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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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述金中劃時代的二件大事
前金中校長李世峰調斗六中學,這次陪同校友會理事長陳調鋌暨「斗六中學金門校友聯誼會」等成員十六人蒞金。除參加金中校慶與參訪外,還要促成「八二三」砲戰期間,金門至斗六中學就讀之校友聯誼;也要促使新斗中人親身體會,金門砲戰以及金門校友,渡海至斗中就讀的這段可歌可泣的艱辛史。 金門校友臺師大教授黃基礎博士,來信要我協助安排行程,以及通知在地金門校友前來聚會。經與金中新任校長蔡錦杉聯繫,得知校慶提前在十八日舉辦。磋商行程為十七日晚上:斗中校友會在金門青年活動中心(住宿救國團),宴請金中老師及金門校友;十八日參加金中校慶活動;晚上金門校友副縣長楊忠全學長,假金瑞大飯店,回請斗中師長、校友,(鄭藩山、黃金土、陳文遠、黃水木、王忠宗、郭育民、楊清國、何信德、許振地、王水泉、張清泉、許木生、鄭藩派、陳青山)等金門校友陪同。十九日返台後,由斗中校友盧海波秘書與二位高三與會同學進行心得寫作,列入「斗中校史」、「斗中青年」與「斗中校友會訊」報導。筆者為了表達誠摯歡迎斗中師長、校友的蒞臨,與感念過去承蒙斗中曾導師等師長,和林芳浦同學等學長,對我的關愛照顧,特致表達十二萬分的敬意與謝忱,並記述母校金中劃時代的二件大事,為金門史作見證,提供盧秘書與二位同學作參考。 民國四十三年九月三日下午三時,共砲突然向我金門猛烈射擊。這是繼中共於三十八年十月二十五日進兵古寧頭與三十九年七月二十七日搶攻大膽島殲滅戰的一次另類侵犯。不管陸戰或砲戰,受苦遭殃的都是無辜的百姓,誠如李炷烽縣長所說的:「戰爭無情,和平無價」,值得世人省思警惕。 「九三」砲戰期間,我讀國小六年級,地區學生照樣上課,我的同學──現任中央再保公司董事長楊誠對曾經回憶說:「當年我們在金城示範中心(現中正國小),參加全縣書法比賽,砲彈就打在附近,發出巨響,老師叫大家先躲一下子,等陣砲過去,再出來繼續書寫,那次比賽我小楷得第二名,你大楷得第一名,還記得嗎?」痛定思痛,痛如何哉?我們談起來還感到津津有味,回味無窮。我們是秋季班,國小畢業會考,也是在砲火中的金城示範中心舉辦。湖埔國小榮獲全縣一、二名,這次誠對第一,我第二。金門學子就是在這樣砲戰中奮發圖強,成長茁壯的,不可思議吧! 四十四年二月,我升讀金中初中部,三月學校從金中現址,遷移到金湖鎮成功村。當年因運輸車輛缺少,學校規定我們要把課桌椅,自行搬到新校舍,我們不知新校舍有多遠,也不以為苦,大夥兒還像要遠足一樣,扛著課桌椅,嘻嘻哈哈排排走,看到好寬好直的中央公路,大家還好興奮,大聲讚嘆!隊伍在中央公路(現改名伯玉路)前進,大家汗流浹背,揮汗如雨,還是有說有笑,慢慢地我感到肩膀酸痛起來了,不得不暫停休息一下,再走,受不了又暫停,扛不動,改採用拖著走,不合適的鞋子,也開始磨痛我的腳跟,我似乎愈走愈沉重。難得看見軍車駛來,我們試著攔住請求協助,因為太多學生爭先舉手攔車,軍車不敢停,我只好奮力再往前進。從上午到下午到傍晚,我既累又痛,既渴又餓,我已記不得當時是學校誰幫了我,把課桌椅搬到新校舍的。不過金中終於完成艱難遷校的壯舉,這種學生長途自搬課桌椅遷校的舉措,可謂空前絕後,為戰地留下一頁可歌又可泣的史篇。這種在砲火中艱難遷校的偉大奇特歷史,足可留傳青史!對金門、臺灣現代的青少年學生來說,也應有所啟示,真是劃時代不可思議的大事。 「山雨欲來風滿樓」,「風雨如晦、雞鳴不已」。四十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下午六點三十分,對岸廈門、大、小嶝、圍頭、蓮河等處的共砲,齊聚開始向金門砲擊,在兩個小時落彈五萬七千五百三十三發,迄十月七日先後四十四天,中共砲兵向金門島群計射出了四十七萬四千九百一十發砲彈(楊清國,80,《金們真美》<金門「八二三」戰史館>一文),可謂落彈如雨,史無前例,創下世界單位面積落彈最多記錄。 政府又決定將金中從初一到高三九百多位學生遷台,公費分發寄讀於臺灣省三十所省立中學,由教育部編預算補助學生各項費用。現任金門縣楊副縣長、黃教授與筆者等三十餘人,就分發臺灣省立斗六中學寄讀。回想十月十日下午軍用大卡車,開到村內要載學生到碼頭搭船。當時我要升讀高中,二位弟弟同時要升讀初中。祖母說我年紀較長,讀書成績較好,指定我赴臺升學,兩位弟弟就留在家,幫我母親上山種田,下海撿蚵,以維生活。我抗議赴臺,此時鄰長來家頻頻催促快點上車,我就在祖母的強迫拖拉下,嚎啕大哭離別家門,母親流著眼淚,幫我拎著小包包,車上車下一群人哭成一團。我個子小,母親要抱我上大卡車,我跟母親像是生離死別般地抱在一起痛哭良久,真不知此去何時能再見面。記得時任國史館的口述歷史學者董群廉秘書訪問我時,談到這段求學經過的往事,我竟然悲從中來,禁不住在他面前失態的哭了出來。 大家冒著砲擊危險,是日夜晚在新頭碼頭岸邊候船,淒風苦雨,潮吼海嘯,我們沉默畏縮在一起,等著LVT登陸艇搶灘來接我們,因為潮水關係船無法靠岸,大家不顧濺水,踏跳板擁擠上船。人多艇小,既熱又悶,船味難聞,狼狽不堪,像沙丁魚似的擠坐在一處,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角落可以稍微蹲坐。沒想到此時廣播聲響起,說共砲將再向我射擊,要大家儘速下船,往岸邊疏散,大夥兒又拚命地擠下船,在黑暗中、恐慌下亂擠逃竄,過後卻沒聽說有人落海死亡,真是不幸中之大幸啊! 風大船搖晃得很厲害,很多人都吐了,嘔吐聲此起彼落,我怕吐,十八個小時不敢吃喝,只好忍飢挨餓,等待命運之神的擺佈。「大丈夫把命交給天,要泰然自安」。我默默祈禱,觀想菩薩保佑,願光明前程快點來臨。這段在砲火中逃難求學的痛苦經驗,是我最刻骨銘心,驚慌恐怖的逃難經驗,現在想起依然心有餘悸,傷痛不已! 但是身為窮苦農家子弟的我,能夠赴臺免費升學,也是戰爭浩劫苦難的幸運者,如果不是因「八二三」砲戰發生,金門學生豈能一下子這麼多人都赴臺公費求學?今年「八二三」戰役五十週年紀念,金門已有像黃基礎教授一樣的博士三百多位,在臺灣各階層發光發熱,也是金門人的驕傲,這豈不是因戰禍而得福嗎?六十一年胡璉司令官重遊戰地,看見金門人才濟濟,青年男女氣質非凡,遂感慨賦詩曰: 碧疇萬頃不飛沙,把酒臨風話桑麻; 吳鉤越溪小兒女,誰說金門是地瓜。 六十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中美建交,中共才停止射擊,在長達二十年的「單打雙停」擾射下,金門人長年受砲彈威脅、驚恐、蹂躪,不是身歷其境的人,是很難體會到金門人的痛苦。去年我率領金門縣寫作協會,應廈門作家協會主席陳元麟之邀,赴廈門作文化交流參訪與座談,雙方人員均唾棄兩岸國共戰爭,數說砲戰的兇殘,民眾的痛苦,都希望締造兩岸和平創雙贏、不再發生任何戰爭,則兩岸人民幸甚。漠視它,我在想如果我們的教育,從小就能教導孩子具備美感的觀察能力,說明那些優質文化的可貴性,讓學生進入場域觀察,就會受到感動,從小養成他們珍惜鄉土文化的素養,長大後,我相信會如林語堂說的:「沒有金錢也能享受悠閒的生活。有錢的人不一定能真正領略優閒生活的樂趣。」,金錢於人生不能沒有,但擁有豐富的心靈,享受悠閒的生活,那是人生最高境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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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知的化身
