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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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一生務農的來福,經過那次姑換嫂的衝擊後,思想也隨著社會的進步而變得較開明。他深知自己孩子的懂事和善良,以及對這個家庭的犧牲和奉獻,於是經常地自我反省和思考,絕對不能誤了孩子一生的幸福。 當秀秀臨出家門時,來福對她說: 「從妳阿母逝世到現在,妳為這個家可說已盡心盡力了,阿弟不久也可以上學讀書,年輕人更應該到社會上走走看看,我不能自私地把妳侷限在這個農家,讓妳每天與豬羊雞鴨、蕃薯芋頭為伍,那永遠也翻不了身。不過外面的世界也不像我們農村那麼單純,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交朋友要格外小心,以免吃虧上當。尤其是部分花言巧語的台灣兵,更要特別的注意。他們來外島當兵一待就是二年,每天不是出操上課就是演習築工事,既不能回台灣探視也不能回家休假,軍中生活又枯燥乏味,因此,在無聊與苦悶的驅使下,看準了我們金門女孩純樸好欺,就使出各種手段來騙取她們的感情。這些年來,吃虧上當的女孩不知凡幾,今天當妳準備出外謀生時,我不得不趁機提醒妳。」 「阿爸,我會記住您說過的每一句話,也會睜大眼睛看這個社會,絕對不會吃虧上當的。」秀秀以一對感激的眼神,凝視著父親,卻也關心地,「可是阿爸,我擔心您會忙不過來。」 「這點妳不必操心啦,」來福淡淡地笑笑, 「我年紀雖然一大把了,但身體還算硬朗。而且我準備把那幾塊路途較遠、土質不良、收成欠佳的田地休耕。如此一來,就不會太累了。」 「阿爸,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秀秀柔聲地說。 那天,表姊親自來接她,雖然穿了一套自認為較體面的衣服,但和表姊走在一起,才顯露出自己的土氣。她扭捏不安的心情,很快就被在外工作好幾年的表姊看出來了。 「把心情放輕鬆,有表姊在,妳儘管放心。」表姊含笑地看看她,「明天我會先帶妳去買衣服、燙頭髮,把妳打扮成一個漂漂亮亮的大小姐。」 「不、不,」秀秀緊張地搖著手,「我沒有錢買衣服,也不能燙頭髮,那會讓人家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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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身
春天剛過,偶爾一陣雨下過後,空氣是涼爽的,彷彿春天又回首睇了她一眼。 前幾年島內的氣候饒是詭異,根本還沒好好感覺春天的氣息,就莫名的燠熱了起來。她覺得如同她的婚姻一樣,還沒細細體會,婚姻的美妙就失去了。 不明所以的她就掉進一個框架裡,日復一日的柴米油鹽,年復一年的人間各式角色。愁悶時候,她就會想著年輕未婚時的輕靈。 年年,她仍會盼望見到春天原來的樣貌。 她是喜歡春天的,一直都是,從那個初春之際認識邱之後。 那時,是乍暖還寒淒清蕭瑟的天候,在風城。 學校裡公告有那麼一個研習活動,她所屬的社團社長指派她參加,說北上取經總是可以學些什麼,日後更可貢獻在社團運作上。 她聽說那是座多風的城市,不分四季,常就括起一陣風。她只是聽著,風,就風嘛。那時,她還無法體會,教人只想閃躲的風是怎樣的型態。 出發前她父親一再提醒,那兒的風是出名的潑辣,那座城是有名的風城。可她總想不過是比一般地區強些罷了,父親的說法未免誇張,大約也是心疼她罷了。哪曉得,真到了人家的地盤上,才是真真確確的領教那撒野的勁,但又能怎麼樣,只能由它把自己搞成披頭散髮。 那是她第一次踏進那座城市。一下火車,才剛由車站跨出第一步,她就嚇住了。這是怎樣的情形啊?她心底冒起泡泡般的疑問,一層一層往上冒。 這樣的城市,不容易親近吧? 或許,和這座城市,將只會是錯身,當年的她這麼想過。 冷峻的風,在她下了火車立刻就迎面吻上來,將她從頭到腳完全照顧到,一吋也沒遺漏。那樣強烈的力道,似乎是逼迫,促使她不得不趕緊跳上公車,就往協辦研習活動的學校去,不敢也沒能好好看看那座滿是風的城市。 她向來習慣安安靜靜躲在人後,不作聲,沒人感覺她的存在,她也就習慣幽靈一般飄蕩生活裡。但風城的風讓她第一天到了報到地點,就已是十足瘋狂的面貌了。始終無法安靜服貼耳後的長髮,恣意的四處擺動,在她簽名報到時,流瀑似的全往前傾洩,她才以雙手將頭髮撫平,才回個身彎腰提起行囊,它又橫掃她整個臉面。因為髮絲半遮面,她看不清前路,也更確信風城將與她錯身。 研習營的幾日,她仍然是一池不興水痕的清淺。認真上著所有課程,該配合的團體活動全然配合,絕不因內斂個性而自絕於團體之外,和同組學員當然也就有了互動,質感不錯的互動。 邱,是她同組組員,斯文的談吐讓她錯覺是文學科系的學生。於是在滿是風的城市裡,在邱的學校裡,她看到邱這個穿梭線裝書的男子,他不著長褂唐衫,卻散溢了一式的古風,他學習新式科技,但言談古逸。 是過強的風,掀起一種錯置? 是過於拘執,回眸便在錯身後? 邱算是第一個清清楚楚、確確實實肯定有她這個人的男子,在那冬日研習營。 研習期間,同組的課程討論,或是課間休憩,邱似是都離她不遠。有時不經意的便瞥見,合禮平常的微笑,從邱那一方稜角分明的臉龐散出。有時欣賞美術品般的凝眸注視,稜角分明的五官,也能有詩情畫意。 詩情畫意不在風城,卻在邱的臉龐,在每一處活動的落點。其中有一天整個團體北上參觀報社,回程又順道去了石門水庫,她和同校的學員走在一起,邱也一路將她帶進圖畫裡。 石門的名氣早響亮得震耳,那次倒是她第一回臨水庫賞景致。水霸上緩緩走著,絕句或律詩都不足以呈現她乍現情思,她想樂府入樂,或可吟唱一生一世。是遊湖小艇噗噗的馬達,將她喚回二十世紀,她和邱及各自同學共四人,乘坐遊艇環湖一周,很快她從淡淡然的水墨間,走出詩情畫意,回到生活裡。 台北的細雨,石門的水氣,都寒不了她,在邱從風城露出臉面後。持續交談中她感到暖意,她知道應該不是因為邱對她說,「妳真像我表妹。」 是嗎?真像邱的表妹?她後來常會這麼想著。 她丈夫剛認識她的時候,也說她像他妹妹。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可能像兩個迥然不同的人家裡的人。 她丈夫也是讀理工科系的,湊巧跟邱是同一學校的校友,長方形面容腮骨清晰可見,因之顯現剛毅。邱和她丈夫所有的不同,便是無需語言文字她也能實際感知的詩情。 這天早上丈夫邊吃著她自己調粉煎出的蛋餅,邊看著報紙,頭也沒抬的回應她的說話,她還真弄不清丈夫到底是聽到了沒?她其實還想多聽些,像是丈夫關心她的話。但是什麼也沒有聽見。她弄不懂到底木訥的丈夫是本就對她如此冷淡,還是他有了婚外情之後才這樣?她不但沒力氣,也懶得去追根究底了。 丈夫的目光依然落在報紙的油墨上,從他口裡發出的唯一聲響,是他嚼著蛋餅「咂叭,咂叭」的聲音,她知道丈夫正惱怒新聞裡的報導,而她也只能一併聽進他對時局的不滿。 她蹙著眉,雙手環抱胸前,惶惶然望著丈夫,一如枝頭寒顫得無法吐蕊的花朵,不敢吐出一絲聲息,連她方才說過想回娘家一趟的話,也不再說出口了。 丈夫出門後,她才感覺空氣不再那麼重重壓著人。她張開雙手伸個懶腰,再給自己泡杯咖啡,試圖藉由咖啡因的刺激,舒緩一下惱人的暈眩。 這暈眩倒不至於像梅尼爾氏症那般的天旋地轉,她自己明白這是氣血不順,生活裡有讓人不舒服的事,幽幽緲緲的就會暈將起來。 啜飲一口咖啡後,她把自己不豐滿的身軀拋進沙發裡。順便踢下室內拖鞋,把腳也請進沙發上,纖瘦的身子本就填不滿一張沙發。這會兒因為天冷,因為細瘦,因為不舒坦,整個人又蜷縮成一粒球,更顯得這張沙發的荒涼。 就著一屋子的冷清,她也不捻亮燈光,以致所有沉鬱放肆的在她身上裡裡外外的竄進竄出。但也因為這絲絲昏暗,她才能攀住倒流的記憶,回到過去。而這又是她唯一可做的休閒,從丈夫遊走軌外之後。 工學院的男生有著太過的靈性,彷彿是個天方夜譚。 可她心裡又十分清楚,她曾經遇到過,在許多年前。這時她想起邱,心神稍稍有點依靠,就能沉穩一些。她也總是在這般失落的情緒裡想起邱。 她清清楚楚記得,邱寄給她的第一個郵簡,是一張梅竹賽的邀請卡,奶油黃的顏色給人溫暖的感覺,像研習會期間邱常穿的襯衫。卡片上有著幾天比賽的時間表,邱在開幕式13日的邊上用藍色原子筆畫上一個ν,又在卡片後面的空白位置寫上:「際此朝氣洋洋的季節,歡迎光臨風城,聞聞梅竹精神的氣息,建議妳於13日清晨飄過來……」 「13日清晨飄過來……」那幾個字,乘著風城的風飄進她的心裡,就一直不曾離開過。 邱大概是能揣想出她瑟縮的性情,末了還題上一句「請妳回訊」。 也是在乍暖還寒的初春時候,面對邱那麼詩意的邀約,她應是難以抗拒的。然而即便是心裡這般的蠢動著,她還是多慮的想著,與邱不過研習營相識,他說的她真像他表妹,但究竟不是,甚至也不是他的故舊同學,去了不過徒增尷尬、彆扭。 最終她選擇不去新竹,簡單回個短箋給邱,做了禮貌的回絕邀請。 放棄受邀共賞盛會的機會,她心中不免有著絲絲悵惘。說不上為什麼,感覺是自己躊躇於一個飄近的夢境邊緣,終竟是不曾入夢去。 那之後,邱依然寫信給她,而且斷斷續續的寫著。那獨特的筆法,顯然是練過,說堅毅也是,說風雅也有,總之,從文字裡她尋得了一個依靠。而他字裡行間沒有憤世嫉俗,也非關風花雪月,在她讀來別是一份清新、一份安穩、一份牽引。 她對邱的記憶,除開研習會幾日的相處,後來又再見過兩次。一回是大學最後一學期的期中考過後,邱和他的同學到了她的城市,她慌張之餘趕緊請同學作陪,也就盡了地主之誼,逛了大半個城市。那次的見面,感覺上淡淡的、如水一般順流而去,風城的風並沒在她的城市吹皺一池水。倒是她見識到文字之外,紳士的邱。 再有一次已是畢業之後了。 她先是接到邱的賀卡,古典風格的卡片樣式,其上一隻翩翩展翅的鳳凰,單是一隻,她於是總會聯想到是孤寂的凰鳥。 那卡片一翻開便跳出來邱遒勁的字,他寫著:「軍旅轉次間認真看人生,不能再任由自己稚氣未除……」那感覺好像邱在說明,他將由青澀男孩蛻變成有擔當的成年男子了,但他仍是什麼也沒表示過。 接著春節來臨,邱在收假返回部隊前,途經她居住的城市,他帶著他家鄉的特產和她家人分享。那時她心裡竊竊欣喜,邱的深諳人生哲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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碉堡物語之二默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在土堆上 隨著星辰起落 我溫習著過往的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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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的月光
