方式,引發一波又一波近悅遠來的磁吸效應。 多次經過落羽松的故鄉,就是想要親眼目睹落羽松華麗轉身的嬌俏身影;最近一次前往士林官邸園區欣賞落羽松,沒想到在中山北路旁的落羽松,以最奪人心魄的豔麗姿彩,來迎接我們。 雖然時間尚早,就發現許多人盛裝打扮,想要在落羽松前面大展身手,還特意請人帶上專業照相機,想要與美美的景色同框入境;到此賞景,真的超級浪漫喔,如果順勢走入落羽松的林間,除了大飽眼福之外,還能近距離與落羽松,來個最親密的約會呢。 這裡的落羽松,直挺挺地站在大排兩側,不時將美麗的身影,倒映在水面上,呈現出不一樣的風采;只可惜當天不是天朗氣清的好日子,厚厚的雲層,將冬日的暖陽,屏拒於千里之外,讓詩情畫意的美麗幻境,似乎少了一點點曼妙的感覺。 還好沒有雨絲的攪局,凜冽的寒風也暫時偃旗息鼓;讓我們得以帶著美好的心情,與多情的落羽松,來一次永難忘懷的浪漫之約。 說真的,想要與落羽松甜蜜約會的話,千萬不能遲疑;一旦錯過了,可要等到一年之後,想必那種難熬的等待心情,一定很難讓人消受吧! 國曆一月中旬,正是落羽松最華麗的時刻,在擇日不如撞日的巧妙機緣下,前往落羽松的故鄉探訪就對了;不但讓我們能夠欣賞到如詩如畫的景致,更能將最美麗的瞬間,與我們同框。 總之,只要沒有錯過,遊賞落羽松曼妙姿儀的良機良緣;讓人永難忘懷的美麗時光,一定能夠成為一輩子,最甜美的回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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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內啟示錄】一個部長產生之後
為何特別說是童年呢?蓋一進入國中的少年階段,升學主義掛帥,都妄想兒女們能考個好高中,為進一步考一流的大學系所鋪路,以便將來謀得一份理想的職業工作,一般不都是這種思維嗎?至於那些一時由著子女興趣妄想培育其成為音樂家、舞蹈家、國手級運動員……者,總被歸類為旁門左道,畢竟犧牲甚至放棄一般學業去搞那些技藝成功率低、風險極大,甘冒此等風險者占比相對甚低。 我們從電視特別報導以及相關新聞媒體文字敘述,從而認識到開湖在新的工作壓力下,猶孤注一擲以孩子前途為賭注,寧冒孩子非常可能耽誤一般正常學業、影響升學管道之學程風險,鍥而不捨為子女尋找適合羽球發展所設之體育專班的學校,無論遠近辦理轉學,最終成其所願一路過關斬將完成學程,這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所以特別佩服其精神勇氣。至於平常的演練技能、參加多種比賽累積經驗,但凡是運動員們必須的生活日常,別人也可以努力如是,但是都在戮力於音樂舞蹈體育等等的莘莘學子們幾人能成其所願?所以李洋終能在國際間大放異彩,奪得兩次奧運金牌榮耀,我以為做父親的李峻淯能在起初的轉換跑道重起爐灶的生活壓力環境下,甘冒風險做賭注,其惟孤注一擲的奮勇堅持到底、決心毅力支持無以致之,故厥功至偉。 眾所周知,投資經濟學上有所謂的「風險理論」,也就是風險程度與獲利大小成正比,風險越大者,獲利相對越大,所以有所謂「富貴險中求」一說。君不見今年美帝川普掀起關稅戰的滔天巨浪,全球股價崩跌慘遭吞噬引發股災哀鴻遍野,其中以其言論之激烈造成四月七日前後的崩盤式殺跌最為慘烈;那時候的股價被形容為「下刀子」,當時敢於去承接的,卻有可能接到寶刀。記得台積電被封為「護國神山」,股價曾重摔到816元,迄截稿的十月廿一日,盤中股價與1500元僅一步之遙,試問漲了幾倍?而同日,台股大盤也頻創史高收達27752.41點,聖經說「崩跌最慘烈時敢於承接者有福了」,曾幾何時,一夕之間川普由魔頭變財神!其實教育不也是一種投資事業嗎?端看您如何投資,身為家長者敢於冒大風險堅持到底者畢竟少數,因為少,所以可貴,值得吾人深思。 中華民國史上最年青的部長產生了,兩度摘取奧運金牌立有戰功的光環起到關鍵性的決策作用,當然出任部長的貴人在總統,殆無疑義;而一路堅持為兒子掃除障礙始能完成摘金偉業者,當是始終充當堅實後盾的竣淯已如前述,更無疑義。倘使做父親的當年仍留在軍中發展,應無充分時間可以如此培育出這樣的一流國手,這也是毫無疑義的,所以追溯到源頭,竣淯的貴人無疑是老鄉S君? 據說佛教發源地的古印度流傳著很有智慧的四句話: 1.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在你生命中該出現的人。 