認識劉毓棠先生,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氣。在亦師亦友近二十年的歲月裡,我十分珍惜這份情誼,更感激他提昇了我的人生。 劉先生的偉大,不在曾任過許多外交要職,如中華民國駐聯合國最後一任代表、紐西蘭領事與巴西大使,也不在擁有哈佛大學博士的頭銜。不在於親睹了大半世紀的中國現代史,也不在曾與當代中外甚多名人往來,如胡適與杜威。其實,劉先生的偉大,依我看,是在退休後推行「良知教育」運動。 劉先生的品德修養,兼具中國儒家與西方民主與自由的優點。出生於廣東的他,高中時全家移民美國,因此,他的中英文俱佳。像他能融合中西文化的中國人,雖不在少數,但能像他長年居住美國,卻仍能保存中華文化的優點,實不多見。他算是真正見過世面的人,身為外交官,遊遍天下,所見所聞自非常人所及。在他退休後,積極從事「良知教育」運動。一心想為人心不古、道德良知淪喪的今日,注入一劑孔孟以降等先賢的中國傳統美德的強心針! 劉先生推行良知教育,主張從兒童開始,人之初性本善,在尚未受社會污染前,學會聽心中最純正的良知,以奠立畢生良好的人格品德。劉先生是位虔誠的基督徒,篤信上帝。林肯是他的偶像,他在台灣創立「林肯學會」(The Lincoln Society),臥室牆上掛著林肯的畫像,景仰與效法之情,不難想像。劉先生的偉大,在於有堅定不移的信仰,在於有崇高的精神,在於有前瞻的眼光。這些特點,一一表現在他推行良知教育上。 在缺乏財團支助且現實環境不利推行道德運動下,劉先生提倡的「聽良知」運動,雖然透過他的演講與大力奔走,卻仍然敵不過社會現況,終就是雷聲大雨滴小。猶記得,十餘年前,我力邀中視某愛心節目,做了一集半小時的節目,專訪劉先生的良知運動,期能助他推廣良知。後來,劉先生號召數位學生與善心人士,出版書籍與刊物,甚至架設良知教育網站(http://www.lzm.org.tw)。劉先生良知教育的理念,絕對正確,為時代所需,只是實行的方法,可再商榷與研究。他推動良知與道德教育,愈挫愈勇的精神,紅了我眼、撼了我心! 劉先生每次談及推行良知教育,總是眉開眼笑,真不知是那來的力量,給他那麼大的興趣與信心。在世時,台北市救總實小、陽明山國小與文化大學附設幼稚園,是他常去實踐良知教育的地方。八、九十歲的高齡,他仍將行程排得滿滿的,小朋友稱他「劉爺爺」,他用故事,散播愛與良知的種子。他最樂談老師眼中的乖戾小朋友,在他和風柔雨的吹拂下,一天天溫順、善良起來。就這樣,他露出欣慰的眼神與我分享他的成就感!我為他感到天高的驕傲,發自心谷地! 九十多歲高齡,能自力行動與起居,晨起慢跑運動,三餐自理,這些健康與幸福的生活,大概是良知帶給劉先生的美果吧!老人斑與日漸清瘦的身體,仍無法掩飾劉先生自若的面容,優雅的神態,他是位人見人敬的老人!他是良知的化身! 劉先生的英文之好,就我知道的中國學者,無出其右。他的記憶超好,引經據典,一字不差,原來他有做筆記的習慣,書房裡堆著大小不一的筆記本。他閱讀英文驚人快速,一本厚達六百多頁的書,隔夜即讀完。每當我請問他如何學好英文?為何有好的記憶力?如何能速讀又有效果?他給我的答案是:聽良知!其實,他告訴我,良知是靜態與被動的,應化為動態與主動的良能,才能產生力量與效用。 聽良知?劉先生曾出過一本小冊子,說明如何聽良知,我也曾多次當面向他請教聽良知的方法,但至今我的功力還不夠深厚吧,難怪英文還不好,記憶力很差,閱讀速度也很慢。良知還未在我身上發功與使魔力吧。在天上的劉爺爺,我會再努力聽良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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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經典
一九九九年,聯合報舉辦了一項台灣文學經典票選活動,從新詩、小說、散文、戲劇、評論中選出若干所謂經典作品,活動先由七位委員選出各類作品共153本參加複選,再以問卷方式由九十一位來自大專的文學教授、媒體編輯、評論家選出心目中的三十本經典,統計後得出五十四本作品進入決選。最後由七位委員選出最終的三十本作品,成為台灣文學的經典,並舉辦研討會,邀請學者就這三十本經典發表評論文章。經典書單一經披露,當然引起許多爭議,因為究竟誰有權力來決定什麼樣的作品可以稱之為經典,攸關了文學論述的權力,也展現了文學經典化過程的偶然性與不確定性。儘管如此,但文學經典化(canonization)的儀式自古皆然,而且也是必要的,所以這種儀式在文學史上從未停止,作家之遭遇因時代文風、批評家品味,也就有了幸與不幸。 現代文學經典化,因為少了時間驗證的因素,少了歷史的篩選,所謂經典,也還不是文學史上的定論。就在聯合報經典三十活動之前,美國藍燈書屋(Random House)也選出了過去百年來一百本最傑出的英文小說,前五名分別是喬伊斯(James Joyce)的《攸力西斯》,費茲傑羅(Scott Fitzgerald)的《大亨小傳》,喬伊斯的《青年藝術家畫像》,納布可夫(Vladimir Nabokov)的《羅莉塔》及赫胥黎(Aldous Huxley)的《美麗新世界》。這份書單一出來,女性作家就抗議女性太少,只有八名,英美以外的英語作家也抗議這份名單以英美為中心,澳洲、南非的作家沒能上榜,也有人批評選書委員年齡太大,平均六十八歲,更有人質疑藍燈書屋出於商業炒作,所選之書大都由藍燈相關出版社出版。 無獨有偶,美國《時代雜誌》也在上世紀末選出文學界百年來的傑出作家,不限於英美文學,小說作家中入選者有喬伊斯、卡夫卡(Franz Kafka)、吳爾芙(Virginia Woolf)、海明威(Ernest Heymingway)、黑人作家艾理森(Ralph Ellison)。這份名單爭議就更大了,先不說第三世界國家大不以為然,在日本人眼中的川端康成,法國人眼中的普魯斯特(Marcel Proust )豈非近百年來世界級的小說家?中國人佔了世界四分之一人口,過去百年,中國沒有出現偉大小說家嗎?高行健在世紀末得到諾貝爾文學獎,許多人以為正好是因為瑞典皇家學院唯一的中文教授馬悅然翻譯了他的作品,而馬悅然年輕時正好住過高行健《靈山》中所描寫的四川,但高行健之外,沈從文、老舍、茅盾,中國豈無傑出小說家? 可見文學經典化的過程如同高行健得獎,多少帶有偶然性。卡夫卡臨終交代他的朋友將其作品悉數燒毀,幸好他的朋友未遵從遺志,否則今天卡夫卡如何能成為經典作家?六朝時,昭明太子編了《文選》,固然保存了許多名著名篇,然而,更多未入選的作品很可能是遺珠,《文選》畢竟只是昭明太子蕭統的個人品味。杜甫在唐人選的唐詩選本中入選的極少,要不是宋代因外犯頻仍,國弱民病,時代氣氛使他們看中杜詩中忠君愛國的一面,因此尊杜為詩聖,杜詩是否如此為後人所熟悉,尚是未知數。漢代是先秦古籍最重要的經典化時代,立五經博士,成立官學,這些經書皆是儒家經典,因為漢武帝獨尊儒家,道、墨不受重視,道家要到唐朝以老子為先祖,道書才被經典化,墨家則要到清朝才有人重新重視。 古代著作的經典大都有政治力量的介入,時至今日,則批評家、教授、編輯、出版商、媒體等多元力量加了進來,所謂經典,不過是文學權力競逐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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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青春喊出的鄉愁