夕陽帶著斑爛的色彩沒入地平線,取而代之的是溫柔的月光。 曖昧渾沌的春,連夜裡也捨不得停止灑落斷線的珍珠。綿綿春雨遮蔽了羞澀的月娘。 酷暑的夏夜,月娘溫婉地露出半邊嬌臉。雲彩若有似無地輕浮,喚醒了晝寢的昆蟲,奏鳴讚頌月夜的交響曲。就是那麼輕、那麼柔、那麼的宛轉,似吹彈可破的曲調,深怕嚇壞了嬌弱的月娘。就這麼持續了一整夜。 深秋的涼夜,冷靜慧黠的月娘均勻地灑遍靈光,覆蓋在飽滿低垂的稻穗上。溫潤的月光和著金黃稻穗,雖不如白日的明亮燿眼,卻帶來與白日迥然不同的靜謐動人。火一般的楓紅被理性的月光澆滅了,呈現出詭譎的顏色。 季冬的寒夜,月娘犀利的目光直逼大地。大雪披散中露出的枯枝,透露死亡的訊息,半掛蒼穹的弦月,旁觀這死寂的世界,眼神中毫無同情之心。偶而跋涉而過的旅人,也常因雪地泛著慘白的月光,而倉惶加快腳步,徒留雪泥鴻瓜。 有時繁星也會與月光爭艷,將大眼睛眨巴眨巴地閃個不停,綴得滿天燦爛。串成項鍊的星子環繞在月娘身旁,常惹得月娘嬌羞,掀起雲紗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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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村人只能同情她的遭遇,其他的似乎也使不上力。難道是阿麗的命途多舛?還是這些苦難與生俱來?或許,只有問問老天爺,才能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第七章 時光總在不經意中從人們的指隙間偷偷地溜走,秀秀已不再是當年姑換嫂時,那副瘦弱的模樣。俗語說女大十八變一點也不錯,彷彿小豬吃了「歐羅肥」,在驟然間長大了。尤其是生長在農村的女孩,以及從苦難中走過的少女,更有一份脫俗的健康美。 駐守著十萬大軍的金門,無論是金城、新市或沙美,街道上處處可見「冰果室」、「撞球室」的招牌。這兩種新興行業,本小利多,一到星期假日,「冰果室」簡直座無虛席,想撞一桿七色球,也必須按先後順序、等上幾十分鐘。因此,冰果室需要女性服務生,撞球室需要女性計分員,但多數老闆物色女店員的標準,除了要識字外,也希望能找到面貌較佳者,以吸引更多的顧客。因為,營業的對象大部分都是戍守在這塊島嶼,等待反攻大陸的三軍將士。有些是民國三十八年隨著國軍撤退到這個小島的北貢兵,有些則是來自台灣的充員戰士。他們每天出操築工事,過著枯燥乏味的軍中生活,遇有空閒,幾乎都想上街溜躂溜躂。吃碗冰、撞桿球,順便和小姐們聊聊天、解解悶,或到軍中樂園買張票,發洩一下壓抑的性慾,以便打發苦悶的軍中生活。 秀秀的表姊美娟新開了一家冰果室,不管是設備和裝璜,在城區幾乎無人能和她相媲美,生意之好可想而知。然則苦於人手之不足,介紹來的幾個人又不合她意,希望秀秀能到店裡幫幫忙。起初,秀秀並沒有答應,因為這個家太需要她了,但禁不起表姊多次的遊說,以及父親多方面的開導和鼓勵,始勉強同意到表姊店裡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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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具來嚇走猴子
幾十年前,在深山裡,經常有猴子出沒的蹤跡;家父在山上的橘子園裡,利用旁邊的空地,種植玉蜀黍,努力的拔草,定時的施肥,照顧得無微不至。 玉蜀黍也能發揮自己的責任,努力成長,以豐實的玉米穗,來回饋農人們的辛勞;算一算,該是玉蜀黍採收的時候,一行人走了兩個鐘頭的路途,來到山上,一看現場,令人傻眼。 很多玉蜀黍,未成熟已遭拔下,處處有被偷拔的痕跡;心裡正在嘀咕:‘是誰那麼沒有道德,拔去吃沒關係,而且還到處破壞。’這時發現滿地都是玉米,而且還很有規律的放在地上,也沒有拿走,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在仔細看看地上的足跡,好像是猴子所為,於是採取了必要的措施,那就是想辦法把這一群不速之客趕走。 猴子是靈長類動物,看起來很聰明,做起事來卻是不太高明;經過我們研判,為何玉米被拔下後,會在地上排列成兩行,原來當猴子右手去拔下玉米後,便將它夾在左胳肢窩。猴子比較貪心,想拔多一點,所以再舉起左手去拔玉米,當伸出左手時,夾在左胳肢窩的玉米便掉在地上;猴子本身並不自覺,只是總覺得胳肢窩下夾的玉米老是失蹤,於是同樣的動作周而復始的去做,所以掉在地上的玉米,左右各成一排。 父親看到自己辛勤種的玉米,無法收成,心中幾許不捨;聽從叔叔們的建議,於是買了一些鞭炮,只要看到猴子的身影,就點燃嚇嚇牠們。不過這一招,短時間有效,嚇走了牠們,牠們基於好奇心,一會兒又來了;趁我們離開之際,又再進行同樣的破壞動作。 在無計可施下,父親剛好看到我們在做美勞作品,心生一計,做面具掛起來,一定可以把牠們嚇走;大家聽了很有道理,可是一大片的玉米園,要畫很多面具,才足以達到威嚇的效果。 說定以後,全家總動員,有人畫草稿,有人用粉臘筆上色,有人用剪刀剪下面具的樣式,然後綁上一條線,以便掛在樹梢,當迎風搖曳時,猴子們鐵定會嚇得屁滾尿流。 先做五十多面面具,先行試驗它的效果如何;一群人興沖沖的將面具掛起來,然後我們躲在隱密處觀察。剛開始,有些猴子會躲在遠處觀察動靜,然後躡手躡腳的前來,膽子大一點的,還會用手去碰觸面具,膽子小的,始終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過說也奇怪,自從掛上面具以後,猴子們對拔玉米的事,已經沒有興趣;反而把興趣轉移到隨風搖晃的面具上面,看樣子,似乎有一點防範的效果。 不管怎麼樣,玉米不再被破壞,我們得以享受豐收的喜悅;至於那一群猴子,如果有興趣,繼續研究我們畫的面具,不管是嚇走牠們,或是引導牠們轉移興趣,只要保住玉米,就算大功告成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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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想當年荷蘭人佔領澎湖之時,朱明這個老傢伙是有些緊張的,心想:「別的地方你不去,偏要佔領我的海疆、門戶。使不得!使不得!」他老人家心裡很嘔,但是怎麼辦呢?遂靈機一動,指點他一條明路(這句成語聽說由此而來),指指澎湖東邊一個島:「那是化外之地,我不反對你到那邊去歇腳。」朱明把福爾摩莎推向門外,寧願讓她倒臥在紅毛懷裡,這是錯愛的第一步。朱明這時已經老邁了,荷爾蒙不足,LP業已萎縮,沒有活力。 其次西班牙鬥牛士,也早就看上了福爾摩莎,他們在北部談情說愛,大唱我掀起妳的蓋頭來,看看妳的眼,看看妳的眉,舔舔妳的嘴,摸摸妳的胸,福爾摩莎跟他也廝守過一陣子,對他頗有好感,因為他是如假包換的「牛郎」,曾經撫慰福妹的芳心。但是他被荷蘭人驅逐出境,夾著牛尾巴跑了,荷蘭人變成她獨一無二的情人,這是錯愛的第二步。 鄭成功建立東都的時候,雖然口口聲聲表示赤膽忠心,只愛她一人,可是後來發現還是有保留、有選擇的愛,他想結合福爾摩莎,去完成他人生的大願,結果事與願違;倘使她真的愛福爾摩莎,不作第二人想,在他們大喜的時候敬告中外諸親好友,他們自組小家庭,從此不干涉大家庭的事務,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無事。可惜他不作此想,是錯愛的第三步。 清朝賜姓愛新覺羅、福爾摩莎的時候,起初對她似愛不愛,似理不理,等到有人看到福爾摩莎的美色,在旁虎視眈眈,垂涎三尺,開始性騷擾的時候,他覺得應該好好把她疼愛;等到光緒帝被日本關進「馬關」,出賣福爾摩莎換取還魂丹,這是錯愛的第四步。 唐景崧表演的哭功,當上台灣民主國的總統,那是被迫的自主意識,福爾摩莎做了幾天的第一夫人,身邊買了很多珠寶,沒有機會穿戴,無法走上國際舞台;唐景崧十足虛情假意,是情場的騙子與偽君子,沒有勇氣決鬥的懦夫,福爾摩莎遇人不淑,還留下一些子孫債,這是錯愛的第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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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馨文樂現〉牙仙子的秘密
女兒剛滿六歲沒多久,開始換牙了。 有一天,女兒放學回來,一進門就告訴我:『媽媽,我的牙齒會動喔!』我手指摸摸她的門牙,真的在晃。『這顆牙齒慢慢會掉,還會長新的牙齒出來,妳吃東西要小心,別吞下去喔!』我笑著叮囑她,當然,我同時也告訴她每個人小時候都會換牙齒,牙齒自己掉,不會痛,所以不用怕。 隔了幾天,有次我剛下班回家,女兒握著小拳頭在我眼前晃了晃,要我猜她手裡藏著什麼「東東」,我連猜了幾個,都不對,女兒神秘的笑,攤開手掌,她白嫩嫩的小掌心裡躺著一顆乳白色的小牙齒。『哇!妳牙齒掉了喔?有沒有流血?在學校掉的麼?』女兒倒沒我這般「大驚小怪」,她簡短的回答了我的問題,接著問我:『媽媽,我同學說,晚上睡覺的時候,把牙齒放在枕頭下面,會有牙仙子拿「淺牽」來換我的牙齒,是真的嗎?』原來這才是她頂在乎的事。我笑笑,說:『是真的』。我話才落地,就見女兒馬上衝進她自己的房間,把牙齒放到枕頭下了,然後,開始期待晚上的到來。(注:「淺牽」者,錢也,我女兒的一貫叫法) 那晚,女兒睡的很早。她的哥哥笑她太喜歡錢了,還用了一個成語「財迷心竅」來形容妹妹。我卻知道女兒醉翁之意不在「錢」,她只是好奇「真有牙仙子麼?」,小小的她,還從沒有自己花錢買過東西,對她來說,錢,只是「餵」她那隻豬寶寶撲滿的「糧食」而已。知女莫若母,我猜想著女兒用牙齒換到錢幣的欣喜,於是,悄悄打定主意,怎麼說也要「請」牙仙子來「造訪」一回。 女兒睡著後,兒子跑來問我:『媽媽,如果真的有牙仙子,那我以前掉牙齒,牙仙子怎麼沒有拿錢來跟我換?』我想了想,扯了個謊:『會不會是因為你那時沒把牙齒放在枕頭下?』兒子摸摸自己的頭:『這樣喔………真可惜!』然後他也去睡了。 兒子呦,要原諒媽媽這「善意的謊言」喔,因為,假如我告訴你實情,就不好玩了,妹妹也會很失望喔! 確定兒子也睡了,我在零錢包裡找出一枚亮晶晶的拾元銅板,這枚銅板出奇的亮,也因為這個原因,使它在我的零錢包中「窩藏」已久。我躡手躡腳走到女兒的床前,女兒酣睡著,連我幫她拉好棉被都沒動一下。恩,可以「調包」了,我把手伸進女兒的枕頭底下,輕輕取出一下就摸到的小牙齒,然後又把備好的銅板放到枕下。這時,女兒翻了個身,雖然沒醒,卻讓著實嚇了一跳的我趕緊「溜」出她的房間,到沙發上坐定,我輕拍胸口,呼!真有些「做賊心虛」的緊張耶!稍後,跟先生「透露」此事時,先生也來了興趣,跟我輪流猜測著,明早女兒發現銅板後的表情會有幾種可能……… 早上,我在廚房準備著早餐,火腿起司三明治--兒子的最愛,當我正要微波牛奶時,只聽到樓上傳來女兒高分貝的叫聲『媽——媽——快來看哪!牙仙子真的有來耶!哇——好棒喔!這顆「淺牽」好新好亮喔!』 當然新,九十四年新出的ㄟ,老媽「精挑細選」的ㄟ!我微微笑著,為自己的「成功」。同時也高分貝回應著『真的麼?牙仙子真的拿「淺牽」換妳的牙齒喔?』我暗笑自己「跟真的一樣」,邊跑上樓,去女兒房間「分享」她的驚喜。 這時兒子也早聞聲而來,他正和妹妹搶來搶去爭看著那枚拾元銅板,女兒興奮的在床上跳來跳去,根本顧不得自己的衣服只穿到一半,還有一隻手沒伸進衣袖裡呢!我配合「劇情」又跟他們「演」了一會兒,就催促他們下樓用餐了,我想,等一下他們兄妹到了學校,可有的說了,呵呵。 『我從沒看過這麼亮的銅板耶,好羨慕妹妹喔,爸爸,我以後還會再換牙齒麼?』 兒子一邊吃著三明治一邊問爸爸,看得出他真的很希望自己也能得到牙仙子的新錢幣。 『你的牙齒都換好了,所以………』先生說到一半,我不忍看兒子太失望,忙接過話題:『不過,妹妹才剛換第一顆牙齒,下次她再掉牙齒,牙仙子還會再來呦,下次牙仙子留下的錢幣,妹妹一定會分你的,因為以後妹妹會有很多牙仙子的新銅板。』 