2.無論發生什麼事,那都是唯一會發生的事。 3.不管事情開始於哪個時刻,都是對的時刻。 4.已經結束的,就已經結束了! 綜合上述,後來被賦予定義稱「逆增上緣」。因為「逆增上緣」,本案S君似乎受到了抬舉,乃始料未及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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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乳香歲月:金門畜試所的甲子風華與未來展望
在金門這座曾被砲火浸潤的孤島上,有一處被時間溫柔眷顧的綠色奇蹟「金門縣畜產試驗所」。它不僅是福建沿海唯一的乳香源頭,更像是一部微縮的島嶼史,記錄著金門如何從肅殺的戰地,蛻變成一座充滿生活溫度的慢活之島。 時光撥回1959年,那是一個空氣中仍凝固著硝煙與鹹腥海風的年代。為了在貧瘠的土地上植入希望,時任總統蔣中正巡視後,指示成立牧馬場。1960年仲夏,「金門縣牧馬場」在劉安祺將軍的籌劃下揭牌。 那一年的秋天,十一匹阿拉伯馬跨海而來。當馬蹄聲響起,它們帶來的不知是改良種馬的使命,更是在戰雲密布的島嶼,踏出了第一串和平與建設的節奏。那時的草原,是軍事防衛的延伸,也是農業復興的開端。 隨著時代的巨輪緩緩轉動,島嶼的職責從剛硬的守衛轉向了柔情的民生。1979年,牧馬場正式更名為「畜牧場」。第一批四十頭幼小母牛的到來,像是在花崗岩島嶼上灑下的白色種子,自此奠定了金門乳業的基石。 對於老一輩金門人而言,那抹醇厚不僅是營養,更是集體的記憶。從早期帶著玻璃清脆聲響的廣口瓶,到1993年正式冠上「青草地」之名的紙盒包裝,這一瓶瓶溫熱的鮮乳,曾是無數金門學童晨光中最珍貴的期盼。 「青草地」這三個字,對金門人來說,不只是品牌,而是一抹在家鄉土地上奔跑的綠,是一份從牧場直送到舌尖的純粹。 進入千禧年,畜試所開始展現出如詩歌般的創意活力。奶味冰淇淋與冰棒機的規律運轉,將乳香凝固成沁涼的記憶;優格與優酪乳的加入,則為居民的餐桌增添了幾分輕盈。即便後來學童乳計畫功成身退,那抹乳香並未消失,而是換成了更親民的一公升裝,繼續在漁會與賣場中,無聲卻堅定地陪伴著島民的每個清晨與黃昏。 今日的畜試所,每日產出千餘公升的鮮乳,依然在時光的淘洗下守護著這片土地。從當年的馬蹄聲,到如今牛隻咀嚼草料的靜謐,這段跨越六十餘年的歲月,見證了金門最動人的轉型。 站在一甲子的里程碑上,展望未來,隨著「乳牛專區」的投入,生乳產量將迎來質與量的飛躍。這不僅是「青草地」品牌壯大的契機,更是一次對自我的超越。為了不負那份傳承半世紀的信任,畜試所正致力於加工廠的全面升級,期待透過科技的自動化賦能,讓這份島嶼專屬的鮮甜,能以更穩健、更卓越的身姿,走向更廣闊的未來。 從硝煙中的戰馬,到草原上的乳香。畜試所不僅是歷史的見證者,更是希望的耕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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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而此時,砲聲已蓋過傷亡者的哀號聲,不管附近的守軍是聽到、或是假裝沒聽到,似乎也是極其正常的事。或許在他們的想法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自己單位的弟兄沒事就好,其他則與他們毫不相干。尤其在這個節骨眼,誰還管得了「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人!」套一句俗語話,那便是「日頭赤焱焱,隨人顧性命。」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人,只不過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口號而已,發生這種攸關人命的大事,還能寄望誰呢? 或許他們認為,受傷的只是一般平民百姓,並非是自己單位的官兵,所以長官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指派弟兄去察看或營救,任由傷患倒在血泊中自生自滅。但為了撇清責任,不得不以電話通知村公所,要他們自行派民防隊員來處理,以免被羅織一個見死不救的罪名。