上班的關係,我每天都會經過中華路,站在它跟衡陽路的交叉口,靜待燈號轉綠。斜前方是遠東百貨,年前換新裝,朝氣洋洋。馬路正對面,大樓新起,常懸掛電信、電玩或電影廣告,前陣子則是蔡依林、蕭亞軒。據聞,樓的前址是新生戲院,火災後重建,易為新聲。我也回頭仰望誠品116上頭的大型螢幕,瀏覽影片訊息。常常想起它的樓下還是麥當勞時,寂寞老人群聚,密謀著,該怎麼攔截最後的青春?淘兒唱片行曾是下班後的留連之地,找促銷音樂、挖另類搖滾,那樣的匆忙、尋覓,卻正調緩步調,讓我感到溫暖,且釋放喧囂,而今,卻為成衣連鎖店。後頭的紅樓本奄奄一息,如今振作飛揚,常見展覽、記者會。 佇立路口,陡覺「滄海桑田」不是隨意說說,短短十來年,中華路增了捷運,卻移除天橋;馬路拓寬,是沒收鐵路跟圓環,以及坐落路上,巍巍峨峨的中華商場。 當我還是高中生時,中華路的意義,是來自中華商場。當年,外省老兵隨政府播遷,挨著鐵道搭屋,遮風避雨兼作營生。一九六○年,千餘房屋搖身一變為八幢三層樓高建築物,到九○年代拆除止,都是台北市的重要地標。高中時,正值八○年代,中華商場賣吃的、穿的、用的,應有盡有。八○年代還屬戒嚴,髮不能長、裙不能不過膝,舞可以跳,但要移入「地下」。在那個年代,學生或多或少、或隱或顯,都有一些叛逆。像規定穿黑襪,卻偏偏備了白襪,留到課後換;規定不能騎機車,卻把機車停得老遠,轉搭公車、再騎機車。那年代,一點點悖逆,都讓人自覺不凡。我則以訂作服裝表達,進中華商場制服商家,一家一家逛,比價錢、比款式。 商家精明,把製作好的制服懸掛店面,權充活招牌。進商家訂作制服者,以私立高中為多,再來是公私立高工職,建中、附中等明星學校,少之又少。我就讀的南港高工,當時以軍隊管理聞名,卻不知為何,在制服管理這款,獨獨鬆懈,難道是為了給青春一個出口? 我發育遲,進高中,身形才大幅拉拔,短短三年,換了制服五、六套。其中一套,服色白得發青,褲襠緊,性向凸出,如今想來,那樣的奇裝異服,不啻華麗但寂寞的求偶戲,衣褲的緊繃跟凸出,又流露情感戒嚴時代,面對異性的倉皇了。沿中華路,有大方冰果店跟謝謝魷魚羹麵。冰果店是約會良所,下班後,學生擠在室內,吃一口冰、看鄰座異性一眼。有一次,偕同學登石碇皇帝殿,返回中華路後飢腸轆轆,一位同學連吃六碗,碗盤如電影情節高高疊起。後來服役,還常跟朋友逛中華路跟中華商場,直到一九八九年,南下就讀大學。 八○年代始,拆除商場消息時有所聞,直到一九九二年,才付諸實施。我人在高雄,也常聽聞,中華商場老舊了,地標意義未除,卻光環盡失。還記得報載說,外籍旅客遊商場,內急找廁所,找著了,卻嫌髒,不敢用。再不久,中華商場當真要拆,商家貼海報,作拆除前拍賣,我專程北上,買了不少齊飛唱片的折價卡帶。 我急匆匆地,在洶湧人潮中搶進搶出,唯恐一個落後,就要遺失永遠的寶藏。人人行囊飽滿,商家的貨品越來越少,大肆採購後,回望中華商場,才警覺,張燈結綵似的海報早已消失,斑駁大樓前,人群密密麻麻,像螞蟻,為了過冬而覓食。隔許多年,才知道,從中華商場搬運出的,是每一個人對它的獨有回憶,那一身斑駁、那一臉灰槁,正是青春的側影。 再度留連中華路,不為了訂作制服,是為音樂。佳佳唱片取代淘兒唱片,成為我挖掘搖滾樂的地方,還有玫瑰唱片、小蔡的店、典藏唱片等,原版跟二手CD 專賣店。走在中華路,常幻覺走上重疊的時光,一旁還有轟轟鐵軌,過了鐵道,店家坐在板凳,吆喝說,「人客,內底坐!」 「滄海桑田」不是隨意說說,「物換星移」也真有其事。年輕時不相信的事,逐一應驗了。時間無情,卻也有情。 這會兒,我站在中華路口,正不知,何年何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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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只有使用權而無所有權
就在馬團隊發佈廖風德先生出任內政部長的一週後,我剛與廖風德先生的隨身機要小聚,並為他將跟其長官一起到內政部服務而高興。誰知一位準內政部長廖風德先生,在距上任十天的時間,因心肌梗塞猝死,令人不勝感嘆:生命無常! 在台北國立空大面授「生死哲學」與「老莊思想」時,總感受「生命只有使用權而無所有權」這一句話。萬物任道之流行運轉而赴予其生命,容或有個別機運與努力面向,然終究要將生命的所有權交付返還於大道,回歸於自然。人的一生如何使用,使其豐富精彩?儒家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期勉所有人應努力的方向;佛家以「覺悟證空」來期勉所有學佛者;道家以「同于大通」的真人、志人鼓勵學道之人。各家所用工夫進路,其實無非是一般教條,儒家的「四維、八德、三達德」,佛教的「五戒」,道家則是訴諸「心齋、坐忘」等。 中庸第一章:「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為教」,一個不受時空限制的「道」在無限與絕對中任意流行,不輕易地將生命賦予萬物之中;萬物秉受「道」所賦予之生命,以其天真直率的一貫之道生活於宇宙自然之中。萬物之中又以人最具聰明才智,因此人又必須領受天地賦予之聰明才智,參與天地贊育萬物之生命發展,此易經所謂「天地人三才」之義,人類以其文明教化作為返於道的途徑。 儒家秉受易經乾卦「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剛健精神,總是朝內聖外王與術德兼修,因此,每每以不忍人之教,總想行不忍人之政;也不問外在環境許不許可,總是要一試,孔子「知其不可而為之」,孟子更是「當仁不讓,挺身而出」,但在春秋戰國的霸主看來,只是一批對稱王稱霸事業緩不濟急的「迂儒」而已。 看在一般隱士眼裡,孔孟之徒,不但是於事無補,更恐危及生命,被政治輕易犧牲掉。從老子道德經與莊子南華真經看來,道家思想是儒家思想的反動,或是修正儒家過剛的思想,老子一再提及「剛則殆」、「柔弱勝剛強」等就是一再提醒:生命要能安時處順、不可過於人為造作。 從莊子內七篇更是宣揚道家一任自然:逍遙遊篇,旨在人要勘破功、名、利、祿、權、勢、尊、位的束縛,使精神能逍遙遊於天地自然之間。齊物論篇旨在申論從道的觀點看待萬物,一視同仁,不分等差地齊、物論,以「無喪我」去其成心成見,以「以明」重申「天地與我並生,萬物以我為一」,最後以「網兩問景」喻「無待」的自由,以「莊周夢蝶」寫物化,與自然為一。養生主篇旨在說明養神之法莫過於順其自然,「緣督以為經」,人需順如督之中虛自然之理,「庖丁解牛」以喻世事如牛之筋骨盤節,需依其自然紋理並「怵然為戒」審慎處之。「秦失弔老聃」寫人生在世應安時處順,視死生為一如,不為哀樂所拘束,並以「薪火相傳」喻精神不死。人間世篇描述人際關係的紛爭糾結與自處之道,寓言中的顏回以「心齋」(新的齋戒,使其空明)才能紓解人間世紛爭的「名、智」根源,最後以「無用之用斯為大用」的智慧才能免除被當道者工具化,也才能保全其生命。德充符篇藉許多殘畸、德行內充之人,能體認其生命自然流露的全人,反倒是一般人專注於形骸之外,以世俗價值來比較美惡善醜,人人在相形之下,人人皆是殘疾。 莊子要人「常因自然」遮撥俗情,以體天地之大美。大宗師篇,即以大道為師,宇宙自然萬物是道的呈現,「天人合一」、「死生一如」、「離形去智,同於大通,此謂坐忘」,離形,即消解由生理所激起之貪欲;去智,即消解心智所生之為詐,如此才能安於自然之命。應帝王篇,旨在說明無為而治,以百姓之意志為意志。為政之道,要在「正而後行,確乎能其事者也」,「順物自然而無容私焉,則天下治矣」。「至人用虛若鏡」,虛如鏡之空明,能如實反應外在客觀景象,萬不可像「渾沌」有為,結果日鑿一竅,七日而死! 莊子道家本質實較老子來得純粹,老子猶唱「治大國者若烹小鮮」,或許老子身處春秋末期,較莊子之戰國中期來得「有希望」,老子還多少寄望霸主能體自然之道來治理國家;莊子對於所處時代可以說對政治統治者是完全絕望,只能訴求自我的逍遙無待,心齋坐忘。 常言道:「順境是儒家,逆境是道家」,其實若瞭解「正言若反」,應該修正為「順境是道家,逆境是儒家」,蓋因中國哲學講圓道:從易經六十四卦的「圓而神」,六十三卦「既濟」已是完成一圓道,六十四卦「未濟」又是啟動另一圓道之始。現象中往往是「樂極生悲」、「得意忘形」或是「哀莫大於心死」,其實從易理中的「否極泰來」、「一陽來復」、「亢龍有悔」莫不說明身處圓道之生活智慧。其中以「有悔」來詮釋人常有過而能悔,或可逢凶化吉;如死不悔改,一任口舌辯解,終究要「吝」了,那就只會令自己步上凶險之境。 生命有限,明白形而上的一些道理後,如何掌握在有限時空中展現其使用權,使生命能用得好、用得有價值,就看各人對自己生命的定位了。不要一旦將生命所有權交回上天之後,再來感嘆「白走一回」,已是無濟於事了。 就在本文完稿後三天,發生了四川百年大地震,原本秀麗山川,一夕變成人間煉獄,看到人們全被壓在土石瓦礫之下,亦發感受「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除了捐點薄款,聊表關懷同胞之情外,只能祈禱:「天佑中華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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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盤,背後的第三隻眼