女兒聽我這麼說也連連點頭,安慰著哥哥。 『那妳下次掉的牙齒,一定也要放在枕頭下喔,不然牙仙子就找不到了,像我………一顆都沒換到。』兒子認真的叮囑著妹妹。 而當媽的我,此時才發現了一個難題——牙仙子好當,但是我要去哪找那麼多「後面劇情」所需要的嶄新銅板呢? 『包在我身上!』某天,先生得知了我的「難題」,隨即拍胸脯保證他有辦法。又隔了幾日,先生真的手捧了一大把「光燦燦、亮閃閃的」嶄新銅板,獻寶一樣的獻到我面前,我雖不知他突然打哪來的「神通廣大」,但是也總算安下心來,因為——女兒已經告訴我,她又有一顆牙齒在「晃」了,而且,這次最期待牙仙子「光臨」的,是她的哥哥。 現在,孩子們時不時的拿出那些「寶貝銅板」在手中把玩,我看在眼裡,樂在心中。就像每年的聖誕節一樣,平安夜過後,總會有耶誕老公公「送」來的「禮物」擺在孩子們的床頭,讓孩子們一醒來就馬上感受驚喜。不要說天真無邪的女兒,就連已經讀小三的兒子,至今都對耶誕老公公的「存在」深信不疑。每當看到孩子們打開「耶誕老公公的禮物」時,那種欣喜萬分的眼神,一股莫名的感動,就會不停的敲激我的心情,幸福,有時不必花大錢,幸福,其實很簡單。 要記得幫我藏好這個「牙仙子的秘密」喔,噓………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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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上級三令五申,要你們守法,你還是把它當成耳邊風。」年輕人氣憤地說:「你是要主動寫報告請長假,還是要司令官下令把你解雇?你自己看著辦!」 「少年耶,咱攏是金門人啦,莫按呢啦!我下次毋敢閣來啦,毋通怪管理員啦!」殺狗林低聲下氣地說,居然還想攀親附戚。 「老百姓不能進入這個地方,難道你不知道!」年輕人面無表情,嚴肅地問。 「我下次毋敢閣來啦!請原諒一遍啦!」殺狗林苦苦地哀求著說。 「你結過婚沒有?」年輕人復又高聲地問。 「結過婚、結過婚!」殺狗林皮笑肉不笑,驚慌地點著頭,「我有老婆、有老婆了!」 「有老婆還到這種地方來!」一旁的監察官怒指他說,而後命令憲兵,「先把他押到憲兵隊去!」 「拜託、拜託,莫按呢、莫按呢啦!」殺狗林驚恐地作揖求饒。而後竟然轉向年輕人,「少年耶,咱攏是金門人,莫按呢啦、莫按呢啦!原諒一遍,我下次毋敢閣來啦!拜託啦、拜託啦!」 「廢話少說!」年輕人不僅高聲地怒斥著,更示意憲兵,「把他押走!」 夜路走多了,殺狗林終於碰到鬼,也踼到了鐵板。過不了幾天,憲警單位隨即把他移送明德訓練班管訓。倒楣的管理員也難逃被解雇的命運。侍應生雖然有些無辜,但依法被遣送回台灣已是不能避免的事實。 然而,殺狗林何止是為非作歹、作惡多端。當他從明德班管訓出來後,潛伏在體內的性病也開始發作。首先是小便疼痛和尿道流膿,繼而地是全身出現無痛的紅疹,倘若以醫學常識來判斷,似乎是淋病與梅毒兩種性病同時發作。因為梅毒潛伏在人體內有二至三個月的空窗期,如果不待治療痊癒而繼續與異性交媾的話,還會把這種病毒傳染給與他有過性接觸的人。 依此看來,殺狗林早已把這種多數善良的金門男人未曾聽說過、也是一些喜歡尋花問柳的男人聞之色變的花柳病傳染給阿麗。然而他自己可以厚著臉皮去求診就醫,可憐的阿麗卻恥於啟齒而延醫,身上和殺狗林一樣,已冒出許多紅疹,陰道口也糜爛出膿,讓她苦不堪言、痛不欲生。經過醫生抽血檢驗的結果,證實阿麗同時罹患淋病與梅毒。即使只是初期,但如不盡速治療,除了必須承受身心與肉體的雙重苦痛以及造成不孕外,嚴重者除了鼻樑上的軟骨會被梅毒的毒菌逐漸地侵蝕、成為一個沒有鼻子的人外,還有死亡的可能。 當病魔折磨她肉體的那段期間,當醫生以240萬單位一針量的白黴素針劑為她治療的時候,當村人以異樣眼光投向她的剎那,阿麗的身心和精神幾乎快崩潰了,甚至還有輕生的念頭。復經村人百般的安慰,以及接受醫院不斷地追蹤治療與追蹤驗血,歷經一段不算短的痛苦時光,當醫院再次為她抽血複驗時,血液中已呈陰性反應,阿麗終於擺脫性病的折磨,但也造成她終身的不孕憾事。她能怨誰、恨誰呢?怨蒼天的不公?抑或是恨自己命運不好?倘若因此的話,在這個庸俗紛亂的凡間,又能到那裡去尋找一位道行高深的仙姑道長來幫她解運! 殺狗林的種種作為,的確讓村人難以苟同,也讓鄉親父老看了許多笑話。不僅數落她舅舅與舅媽的短視外,也為阿麗這個苦命的女孩抱屈。 總而言之,殺狗林好的沒學到,壞事則幹了一大堆,碰到這種夫婿,阿麗的眼淚只有往肚裡吞,其他又能奈何?況且,這樁婚事從頭到尾都是她舅舅和舅媽做的主,該怪的是他們識人不清,沒有好好的打聽清楚。看的只是他虛偽不實的外表,對於他的為人處世和品德操守則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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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他當然也不後悔多做這四年,因為他有崇高的權力,高明的手腕,廉能的魄力,知恥的節操,看到老百姓都快樂的笑了,大家都喊:「有夢最美,希望相隨。」有這樣偉大的舵手,大家不後悔選他,有人發動連署,要讓他繼續做四年,甚至不惜修憲,因為老百姓從未感受如此的美滿與富足,覺得比威權統治時期過得還幸福,「啊!威權統治,那個可惡的年代,糟蹋人民的幸福。」人民終於知道民主的可貴,外來政權的可惡,他們說愛台灣都是假的、都是有目的的,只有他的愛出於真心誠意、本鄉本土的。 是的,民主深化,大刀闊斧的改革,不惜失掉政權都要改革,不敢改革是懦夫的表現,大家感受他的誠意,社會呈現一種躍升的力量,那是一種化學反應,李遠哲先生老早就知道,怪不得他會得諾貝爾化學獎,老百姓對於他的先見,都感恩戴德,建議配廡民主神廟,以表示尊崇之意,聽說還在連署。 福爾摩莎現在是快樂得不得了,心想:「有好兒孫方為福,無多田地不是貧。」她不憂不懼,快樂似神仙,她感到十分的富有,恬然的知足,因為她的兒子已經當家作主,她也擺脫仰人鼻息、看人臉色、屈意侍寢的日子,她可以安心的睡覺,只要抓住那一根好屌,就不怕有人半夜來強暴。 福爾摩莎每天優遊的過日子,常常到河裡洗浴,雪白的肌膚,夭嬌的身段,群鳥為之不飛,樹木為之屏息。台南,是福爾摩莎的私處,也是民主的私處,用一塊手巾蓋住,上面寫著三一九;誰敢去窺伺福爾摩莎的私處呢?她是一個真情的人,一下眉頭,又上心頭,一想到當年鄭成功與她在此合歡,兩情繾綣就悠然神往,一摸她的陰戶,還有些濕濕的;不錯,那個自稱是福爾摩莎之子的,就從這個產道出來的,福爾摩莎也不曾反駁。 「啊!天才,真是天才!福爾摩莎四百年來,生了一位英明的領袖,福爾摩莎也不枉此生,有了交代。」大家都想:「以前她都忍辱偷生,強顏歡笑,原來是有所待的,等待兒女出頭天,她也可以瞑目,死而無憾了。」 (註十)金山是聖嚴法師住錫之地,有人曾向法師懺悔慈悲與智慧不夠。 第四十三章 福爾摩莎近來身體不好,日漸羸弱、消瘦,不時氣喘、咳嗽,夜不思眠,她說空氣品質太差──烏煙瘴氣。她已經是上了年紀的人了,有一些老人病是正常的。愛過始知情重,醉過方知酒濃,她一生經歷了多少事情:「人世幾回傷往事,山形依舊枕寒流。」因此,她最近常喜歡回憶,對以前的事情記得清清楚楚,最近的事則丟三落四。 有一天早上,她起不來,發高燒,將近四十度,胡言亂語,好像中邪一樣,大家猜不透,有人說她屢次被人拋棄,身心有了問題,直說:「遭遇實在可憐、可悲、可嘆,令人大感痛惜。」有人說她追求真愛的關係:「命運多乖,真愛都不久長,從三奶、童養媳、填房,淪落到外室,虧她冰雪聰明,才能撐到底。」有人說:「她得了民主症候群,跌到泥坑裡,譫夢、囈語。」你一言,我一句,大家很著急,但是福爾摩莎究竟喃喃自語甚麼?大家聽也聽不清楚。 說起福爾摩莎的身心病情,實在非常複雜,醫生歸結兩個字:「錯愛。」到底要怎麼解釋這兩個字呢?醫生會診病歷也不寫清楚,讓人猜不透,現在的人懶惰,不像古時候的人,願花時間爬梳解經。因此,都只是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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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江湖夜雨─四讀金庸
從易名的萍蹤俠影錄到夾帶進口的碧血劍 從冒名的神武門到遠景卷的堂堂上市 再到今日裝幀古雅的遠流典藏卷 深夜,簷外飛雨 六十年代潮州街閣樓埋首禁書的少年還在嗎 只是昔日青絲今已成雪 查先生,這波折的一路累我三十年 從宋到清 從杏花煙雨江南到落日孤煙大漠 從風雪遍野的花剌子模到茶花滿道的大理 從莽莽新州到海角台灣 這是江湖子弟悲欣交集奔馳俯仰的舞台 查先生,何其大氣何其磅礡 深知江湖路遙難行,於是 有雁門關外舉箭自戕自誓的喬峰 有死守襄陽以身殉國的郭靖 有飛揚狂飆以血鋪陳生命的楊過 有狂放不羈鄙視榮利的令孤沖 有豪氣干雲熱血心腸的胡一刀 有憐我世人憂患實多的明教徒 簷下的雨依舊深情細訴 耳聞巷中朵朵蓮花翩翩低迴 那是黃蓉龍兒小昭趙敏盈盈雙兒的足音 闔上書卷,闔上江湖 查先生,江湖寥落,彼等安歸 多情夜雨感動不了情轉薄的老翁 只覺江湖迢迢英雄難為 查先生,如蒙首允,我寧為 韋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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瀕臨失傳的兒時老歌
某日,兒子正陶醉在現代流行樂曲當中,凝神諦聽之餘,的確動感十足,然而卻不知歌詞唱啥?亦體會不出個中幽微,再聽下去,我可能會「起乩」;同樣地,當我沉迷於一些老歌時,兒子亦感沉悶,再聽下去,他也會「凍未條」。由此,可見音樂似有「代溝」存在,並非全然具有「共通性」,尤其是一些流行歌曲,有其時代背景,因此,流行期有時長久,有時短暫,均有其長短不一的「壽命」。 一般流行老歌,市面上的歌本、CD或卡拉OK,皆能輕易取得,我今日所要提的是流失殆盡、難以復得的一些兒時老歌。這些老歌,目前隱藏在一般中老年人的記憶深處,似有若無,若隱若現,曲調可能哼上幾句,歌詞也許殘缺不全,若要查書,則遍尋不著;若要問人,也是七零八落。然而,這可是吾輩當年共有的歌曲,不妨藉此斷簡殘篇的提示或激盪,讓我們一起來回味這些兒時老歌。 我一出世,金門早已駐滿了軍隊,換言之,我在胎兒時期,即已受到軍歌的薰陶,由於左鄰右舍都是軍人,早也唱,晚也唱,雄壯的歌聲,如石破天驚,軍歌早在娘胎,就已耳熟能詳了,最熟悉的如中華民國萬歲:「打倒俄寇反共產,反共產;消滅朱毛殺漢奸,殺漢奸;收復大陸解救同胞,服從領袖完成革命,三民主義實行,中華民國復興,中華復興,民國萬歲,中華民國萬萬歲。」再如反攻大陸去:「反攻,反攻,反攻大陸去;反攻,反攻,反攻大陸去;大陸是我們的國土,大陸是我們的家域,我們的國土,我們的家域,不能讓敵人盡著佔據,不能讓俄寇盡著欺侮。我們要反攻回去,我們要反攻回去,反攻回去,反攻回去,把大陸收復把大陸收復。」這些具有時代意義的反共歌曲,年輕的不會唱,年老的也不再唱了。 待我進入國小之後,除了升降旗外,每天還有放學儀式,其中一項是唱「放學歌」,唱完歌後,才起步走回家,這是今日小孩想像不到的,依稀記得放學歌的歌詞是「太陽西下,放學回家,不在校裡逗留,不在路上玩耍,學校通知的話,要告訴爸和媽,家裡有特別的事,要向學校請,那些功課沒做完,自己要○○,老師你們辛苦了,○○○………。」