要是受到上級的處分,勢必影響日後的升遷,那是得不償失的。 砲火稍歇,當副村長帶著兩位民防隊員抬著擔架趕到現場時,金溪終因失血過多而魂斷海灘。除了臉頰被彈片削去一大半,腿骨竟也斷裂,幾乎不成人形,而且還散發出一股嗆鼻的血腥味,不僅讓人看了直搖頭,也見識到共軍的殘忍。然而,是該血債血還呢?還是展現寬宏大量、忘卻仇恨?端看島民的智慧了。 只見副村長雙手摀住嘴,連續不斷地嘔、嘔、嘔,但並沒有吐出什麼食物出來。繼而二話不說,趕緊從褲袋裡掏出手帕,摺成三角形,綁在腦後摀住鼻子和嘴巴,再夥同兩位民防隊員合力把他的屍體抬上擔架。即使兩位民防隊員歷經多次砲戰,救過的傷患也無數,可是從來未曾見過那麼恐怖的屍體。儘管沒有手帕可摀住嘴巴和鼻子,卻不得不時而憋氣、時而吐氣,以免聞到嗆鼻的血腥味讓他們反胃。 於是三人冒著曠野殘留的砲火硝煙,以及遠處轟隆轟隆的砲聲,由兩位民防隊員抬著,驚恐地把他的屍體抬回村裡。然而,現在抬的是金溪的屍體,日後是否會由他人來抬他們的屍身呢?世間不可預料的事太多了,如果兩岸還不斷地兵戎相見,還要以大砲來決定生死,誰敢保證不會有那麼的一天呢?倘若以現在的情勢來看,想過一個太平的日子或許遙遙無期,這不就是島民的悲哀麼! 沿途上,副村長卻也不斷地想,當年在大陸打過無數次仗,既打日本鬼子又剿匪,甚至跟隨黃百韜將軍參加徐蚌會戰。那時除了用槍也用刺刀,被他打死的敵人不計其數,一個個倒在戰場等待收屍,從未曾見過那麼恐怖的屍體。除了臉頰被削去一半不成人形,大腿也被打斷,讓他驚見砲彈的威力,以及彈片四處紛飛的力道和鋒利,簡直與當年的槍戰不能同日而語,難怪老百姓會怨聲載道、恨死共產黨。 當年在戰場,可說敵我分明,你不殺他,他便會要你的命。要是殺紅了眼,便會失去理智和人性,見一個殺一個,把敵人消滅殆盡為止。倘若使用的是刺刀,也只是刺中敵人的身體,要是一刀沒有刺死,再補上一刀,直到敵人不能反抗為止。如果刺中心臟,一旦刺刀拔出,鮮血就跟著噴出而倒在血泊中等死,這就是當年的戰場。因此,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把敵人的臉頰削去一半,甚至把他的大腿打斷,讓他傷及動脈而失血過多魂斷海灘。於此,他不得不驚嘆砲彈的威力,彈片的力道和鋒利,看到如此的情景,想不讓他感到悲傷與驚恐也難啊!(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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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內啟示錄】一個部長產生之後
我國現行規制,中央各部會首長乃政務官,由總統任命之,所有部會首長的特任職階都是平行的,不因其組織的龐大或微小甚至重要性而有所區別;而一般由國家考試錄用的常任文官,終其一生頂多就是晉升到常務次長(俗稱「副部長」)已達巔峰,謹先闡明。現在,金門出了位三十歲的年輕(甫成立的「運動部」首任)部長,這是浯島開天闢地以來,史無前例非同小可的大事!主角李洋是我精忠衛隊原七海內衛李開湖老弟所產出(此際,古寧李氏宗親無不異口同聲讚曰「李氏出品,必屬上乘」),看來唐高祖李淵的後代堂號「隴西」此一支派「橫空既出,誰與爭鋒」!可謂光宗耀祖大放異彩榮顯史冊,洵不同凡響。 開湖伉儷歷經千辛萬苦甘冒培育後代風險所創造的亙古奇蹟,諸多新聞媒體持續多有報導,惟鍛就成功光彩的背後,究隱藏著多少的辛酸?以及支持其奮勇另闢蹊徑東山再起的雄心心路歷程,又豈為多少外人知者?有道是「心事那沒講出來,有誰人會知?有時陣想要訴出,滿腹的悲哀……心愛你那有瞭解,請你著忍耐,男性不是沒目屎,只是不敢流出來……」(引沈文程七十一年流行台語歌曲《心事誰人知》歌詞)-有鑑於此,昔日我隊同僚見面時多有期老朽能秉春秋之筆,毋做錦上添花之行,囑續為【大內啟示錄】再闢篇章,週知鄉親,聊為惕勉兼勵來茲之意;緣託付懇切,盛情難卻,爰為野人獻曝之舉,是為序。 為便利廣大鄉親閱讀,我們儘量以口語化敘述。 故事得從做父親的開湖說起,他是在六十六年十一月金門士校受訓的,與我入伍足足相差六年半;雖然軍校不同,又據我寧中同學(原鄉公所課長退休)李沐龍稱「開湖小學讀的是古寧國小,嗣因家庭遷移關係,國中讀的是湖中」,但他進邸受訓較晚,加上年齡差距,故稱其為「老弟」是綽綽有餘的。 