當智慧增長到一定程度時,我發現很多事不必靠親身經歷、不必費神釋疑,即可透過解析,滲透連結上一個精準的面相,也能自控神魂,避開負面的衝擊,擇取圓滿的取向,而我與週遭的人事物的關係也越來越緊密連結,它們也牽動著我的言、思、行,引導我再開發一個新的創作路線,再挑戰一個尚未嘗試過的命題,把一路行來的點滴經驗心得,貫串成未來的畫面,發展出一個更有特色的前景。 最近一個命理師朋友對我說,他喜歡從命盤中去解析他人一生的境遇,提醒人「知命才能安身,立命才能造命」,然後他詳細為我解釋了「知命、立命、安命、改運、造命」環環相扣的道理,因為我與夢公最近剛巧談起三玄學──老子、莊子、易經,夢公還特別在紙上寫給我一句好話:「己愈為人己愈有,己愈與人己愈多」,這正好也驗證了「修行」的義理。 之於生命中遇到的一些貴人,我心盈滿感恩,當我回頭望一眼自己走過的路,發現我寫「夢公」這位忘年之交的文章已有十篇,而且我將會持續一直寫下去,因為眼前任何型態的創作對我來說,已非單純抒發個人部份而已,我之所以愈形專注自己的選擇、無悔堅定前行,其實背後是有一些特殊因緣的。 當我把自己的心得和剛考上哲學研究所的千羽分享時,回頭又發現他的「千羽之間」網站,從國中時代就一直圍繞著哲思出發與前行,所以千羽也積極規劃著學習德語,因為未來他將要去德國攻讀哲學博士,這些生活中的點滴呼應,讓我想起很久以前,有個人對我說:「作家的成長是非常緩慢的……」當時我得到對方一張非常籠統博大的書單,他建議我說:哲學、美學、藝術史要一起學習,不能偏廢,才有可能完全成長……當時的我雖記下這些好話,但其實並不清楚,我的路將會在未來走出什麼樣的格局……一直到最近,我才算小有心得,明白自己的靈動和不絕的創作,原來冥冥中一直有一些東西在驅動著我。 我的命理師朋友,融會哲學、佛學、自然界道理與我談人生的修行與使命,啟發我玄學的思考空間,當他看見特殊的命盤時,因為個人修行夠,所以不怕洩露天機,總要誠懇對人說:「你是有使命在身的,切記要好好修行,修成正果,發願助人……」所以從來不曾算過命的我,也奉上自己的八字,結果也被算出一個特殊的命盤,我也變得更加自信而積極了,這一切美好的交集,真像前世修來的好福氣,讓我歡喜領受。 然後我轉頭去看互動往來的朋友,發現他們也一個個具備「嚴以律己」的個人特質,累積形成一種「引導者」的角色,以旺盛的生命熱力,積極帶領志同道合者,共同邁向高遠的標竿。 最近一次美好的作畫經驗,我在畫友的透天樓厝裡開心的畫了好幾天的畫,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我站在三樓陽台上,望著遠處一片翠綠,突然看見一大片墓塚,我一個一個數著,視力所及處,數得出有百餘座墓碑,但我沒有任何恐懼或不安,反而感受到一種安適,彷彿那些朝著同一方向布陣的墓碑,悄悄在對我說:因為心繫著人世間的宗族親友,所以墓碑也統一朝著生前觀望的方向,那裡彷彿有第三隻眼,正帶領我解讀大自然的命盤,告訴我生命循環的義理,不必擔心或困惑,因為這是生生世世的循環,短暫的有限的生命週期中,只要順心修行,就能到達絕妙的境界,就像夢公一首詩中寫的:「吃臙脂長大的!∕由上輩子吃到這一輩子∕吃到下一輩子∕………直到∕臙脂的深紅落盡∕胭脂的滋味由甜∕而淡,而酸,而苦,而苦苦∕而苦成一襲袈裟∕苦成一闋寄生草,乃至∕苦成一部淚盡而繼之以血的∕石頭記。」這本性的真誠,可把一切有限推向雄渾的無限。 那幾日,專注作畫的我,只吃蘋果和白吐司,靠一張引起共鳴的CD,一遍又一遍聆聽,直聽到那光碟的轉盤變成一棵生命樹,年輪一圈一圈長大、擴張,在那一段曼妙的時光中,創作的光環帶著我無邊翱翔,那時的我,是吃顏料生存的,所以在調色時,我開心微笑想著,在書寫下一篇章、使用下一個顏彩之前,那隱藏在命盤背後的第三隻眼,一定正關注的望著我,期待我可以體會更多奧秘,這追尋之路,表面看起來辛苦,但走進其中卻是芳香無限,我想夢公給予我的典範薰陶,已經開出了一朵花,結出一個毬果,我也喜聞它們身上飄散出來的芳香,這應該是我越來越能沉潛面對一切的主因,也是是命理師朋友所謂的「使命感」,當一個人不只是為了完成自己而已,而是順勢帶動、影響他人時,他自然就會走向修行之路,形成一種典範,而這過程的領悟,真的十分美妙,就像額頭上長出了第三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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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司文化
加拿大有一個Cheese(起司)廣告十分有趣,描述孩子長大了,卻怎麼也不肯離開家,因為媽媽總以那個牌子的起司餵他,他只能「守著起司守著家」;不用懷疑,這事準發生在義大利家庭。就像另一齣連續劇『Everybody loves Raymond』(大家都愛雷蒙),劇中雷蒙被塑造成一位「Mama's boy」(媽媽的男孩),即便結婚,有了老婆、孩子,媽媽在他的生活當中,仍然具有相當的影響力;雷蒙的父母,肯定也來自義大利。
義大利人家庭觀念重,親子連結深,這與強調個人主義的北美社會有明顯不同,因此偶而會被拿來開開玩笑。其實,中國社會何嘗不是如此?媽媽長期扮演著過度犧牲的角色,不僅喪失了自我,也造成孩子的依賴,漸漸「愛」與「控制」的界線開始模糊不清,最後反倒成為彼此的負擔。
維吉媽媽辭去台灣高薪高成就的工作,帶著兩位就讀國小的孩子來加,老公留台拚經濟。她扳指一算,這場長期抗戰至少需十年以上,她問我:「為了孩子,這樣犧牲值得嗎?萬一孩子將來不才或不孝,我豈不捶胸頓足、欲哭無淚?」
這是典型單親移民家庭的大哉問!所謂為母則強,單親媽媽尤其是強中之強,她們往往背負著整個家族的殷殷期盼,母兼父職,獨力撐起海外的家,目的只有一個--拉拔兒女長大,等待日後全家團圓。她們放棄了工作事業,犧牲了興趣愛好,朋友失聯,人生夢想不再,依靠的,只是偶而來自老公遠距的慰藉,然慰藉中更多的是對老婆的叮嚀:「妳只負責把孩子帶好,啥事都不用做。」久而久之,「宅媽」、「怨婦」應運而生,不快樂的母親拚命以起司餵養孩子,到頭來,孩子逃不逃得開起司,怕都是一場荒謬劇。
起司究竟是「愛」抑或「控制」,餵起司之人必須很誠實的往內心深處走去,探探它的起源,是無待、無憾、完滿具足?還是有待、有憾、寓意補償?前者是一種自我覺醒的過程,母親並未喪失自主性,她在孩子、丈夫和自己三者之間來回應變,嘗試做一個不自私的自我主義者。後者則是一種自我否定,極端壓縮自己的結果,唯有藉由對孩子的全盤控制,稍減其內心的沮喪、怨懟,以及對自己的不滿、厭惡。
娟是一個成功的例子,她剛結束十多年的單親移民生涯,功德圓滿,準備回流。在一次演講後的分享,她這麼說:「我把很多的第一次都獻給了加拿大--第一次開車、第一次與白人一起上英文課、第一次學畫畫舞蹈歌唱、第一次當義工,第一次仔細聆聽春芽冒出、花苞綻放的聲音…………」,望著她那張安定幸福的臉,以及廳內懸掛屬於她的畫作和豐富的攝影作品,我知道她早已打破了犧牲的迷思,在陪讀的過程中她不曾停止追求夢想,也不忘在犧牲中尋找成長的機會。「我的孩子學業有成,留在北美或返台,都由他們自己決定吧!」在場媽媽紛紛羨慕娟的好福氣,我卻更想告訴她的兩個孩子:你們何其幸運,與媽媽同樣擁有完整的自我,才能永遠保持生命的能量!