缺空及以下之字,全然忘光,實在可惜。這些歌詞,深具意義,一則告誡學生迅速返家,一則提醒回家該做什麼?在沒有聯絡簿的當年,的確有其功效。 我的國小音樂老師有兩位:第一位是薛永義老師,算是我的音樂啟蒙恩師,薛老師所教的歌曲,由於年深日久,加上年紀幼小,今已渺茫,只記得薛老師的處罰很特殊,令我印象深刻——左手拉耳垂,右手捶左手,效果奇佳,我也曾被扯過,這種方式是我生平中唯一僅見,特此一述。第二位是趙維昆恩師,也是我四到六年級的導師,由於年紀漸長,所教歌曲較有印象。 當年好像沒有音樂課本,教材由老師自編,幾乎都用簡譜,老師將歌曲寫在黑板上或油印發給學生,有些老材是配合政令的宣導,如「保密防諜歌」,教過好幾首,歌詞優美,施律動聽,只記得其中一首:「人人保密,人人防諜,保衛國家機密人人有責任;人人保密,人人防諜,………。」配合保密防諜的故事,警惕學生「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匪諜無孔不入」「匪諜就在你身體」「守口如瓶」,的確,發揮了宣導的作用。 一年之中最快樂的時光是兒童節,不但可以放假一天,還可領到一小包糖果餅乾,這在物資缺乏的年代,簡直如獲至寶,這是等待了一年才有的禮物,兒童節還要唱兒童節歌:「四月四日兒童節,我們兒童最快樂,門前青草綠盈盈,樹上鮮花紅又白,爸爸媽媽雙手拍,說是春光明媚好時節,四月四日兒童節,我們兒童活潑又快樂。」還有一首兒童節歌是:「春和氣暖,日白天青,四月四日○○○○,我們兒童○○啦啦啦啦啦,………。」缺空及以下的歌詞全然遺忘,每當回想這些歌時,就會領我進入時光隧道,兒時情景,一一呈現。 國小五年級時,學校開始教跳土風舞,當年是由幾位剛畢業的年輕老師負責,由鄭藩山恩師、蔡水木恩師和許榮緒恩師共同教導,每週的團體活動課,是同學最難為情的一節課,也是老師最傷腦筋的一節課,或許「男女授受不親」的心理因素作祟,男女生始終羞於牽手,有人藉著手帕或樹枝而後各持一端替代牽手,務必老師大發雷霆,才勉強勾著一、二指頭,心不甘情不願地敷衍一下,記得當年教了好幾首,舞步與曲調大致記得,名稱只記得一首「七步舞」—DO DO DO DO SI DO RE SI SOL—,RE RE RERe Mi Fa S0l Mi D0-,Fa S0l La Fa Re-,Mi Fa S0l MiD0-,………。」七步舞簡單易學,算是入門之舞,然而這些早期的基本舞曲,如今大概均已失傳了。 就讀國中後,我們最盼望的是先總統 蔣公誕辰,住校生不但有壽桃壽麵可吃,還可到金門高中觀賞晚會表演,那時除了聽唱領袖萬歲歌:「領袖,領袖,偉大的領袖;您是大革命的導師,您是大時代的舵手;讓我們服從您的領導,讓我們圍繞在您的四週;為了生存,為了自由,大家一齊來奮鬥;中華民族發出了反共的怒吼,鐵幕裡的同胞再也不能忍受;為了生存,為了自由,人人需要戰鬥,人人需要領袖;我們要在您勝利的旗幟底下,打倒朱毛,驅逐俄冠,把國家民族拯救;領袖萬歲,領袖萬歲;我們永遠跟您走,我們永遠跟您走。」還有一首記不完整的祝壽歌:「領袖的臉上微微笑,快樂的誕辰在今朝,祝福您,祝福您,祝您壽比南山高,月長圓,花常好,領袖的福壽比天高,………。」這些歌曲,皆是出自名家之手,詞曲均為一流之作。 就讀金門高中後,當時正在流行「阿哥哥」,同學如痴如醉,沉迷其中,晚自習後,還有同學聚集練唱,甚或婆娑起舞,記得歌詞是「跳舞花樣真是多,要學時髦趕快來,你若○○○○○,現在流行阿哥哥,………。」由於我未熱中參與,僅記得這三句,但每憶及往事,似乎還餘音嫋嫋,不絕於耳。 高二時,學校舉辦了一場康樂晚會,各班為能博得好評,傾心竭力,拿出絕活,我們高二孝班還特別敦請「專家」指導編舞,本班舞曲特選活力有勁的「前程萬里」,歌詞是「我們是年輕的一群,有的是熱情和誠懇,打起了藝術的旗幟,展開長途旅行,縱然是遍地的荊榛,也要勇邁前進,呼吸那新鮮的空氣,欣賞美麗風景,平疇綠野,都是寫生的藍本,小橋流水,都是作曲的模型,………我們要振作起精神,奔向那萬里前程。」為求逼真與效果,同學全都盛裝演出,我是穿著陸軍軍服,陳佳德是空軍軍服,演出結果,我倆還特地到照相館拍照留念,為此活動作一見證。 民國六十三年,我在台北市龍泉街發現了一件「寶物」,那就是金門文獻委員會於五十八年印行的「金門之音」歌本,想不到這些夢寐以求的家鄉名曲,竟然有人編印成冊,令我驚喜萬狀,翻開裡面的曲目,全書依照歌詞的性質區分為「金門禮讚」「金門精神」「金門風光」「金門勝蹟」「金門風情」五大類,總計一百一十二首,犖犖大端,美不勝收。這些歌曲,就是我讀高中時學校經常播放的音樂,全是出自名家之手,皆非等閒之作,茲列幾首比較熟悉的,讓我們一起開口唱吧!為免歌詞佔用太多篇幅,每首僅列開頭幾句,如偉大的金門:「金門,金門,偉大的金門!堅強無比,勇敢無敵,你是反共的前鋒,你是無畏的鐵漢,………。」太武雄風續:「巍巍太武山,浩浩太平洋,金門鞏固若金湯,金門鞏固若金湯,是反攻跳板,為台澎屏障,………。」太武山之風:「太武山之雄風,氣貫長虹,掃蕩群魔,凜凜威風,………。」自由的屏障:「金門是自由的屏障,金門是台澎的鐵膀,這兒的民心最堅強,這兒的士氣最高昂,世界上沒有人不嚮往,世界上沒有人不讚揚,我們就是共匪的剋星,我們就是復國的力量,人人以血肉保衛金門,個個以頭顱捍衛國疆。………」金門春曉:「金門島上風光好,晨曦初露曉霧繞,看!平疇蔥翠山含碧,潺潺春水落花飄,聽!海印寺鐘聲聲慢,古崗泛舟樂陶陶!………。」還有榕園曲:「太湖畔,有榕園,榕樹古幹齊參天,萬綠叢中聽鳴蟬,清風陣陣好催眠。思親亭上望,碧海浪連天,………。」這些詞曲,有的雄壯有力、有的俊美壯麗,或是輕逸活潑,可說各具特色,正如序文所言:「金門不僅有金戈鐵馬之聲,更有廟堂鐘鼓之音,這不僅是戰歌,更是聖樂。」這本歌曲,唱出了金門的偉大,也唱出了金門的美麗,不應讓它式微,值得一唱再唱。 這類稀有的老歌,因為幾乎無人在唱,所以會唱的人越來越少,記憶也越來越模糊,因而日漸流失。這筆珍貴的文化資產,若不及時挽救,終將陷入萬丈深淵而永難再現,由於我孤陋寡聞,尚未發現有人在做這方面的保存與發揚,我們這一代的人若無人做,下一代的人更不會有人做。不如找個機會,大家齊聚一堂,集思廣益,彌補缺漏,或印製成冊,或燒成光碟,順便引吭高歌,重拾童年歡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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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管他的,先進去打一砲再講。」殺狗林無視管理員的勸告,逕行走進去。管理員雖然想阻擋,卻顧及到是自己的親戚,甚至也懼怕他是一個作惡多端的歹子,不宜和他計較太多,免得傷和氣,為自己增添更多的麻煩。況且,殺狗林在他的授意下,走後門已偷偷地來過無數次了。他還蠻識相的,辦完事就快速地走人,不敢在裡面逗留太久,也因此從來就沒有被查過,亦未曾替他製造任何的困擾。況且,多賣一張票,多一份業績,除了侍應生能多賺點錢外,對上級也好交代。說不定將來還可以讓他幹個管理主任或什麼的,這種兩全其美的辦法,何樂而不為啊!此時,管理員的想法是如此的。 然而,事有湊巧,政五組承辦軍樂園業務的那位年輕人,夥同政三組監察官,帶著二位武裝憲兵來了。他們來此的目的所有的員工生都清清楚楚、了然於胸,除了突擊檢查外,別無他途。而此刻,殺狗林還在裡面和侍應生溫存,倘若被查到非軍人在裡面娛樂,管理員和侍應生,依法勢必難逃被解雇和遣返的命運。面對這些突如其來的凶神惡煞,管理員簡直被嚇呆了。儘管經常有非軍人身分的友人,在他的默許下循著不正當的管道進來娛樂,但每次都能平安無事,從未像今天這種讓人膽顫心驚的場面。如果殺狗林不設法溜出去或躲起來,一旦被查到,這一下鐵定是完了。 3號侍應生房門開了一道小小的縫,格外地引人注意。不一會,只見殺狗林縮頭縮尾提著褲頭快速地閃了出來。 「站住。」年輕人呵叱了一聲。 殺狗林被這突來的聲音怔住。 憲兵快速地走上前,擋住他的去路。 年輕人和監察官同時走到殺狗林身邊。 「把軍人身分補給證拿出來讓我看看。」年輕人對著殺狗林說。 殺狗林一時不知所措,不僅當場愣住,幾乎也看傻了眼。或許,任何的辯解都逃不過這個年輕人的眼光。 「誰讓他進來的?」年輕人轉而問管理員。 管理員不敢哼聲。 「把3號侍應生叫出來。」年輕人囑咐一旁的工友。 侍應生穿著一件半透明的睡衣無精打釆、不情不願地走出來。 「難道妳不知道這裡除了軍人以外、是不對一般民眾營業的?」年輕人責問她說:「妳怎麼可以擅自接客?」 「你應該先問問是誰放他進來的才對?」侍應生不客氣地反駁他說:「坦白告訴你啦,他是管理員的親戚,前後來過好幾次了,我們得罪不起啦!」侍應生瞄了一下管理員,據實說。 一旁的管理員簡直看傻了眼,整個臉也綠了一半。 「上級是怎麼規定的?你怎麼可以不遵守法令而明知故犯!」年輕人毫不客氣地指責管理員說。 管理員自知理虧,依舊不敢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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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從此對台灣另眼相看,幾乎要改變心意,求台灣作他的盟友,穿同一條內褲,這就是有名的:「民主的勝利。」所以台灣流行一句話:「大家不要吵,民主有甚麼不好?」 第四十二章 台灣民主實在沒有甚麼不好,既有玉皇大帝的加持,美國人的肯定,可以說「愛心無價,民主無敵。」所以台灣島就像民主的無敵艦隊,讓中共不敢越雷池一步。中共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民主。因此,台灣的民主獨步,比凌波微步還厲害,讓人更不易捉摸,所以台灣一施展民主獨步,中共就怕。 這是另一種有名的政治勝利法。 台灣之子,面對滿盤的民主大餐──勝利的果實,整碗端過去,躊躇滿志:「算我的命好,不然要按怎?」他吃得太快,吃不完,消化不良,很快腐化。老百姓有些人沒東西吃,活不下去,他們就排隊比賽跳樓,或是燒碳自殺,一年死了四千八百多人,這就是台灣歷史上有名的「陳屍。」聽說業績不夠好,自殺輸給中國大陸,讓台灣顏面無光,很引起震怒,據悉現在公開發行「完全自殺手冊」,不必再向日本購買了。所以如何把自殺趕上中國大陸,已經列為重大施政目標,立委質詢的焦點。 金孫, 金婿, 金妻, 金山, 金權, 金字招牌。 台灣現在甚麼沒有,就是金子多,國際金價大漲,台灣國際地位無形中水漲船高,都跟金子有關係;台灣話說:「金水。」一點不錯,金子實在漂亮極了。但是「莫向金山悔金山。」(註十) 福爾摩莎有這樣的兒子,老懷得意,她那裡想到老蚌生珠,有這樣一位聰明、伶俐、貼心、孝順的兒子,那是四百年來所無,他甚麼都不愛,只愛母親,他的孝心感動了上天,玉帝為他改天命,要證明他無私無我的愛。因為,假如他只做四年,大家還不認識他、不清楚他,也不知道他的能力,他的道德,他的操守,一定會有很多的閒話出來,以為上天不公平,阻止台灣人出頭天,現在給他充分的時間,展現治國長才,老百姓甘心的領受,赤誠的擁戴,不惜以自殺、跳樓來回報,這種愛國的情操,不輸給日本神風特攻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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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不見了!