開湖先在官邸服勤兩年績優,六十九年獲衛隊保送憲兵學校專修班第四十一期(七十年班)受訓一年,以第一名優秀成績畢業〈經查開湖原是金門士校該期的佼佼者〉,榮派七海官邸執內衛,也曾奉調至慈湖陵寢護靈,再於大直官邸出任分隊長。隊上編制分隊長是上尉職缺,再上去是區隊附以及少校區隊長;丁隊長到任後積極暢通軍官升遷管道,倘隊上一時無缺,得調往警安組佔缺發展,一般熬到中校屆齡退伍應非難事。然開湖卻是以上尉退伍的,這種例子極少,除非家庭因素自願退離,或是犯錯、品德操守有問題被逼退伍〈以開湖入邸後績優表現,上列因素均可排除〉。 相信他保送官校的初衷,絕對不是只幹到尉官為已足,如此半途而廢的。本月初,由前總統府上校侍衛呂光輝邀約央行駐警副座開湖、北體局退休主秘李招譽,我們見了面重提此事,證實以上揣測無誤,並確切洽詢得知,開湖在區隊的上司S君常有意、無意找碴,明顯有排擠行徑,S君俺是了解的,才具平庸卻擅長拍馬,是典型的「看上不看下」的小人得志嘴臉(記得其往專修班受訓期間,每逢假日不忘透過公家總機打電話到七海指揮所來向劉副隊請安,以示不忘長官栽培,阿諛奉承巧言令色是其擅長,經常如此惠而不費、有異他人的無恥行徑,自然博得長官歡心,自不在話下。 怪不得昔日在201據點任衛士時,常於邸前北安路違規狂飆機車,以及休假返金違反國防部三令五申「禁騎機車」之規定,在中央公路飆風再起,摔得鼻青臉腫〈於今臉面額頭猶留疤痕〉,返營收假竟然未受懲處;而同期王○明一部機車卻差點被劉副砸爛,差別待遇可見一斑),其當初爭取保送專修班也只不過早開湖一年。 都說「老鄉遇老鄉,兩眼淚汪汪」,它原是表達了同一個家鄉的人在異鄉相遇時,由於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會感到分外親切和感動,甚至流下眼淚;而此處為何淚汪汪?不過是被欺凌,淚總往肚裡吞啊!吞忍久了熬到規定年限只好走人,人生苦短,何苦度日如年?開湖既以優異成績畢業於憲校專修班,又一度為衛隊拳術教官,可謂集允文允武於一身,自是奪了其上司的光彩,乃不能見容於那樣小肚雞腸的卑劣老鄉;似乎應了昔日俺在集訓區隊,老鄉呂漢忠區隊附常說的一句話「不遭人忌是庸才」,不但在漢忠哥身上,也在開湖這裡不幸得到驗證。 七十五年開湖退伍轉業至中央銀行駐警隊任職,雖然軍官轉任優先充任幹部職,但臨退前終能熬到副隊長職,足見其實力還是能遇到伯樂還其公道,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不禁想到早期有衛士退伍,前往應徵該行駐警,據說平素宿舍內務整理,棉被規定要求疊的跟部隊一般標準,未上崗哨人員得打八極拳,一聽很多人覺得既與部隊大同小異,何苦來哉?遂望而卻步,放棄機會。而彼時剛退伍的開湖已然做好破釜沉舟、東山再起的準備,改了名「峻淯」,就像抹去過去的屈辱,一切得從頭做起的宣示決心,二度就業、養兒育女,家庭擔子,仔肩沉重,任重而道遠,現在總算熬過來了,天道酬勤的美滿結局固然令人稱羨,而甫退伍面臨的工作(心理調適)與家庭(經濟、培育)的壓力,又豈是人人可以輕易決斷、從容安然為之者?以前,鷹勾鼻劉副最喜歡引用一段課文曰「天下事有難易乎?為之,則難者亦易矣;不為,則易者亦難矣」(引清.彭端淑《為學一首示子侄》)勉勵訓誡我們,還說,聽其幼子背誦課文多遍,自己幾乎都可倒背如流了,小孩還沒背順,有恨鐵不成鋼的味道云云。 姑不論此段是否蘊含國父孫中山當年所提倡的「知難行易」學說,吾黨人士首當遵行,惟對於該文意能劍及履及、落實篤行者幾希。試想古今多少家庭對子女培育多存「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遐想,最終大致落得「有夢最美」而已,並沒有達成「人中龍鳳」之奢想;君不見,當今社會,家庭經濟環境稍微許可者,從小由著兒女的興趣學各種中西樂器、學舞蹈、學各式各類體育運動……林林總總不一而足,補習費、置材費、服裝費以及來回交通費等等,委實所費不貲,結果到底培養出多少音樂家?舞蹈家?國手運動員?我們僅能客觀地說:能夠培育有成者占比極低。既然成功機率低,最後僅能落得讓孩子圓其興趣、有個愉快的童年罷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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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雖然有些家戶也建了防空洞,但居民多數為種田人,田裡的農作物只夠一家大小溫飽,豈有經濟能力來闢建較堅固的避難所。