Carin Rubenstein在『The Sacrificial Mother』(過度犧牲的母親)一書中,提醒天下母親「犧牲不是美德」、「孩子不需要過度犧牲的母親」;張愛玲也說:「自我犧牲的母愛是美德,可是這種美德是我們的獸祖先遺傳下來的,我們的家畜也同樣具有的--我們似乎不能引以自豪」,因此,張愛玲總不吝嗇把許多的勇氣,放在她筆下的女性身上,使其顯出獨立自主,不再軟弱順從。我想,她們並非要切斷母子相連的情感臍帶,也無意否定適度犧牲的母親所譜出的動人生命樂章;她們只想告訴天下母親,如何在過度犧牲與追尋自我間取得平衡。
張愛玲審視傳統宗法父權社會的這把尺,似乎也可以運用在金門。從先生口中敘述我那位不曾謀面的婆婆,早早被社會套上了犧牲的枷鎖,永遠不懂得善待自己,對家人所做的奉獻與犧牲,換來的只是日後神話般的追思。我發現金門許多中年以後的男子,戀母情結特別深;多數勞苦功高的老母親,至今仍居家中主導,地位屹立不搖;這些不知道和「起司文化」有沒有關係?
母親節剛過,希望還來得及補送金門媽媽一個禮物:請向過度的犧牲說「不」! -
重塑軍人武德尊重軍事專業
馬英九籌組執政團隊期間,除國防、外交、陸委會外,其餘閣員大都放手由準閣揆劉兆玄找人,再商議決定。對於國防部長一職,無論權威人士預測或媒體捕風捉影的人選,全部「摃龜」;最後由台籍老將陳肇敏出線,專家們眼鏡玻璃碎滿地。說正格的,檯面上優秀卓越者大有人在,陳肇敏之所以走老運,首應感激謝長廷在選舉期間對馬英九親中賣台的質疑;因此,馬英九將國防、外交、大陸政策三個指標性部會都交給台籍人士,雖然並非一時之選,卻能符合他在政治層面及省籍因素的考量。 馬英九當選總統後,走完謝票行程,接著展開請益之旅,在拜訪郝柏村時,這位老將送給他八個字,即「重建武德,尊重專業」。這應該是郝先生看著國軍這八年來在陳水扁的「統帥」之下,少部分將校背離專業、毀棄武德,有感而發的肺腑之言。老將愛軍至深,所以話中隱含著豐富的情感,是由衷的喟嘆,也是殷殷的期許。再者,這八個字贈予馬英九,有著對阿扁深層批判的意涵,更點出三軍統帥應有的「治軍之道」,切中時弊之言,引人深思! 自加入本欄筆陣兩年多,曾寫過「上將夫人的二道菜」等九篇有關國軍人或事的評論,指出國軍少數敗壞軍人形象的事實;從阿扁執政之初所謂「挺扁八家將」,以至於少數一、二軍人求官求到不擇手段,攀附權貴引為晉階途徑;例如:陸軍上將夫人送菜至總統官邸、海軍為特定權貴子弟增額錄取軍法官、空軍台南聯隊官兵戴扁帽及為阿扁合成五星上將照、陸戰隊餐會官兵高呼「阿扁連任成功」、憲兵「巧克力」,以及國防部配合去蔣、改精神標語等等,不但毀了軍人榮譽,更壞了軍中風氣;所謂「統帥者任意用人,為官者曲意奉承,馬屁者個個升官。」已到了習以為常,積非成是的地步。 國軍人事制度有一套升遷調補的機制,但是,任由一人決策,對於根本不符合升遷條件者,卻刻意拔擢,就是破壞與扭曲了制度。最為嚴重的是,這些年來上將一階浮濫調遷的做法,一個上將職一年左右就換人,甚至有只幹了九個月上將就卸任軍職的情形,所以外界對於上將職比義務役士兵役期還短的譏評,不是無的放矢。試想,如此做法,上將如果存著數饅頭的心態,怎能安於職務,自然在建軍備戰的軍事專業上有所荒廢。所以,上位者帶頭惡搞,影響所及,軍事專業不受尊重,軍人武德淪喪,軍事體質因而敗壞。 在國軍教育體制上,指參學院層次以上的教育班次,是培育中高階將校的搖籃。這些班次大都會編排「為將之道」的相關課程;主在陶冶軍人精神修養,傳授中高階幹部的領導方法與指揮才能,陶鑄將領必具的素養和必備的條件。所以,郝先生所提軍人武德,是軍人精神修養的核心價值;所謂武德,就是智、信、仁、勇、嚴;乃引用孔子「智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三達德,加上蔣中正總統補充之「信者不二、嚴者不私」,成為軍人武德的要素與內容。適值新政府即將上台、國防部長亦將易人之際,特簡要列舉武德之義,與國軍將校們共勉,並盼力行實踐,重塑軍人武德,以不負老將之殷殷期許。 八年來,國軍幾粒老鼠屎,不重軍事專業,曲意奉承,馬屁當道,PLP風氣甚於以往,壞了軍人形象,毀損軍人武德。如今馬英九即將上任,媒體已傳出三軍部隊將如何「迎馬」等云。因此,希望馬先生參酌郝先生「重建武德,尊重專業」的善言,明快宣示,要求新任部長通令三軍,官兵各安其職,各守其分,勤訓精練部隊,專注戰備演訓,以維國家安全為首務;另者,統帥巡視慰勉部隊時,不得有喊「你是我的巧克力」之類似行為,如有故違,則摘了三級主官的烏紗帽,以重整軍紀,徹底根絕拍「馬」屁之風;同時,更應致力於軍事專業領域,讓國軍真正成為紀律嚴明、戰力堅強的新時代勁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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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遊杉林溪
打著畢業旅行的名義,台灣藝術大學在職一的同學們,租了一輛遊覽車,準備春遊杉林溪,作一趟接近大自然的藝文之旅。 原本還擔心鋒面接近,天氣會很不好,沒想到當天卻天清氣朗,真是涼爽四月天,最適合出遊了。 北二高沿路風景優美,遠山含笑,更有夾道的油桐花和相思花盛情相送,雪白與鵝黃的塊面景緻,不斷在車窗之間定格,彷彿一幅幅渾然天成的彩墨畫,讓久未走出野外的同學們驚呼連連:「哇!好美!」 天氣晴中透陰,不冷不熱,經過竹山,我們拜訪了幾家從事竹雕藝術的工坊,感受到他們投注在竹藝的熱情和心力,也參觀這些精雕細琢的藝術品,在特別設計的櫥窗陳列台上,展現獨一無二的風華。更進入竹材工廠,從成材巨竹的燻製過程,到裁切成為製作、雕刻的半成品,都有了初步的了解和認識。 中午時分,車子在一片檳榔樹掩映的庭院停了下來,木橋流水,柴門花映,真是道地的鄉野景緻,而木扉橫聯,書香處處,卻又顯示出庭院主人不俗的氣質,一池池的睡蓮,綻放小小的秀麗清姿,彷彿在迎接我們這群不速之客。帶隊的張老師說:「我們中午就在這『荷花田陶工房』用餐。」太好了,這麼美的用餐環境,還沒看到菜色,就已經陶醉了。 果然,陶工房主人準備的餐點,就是與眾不同,十幾種菜色的竹筍大餐擺在檯面,讓我們以自助的方式取用,好像回到家的感覺,那麼自在逍遙的享受午餐時光,特製的蓮花茶,更是加入了主人的愛心特別熬煮的,冰得透涼,讓我們感受到濃洌的待客熱誠,鄉下特有的人情味,再次得到了印證,尤其在觀賞陶工坊主人的陶塑時,那種純樸自然,一派天真的樸質,更是一覽無遺,他所捏塑的人像,神情體態都神似他本人,自然不造作的特質,讓人激賞。 下午,我們即將在晚餐前趕往鹿谷麒麟潭寫生,欣賞「德欣園」夕照,所以,遊覽車在趕路時開放了卡拉○K,讓大家在欣賞窗外美景之餘,也能一展歌喉,果然,在班上老大姐開唱後,老師與同學熱烈點歌,發現了不少歌星級的唱將,讓大家一飽耳福。 