當你不再被關心時,愛情就不見了! 週遭成群資深美女,不管已婚、未婚、離婚都嚷嚷愛情不見了。 阿呆說:一般容易讓愛情不見的女子,都有一些特色:不會隨便和男人上床,不亂丟垃圾、不評論陳水扁或馬英九,不是敗家女人,閒暇愛閱讀報,擠榨果汁,做做瑜珈,敷敷面膜,看看電影,出國買幾雙鞋子、皮包,外加兩瓶好一點的紅酒,做做SPA。阿呆的註解是平凡賢良女子容易失去愛情。 從縱切面、橫切面,乃至全面,無不抱怨日子怎麼過成這般乏味,往日不是山盟海誓、地老天荒,你儂我儂嗎? 阿呆說:所有愛情都是假象,戀愛時假裝相愛,彼此呈現最美好的一面,假裝越稱職,表示愛的越深;愛情這件事是一幅抽象畫,初時頗具體,有個框框鑲著,時日久了,越看越模糊,似真似假很難判斷。 花樣年華,混身都是愛情,每天收到數封仰慕的信件,字裡行間,暗藏著喜悅、心跳;讀完一遍,摺疊整齊擺好,隔些時間再拿出審慎閱讀、眉批,再藏起來,藏了許許多多的愛情,裝著若無其事走出家門。抬頭挺胸,有這麼些人恭維,精神非常抖擻,虛榮心作祟,自以為頗有姿色;哪知青春滋潤的軀體是可以如蜜桃似的紅潤,掐的出水似的,叫人垂涎,且吸引著每一雙炯炯有神的異性眼光。 人喔!就是虛偽,尤其是女人,包涵道貌岸然的女人,怎麼可以沒有愛情呢? 情路上尋尋覓覓,糊裡糊塗;假裝愛妳假裝越像的男人越被歌頌,因為;那男子必定做了些其他男子沒做的事,或者告訴妳這輩子他心裡只會放妳一人。夜闌人靜透過熱線對妳呢喃:人與人之間最遠的距離就是我站在你面前而你不知道我愛你,多麼掏人心肺,再補上一句「言有窮,情不可終」!任台北的女人如何強悍終需屈服! 阿呆說:那是謊言;也是策略,試想,一輩子面對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一起活到九十歲,非常恐怖喔! 可是,怎麼辦?陸陸續續有人進禮堂,年華漸長,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心慌著,很想找個歸宿,過溫暖的日子,期望被疼、被寵、被愛、被珍藏,歲月好似燭檯上的臘,不自覺的溶化了,日日夜夜,為了心靈踏實及安全感及天塌下來應該有人頂,甜蜜的面對柴、米、油、鹽、醬、醋、茶,忘了臥室應當給自己一張梳妝台,忘了月初應該購買二瓶迪奧、SKⅡ,忘了孩子吃剩的飯應該拋棄,不該把自己當垃圾桶一樣儘裝剩菜剩飯;而後纖纖十八吋腰忽地長成34腰,那麼整張臉就長的像某新當選的女市長一樣,人家是女市長耶!有地位、有身分,那稀罕愛情!而普羅大眾的熟女們,已然忘卻身為女性的必然條件,容顏不許歲月留下痕跡 ,身材應該婀娜纖細,折磨人呀!是誰把模特兒訂的又高又瘦?每一個女人都認為自己太「肥」了一點!每天為這沒有標準的標準奮戰;終其一生,頹廢著眾! 阿呆說:「這就是陷井,一個溫暖的家,兩或三個孩子,纏住你,這輩子,你休想脫身!」 於是,越陷越深,男人頭有點禿,腹有點肥,口有點臭,卻仍賊頭賊腦東張西望,吃在碗裡看在盤裡,總想伺機偷一下;想偷的,偷著的,偷不著----沒有一個能安分的,婚外情於焉開始;也開始回想這一段婚姻路是怎麼回事?有些飄渺,當初真的愛她嗎?不愛怎麼會結婚?若愛怎麼如此不激情?為了事業(或只是份工作而已)卻得拚命假裝愛她,出雙入對,假象使人羨慕,好恩愛喔!若出了事,為妻的打扮一致:墨鏡、寬緣帽,坐著開記者會,並狠狠的說:我相信他,除了我他不會愛任何女人;他對我堅貞不渝。 阿呆說:好笑喔!女人自欺欺人,男人都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卻還信誓旦旦與妻白頭偕老。不都假愛情聖名,行私慾之實。 社會太不公平,女人們也不甘示弱,朋友S說,她的妹妹事業有成,兒女長大了;無聊即上網,認識比她小十五歲的男子。整個人活了起來,我思忖一下,週遭這般案例太多,這是什麼社會,小鄭與莉莉弄得社會動盪不安還不夠,諸多熟女如此效法;豈止價值觀錯亂而已! 阿呆又說:您老不必杞人憂天。當激情高峰期二年過後,藉口不能見面,或爽約,或許久才來一通電話(甚或不通),或嫌電話費貴,或嫌肚皮有點鬆,或嫌路途太遙遠,總之,愛情就不見啦! 於是,婚內情的愛情不見,婚外情的愛情也不見,諸女人們只能想策略,好歹日子得精采,姊妹滔自個過日子吧!努力工作,讓經濟自由,每隔一陣子相約轉移陣地去東南亞散心,再去一趟歐美消費,中間來個墾丁或東部洗滌心靈,離開惱人的台北,也不用管他人男朋友小幾歲!喝下午茶的時候聊八卦,都準備把愛情這件事遺忘,雖然常常剪不斷,理還亂;S說:要積極物獵,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而阿呆陳述失去愛情的女人的特色,是不容易改變的,仍然過著單調規律的日子,或曰;此生無緣,來生再努力吧! 附註:阿呆是位女人,經歷人生數十載,假裝被愛過,也假裝愛過,吃過虧,也佔過便宜,因此她的論述有些可信度,此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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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瓊林蔡氏家廟的楹聯〉有感
今年中秋去了一趟金門,悠游地四處觀看,也參訪了瓊林的蔡氏家廟,習書法多年的我,當時就被這些匾額、楹聯深深吸引,多麼希望可以更加了解一付付聯對的來由、意義,總覺得其中蘊含精采的老故事。 中秋於金門歸來,心中一直繫念著這些楹聯,小雪過後,〈瓊林蔡氏家廟的楹聯〉一文就如同願望成真一般,洋洋灑灑呈現在報章中,喜出望外啊! 匾額和楹聯是中國文學獨特的表現形式,常見的是將匾文和聯文用木材制作,懸掛在建築物之上,或者用磚雕石刻鑲嵌在建築物上,或者直接雕刻於建築物上,或是油漆在建築物上,成為建築物的裝飾部分。 從匾額的額和楹聯的楹字看來,「額」、「楹」就像是建築物的構件之一,屬於建築物的裝飾構件。匾額和楹聯,離不開建築,建築有了匾額、楹聯就大為增色,提高文化氣氛,增添建築品味,呈現出中國傳統建築的特色。 楹聯是社會化的文學載體,它以漢字方塊體,一字一音一義的特點,組成上、下聯對稱且對應的形式,聯文可長可短,短聯多為五言、七言,長聯多達數十上百字。短聯帶有詩詞韻味,長聯具有散文格調。在宮殿、廟宇、宗祠、會館、宅第中,楹聯得到廣泛應用,尤其是亭、台、樓、閣、軒等園林建築上更為多見,它似乎成為中國建築的必須之物。 蔡氏家廟共有六付楹聯,對聯位置分別在中門、右門、左門、正殿祖龕、正殿中柱、正殿前柱,作者從文史的角度切入,考證其中先祖的官制,說明詳細,可見作者對於家廟楹聯之深愛和書寫的用心,雖然只是六付楹聯,讀來宛如一部家族史在流轉。 蔡氏家廟的楹聯是歷代官人、文人、書法家的創作,高度凝聚詩詞的品格和韻味,表達作者的思想和感受,在家廟聯中起著指引鑒賞,領略文化氣韻的作用。楹聯常與匾額組合,構成匾額上方居中,楹聯兩廂對稱,表現中軸、均衡的中國文化傳統和審美觀,成為中國建築門樓和廳堂佈置的基本構件。 瓊林蔡氏家廟的楹聯之所以迷人,是因為它的藝術特色,如對稱之美,「和諧即美」,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就是追求和諧,這是中國人的美學理想,在文學藝術的表現主要是強調和諧的韻律、對稱性。對聯尤為典型,首先要求對稱性,上下聯從字到詞,處處要求相對,呈現出極好的對稱性;其次講究平仄韻律,一副好的對聯不僅在字詞的意義上有極強的對稱性,還要平仄相對,有陰陽頓挫的聲調和和諧的韻律,這是對聯自身的美學追求。又如書法之美,楹聯是一種美學,它不但是一種文學形式,而且融書法、雕刻於一身,從不同角度反映了人們的審美理想。這在瓊林蔡氏家廟的對聯上表現得特別突出,家廟是進行祭祀活動的中心,從美學的角度而言,它又是集建築、繪畫、雕塑和書法等藝術形式於一爐的綜合體,處在這種環境下的對聯,自然經過了悉心的加工。重要的是,楹聯總是要張貼懸掛的,它必須具有裝飾的價值,因此,它的書寫歷來十分考究,大多出自書法家或書法愛好者之手,無論行、草、隸、篆、楷,聯之意境,字之風骨,相得益彰,使人感到雋永清麗。 楹聯是中國傳統建築的語言,標志建築主題、建築意境,引發遐想,激動情懷,開發建築的文化價值和精神功能。同時,楹聯又是建築的裝飾物,蔡氏家廟把文學的藝術形象與建築的藝術形象,巧妙地結合起來,成為其家廟建築特有的文化傳統,也是一份珍貴的文化遺產,很值得繼承和發揚。 蔡氏家廟的楹聯具有魅力,可以引起情感上的愉悅。其楹聯的直觀性與形象性的特點十分突出,它以自身的感性形象,直接訴諸人的情感,使讀者產生親和的心理,而由外觀的美,訴諸到心靈的美,這才是審美的最高境界,更是中國人美學的最高思想。其在智慧的啟迪、訓練思維、教育的目的和文化古蹟上的價值意義更是值得注意,金門瓊林蔡氏家廟,屬於二級古蹟,金門國家公園將其視為重要的文化資產來規劃、維護,無論是在文學上、建築上、文物上、祭典上、歷史上等等,都有值得發揮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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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詩人林徽音
林徽音,福建閩侯人。林覺民姪女。三十年代最漂亮的女詩人。民國十三年印度詩人泰戈爾來華,林徽音、徐志摩陪同。據吳泳《天壇史話》記載:「林(徽音)小姐人艷如花,和老詩人挾臂而行,加上長袍白面、郊荒島瘦的徐志摩,猶如蒼松竹梅的一幅三友圖。」 林徽音的美,不在於美貌,而是她的風度、談吐真會令人傾倒。詩人徐志摩追求她多年未遂,為她寫出一首情詩〈偶然〉,此詩譜成歌曲。哲學家金岳霖為她終身未娶。最後她嫁給留美同學、著名建築學家、梁啟超的公子梁思成。 林徽音風趣至極,她能模仿很多朋友講話的音調,維妙維肖。和她相處的不管男女,如沐春風。她既是好同事、好情人、好老師、好妻子,也是好朋友。可是天妒英才,她的肺結核症是在抗日戰爭艱苦環境中染上的。病逝時僅五十一歲。 林洙在文章中記載林徽音的文藝談話:「一個文藝作品最重要的是真實,要忠實地反映生活。誠實是佔首位的。藝術是表現內容的手段,是第二位的。當然,對於一個真正的文藝作品來說,兩者都是重要的,缺一不可。」林徽音說:「革命文學絕不排斥藝術。不能因為它的革命性而用大喊大叫的政治口號來代替,歷史上各個革命時期,都有優秀傑出的文學作品。」 三十年代,梁思成住在北平總布胡同,金岳霖就住在他家附近。有一次,梁思成從寶坁從事田野調查回來,林徽音苦惱萬分,低頭對他說:「我同時愛上了兩個人,怎麼辦?」梁思成借用莎氏的話:如果你真心地愛一個人,就應該希望那個人幸福。他說:「如果你選擇了老金,祝願你們幸福。」金岳霖聽了這句話,決心退出。他們成為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後來梁思成和林徽音吵架也要找來老金「仲裁」,這是我國文化史上的佳話。可貴的是金岳霖終身未婚。林徽音病逝,金岳霖寫了一幅輓聯:「一身詩意千潯瀑,萬古人間四月天。」林徽音是四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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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你不知道,阿麗躺在床上就像一個木頭人似的,一點情趣也沒有。而你們裡面這些小姐,床上功夫個個都是一流的,要是能討一個回家做老婆,絕對會爽死!」 「阿麗是一個人人稱讚的好女孩,而裡面這些女人,盡是些歷經滄桑的殘花敗柳,怎麼能和她相比!」管理員不屑地說,卻也再次地提出警告,「以後不要再到這個地方來,萬一被查到,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這些女人每天接客都在數十人以上,衛生方面不比良家婦女,如果不幸染上性病,回家再傳染給阿麗,那就糟了!」 「你不要嚇唬我,沒有那麼嚴重的事啦!」殺狗林不在乎地說:「我進來搞過無數次了,爽過後我就走,從來就沒有被查到過,也沒有中過鏢,一切安啦!」 「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金防部換了司令官和主任,政五組管軍樂園業務的老參謀也換成一個年輕的金門人。年輕的比老的管的還要嚴格,經常不定期地四處檢查。倘若有一天運氣不好被查到,除了你倒楣外,我也只好回家吃自己了。」管理員據實說。 「同是金門人好講話,如果真被查到他又能把我們怎樣?」殺狗林不信邪地,「怕什麼嘛,沒有那麼嚴重啦!」 「你不要嘴硬!」管理員不屑地笑笑,「坦白告訴你,那些老參謀還好應付,只要請他們喝二杯,叫小姐多陪陪他們,什麼話都好說,什麼事都可以化解掉。而我們這位年輕的金門老鄉卻恰恰和他們相反,向來是公事公辦,從不吃這一套,竟連總室那位老經理也被撤換掉了。」 「你可以用美人計來迷惑他啊!先讓他嚐嚐甜頭、爽一爽。像他這種還沒結婚的年輕人,一旦嚐到女人洞中的騷滋味,絕對三五天就會想來打一砲。只要他經常來,和他套上交情,往後什麼事都好辦了,說不定還會讓你升官呢?