而且材料都是台灣生產,除了海運費時,取得也不易。必須透過村公所,向政委會物資供應處申請,待批准後才能價購,所以有錢不一定能買到鋼筋和水泥。以致頂上綁的鋼筋,只有少數幾根做支撐,灌的水泥漿亦只有薄薄的幾公分厚,豈能承受威力強大的砲彈。 一般自行開挖的土洞更不用說,那只是躲在裡面自我安慰而已,是禁不起一擊的。甚至曾有某村莊一家九口,被活埋在土洞裡的悲慘事故發生,親友們無不為他們流下一滴悲傷憐憫的淚水。即使過後蒙受「大陸同胞救災總會」補助,建了少許的鋼筋水泥防空洞,可是受益者仍然有限,多數島民依舊抱持著聽天由命的態度,不然的話又能如何? 因此,在窮則變、變則通的情境下,有些家戶索性就在古老的眠床上,堆上一床床厚厚的棉被或麻袋,還是把剛收成的農作物一袋袋堆放在床上,作為暫時的避難所。一旦遇到砲擊而來不及躲進防空洞,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就暫時躲在床舖底下避一避。雖然它承受不了一顆砲彈,則可防止四處紛飛的彈片,即使很多百姓都是沒有讀過書的「青肓牛」,但卻不可低估他們的智慧。 然而,當金溪提著籃子拿著竹竿,氣喘吁吁地越過駐軍架設的鐵絲網時,一聲震耳的轟隆聲在他耳際響起,剎時,硝煙密佈、塵土飛揚,砲彈就落在他的身邊。即使沒有當場被擊中,卻被四處橫飛、力道強勁的彈片削去半邊臉,大腿也被鋒利的彈片波及而傷及動脈、血流如注。只聽到一聲慘烈的哀嚎聲,過後就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 那時,海邊已空無一人,只聽到砲彈在空中「咻、咻」作響的聲音,以及「轟隆、轟隆,砰」的落地爆炸聲,聲聲震動著鄉親的腦神經。而且也聽到浪濤拍打岩石發出的聲音,聲聲充滿著哀怨和仇恨。每一個聲響,無不深深地烙印在島民的心靈中,縱使歲月染白了他們的髮絲,也難以忘記這些讓人搖頭感嘆的聲音。 而那些被打死的亡魂,勢必死不瞑目、含恨九泉。倘若他們地下有知,別忘了冤有頭債有主,就群起反抗加以報復。一起去找共產黨算總帳,替島民出一口氣,實踐古厝牆上「反攻大陸、消滅朱毛」的標語,如此,才能大快人心。 雖然不遠處的哨兵聽見一聲慘烈的哀嚎聲,但砲彈仍未停歇,基於自身的安全並沒有走出碉堡察看,而卻也沒有違背哨兵的職責,立即以電話向值星官報告。由於砲聲仍然響不停,砲彈依舊「咻─轟隆」、「咻─轟隆」不斷地發射和落地。導致不長眼的彈片在空中狂飛亂舞,誰被擊中誰倒楣,即使成為冤魂,也無可奈何,更無處去申冤,難道這就是島民的宿命?要不然又是什麼呢? 鄰近的駐軍步兵較多,基於戰備及安全考量,一個個都戴上鋼盔,全副武裝地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不敢擅離職守。唯一忙得團團轉的,或許是砲兵部隊,因為守軍不會平白挨打,他們仍然會瞄準敵軍的工事加以還擊。而且國軍的砲陣地幾乎都在較隱蔽的地方,除了還擊時的火光外,並不易被敵軍發覺。有些甚至安裝在鋼筋水泥灌漿而成的砲陣地裡,它除了牢固,也只露出一節砲管朝向大陸沿海。因此,敵軍若想摧毀國軍的砲陣地,機會勢必不多。而倒楣的無非是島上的居民,遭受家破人亡已是不能避免的事。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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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色的奇異果
微笑可以拉近彼此的距離,不管是親人、好友,就連外國人也一樣,就算聽不懂彼此的語言,但只要多微笑,就會讓雙方有好感。 「媽,妳在跟誰說話,是外國人嗎?」看到媽媽好像在跟一個外國人說話,我便好奇的走過來。 那天晚上,我一如往常的到水果店幫忙,剛好遇到來買水果的外國女孩,而她也是讓我印象深刻的外國人之一。 之前來店裡買水果的外國人,都是直接說英文,但那位小姐很聰明,她運用手機的翻譯來讓我和媽媽看中文,她介紹自己是從西班牙過來台灣,順道來到鹿港遊玩。 我的英文雖然普通,但還是可以跟她進行簡單的交流,她在挑選完水果後,或許是覺得其他的水果都不喜歡,於是最後選了一顆黃色的奇異果,並且示意要我幫她切開。 