德欣園位於花木扶疏的高坡之上,俯視麒麟潭,居高而下的潭面美景盡收眼底,而對岸層層而上的梯田,在霧鎖煙籠裡,顯得迷濛而神祕,同學們有的拿出了畫筆,有的按下快門,都想抓住這美麗的一刻,留下永恆的記憶,可惜一場突來的陣雨,由天而降,淋濕了寫生本,也看不到夕照落暉,實在有點煞風景。所幸晚餐後,天氣又轉晴,漫步回「騰芳居」民宿的路上,張老師說:「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看到螢火蟲哩!」 沿著湖濱步道,順陡坡而上,經過浪漫深邃的錦屏之窗綠廊,大片的綠色茶園在暮色掩映中,有人發現了第一隻螢火蟲,閃著細細小小的螢光,一現即逝,接著,又發現茶園裡更多一閃一閃的螢光,燦燦發亮,猶如星空閃爍在夜色裡,螢火蟲的出現,讓城市生活中的同學們樂到不行,沿路驚叫到「騰芳居」還不能自止,我想,晚上,大家應當都很好入睡吧! 在柔軟舒適的被窩裡,睡得一夜好眠,清早,被唧啾的鳥鳴吵醒的感覺真好,清新的空氣,讓我急於走出木屋,去欣賞與昨夜不同感覺的風景,昨晚的騰芳居在燈光烘托下的田園是羅曼蒂克的,而晨曦初透的薄霧籠罩下的騰芳居,又是另一種清麗脫俗的景緻,翠色欲滴的茶園和高挺的檳榔樹,襯著花花草草,想不提筆寫生也難。面對這樣的美景,又面對老闆娘親手製作的山產野菜,和香味撲鼻的自製豆漿,同學們個個食慾大開,把每盤野菜青蔬都吃得盤底朝天,樂得老闆娘直喊要加菜,加送一壺獨門秘飲「南瓜汁」,讓大家健康加分又滿足地離開農莊,這會兒,可真的要直奔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地杉林溪,去享受森林浴,去欣賞園中盛開的花中之王——牡丹。 遊覽車在山路行行復行行,山嵐霧氣,煙雲繞樹,沿途的孟宗竹翠綠欲滴,高挺的杉樹林在潮濕的霧氣環繞下,更顯神秘氣勢與不凡的風骨,終於森林遊樂區的大門,停在杉林溪大飯店門口,大家紛紛一躍而下,精神奕奕地從森林步道入口前往牡丹園區。 原始森林的芬多精,正是我們需要的營養,沿途天然的奇樹怪石,正是我們所要搜集的繪畫題材,蜿蜒的山路陡坡處處,雖然驚險,卻也讓我們獲得許多驚奇,所以這一趟下來,「樹石圖」的資料也有了,身體也鍛練了,豈不是一舉兩得嗎?尤其來到牡丹園的霎那,滿園的紫嫣紅,雪肌凝脂的牡丹花富貴逼人,真是洛陽春濃,滿園的姚黃魏紫,不知該往何處倚?記得何志浩先生曾有詩云:「國色無雙第一香,絕塵超俗隱紅妝,名花自有傾城美,艷質芳容滿洛陽」,堪稱牡丹第一,花卉王國不做第二人想了。 除了牡丹園,尚有藥用植物園、玻璃花坊、民俗文物館,而天然美景,處處皆可欣賞入畫,如果兩天行程都安排在此,那就有時間可以細細體會杉林溪之美了,只可惜我們必須趕回飯店用餐,計畫中的青龍瀑布寫生,也因為突如其來的大雨而泡湯了。 雨一直持續地下著,大家決定提前離開杉林溪,雖然依依不捨,頻頻回眸,但是天公不作美,也只好忍痛割捨了。雖然戶外節目暫停,但車上餘興節目可沒有放鬆,依舊火熱地進行著,每到一處都要留下合影足跡的一年「呷班」果然拿出走到哪裡吃到哪裡的精神,行進中,同學有的分糖果,有的遞餅干,連切片水果都隨時上場,同學一年,感情就濃洌如此,經過一夜同房共宿,同學之間更顯親熱自在,連卡拉OK聯誼也和第一天的拘束大不相同,不僅歌曲一首接著一首唱,連情歌對唱,黃梅調的「戲鳳」也熱烈上演,而「為著十萬元」的口白,更充滿誇張的戲劇「笑」果,讓整車人笑得人仰馬翻,這種即興表演,如果再加以彩排,說不定就可以登上大雅之堂呢。 山下的天氣和山上宛如兩個世界,一個陽光普照,一個大雨滂沱,由於時間還早,大家決定再走訪月眉的千年老樹,而糖廠附近,更有大片葡萄園可供寫生參觀,這增加的行程,在在顯露同學們捨不得分道揚鑣的心情,即使如此,但終究還是到了這一趟春遊該劃下句點的時候了。雖然依依不捨,但美好的記憶,已經烙印在我們的畫紙上和我們的心上,更何況,分手就是再見的開始不是嗎?我們還有一年要相處的。 「再見!要好好保重呀!」 杉林溪,找個時間再去造訪吧!這適合留個三兩天的好地方,是值得一去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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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花東縱谷的〈東方美人號〉
被口齒清晰、卻無論如何稱不上悅耳的廣播聲給無端吵醒時,我才剛剛在極度疲憊中迷糊睡著的。為了這一趟花東行程,前一夜努力收拾待執行的工作,熬到清晨二點多。早上六點半被喊醒,然後乘捷運到台北車站,在地下道東鑽西闖勉強趕上07:58的早班列車。好不容易才適應了列車的律動與速度,拋開萬般雜念,一意的想補回欠缺的睡眠。會讓廣播聲音吵醒,要不就是我還不夠疲憊所以睡得不沈,要不,肯定是那聲音已經超越聽覺極限,驚醒專心想要補眠的人。 廣播小姐分別以國語、台語、日語等重複著廣播:「……歡迎各位旅客搭乘由台北出發、開往台東的〈東方美人號〉觀光列車!本列車沿途停靠礁溪、羅東、花蓮、玉里、關山,終點站是台東……本列車第一至六車廂為旅行社觀光專用車廂,八至十二車廂為台鐵列車,餐飲服務及卡拉OK設在第七車廂,只提供觀光號旅客使用,為避免干擾觀光號旅客權益,後段車廂乘客請勿進入……」。 開往花東縱谷的〈東方美人號〉觀光列車?訝異之餘,心裡其實還存著些許期盼,會有什麼特別的服務嗎?在久違的東部幹線〈東方美人號〉觀光列車上。 顯然,一切都在狀況之外,我好奇地觀察前後左右旅客的反應;左邊壓低賞鳥帽呼呼大睡的中年壯漢,因著刺耳的廣播音量,略微調整了睡姿,繼續他的大夢。前方的一整列團體旅行的熟女們可就精采了,她們熱烈地發表關於〈東方美人號〉的各自看法與意見,還不厭其煩的爭議著廣播裡,關於第幾車廂到第幾車廂的座位劃分與界限等等……,然後向查票員詢問了列車上有沒有提供飲料或便當的問題。 搭乘一列清晨07:58由台北出發,開往台東的列車,在行駛途中經由廣播才知道列車的屬性。登車之前,見到列車車身外張貼著鮮豔耀眼的原住民彩繪圖騰,直覺鐵路局真是用心,為開往東部的列車苦心裝扮。此外,既沒見到關於觀光號的字眼出現,而且似乎也不見任何相關的資訊,我很認份依著票券的車廂號次入座。趕搭早班列車,對於長久以來已經習慣以上午九點為一日之起始的我,著實有些吃力,更何況還是氣溫怡爽,久陰之後,有著薄光晨曦的周六清晨。 但此刻我們確確實實舒適地斜躺在寬敞的沙發座位上。一列只三個座位的安排,比起硬幫幫的高鐵普通座位還舒適。除此之外,再也享受不著任何有著觀光號列車的特別禮遇。空蕩蕩的車廂、廣播之後連輕音樂都停歇的空氣、維持著約每十五分鐘一輪的空調運轉,還好是溫度宜人的四月天,不冷也不熱。持續規律節奏的鐵軌聲響,在穿越每一道山洞時,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氣壓,耳朵像是被反向擠壓的牙膏般的不爽。完全沒有任何遐想的空間,屬於鐵路局的後段車廂,依服務員的說法,連鐵路便當都不提供販售服務。