我不信世間有見到女色不心動的男人!」殺狗林鼓動他說。 「別以為個個都像你那麼老豬哥!」管理員不屑地數落他說。 「這種人我還真想認識認識,交他這個朋友。」殺狗林想了一下,竟然出了一個歪主意說:「找一天我弄條狗來殺,請他吃吃狗肉、喝喝酒,然後再施以美色,讓他上也爽、下也爽!你看怎樣?」 「你這個歪點子,對他們那位喜歡吃狗肉的豬哥副主任來說可能還管用,對這個年輕人而言,可就英雄無用武之地啦!」管理員搖搖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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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選里長的去參拜,居然高票當選,選議員的也去試,結果一樣高票當選,民主神廟聲名不脛而走,每逢選舉,參拜者絡繹於途,而且多能如願,因此。參選人已經改了詞:「選舉無師傅,神廟拜就有」,把本來想買票的錢,撥一點作香油錢,覺得比買票划算太多太多了,而且沒有風險。誰料想得到,民主神廟竟是民主的催化劇,猗歟盛哉! 民主神廟香火鼎盛,產生排擠效果;以前選舉,大家都去拜大甲鎮瀾宮、北港朝天宮,現在去的人少了,廟宇香油錢收入銳減,聽說頗引起管理委員會的緊張,實情是否如此,有待進一步查證。 不過民主神廟的神蹟,盛名遠播,大陸觀光客來台灣旅遊,除了日月潭、阿里山,這一站列為必到的景點。因此,台南市金華街一帶,常常是車潮人潮,遊客如織,生意很好,商家笑得合不攏嘴,都感激台南人終於照顧到台南人,挺沒有白挺了。 商人很聰明,馬上開發周邊的產品,大發觀光財,不僅人偶、吉普車熱賣,外套也熱賣,甚至內褲都賣得嗄嗄叫;這都是其次,子彈賣得最好,標明是「民主的子彈」,強調會轉彎,一顆五十塊錢,有歷史收藏價值,搞得台灣鉛銅都漲價。 民主神廟香火鼎盛,產生兩種效應:大陸觀光客帶回很多民主產品,靈機一動,想從台南市割火,到北京的天安門開分店,準備大撈特撈一番,但因為權利金談不攏,現在還在協調之中;其次,台灣的選舉自此單純化,沒有買票,沒有賄選,只有拜民主神廟,檢調閒得發慌,法務部準備裁員,引起很多人的緊張,生怕打破民主的飯碗。 美國人對於台灣有如此的重大改變,認為是台灣的經濟奇蹟之外,另一個政治奇蹟,譽為開發中國家民主的典範。美國在世界各地,推動美式的民主政治,從中南美、中東、非洲到東南亞大多鴉鴉烏,美國人很生氣,覺得這些人真是笨死了。後來發現日本人學得滿像的,信心大增,所以他們變成很好朋友,幾乎是刎頸之交了;如今看到台灣的民主,日本的還要好,是民主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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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匆匆
掛上了手錶 不一定就知道時間 有了時間 除靜止外 世間可能沒有準確的手錶 人生好比單行道(線) 可以選擇前進 從此走向生命之彼端 那麼,線上每一點都是開始 可以選擇停滯 那麼,線上每一點都是盡頭 好像是昨朝之驚鴻 彷彿是今夕之一瞥 看著泛黃的全家福照片 身似浮萍靄靄 想著魂牽夢縈的家人 心如落英繽紛 但以無涯之情愛 追悼不駐的光陰! (95.12.11寫於政大—自強六舍;僅以此文祝金門高中翁新慧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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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文片羽
●吳鈞堯研究金門現代文學發展 金門籍小說家吳鈞堯,刻正投入兩項重要書寫、研究計劃,一是以一九一一年至一九四九年、一九四九年至一九七九年、一九七九年至二○○六年,三個時間點為主軸的三部《金門歷史小說》,首部《崢嶸》已出版,第二部《城隍》(初訂)趕寫中;另一研究計劃為《金門現代文學發展之研究》,是他在東吳大學中文所的碩士論文,由李瑞騰教授指導,將是繼銘傳大學應用中文所翁惠玟《金門鄉土文學之研究──以軍管時期為中心》、福建師大文學所陳煒《新世紀的金門文學研究》之後,第三位以金門文學進行碩士論文研究者。一九六七年生於金門昔果山的吳鈞堯,一九七九年十一歲時遷居台灣,畢業於國立中山大學財務管理學系,一九九九年進入《幼獅文藝》擔任主編迄今,著有《情幻色影》、《女孩們經常被告知》、《如果我在那裡》、《地址》等小說集以及散文集《單性情人》、《那邊》、《金門》等,文評家、中研院研究員李奭學論吳鈞堯的小說「那游移在魔幻與夢幻之間的筆法,令人想起馬奎斯與昆德拉。新生代的小說家中,他確屬形式的講究者之一」。涉獵過詩、散文、小說等文體,又以小說創作見長的吳鈞堯,二○○二年寫就自傳體、扣緊家族與島嶼的「斷代島」記憶《金門》一書後,即全心聚焦金門歷史、風土書寫,今年十一月五日起,他又投入《金門日報.浯江副刊》專欄筆陣,以「說」字為引,<說李福井>、<說木麻黃>、<說隱匿的記憶>、<說逝去的聲音>、<說楊樹清>、<說黃克全>……人事風景、自成一格。著作豐富、得獎亦多的吳鈞堯,曾獲中央日報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時報文學獎、梁實秋文學獎、台北文學獎及文藝獎章等,小說家的另一半詩人顏艾琳,現任九歌出版公司副總編輯。 ●鄭有諒推出戰場中的精神標語 有「詩墨將軍」之譽的鄭有諒,歷任排、連、營長、師砲兵指揮官、砲校總教官、馬防部少將參謀長、軍團少將砲兵指揮官、陸總部委員;自軍職退役,轉往退輔會的台東農場任副場長,今年九月一日起改往宜蘭榮民服務處任副處長。繼《書法與兵法的對話》後,鄭有諒再推出新著《遺留戰場中的精神標語》,過去軍旅駐防的深刻經驗,讓鄭有諒對金門島上軍事坑道、據點、紀念碑及村落等精神標語能夠作全面性的觀照,基於歐洲戰場走過半個世紀殘留的戰場遺跡至今保存完整並吸引全世界遊客的好奇及遊覽,一九五二年生於金門的鄭有諒認定「戰場史跡文化是未來金門地區的好生意」。 ●陳啟淦重現少年小說再見金門 獲獎無數的資深台灣兒童文學作家陳啟淦,一九七○年代初曾軍旅金門太武山,觸動了他於一九九四年寫作、出版長篇小說《再見金門》,圖文並茂,這本書並獲得一九九五年第十四屆高雄市文藝獎;出版《再見金門》的台北天衛圖書公司,今年底重新編排、再出版此書。著有《那一年夏天》、《台灣的火車》、《火金姑來照路》、《切膚之愛》、《日落紅瓦厝》、《達賴喇嘛的故事》等二十四種著作的陳啟淦,曾獲洪建全兒童文學獎、小太陽獎及中國冰心兒童文學獎、全國微型童話首獎。現任職高雄火車站副站長的陳啟淦,多年前重遊金門,希望能為「台灣那卡西傳人」本名王英坦的「金門王」寫本書,不料還沒動筆,「金門王」就猝逝了,成了他遺憾的未竟之書。 ●唐蕙韻整理完成金門民間文學 今年自東方技術學院返鄉任國立金門技術學院建築與文化資產保存系暨閩南文化研究所專任助理教授的唐蕙韻,去年投入採錄、整理的《金門民間文學採錄與整理計劃》已殺青,並以《金門民間文學集.傳說故事卷》於今年十一月由金門文化局出版,此書採錄活動地點遍及大、小金門各鄉鎮,採訪人次超過一百五十人,成功採錄到口傳文學作品的講唱人大約五十人。一九七二年生於金門後浦的唐蕙韻,中國文化大學中國文學博士,著有《金門民間傳說》等。 ●蔡美麗台南國立文資中心編審 曾任職金門陶瓷廠設計員的蔡美麗,一九九三年八月通過高考後,獲分發至南投草屯的台灣手工藝研習所,任職十二年後,去年轉往台南的國立文化資產保存中心籌備處任職八職等編審,有趣的是,她國中、高中時的同屆同學、台大歷史博士洪進業也因通過高考,今年十月自宜蘭的國立傳統藝術中心借調至台南的文資中心,過去的同學現在成了同一辦公室的同事,八職等的蔡美麗還是六職等的洪進業的「長官」,老同學再相遇,男未娶、女未嫁,都是單身貴族。一九六五年生於金門後浦的蔡美麗,是藝術的愛好者,擅長水彩、雕塑、陶藝,也是金門縣美術學會的創會會員。蔡美麗的哥哥蔡榮根台南成功大學畢業,歷任金門縣政府建設科長、台北市及台灣省土木結構技師公會理事長,姊姊蔡美美台大法律系畢業、司法官二十七期結業,現任台南高分院法官。蔡美麗來到特別有緣的台南,不只與老同學重相逢,也與在台南當了十五年法官的姊姊蔡美美團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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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虎山下
從島西到這東北隅,雖不是那麼千里迢迢,但也是段二、三十分鐘的路程,若是空手而回,豈不白走一趟? 事情總是有個緣由,但真正去追究,卻是說不出所以然來,或許就是番心血來潮罷了。來這山寫生,就是順著感覺走,自由地走到這兒。 出門時,天氣陰陰的,照說光線昏淡,並不很適於作畫,但習慣了,假日若不出來遛達,人渾身亂悶沉的,所以也就不計較那麼多了。 島的東北隅我較為陌生,如果沒路標或指示牌的話,可能就會迷路。五虎山那一帶,就讓我有這樣的困惱。明燦幾年來,東行西走的,路途較熟,開車的事就讓他,我省卻了些游移焦躁。 五虎山,乍聽之下,應是英雄好漢聚集的地方,沛沛然充滿著義薄雲天的氣慨。其實也是如此,這座山不是浪得虛名,和島嶼上其他的山丘一樣,在那國共隔閡的年代,築著軍事要塞,是捍衛島嶼的堡壘。今天戰火已遠,這島嶼第二高的山丘,卸下森嚴冷峻,被規劃成戰蹟、休憩、保育、觀光等多功能的風景區。 從登山口起行,先見到的是處軍營,幾座營房錯落著,雖然經過整修,煥然一新了,但腦中總浮出些昔日秣馬厲兵的景象。順著步階而上,木麻黃、潺槁樹、相思樹、九重葛等樹種密佈,葉蔭蔽天。林下棲息著些龍舌蘭、仙人掌、小葉赤楠、姚金孃、野牡丹、耳挖草等植物的,讓小小的山峰更為豐富誘人。在樹林下拐了幾個灣,上了座築在營房上的瞭望台,見一村莊屋宇在樹梢之後,應該是山后村吧?後來再上另一高處瞭望台,那真是豁然開朗,馬山、山后、山西等村落盡入眼中。 在高臺上,東北季風狂竄,眼前樹木哆囉哆嗦搖晃起來,衣袂飄拂,人都站不穩。雖是如此,但極目望去,村莊、田疇、樹林、海岸等都靜默無言,遠山遠海隱約在雲煙中,一片蒼茫,不覺讓人有著莫名的思緒。或許是登高孤絕,或許是風冷薄寒,天地悠悠,真有飄飄何所似之感。 山頂上風大,人都站不穩,更別談去作畫,於是往北嶽廟方向下山。這路線也陡峭,兩旁盡生溼地松,空氣中微微飄著松香味。來到半山腰,望山西村看去,是一幅不錯的風景,但林旁空地狹窄,風勢也大,於是就直接下山,過了廟,回到起點。 匆匆上山,急急下山,真有入山林而空手回的遺憾。何苦來哉?還是得找個景畫幾筆吧。忽然看見路旁有些木屋,藏身在高大的樹木裡,趨前一探,原來是一牧場。牧場位在較低漥的地方,從坐定的位置看去,木麻黃,合歡木,相思樹相互遮掩,房舍只露些少許的牆和屋頂。一切看起來是多麼不起眼。 當我落筆時,對於眼前的景物,瞧了再瞧。這一小隅倉皇下決定的風景,有什麼好入畫的呢?看著畫著,畫著看著,猶豫之中,許多的線條圖面慢慢現出白紙上,漸漸有些樣貌來。 我們的位置較高,和景物隔著一片草地,稀疏的短草青黃,渲染著秋冬的氣氛。草地一邊堆著酒糟,不時颳來些酒味。 山下的風雖然小些,卻不時吹著。在風響樹搖之中,在微醺的酒氣裡面對著眼前的平凡無奇。低沉的天光中,四野寥落,草木黯淡,樹木陰黑。在晴天,那是容易分辨的,光線使得景物炯炯有神,黑白分明,層次、立體感就顯現出來了。但這陰沉的天,好像一切都膠著在一起,讓人可得好好費神。 幾隻烏鴉飛來啄食酒糟粒,風有時吹掀著牠們的翅羽,鳥兒似乎熟悉那風的意向而不為所動,低頭繼續吃著。但當我稍微轉動身子時,卻驚嚇飛走。忽地,那躁動的身影掠過眼簾映入腦際。那不是金黃的麥田上M型的身影嗎?於是想到那「麥田上的烏鴉」的圖像,想到那人。………自己真是感到詫異,就這麼一瞬間的幾隻黑影飛舞,腦裡盡是畫家的形影。 那是一顆憔悴、孤獨、瘋狂而堅毅的靈魂。對於他的行徑,人們時還議論著是瘋子還是天才?但他那強烈的色彩、短勁的線條、扭曲的形體所鋪展成的畫作,不知震撼多少人心,撫慰多少傷苦的心靈?近年來,作品在拍賣會場上獲得青睞,迭創高高的天價,獲得世人大大的肯定和讚賞。然「千秋萬歲名,寂寞身後事」,令人惋惜的這已是畫家死後的事了。對照生前,畫作受到冷落,只賣出一幅作品,真是冷熱兩極,令人不勝嗟嘆。在那些坎坷磨難的日子,能幫助他的就是那位名為「西奧」的弟弟。「可憐的人,他一生沒有享受多少幸福。:::他的內心是如此的孤獨,他告訴我你從未想到過他一生中有那麼多不幸。而我們若能給予他一絲勇氣,那該有多好!」這是「西奧」在畫家逝世前一天給妻子的信中說的話。就是如此的信念,身為弟弟的始終鼓勵著扶持著他。在他倆往返的手札中,世人多麼容易感受那份濃厚的兄弟情誼。它溫暖了那顆孤寂的心,讓畫家在藝術創作的旅途上抱持熱忱,在窮愁潦倒的人生路上得到慰藉。這份手足溫情,猶如「星夜」上那些圓轉燦黃的星星,恆久而明亮。 烏鴉飛了又下,靜靜啄吃著,似乎熟悉了周圍的氣息和舉動。我們也靜靜地畫著。靜默讓人陶醉,讓身心更舒暢去擁抱山林。幾年來,在這島嶼的鄉野度過了許多時光,有時有些人陪著,但大部分是兄弟二人同行。