切開之後,隨和的她,自來熟的在店裡找一塊椅子坐下來,開始細細品嚐起來,其實之前是不會有外國人想要坐在店裡吃水果的,都是買了之後就走,因為店裡沒有提供座位,令人想不到的是,她是第一個想坐下來吃的人,不過,她還是搖了一下錢包,裡面傳來硬幣的聲音,示意我們她有帶錢,只想坐下來吃而已。 那奇異果的酸甜味,讓她吃的很開心,她的五官很清秀,透露著一股健康美,她原本想和我媽拍張照片,而媽媽因為害羞,所以微笑的拒絕了她。 媽媽是個很親切的人,也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還透過我告訴她,請她慢慢吃完,不用太著急,她看起來是一位很單純的女孩,其實也試著想跟我媽聊天,不過我媽也聽不懂,所以那個畫面就是兩人在雞同鴨講,卻又彼此微笑回應,不禁讓我感受到,英文不一定要好,但一定要懂得微笑。 吃完之後,她拿起錢包,不疾不徐的將錢付給我們,用中文說了一句「拜拜」就要離開,又立刻用英文告訴我們,她只會說那句中文,那可愛的表情讓我覺得她是個很有趣的外國人。 我當下拿了一些花生送給她,也祝福她來台灣會有好事發生,能開心的度過這個假期,希望她不虛此行。 而我,每當吃到黃色的奇異果時,那酸甜的口感與滋味,就會想到那位可愛的外國女孩,雖然我們是不同國籍的人,但只要友善對人,她也會用微笑回應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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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戇姆婆
序曲 一九五一年六月十七日,共軍為了歡迎美國總統艾森豪到台灣訪問,繼八二三砲戰後又一次砲打金門,這場戰役被稱為六一七砲戰。當天島上落彈八萬五千餘發,而且共軍是毫無目標地瘋狂濫射,即使示威的性質濃厚,但倒楣的則是手無寸鐵的小老百姓。生在這個亂世,這無非就是島民的宿命,難怪一個個怨聲載道,甚至說出:「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的重話……。 第一章 那天午後,金溪戴上斗笠,右手拿著一枝短竹竿,左手提著小籃子,裡面裝的是一雙防滑的草鞋,興沖沖地從家裡出發,然後獨自走到海邊。雖然海水已逐漸地退潮,但潮間帶仍然滿溢著海水,他只好捲起褲管、穿上草鞋,緩緩地移動腳部,一步步涉水朝海岸邊的礁石走去。他的目的不是拾螺或捕魚,而是抓章魚,也是俗稱的「掠石久」。 章魚有時會在潮間帶出現,有時會躲在石縫裡,或是較淺的潮池。而且章魚有八條腕,通常也稱八條腿,每條腕有很多個圓形的吸盤,可以藉助這些吸盤固定位置。一旦被人抓起,它會緊緊地吸住他的手不放,所以內行人抓起後必須用力往地上甩,即便不能把它甩死,也會讓它暈了頭,然後再撿起放在籃子裡,如此就不會讓它跑掉。 金溪知道在他們這個海域,章魚鮮少出現在潮間帶,而是躲在珊瑚礁裡較多,如果想捕捉它,必須用竹竿在被海水淹沒的礁石裡輕輕地戳,一旦戳到軟軟的東西,竹竿又被吸盤吸住,便知道裡面有章魚。可是當你鬆開手中的竹竿想徒手下去抓時,往往它會噴出一股黑色的烏煙,讓海水在驟然間變成渾濁,來轉移捕食者的注意力,然後快速地逃跑。 所以明明知道石縫裡有章魚,卻不一定能抓到,因此,想抓一隻章魚並不容易,但有時候也得端看各人的運氣。一旦運氣好,伸手就可抓到,要是遇到「狗屎運」,在礁石縫裡摸了老半天,非但沒有抓到,反而被寄生在裡面的蚵殼或貝殼割得手破血流。類似這種情形,他曾遭遇過,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不能怪章魚逃得快。 金溪雖然經常下海,但都是撿些海螺或是剷取些籐壺之類的海產較多,可是每到春夏兩季,他幾乎都是來抓章魚;有時一隻,有時兩三隻,鮮少空手而歸。而今天運氣似乎特別好,除了在潮間帶抓到兩隻小的,也在珊瑚礁抓到三隻較大的,其中一隻竟然有半斤多重。回家後可以把它曬成「石久乾」,留著年節燉花生米,便是一道「石久乾燉塗仁」的美食。除了祭拜祖先,也可讓家人打打牙祭,免得三餐都是「食安茨糜配菜脯」。還是曬乾後累積一個數量,再拿到市場去賣,或換取一些油鹽之類的民生必須品。 於是一抹興奮的微笑在他那張古銅色的臉龐久久地停留,即便不能說是豐收的喜悅,但有總比沒有好,對平日不苟言笑的他,卻是一個難得的笑靨。一旦回到家,老婆看到緊緊吸在籃裡的那些章魚,不僅會興奮不已,甚至也會伸手把那隻較大的抓起來,然後放在手上輕輕地上下彈動著,或許是想用手來秤秤它有多重。