穿著整齊的查票員一派輕鬆,被問到鐵路便當時,他摳了後腦勺,不甚確定的表情,還回過頭和服務員確認之後說:「車上確定沒有提供便當,你們可以在花蓮或關山站下車買便當呀!」活像是週末才湊在一起打工的臨時生。 話說回來,列車一路搖晃前行,過了羅東,肚子突然感覺有些空虛。距離上一回搭乘火車的記憶幾乎全無印象,但是每回見報章雜誌不時吹噓關於「復刻版」鐵路便當的種種美好描述,此刻倒勾起了那麼一丁點的念頭,應該來一客懷念的鐵路便當喔,我們可是〈東方美人號〉觀光列車上的乘客耶! 看來台鐵人的想像力只運用了一半,他們替花東線的列車取了如此冠冕堂皇的封號,還在網路上大剌剌廣告著:「頂級東部幹線觀光列車,顛覆你對火車的想像!」靠,我們在同一列駛往台東的列車上,聽廣播小姐以超出聽覺舒適程度的音量,重複著沿途的觀光景點,不時夾雜著諸如:「親愛的旅客,〈東方美人號〉觀光列車現在經過礁溪,旅客們請朝左邊海面眺望,遠方有一座像是海上烏龜的島嶼,那就是聞名的北海地標龜山島啦!」、「……第七節車廂現在正舉辦捏麵人活動,還有卡拉OK比賽,歡迎您來體驗……」。國語、台語、外加聽不懂的日語,同在一列車上的我們,此刻活像化外之民,只能聽著廣播,想像車廂彼端雀躍歡喜的熱鬧光景。同在〈東方美人號〉觀光列車上,朝著美麗遼闊的花東縱谷搖晃前駛。可是台鐵人,何不乾脆把後段車廂的廣播切斷?或者,大方些,讓整列車廂敞開胸懷,讓所有車上的旅人ㄧ起分享美麗的風景與愉快的心情,畢竟大夥搭乘的是同一線列車啊! 車程還遙遠,肚子有些虛空,我提醒自己:記得車抵花蓮站時,一定得下車買一份懷念的鐵路便當果腹,然後繼續〈東方美人號〉觀光列車未竟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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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嗔
「律師跟我的答辯書你作過比較沒有?」亮節耐心解釋。 「我那有時間看?況且我們怎看得懂?人家是律師呢?你不要每次都說別人不行!就好像你那些文章,大家都說看不懂!」 「誰看不懂呢?你怎會理會那些從來不看書的人呢?」 「人家是校長;還是作家,怎會沒讀書?」致平大聲應著。 「你是說古校長?他也算是讀書人?連詩經六義都說不清的人怎會是讀書人;連文藝復興是什麼都說不上來的人也是讀書人嗎?還有,他怎會是作家?我看他連小學作文都不及格……」 「什麼文藝復興?……」致平不待亮節說完,即掛斷電話! 三天後,接到律師來電:「亮節,真是佩服您,您那法學素養及刀筆,坦白說,絕不下於當今大牌律師,我看了真是愧充您辯護律師,這決不是客氣話。能否見告,您師承何人?」 「您客氣了,我在研究所時曾修過陳長文老師的課,但仍要借重您出庭辯護。……」 亮節放下手機,想起那天在調查處時,他悲憤地想到前美軍太平洋艦隊司令以死來證明自己清白的情景;只是想起那對寶貝孩子,又使他再度猶豫。面對那位冷漠,自以為是的檢察官時,亮節不禁大聲吼道:「把我收押!」就如同他上了調查處的偵防車後,即一直對調查員憤憤言道: 「你也是在地人,誰在賄選你會不知道嗎?為何你們不去捉他?卻來捉視賄如仇的人?天地有知,當明白我亮節歷盡艱難出來參選的苦心!你們是在浪費我消滅賄選的戰機啊!」 折騰了一下午,結束調查處問案後,又轉往地檢署續開簡易庭,待結束步出地檢署時,陰陰霾霾,似乎要下雨似的。二姐等一堆人早已焦慮在外等候,只是,徒焦慮卻是毫無主見,亮節不禁感慨到,這些忠厚的家人、鄰居是毫無用處的,更深深激起充實鄉親見識之使命感! 「肚子餓了吧?快回家吃東西,我已煮好了!」二姐一見亮節出來即關心問道。 「我已吃過了!」 「吃過了?送多少錢給他們……」大夥不敢相信地驚訝道。 「送什麼錢!我還嫌豬排飯難吃!」不悔回道。 「………」大夥難以置信地望著亮節夫婦。 此時,高齡的堂叔走過來不解又關心問道: 「票不是本來就要買的嗎?為什麼會犯法?是大官虎嫌錢太少嗎?上次洪流就給我五千元要我選他;結果我竟蓋錯人……」 「唉;你不懂不要亂講;買票錢是給自己人的;怎會給大官虎?調查處是作給上面看的,沒關係的!」整日鎮守在總部泡茶,以軍師自居的鄰居皮哥制止堂叔的話,並發表高論。 「哥還沒吃飯!」面對這些無知又自以為是的濫調,亮節無心理會,轉身對二姐說著。 回到競選總部,早已燈火通明,圍了一大堆關心的鄰人,這時,堂嫂早已端出幾碗豬腳麵線:「快吃去霉運!真是佛祖保佑,平安回來了!」 「為什麼不能回來呢?這跟佛祖無關;而是檢察官沒有拘押我們的理由。」不悔冷冷應著。 「這沒什麼!不買票才叫人不解!」遠房堂哥壽財安慰道。 「什麼?………」亮節氣得回不出話來。對這個堂哥,他早就厭煩;尤其自那一天後。 那一天;就是二姐夫動員鄉親遍插競選旗幟那天早上,約八點多鐘吧,這個平時散漫的遠房堂哥竟已出現在總部,致平不禁稱讚: 「真是打虎親兄弟;還是自家人有用!」 卻沒想到待分配妥當後,壽財竟對致平悄悄說:「什麼時候發錢?我大約有二十票!」 「你在說什麼?買票?我最恨買票;不然我出來選幹嗎?」亮節在旁聽到後不禁大罵! 「你叫什麼?自家人何必裝?」沒想到壽財竟還搞不懂亮節意思。 「亮節;你閉嘴!你這種個性選什麼呢?別忘了你現是有求於人,怎動不動就動氣呢?壽財,自己人才說實話;我們真的不買票;也沒錢買。」致平制止亮節後委婉對壽財解釋道。 「那拿什麼選呢?那今天這工作………」壽財聽了之後,半晌,囁囁問道。 「喏,這八仟元你先拿著,算這幾天工錢!」停了一會,致平從口袋掏出所有現鈔給壽財。 「什麼?八仟元?………」 自此以後,亮節就根本懶得理這群貪婪的鄉親,更希望檢察長早日查獲那些賄選者。 這時,二姐早已張羅好二大餐桌,吆喝大家: 「大家先吃飯再說。」又不捨地轉頭對亮節夫婦說道: 「亮節、不悔,你們也再吃一點!」 「清白已毀;選之何用?」亮節默默地冒出這句話,吵嚷的總部戛然靜寂下來。 「今天被調查的不止是我們而已,童家也被查了,且檢察官已聲請拘押了;什麼清白不清白!只是我們運氣較差而已;早就應該買了,只是技術上當初為什麼不來找我研究呢……」大夥聞聲回望門口,原來是亮節遠房堂兄坤土,這位素以鑽營見稱,眾人口中的的「大官虎」,此時正慢條斯理地走進來。 「拍!」亮節聽了這句話,筷子往桌上一拍,起身走人,留下一堆莫名、茫然的鄰居、家人。陰霾的天氣竟下起雨來,且越下越大。 × × × 亮節回神過來,拿出自撰的答辯書看著: 被訴涉嫌違反選罷法案,依法提出答辯狀事。 ……經詳閱訴狀,既未見公訴人就「意思表示」提出証據,復以類和擬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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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公業,誰敢亂開?