海邊岩石上、村落的牆角下、收割後的高粱田裡、古榕大樹旁等地都有寫生的蹤跡。在橫塗豎畫裡,讓我學到許多。而徜徉大自然的懷抱裡,恍如遺世而獨立,這感覺讓我能尋到心的寧靜。我是喜歡這樣的心境,遠甚過我是否能畫出多動人的畫。當有一天夜晚讀到梭羅湖濱散記裡說著:「我走進樹林,因為我想要從容地活,只面對生命的本質,看看我能不能學到它要教會我的東西。」赫然發現這不正是自己內心的呼聲嗎? 隨著穿梭山林,進入寫生領域,我告訴自己以著「隨緣自娛」的心理,讓自己較為自在去體會自然中的奧秘、感動、驚奇、歡喜等,讓自己在乾燥的黃土上能嗅出土地的芳香,也讓自己有機會去接受藝術的陶冶。幾年以來,真沒想到這彈丸小島氣象萬千讓我還沒走盡,琳琅滿目得讓我還沒畫個夠。愚拙的我只得在和煦的春天裡畫著,炎熱的夏日下畫著,蕭颯的秋風中畫著,冰冷的寒流裡畫著,以滿足內心的好奇,以呈現視網膜裡的島嶼景象。這雖是條歡喜的道路,但有時在風颼颼的天候中,在荒草遍佈的田野上,不免也有著孤寂的微涼,慶幸的是,兄弟總陪著。他的追尋和熱情一再分享給我,讓一顆悠盪的心有所安住,不再徬徨。真的,許多時候,一張白紙只不過畫下一棵樹,或是幾間古舊屋舍,但也在許多時候,就藏住了兄弟濃濃的扶持之情。 風持續吹著,一些黃葉碎枝翻掠而過。烏鴉仍啄食著,幾隻麻雀也飛來,不時排擠爭吵。我定定望著,並容許思緒起伏跳躍。此刻,這山下不只我和明燦,不只風響樹搖,不只烏鴉麻雀,就多了些喜悅的溫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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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這兩顆子彈威力大、影響深,掀動國內,震驚國際,所以就展開調查,到底是兩彈一槍,還是兩彈兩槍,凡間滿頭霧水,因為很奇怪,時間那麼短,人潮那麼多,拿捏那麼準,而不被人發現,懷疑此非人力所為;刑事警察局有此疑慮已經很久,但是一直不敢明說,怕被責怪破不了案,把一切推給「神」槍手,那國家養他們幹甚麼? 因此,請了一位國際聞名的華裔刑事鑑識專家,也就是唯李有才的本家李昌鈺博士,來臺調查熱區,比對彈道,洋洋灑灑寫了一堆報告,但是他不懂為何子彈會轉彎,所以人的智力還是有限,真相仍在雲深不知處,李昌鈺即使聰明絕頂,當然參不透天機,徒花氣力。 兩位童子執勤有功,既固權保位,也沒有讓玉帝丟醜,回去自然獲得大大的升賞,老君問祂們怎麼幹的?兩位不約而同的說:「這是天機」。因此,老君說:「孺子可教也」,發出蒙娜麗莎似的微笑──有喜。 第四十一章 台灣之子大難不死,在驚濤駭浪之中獲得連任,這是上天的旨意,民主的奇蹟,外國所無,中國未有,真所謂:「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他樹立民主偉大、神奇的典範,贏得萬民的謳歌與膜拜。因此,在台南市的金華街,民主槍擊案的可能地點,有民眾乾脆商店不開,改開一間廟宇,寫了一副對聯: 台灣之子, 民主之神。 額曰:「有求必應」。 台灣是一個選舉之島,是民主發皇的地方,三年一小選,四年一大選,教育發達,人才輩出,如果作人才評量分析,也都相差無幾,想要選賢與能,實在考倒了選民,因為抉擇困難。 後來他們發現一種秘招,那是少林、武當所無,而是師承曹錕大帥的心法:「選舉無師傅,用錢買就有。」也就是用孫中山打孫中山,打趴孫中山倒地不起,只聽到他喃喃自語:「三人煮麵。」大家以為他要吃麵,心想:「吃麵一個人煮就好了,何必三人煮呢?」但是他堅持一定要「三人煮麵」,大家拗不過他:「煮就煮吧!」 把麵端到孫中山面前,孫中山勃然大怒:「如此經國,中正何在?」聽說孫中山氣得麵不吃,泫然欲泣。 自從台灣之子有如此輝煌的民主勝績之後,大家認為他不僅好運而已,而且奉若神明,所以開了一家民主神廟,也就是民主生祠,供奉兩尊民主幸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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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水
在古老的三十年代,一個女人家,如果可以在家相夫教子安逸過日子的話,誰願意拋頭露面的在外走跳奔波做什麼「女強人」呢? 話說我的外婆就沒這好福份。當體弱多病的外公往生時,外婆不得不挑起一家的生活重擔。而夫家鄉下的田產她一個弱女子又耕作不了,城裡除了娘家現在所住的屋宅外再也無恆產。面對每天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日常生活所需的開銷,光靠她拿針線做女紅是賺不了什麼錢的。 個性堅毅勇敢又聰明的她,觀察到不論怎樣,還是做生意比較有利潤。但是開店要一筆押金,月月要租金,對一個只夠三餐溫飽的家庭而言,這條路是極冒險且行不通的。古人言:窮則變,變則通。她開始運籌帷幄,到水果店批貨讓大舅四處叫賣,小舅分配到較輕鬆的「賣香煙」,媽媽負責在家整理家務,日春阿姨和表哥則賣炒花生、燒酒螺,至於一家之主的她要做什麼呢?藝高人膽大的她決定投入那少了種種固定支出,不需店面只需買船票的「走水」行列。 當時,廈門、鼓浪嶼、金門都可自由通航,而從事這種「走水跑單幫」的大都以男性居多,女人家若無過人的膽識及體力是做不來的。 外婆先做了兩套寬寬大大的深色(黑色與咖啡色)褲裝,好掩護她所夾帶的一些違禁品,表面上她們肩上挑的、手上拿的都是些極其普通的日用品,私底下真正好康的都暗藏在身體上。外婆跑的是廈門、鼓浪嶼路線,鼓浪嶼是「萬國地」,有許多的大使館,居民生活悠閒優渥,島上沒有養豬戶,因此,豬肉在島上是極其珍貴的「高檔品」。外婆把一塊塊的豬肉包好後再緊緊地綁在腰上、肚子、大腿、小腿,舉凡可以藏、夾帶的地方,通通都利用到了!除了內在的這「一身肉」將賺進高一點的利潤外,外在的高粱掃把、花生油、雞、鴨,還得挑著、提著呢!到了廈門、鼓浪嶼把貨都銷售出清後,外婆在當地買了高級布料、進口煙、胭脂花粉、皮鞋、別針、小飾品再回金轉賣銷售。 但是,並非每次的「走水」生意都能如此幸運過關,有時碰到海關人員檢查得比較嚴格時,就得忍痛把「走私品」丟掉或趕緊找個地方藏起來,可往往等再返回要拿時,東西也不翼而飛。所以,這種買賣也是有風險的,尤其在入境候檢時更得要發揮「眼觀四方、耳聽八方」的本事,處處留心,機靈著點兒。 當然,外婆也沒每天都去走水,有時風聲緊,查得嚴時,就趁機在家休息,享享天倫之樂,再四處走走看看、想想家鄉金門有什麼物品可外銷到廈門、鼓浪嶼的。由此可知,我的外婆是一個極度聰穎、高智商的女性,如果她生長在這時代,勢必有一番做為。 後來,外婆多了一個搭擋,那就是婚後七年就喪偶的姨媽,她帶著稚子回娘家住。新寡的姨媽,悲傷的情緒令她鬱鬱寡歡。外婆不忍見愛女終日如此悶悶不樂沉浸在往昔的回憶之海中,她鼓勵她要勇敢走出陰霾,到外面見見世面,她說:「世界不會因為妳的悲傷而停止轉動,哭臉是一天,笑臉也是一天,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只有勇敢面對,日子也總是要過下去,何況,妳並非一無所有,有愛妳的家人,有妳最心愛的兒子,孩子也希望有個開朗的笑臉媽媽啊。」就這樣,思路一向清晰,口才一向絕佳的外婆說動了姨媽,她帶著她在身邊見習,學著如何買賣貨物做生意。當外婆認為姨媽已可以「出師」獨當一面時,就讓姨媽單獨跑大金和小金的路線。有了姨媽的加入,家中的經濟無形中又往前推進了一步。 外婆靠著她過人的精力,堅強的個性,不怕挫折、困難的勇氣,把整個家撐起來,把孩子一個個拉拔長大,男婚女嫁,各個成家立業,才卸下身上的重擔,結束來回奔波往返的「走水歲月」,安享兒孫滿堂的晚年,直至八十八歲高齡壽終正寢走完一生。 每當母親聊談起她童年的生活點滴、成長記憶,對外婆的又敬又畏又愛的深厚感情溢於言表。即使是如今外婆已往生三十年了,母親對外婆的感恩與懷念仍是那麼地深濃與不捨。 而我想,外婆對「家」無怨無悔無盡的付出,展現了金門家鄉女性堅毅卓絕、刻苦耐勞的特性,也樹立了一個良好的典範。越是在艱苦困頓的環境,越要自立自強,迎接挑戰,活出自我。這點,永遠活在我心中的外婆,她,完完全全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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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他還是害他?
時序漸入冬,氣溫雖是一天一天的緩降,但屋外那一陣又一陣呼嘯而過的北風,尤其是入夜後,在四周靜寂的氛圍裡,更顯得狂暴淒厲。人躺在舒適的被窩時,心想那後院的陽台上,那幾盆孤寂的盆栽,是否消受了今晚狂風的吹打?但一身的慵懶和倦怠,卻讓人難以被衣而起,只好擔憂至天明,惦念著明早應該為它們覓得一處可避風的好地方。 猶記得有一首歌〈蘭花草〉是這樣唱的:「我從山中來,帶得蘭花草……朝朝頻顧惜,夜夜不相忘……一日看三回,看得花時過,苞也無一個……」道盡了種花主人對花兒的倍加照顧,但結局卻是令人大失所望。這何嘗不是像天下父母一般,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態。每個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肉,尤其是現今少子化的家庭,「孝子」是當今父母最常聊以自嘲的「甜蜜負擔」,殊不知如此無怨無悔的付出,生長在溫室中的孩子,缺少了狂風驟雨的吹襲磨練,到頭來是否也會像倍受寵愛的蘭花般「苞也無一個」?這實在是值得當今父母深思的話題。 怕孩子吃苦,是當今很多為人父母看不見的盲點。每天早上,常見一、兩個孩子在校門口一邊嬉鬧著,一邊東張西望的踱著方步,不必探問也知道,他正在等待著家裡的「限時專送」,為他送來他今早忘了帶的家課、課本或文具。孩子有時疏忽,那是人之常情,但怕孩子被老師處罰的家長,卻無形之中成了孩子可以疏忽的更好藉口。更絕的一次,有個家長匆匆的趕到教室,為的是在孩子的考卷上簽個名,問他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他的回答竟是「我是順路經過的。」為師的我聽後瞠目結舌。無怪乎在距今已數年之後的今天,仍讓我印象深刻。 還有的孩子,每天的書包裡,除了應帶的課本文具外,總見包包罐罐的零食,所以吃午餐是歸類為「數飯粒」的那一群,吃飯速度總是前幾名(從後面數)。做家庭訪問時,原以為孩子帶零食帶校,家長是被蒙在鼓裡的,所以特地提出來與家長溝通,妙的是家長的回答是:「怕他午餐吃不飽」。我啞口無言以對,原來孩子的不正常飲食習慣,竟是家長背後撐腰的結果。如此的「怕孩子吃不飽」,豈不是適足以害之嗎? 偶見孩子的造句會出現:「我如果考一百分,媽媽(爸爸)就會給我一百元。」姑且不論其是真是假,但多少家長鼓勵孩子讀書,已達「不擇手段」的地步,只要孩子考得好成績,能給的莫不順其要求,只差天上的星星無法摘下來而已。如此的讀書已成了「為父母而讀」,孩子可視其獎勵的多寡而決定是否要認真讀書。更甚的是為了爭取那物質上的獎勵,有的孩子只好用欺瞞的方式,以滿足他的渴求,道盡了這分數掛帥之下教育的可悲!試問如果孩子現在不能為自己的事情負責,能夠冀望他將來踏入社會後,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盡職負責嗎? 以前的孩子在學校被老師處罰後,回家後常是噤口不提,因為大部分的家長都是與老師站在同一戰線的「戰友」。如今多少孩子在學校被老師處罰後,回家大肆的添油再加醋,甚或隱瞞問題的癥結所在,盡取其有利的片段陳述,部分家長聽了片面之詞後,怒氣匆匆的跑來跟老師理論的,是每天校園裡屢見不鮮的熱門話題。所以已成了教育「老油條」的我常調侃自己:罵人需要心情,打人何嘗不需要力氣?糟蹋了一天的好心情,也透支了每天已超過負荷的體力,一直孜孜不倦付出的老師們,為的又是哪一樁啊?一心只怕孩子吃苦的家長,不知又是哪一條筋「秀逗」? 小時候曾蹲候在前觀察過母雞蹬著腿、翹起屁股下蛋的情形,也看過母雞不吃不喝蹲在窩裡孵小雞的情景。有一回看到一隻小雞在破殼時瀕臨生死交接關頭,我用著非常憐憫的口吻向老媽懇求說:「幫牠把殼破了吧!」老媽說:「殼必須由牠自己破,否則是活不成的。」最後那隻小雞雖然在老媽「死馬當活馬醫」的情況下,把殼拿掉了,但隔天小雞還是死了。即使動物都難逃物競天擇的自然法則,何況是萬物之靈的人類啊? 所以愛孩子就是要給他歷練的機會,讓他在跌跌撞撞中,一次又一次的的嘗試裡,歷練自己,累積失敗與成功的經驗,如此才能建立獨立的思考能力,培養解決問題的能力,學會對自己和他人負責,如此在他的人生旅途中,才能做一個有用的人。所以下一回,當你不捨的要守護你最愛的孩子時,請思考你的愛是否剝奪了他未來展翅高飛的練習機會,反而適得其反的讓他用一雙發育不全的的無力翅膀,在現實的世界中面對競爭與挑戰。 「現在怕孩子吃苦,將來他會吃更多的苦」。所以現在讓孩子適度的吃點苦,何嘗不是為他的未來鍛鍊了挑戰困難與解決問題的能力。 