老婆如此的舉動,在他的印象中經常有過,似乎有暗中稱讚他「真厲害」的意味,只是沒有說出口而已。一旦想起這件事,的確讓他笑得更燦爛。 潮水已逐漸地漲潮,如果還想在礁石上逗留,非但沒有章魚可抓,還要擔心潮水會快速地湧來,萬一被困在礁石上,那就糟了。反正今天已有收獲,大隻的可曬章魚乾,小一點的就炒著吃。於是他脫下草鞋,赤腳走在回家的海灘上,留下一個個鮮明的腳印。嘴上還輕聲地哼著激昂的歌曲,一聽便是駐軍早晚點名必唱的「打倒俄寇,反共產,消滅朱毛,殺漢奸,殺漢奸!」而且還故意把「殺漢奸、殺漢奸」唱成「礤安籤、礤安籤」。然後又唱了一首「反攻的時候到了,動員的號角響了,我們要反攻回去,反攻回去,把大陸收復,把大陸收復……。」興奮的心情不言可喻。而這些被執政當局認為的愛國歌曲,除了部隊早晚點名必唱,久而久之民眾也跟著哼哼唱唱。 然而,當他走上海灘,經過防範共軍船艦登陸的軌條砦時,就聽見轟隆轟隆的砲聲響起,時而近、時而遠。歷經八二三砲戰的金溪,已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於是他不禁爆了一句粗口罵道:「駛恁娘較好咧,一定是卵鳥共匪又擱佇拍砲!八二三拄拄拍過,這陣無物無代又擱佇拍,拍欲去予鬼操!」 可不是,共軍不管島上百姓的死活,無緣無故說打就打,而且還瘋狂地亂打濫射,要打到彈盡援絕才肯罷休。島上婦女無不咒罵著說:「夭壽共產黨,無物無代佇拍貢,予咱金門百姓無一日安寧。拍欲死,拍欲摳頭絕種,拍欲去予王爺掠去牽馬!」即使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卻能為自己出一口氣悶氣,這無非也是島民普遍的想法。 那時,在海邊捕魚或拾螺的村人,以及在山上放牧或耕種的農夫,無論是男是女,聽到砲聲後無不三步併兩步,快速地跑回家躲防空洞,或是找一處可暫時掩蔽的地方躲一躲,以免遭受橫禍,金溪當然也不例外。因為砲彈是不長眼睛的,躲得過是福氣,躲不過算倒楣,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要究責,其罪魁禍首便是共產黨。於是金溪竟也苦中作樂,哼起反共愛國歌曲:「領袖、領袖,偉大的領袖,你是大時代的舵手,你是反攻大陸的先鋒……。」哼到這裡卻忘了歌詞,再也哼不下去。 成年的島民多數都歷經過民防訓練,它是俗稱的保家衛國,也經過九三或八二三砲戰,它是共軍砲打金門,被共產黨欺凌。回想八二三砲戰那年,小小的島嶼曾連續遭受四十四天激烈的砲擊,落彈44萬4千餘發,居民與家畜死傷無數,多少屋宇被夷為平地,讓百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可說是一場世紀的大浩劫。 部分鄉親迫不得已只好遷台另謀生計,中學生也隨著學校疏遷到台灣,寄讀於台灣各省立中學。沒有遷台的鄉親,只好留在家鄉聽砲聲或等著挨砲彈,幾乎每天都在膽顫心驚的情境下過生活,善良的島民又何辜?或許得問問那些沒有人性的萬惡共產黨,要他們給一個交代。 島民再怎麼想也想不到,重整家園後才過了一年多,共軍竟又發動砲擊,而且跟之前一樣,一點也不顧及兩岸同是中華民族、炎黃子孫,更不管島上居民的生死存活,盲目地瘋狂濫射。如果他們針對的是國民黨軍隊,也要瞄準他們的軍事指揮所或陣地,怎麼能不分青紅皂白,裝上彈藥就朝島上濫射,置島民生死於不顧,簡直跟沒有人性的禽獸一樣可恨。 難怪駐守在島上的軍隊會在百姓的古厝牆上,寫上「反攻大陸,消滅共匪」或是「反共抗俄,消滅朱毛」的標語,似乎有意替百姓出口氣。因為民防隊出操上政治課時,教官曾說過:「軍愛民,民敬軍,軍民本是一家人。」所以替他們出出氣也是應該的。然而,島民卻也有不一樣的想法,要是當年國民黨軍隊,沒有在大陸打敗仗而撤退到金門,怎麼會形成兩岸軍事對峙,共軍今天又怎麼會砲打這座小島?可說雙方都有過錯、都有責任,但倒楣的則是居住在這座島嶼的小老百姓。 可是共軍似乎也沒有想過,當他們砲打金門時,島上的守軍一聽到砲聲,除了砲兵部隊在陣地待命,準備加以還擊,其他就躲進碉堡或坑道裡聽候命令,時時準備上戰場跟他們做殊死戰。而且他們駐守的地方,不是牢固的鋼筋混凝土碉堡,就是堅硬的花崗岩石坑道,想用大砲把它打穿談何容易,所以真正受到傷害的是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而他們又何辜?難怪婦女們會咒罵他們說:「夭壽共產黨,一個一個無鼻無目,大貢一門一門咧咧拍,毋知百姓的甘苦佮死活,誠夭壽喔!誠袂好喔!」儘管只是「尻川後罵皇帝」,在背後發洩自己的情緒消消氣而已,但在她們的想法裡,則是不罵不痛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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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看見
如是走來,前方不遠, 葉盡花開,滿園燦燦; 眸清皚皚,心若石堅, 千姿萬采,終究圓滿。 皚皚,潔白也。漢.劉歆〈遂初賦〉:「漂積雪之皚皚兮,涉凝露之降霜。」 歲末,看著菩薩的慈顏,心生歡喜,感應而記,如此心境,真是美好;謝謝自己一路行來堅持初衷,真心繼續前行。(稿費贈金門家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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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拱一馬
日拱一卒,功不唐捐。我是年拱一馬,目標是一年完成一場馬拉松。 2005年完成21公里的台北ING半程馬拉松,2006年就直接挑戰42.195公里的台北ING全程馬拉松。 我媽反覆叮嚀:「傻兒子啊,去看看人家跑就好,不要勉強。」擔心母親的擔心,我是每跑一程就打手機跟我媽報平安。 27公里市民大道上,腳抽筋了,停下來按摩雙腳,看到騎摩托車來的工作人員,拿到痠痛凝膠如獲至寶,塗抹一番又接續走走跑跑,台北馬關門時間是5小時30分鐘,心想千里迢迢勞民傷財的跑這一遭,一定得堅持下去,5小時17分18秒衝過市政府前的終點線,完成人生初全馬。 北大長跑的慶功宴辦在北投一間飯館的地下室,剛跑完全馬的雙腳,下樓梯簡直是酷刑,難怪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 2007年台北ING馬拉松全馬,這回沒當「步兵」,成績進步一些,跑完腳也沒那麼酸了,馬拉松沒有奇蹟,只有累積,練得夠是最重要的。 2008年金門開辦馬拉松,就近在金門年跑一馬,抓下8隻全馬,2015年晉身「十全老人」。對於跑完100場的「百馬王子」是不敢奢望的。 在金門跑馬沿路有熱情的鄉親啦啦隊加油助陣,像過年般的歡天喜地,經過人群的時候被喊一聲「董醫師加油!」,就趕緊加快腳步。跑到金門醫院前大約是30公里,老婆小孩也都來幫爸爸加油,頗為溫馨。 其實我是不擅長跑步的,高中時連大隊接力都沒我的份。在台北榮總擔任醫師時,每天忙著值班、手術和照顧病患,幾乎是完全沒有運動,醫師常教人要多運動,自己往往卻做不到。 1998年回金門醫院服務後,認識北大長跑的羅爸,才開始從規律的慢跑逐步進階到全程馬拉松。 太湖一圈大約是2500公尺,下班時我們幾位醫師和醫事人員就跟著羅爸練跑,從剛開始跑一圈就氣喘吁吁,逐漸增加圈數。接著從醫院跑到田浦水庫再折回,或從醫院跑到料羅,左轉到溪邊,再左轉到鵲山,左轉回醫院。一步一步報名參加金門春季、秋季越野賽、半程馬拉松和全程馬拉松。 我們常跟來金門醫院服務的公費醫師說,得完成一次半程或全程金門馬拉松才算服務期滿。 年輕的時候注重的是速度,希望「跑得快」,年紀再大些則是比距離,希望「跑得遠」,馬拉松的前輩常說「快就是慢,慢就是快」,一開始衝太快,可能半路就跑不動了,平穩地跑,才能跑得遠。年紀長些,在意的是「跑得久」,跑得多快多遠都不那麼重要了,持續地跑,老了還在跑比較珍貴。 從2005到2026年,10場全馬,12場半馬,年拱一馬,功不唐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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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末老兵
無法靠岸 因炮火不斷 兩岸愈行愈遠 港灣因離別而糢糊了焦點 聽不見的細語 曾經有過的春天 歷史再也無法讀懂 一個人的故事和心情 從那裡開始流淚 從這裡閉上眼睛 夕陽埋在夢裡 只有枕頭知道回家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