因此後院陽台上的盆栽,我想還是擱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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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就在她驚慌失措、毫無心理準備的剎那,殺狗林自以為豪的那話兒已精準地滑入她的體內,阿麗的下身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劇痛後,她的童貞已被殺狗林所奪取,留下一個處女的印記在被單上,以及下體的熾熱和疼痛。而當一陣暖流在她體內奔馳後,黏黏的液體便緩緩地溢出她的陰道口,殺狗林馬上像一頭瀕臨死亡的狗熊,快速地從阿麗的身上翻落下來。然而,阿麗此時所感受的,並非是新婚之夜的歡愉,亦非是夫妻間的魚水之歡,而是無限的苦痛和悲傷。於是,淚水再次地盈滿她的眼眶,一顆顆不停地往下掉……。 當殺狗林發洩完性慾後,很快地又呼呼地睡著了。阿麗再怎麼思、再怎麼想,也想不透男人怎麼會是這種樣子?在結婚的前夕,舅媽曾經告訴她一些兩性之間的性知識,那是攸關新婚之夜夫妻床笫間的事。在她的想像中,那春宵一刻值千金的美好時光,絕對是浪漫的、興奮的、喜悅的。而今天,她所面對的卻與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彷彿她處女的貞操,是被一個喝醉酒的男人所強暴;少女聖潔的身軀,是遭受一個喝酒醉的瘋子的蹂躪和糟蹋,一點也沒有新婚之夜的歡心和樂趣可言。阿麗想著想著,又一次地悲從心中來,淚水不停地往枕上淌,竟然哭出了聲音……。 「我知道妳是在室女啦,」殺狗林揉著微紅的醉眼,搖晃著她的身體說:「第一次難免會痛,以後就不會痛啦!我敢保證,下一次一定會讓妳爽歪歪,妳不要哭了好不好!」 阿麗聽後,整顆心猶如針刺般地難受,腦裡也衍生出一份無名的傷悲和受辱感。因此,她沒有理會他,自個兒不斷地哭泣著,也流下此生悲涼悽愴又痛苦的傷心淚……。 殺狗林並沒有像舅舅和舅媽所說的那麼勤奮,經常地,太陽已高掛天空還不上山工作,而夕陽尚未西下就急著回家等飯吃;吃完飯後就出去閒逛,對這個家一點也不關心,田裡、家裡大部分工作還是落在阿麗的身上。可憐的阿麗必須二頭忙,晚上拖著疲憊的身軀上床卻得不到休息,還得再接受他的凌虐、滿足他的獸慾,稍有不從,甚至會以暴力相向……。 殺狗林除了吞雲吐霧、嗜好杯中物外,玩三公、推十點半、賭牌九,吹牛說謊話,幾乎樣樣來。而且還利用與軍樂園某管理員是親戚的關係,走後門偷偷地到裡面嫖妓。 某天夜晚,殺狗林喝了一點酒,又企圖想重施故技。當他從後門溜進去後,他的管理員親戚除了不勝其煩外,也深恐萬一被上級單位查到,勢必會遭受嚴厲的處分,因此不得不警告他說: 「林仔,坦白告訴你,以前看在我們是親戚,以及你年近四十還討不到老婆的份上,偷偷地讓你進來玩玩。可是現在你已經有老婆了,不能再這樣漫無節制地玩下去,讓阿麗知道不大好。」管理員開導他,卻也擔憂地說:「有一點你必須搞清楚,你並不是軍人,如果讓上級單位查到,我倆都要倒大楣!」 「我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每次都讓我爽歪歪地走出去,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什麼事,不會那麼倒楣啦!」殺狗林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緊接著又說:「你不知道,阿麗躺在床上就像一個木頭人似的,一點情趣也沒有。而你們裡面這些小姐,床上功夫個個都是一流的,要是能討一個回家做老婆,絕對會爽死!」 「阿麗是一個人人稱讚的好女孩,而裡面這些女人,盡是些歷經滄桑的殘花敗柳,怎麼能和她相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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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爾摩莎之殤
「啊!真笨,虧我們跟老君這麼久,都不知祂的意思。」 「是啊!說來慚愧,我們還不如趙子龍。」其中一人嘆了一口氣,手順著口袋滑入,突然摸到一顆硬硬的東西,拿起來一看,是一顆鉛質的B B彈,老君練丹,童子有時拿丹砂去玩,不想殘留在口袋裡。祂靈機一動,就問:「你口袋有沒有東西,說不定任務就作成在這件物事上。」另外一人摸出了一顆,一看竟是銅彈,真箇歪打正著,兩人相視,會心一笑。 兩位童子無事時,在天庭常打BB彈,打得出神入化,要它轉彎,它絕對不敢直著走,可說彈隨心轉,任意所如。老君知道祂們機靈,一定可以作得天衣無縫,神不知鬼不覺;因為現在人間科技發達,甚麼事情都隱瞞不過,萬一那一天洩底,驚動國際,事牽涉玉帝,那就唯童子之罪是問:「說他們私入人間,擅改天命,現在已經關入天牢,靜候審判。」 兩位童子也知道自己的風險──老君的老謀深算──祂們想:「此本無『義』,何以稱『雄』?」上天尚且沒有正義,何況是人間?兩人聚精會神,趁著人海鼎沸、旗海翻揚、鞭炮煙霧騰漫之際,拿出絕活,瞄準吉普車,各打出一顆BB彈,但是子彈會轉彎,鑽進外套裡,這教作「命運的子彈」。因為純為改天命而來的,所以才會「肉體自己打開傷口,因為子彈要路過」,至於讓陳水扁的內褲不見,那就更不足為奇了。 祂們打出這兩顆子彈,不僅改變天命,也不知改變多少人的命運,連宋煮熟的鴨子飛了,除了痛哭流淚、扼腕椎心、輸得不服,其餘的也難形容於萬一;其實他們連爽過一次都沒有,只因諧音的緣故,玉帝以為爽過了,不能教他們再爽,其實是冤枉這兩顆印證愛心的子彈,有人形容是: 「福爾摩莎之子寫出了一部民主的懸疑劇,驚心動魄,扣人心弦,戲劇的張力無以復加。從此,福爾摩莎的頭頂上籠罩一片疑雲,好像她的貞操從此受人質疑。 這兩顆子彈改變選舉的結果,改變陳呂的命運,也改變了台灣的命運。這兩顆子彈的威力,看不見摸不著,但是已經確確實實影響著多少人與後代子孫的命運,兩顆子彈雖小,威力卻其大無窮。 這兩顆子彈打在陳水扁與呂秀蓮的身上,卻傷在中華民國民主的身上,陳呂身上的槍傷可以癒合,中華民國的民主槍傷,卻永遠無法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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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李家秀秀
第六章 自從和陳家解除婚約後,秀秀的眉頭已不再深鎖,彷彿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儘管每天必須為家事和農事忙碌,但她卻甘願做、歡喜受,始終無怨無悔,日子過得相當的愜意。她也向同學借來不少書,利用時間不斷地自修,遇有不懂的地方,就四處向人請教。秀秀好學不倦的精神,讓村人稱讚不已。 很久沒有到她們家走動的阿麗,在舅舅和舅媽的做主下,竟然為她招了東半島一個自幼失怙又失恃、年已三十七歲,曾經偷宰村人無數隻家犬,烹飪後做為下酒佳餚,綽號叫殺狗林的男子入贅做夫婿。 殺狗林的年紀與阿麗足足相差二十歲,對於他的為人處世、品德操守,村裡的人並不十分清楚。舅舅貪圖的是他有一副魁梧的身材,雖然喜歡喝點酒,酒後偶而地也發發酒瘋,但做起農事卻一點也不含糊。這個家只有依靠著這種身強力壯的男人才能支撐下去,舅舅和舅媽的想法是如此的。 儘管殺狗林其貌不揚、年紀又大,但阿麗為了這個家、為了二個弟弟、為了尊重舅舅,似乎沒有不接受的理由。她心想:如果當初沒有大肚粉仔從中破壞,一旦嫁給文祥,現在已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小寡婦,雖然殺狗林年紀大了一點,但身體卻相當的強壯,往後勢必是她終生的依靠,也會給她幸福的,阿麗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掠過一絲興奮又滿意的微笑。然而,這只是她單純的想法,未來的事誰也不敢料想,未來的命運,亦非一個凡人所能掌控的。 新婚的那一晚,喜歡杯中物的殺狗林,簡直喝得酩酊大醉,一進新房,就嘔、嘔、嘔的吐滿地,阿麗聞到那股嗆鼻難聞的酒臭味,竟也跟著嘔了起來。不一會,殺狗林連鞋襪也沒脫,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阿麗面對新婚夫婿那副狼狽相,以及吐在新房裡的那些穢物,無形中,心裡起了很大的反感,竟不自覺地悲從心中來,流下的似乎不是新婚之夜興奮歡悅的淚水,而是悲傷失望的淚珠。 當她清理完那些穢物準備就寢時,不得不先把殺狗林的鞋襪脫掉,好為他蓋上棉被以免招涼,卻也因此而驚醒了他。只見殺狗林一翻身,隨即脫下自己的褲子,並伸手一拉,把阿麗緊緊地摟進懷裡,隨後快速而粗魯地脫去她的褻衣,緊接著是一個大翻身,身體已重重地壓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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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曾經斑斕
什麼是離開? 就是逐著晚霞而去, 縱使得見透出烏雲的月光, 也等不來一點 曾經斑斕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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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防筆下洩底
一個已榮登作家金榜的人,不論在榜上的名次如何,總是一項得來不易的殊榮。有的,甚至苦守寒窗幾十年,把頭髮都熬成了白芒,才寫出這點名聲。它的珍貴程度,絕不下於合浦之珠或崑山之玉,理應加倍珍惜與維護。奈何,有些作家常在意氣風發之餘,竟忘了臨深履薄的來時路,往往大筆一揮,就讓「春光外洩」了。這不僅暴露了自己的弱點,也使得那點名聲蒙受不少傷害,令人遺憾。 造成上述遺憾的原因,多由於志得意滿或信心滿滿的激情所使然。前者如某位向以前衛詩風聞名台灣詩壇的女詩人,在一次兩岸文化交流會後的新舊詩聯吟雅集上,來了四句傳統詩如下: 肉眼看得一場夢,實山霧中竟幻虛; 山水鄉城風景轉,已從信宜下廣州。 大陸的傳統詩有兩派,一派遵古,謹守前人的格律和用韻;一派尚新,平仄和用韻都採寬鬆政策。某小姐作客彼岸,若入鄉隨俗,無可厚非。但看她詩中第二、四兩句該用韻的末字,分別用不能通押的上平七虞「虛」,和下平十一尤「州」為韻,就令人替她捏把冷汗。她這種寫法,除非是有意要用這種「破格」的詩來做為顛覆傳統詩的工具,否則,要算作「打油詩」都不夠格。因為,打油詩也講押韻。然不管她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只這四句一出,就讓人知道她是個傳統詩的外行。她若隨便湊四句現代詩,必能維持她詩人的美好形象。可惜,她可藏而不藏,硬要在行家面前「露」一手。但這一「露」,永遠都遮不起來了。 後者如南部一位著作等身,獲獎纍纍的資深作家,在今春出版的新書中,有下面一段: 「明代僧人善惠,曾作一“偈”云: 空手把鋤頭, 步行騎水牛; 人在橋上過, 橋流水不流。 詩中含意隱晦,究何所指,似近乎玄了。」 上面這段文字,凡涉獵過禪宗「公案」的人,應都不太陌生。這個「公案」的主人公,是生於公元四九七年,祖籍浙江義烏,在南朝梁武帝時代,名聞十方,聲望僅次於達摩、寶誌,自稱「當來善慧大士」的「雙林傅大土」。可惜,那位作家老兄,只知「有書照抄」,不知原作者已誤把馮京作馬涼,錯把梁朝的「善慧大士」,誤成明朝的「善慧法幢大師」,且誤「慧」作「惠」。只此一點,已可見他老兄對這方面的知識是相當貧乏的。而「春光外洩」得更厲害的,是該「偈」後面的三句譏評。其中的「究何所指?」,跟笨和尚所問的「何謂祖師西來意?」沒有兩樣。如此的不懂禪機、禪趣,而竟敢信心滿滿地大筆一揮,點評起禪宗的名偈來了。但這一「點」,可真把肚子裡的幾顆大米飯都「點」出來了。 其實,善慧大士這個禪偈,何嘗不可看作是一首用超現實手法寫成的現代詩?你看到的是一雙空手,他卻看到了空手中還有把鋤頭。你見他在步行,他卻認為是騎在水牛背上看風景﹝即安步當車的意思﹞。你只看見他在過橋,他卻以為橋在腳下溜過。而「橋流水不流」,跟在火車上看兩邊的青山時,但覺「山動車不動」的情形一樣。禪有拒絕邏輯思考及「相對」與「絕對」的特性,這首「偈子」正充分地表現了這些特性。不懂這個,還能去誤那個嗎? 當然,人不可能是「萬事通」,作家也不例外。但是,一個聰明的作家在遇到不懂的事物時,應設法去「過關」,而不是信口開河。「過關」的方法,不外如下:一是消極的藏拙,不懂的就不胡說。一是積極的學習,把不懂的搞懂,即使懂點皮毛,總比白紙黑字寫一堆外行話要好得多。 總之,作家切忌筆下洩底。因為,讀者是會用「道德文章」的高標準,來檢驗每位作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