安土重遷,慎終追遠,緬懷祖德,光耀門楣。金門的先人如是,金門的子孫如何? 守著故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生為著一畝薄田含辛茹苦養活一家大小,如是鄉人今安在?老人呀!您的一生就只活在上祭祖靈,奉養親老,下拉子女,成龍成鳳。您呢?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為了家業,只盼今生能把祖先留下的那一哇田地再生出一股田埂,這就對得起祖先,也為子女留下恆產,如此心願,幾希能否? 遠渡重洋,一根扁擔,日夜挑伕,省吃儉用,夢想的就是能快點多存錢,好早日匯寄浯鄉安家小砌大厝。君見否?浯島番仔樓四處聳立,雙落大厝櫛比鱗次,何其辛勞,何其艱困!這都是出外遊子胼手胝足,一滴汗一滴淚,做牛做馬換來的。或許有幸者發了洋財成富豪,或許無幸者肩挑扁擔還在跑碼頭,但是心?鄉情無盡日,落葉歸根無盡時。白了頭,難回頭,家鄉炊煙裊裊在天頭,阿娘的甘薯糜又熱三回,憨子你何時家門回? 家產有多少?家業有多大?雙親有多老?子孫有多孝?年復年地一去不返,代傳代地連綿不絕。家安否?鄉安否?人子思親否?家門光彩否?鄉里發達否?眾親知否?公僕知否? 金門的祖產是什麼?金門的價值是什麼?金門的榮耀是什麼?金門的願景是什麼? ●祖產:小島一座,孤懸海上,紅土一片,養活萬千。 ●價值:吃苦耐勞,儉樸克難,烽火連天,死裡求生。 ●榮耀:知書達禮,海濱鄒魯,進士博士,古今出眾。 ●願景:海上公園,鳥語花香,人間樂土,世外桃源。 而今,祖產剩多少?價值剩多少?榮耀剩多少?願景剩多少?而後,祖產那裡找?價值那裡找?榮耀那裡找?願景那裡找? 君見否?現在的金門是個什麼樣的面貌?解嚴了,開放了,自由了,民主了,也亂了。祖產土地任其荒廢,老人耕不動,少年不想耕;優良價值不懂保存,奢侈浪費多,簡約勤儉少;榮耀傳統棄之不顧,耍大牌,叱責人,新的特權時有耳聞;願景更是置若罔聞,發展觀光,重大建設付之闕如。天見可憐,鄉親望治問天嘆,何年榮景再現?何時甘霖再見? 福地要福人居,不能讓一小撮惡人壞了金門的好風水,賠了金門的好名聲,不論是長居金門的子民或是移居他鄉的鄉親,一言一行都是代表金門的門面。常言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金門長期給人的良好印象就是純樸、認真、誠信,如果因為一時的忘情而四處為非作歹,被罵的是「金門人」,丟臉的也是「金門人」,如此,尚不知悔改,如何對得起金門守分的鄉親。誰壞了金門?誰都知道,誰也都自知,如果不知,就是不智,千夫皆可直指。 爸公業,是幾代累積下來的資產,守成都不易了,怎堪胡亂揮霍?金門的公共財全屬金門人所有,不論是私領域或公領域,不論是平民百姓凡夫走卒或高官民代公營員工,對金門的爸公業,無形的榮譽和有形的金錢,一點都不能亂來,看誰敢亂開爸公業,誰就是金門的敗家子,誰就要被人唾棄,罵名也就永遠跟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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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五四、六四到大國崛起
大陸於2006年11月13-24日在中央電視台播出十二集的「大國崛起」,以歷史的眼光與全球視野介紹近五百年來,曾經在世界舞台上領導群倫與興替的九個強國,從十五世紀海洋時代的葡萄牙到現在依然是老大的美國。中共此番播出該影集,將配合今年八月主辦的奧運,掀起「百年孤寂、民族復興」的大纛,並在有無意與有意間問鼎這一個世界新局。 個人在觀賞「大國崛起」中,猛然憶起二十年前的六四天安門前夕,也是由中共中央電視台製作六集電視紀錄片的「河殤」。在1988年6月16日首播;總撰稿人之一為北大哲學教授的蘇曉康,該片播出後在中國社會引起了很大轟動,後被認為是六四天安門運動的思想前導。 「河殤」分為六集,分別為:《尋夢》、《命運》、《靈光》、《新紀元》、《憂患》和《蔚藍色》。該片由對中華傳統的黃土文明進行反思和批判入手,逐步引入對西方蔚藍色文明的介紹,對包括「長城」和「龍」在內的許多長期被中國人引以為榮的事物進行了無情剖析和嘲諷,同時表達了對西方民主文明的嚮往。中國大陸主流媒體在批判趙紫陽的同時,對《河殤》也進行了抨擊,該片被認為是宣傳資本主義與虛無主義思想的典型,自此陷入禁播狀態。 「河殤」(黃河夭折,代表中國沒有未來之意)在表現的手法上,揚棄流水式的八股手法,以史詩般的感性訴求,透過流暢雋永的文筆,娓娓道出深藏每一個中國人百年的民族孤寂與無奈,「河殤」的文學描述比黃河九曲的畫面,更令人長嘆;迫使當時的知識分子重新反省五四時代的議題:「中國要富強」。當時年輕的包遵信先生認為,在文化上作為深層的超穩定的儒家文化唯有全盤打破,才能重建其《蔚藍色》的新紀元。北大金觀濤先生認為:馬列主義儒家化所指導的思想,永遠開不出民主制度。在經濟上由於小農經濟與人口素質的矛盾下,已注定中國人貧窮的宿命。 「河殤」在簡略的二分法下,清楚有力地刻畫近代中國的傷痕,然而它所批判的廣度與深度不會超過「五四」;但是在短短二十餘年間,六四時代的知識分子,隨箸中共改革開放的大躍進,已然揚棄那一份無力與失落感,取而代之的是「大國崛起」的氣勢與魄力。端看在奧運前大破大立的建設,似乎已是準「大國」了;但如果捨棄表象,單從今年初春的一場大雪,帶來了一大堆邁向大國前的問題:交通、電力、水利、都市化、環保、衛生與秩序、禮貌等等,無一不待克服。畢竟,能晉身入列「大國」者,不光光是表象的「器物建設」,還有「制度建設」與「思想建設」。 從近代史滿清的「自強運動」是「器物改革」,只要有錢、有決心,可以向歐美強國整廠輸入,事物雖雜而不難。「百日維新(戊戌政變)」與國父革命建國是屬於「制度改革」,一成功、一失敗,在於民心向背而已。中共想要晉身大國之列,民主制度是一項無法逃避的課題,中共對待民主可以慢、穩;但不能無,更不能像六四天安門時的打壓。五四是「思想改革」,五四時代的改革人與物,其功過留待史家評論。但其探討之德先生與賽先生議題,已是應然與實然問題,不是假設議題。 時至今日,德先生與賽先生已是人類共同的產業,從近五百年「大國崛起」的九大國家,在在說明:走向蔚藍色的海洋、工業化、現代化已是無可避免的富強之道。隨之而來的民主制度,也是如影隨形般地大步踏來,當經濟窗口開到一定程度,民主機制不得不隨之擴張。否則,先前的富裕之路將同時帶來反作用力,不依民主機制運作,其結果往往成為泡影;人民經濟上的慾望一開,政治上的權力也自然成形。中共已無法走回頭那個虛無、乾淨、少數集權的共產思想了。 所幸,中共已經全面重整孔廟、重整中國文化,或許回歸中國文化可以化解集權制度上的一些迷失,聲稱作為孫中山思想的追隨者的中共,在認同中國文化、期待進一步揚棄馬列思想,民主制度或可逐步建立,如是,才有機會問鼎下一個領袖群倫的大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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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幻寫實
魔幻寫實(Magic Rearlism)是文學藝術上一種表現類型(genre),在一個寫實的環境中出現了魔幻的元素。文學上,這一術語最早被烏斯拉皮耶崔(V.A.Uslar-Pietri)用來形容拉丁美洲某些文學作品。一九四九年,古巴作家卡本蒂耶(Alejo Carpentier)在他的小說《世界的王國》(The World of Kingdom)序言中也以類似的術語marvelous reality來說明小說中自然背景中的魔幻色彩。上世紀六十年代以後,拉丁美洲開始出現大量魔幻寫實的文學,諾貝爾獎得主亞斯圖理亞斯(Miguel Angel Asturias)以魔幻寫實來定義自己小說的風格,著名的魔幻寫實作家尚包括寫有〈歧路花園〉(The Garden of Forking Paths)的阿根廷作家博赫斯(Jorge Luis Borges),寫有《錫鼓》(Tin Drum)的德國作家葛拉斯(Gunter Grass),寫有《午夜的孩子》的魯西迪(Salman Rushdie,曾因《魔鬼詩篇》一書被回教國家下令追殺),拉美作家寫有《百年孤寂》(One Hundred Years of Solitude)的馬奎斯(Gabriel Garcia Marquez),以及寫有《香水》(Perfume)的德國作家徐四金(Patrick Suskind)。 魔幻寫實的小說通常結合了外在環境的現實與人物內在心理的現實,內在現實充滿了人物的思緒、情感、夢幻、想像等諸多元素,外在現實中的文化、歷史、地理、地方傳統等因素則是作者最關心的。在魔幻寫實作家看來,二十世紀國際社會間盈溢著矛盾與衝突,歷史滿是血腥戰爭,作家試圖返視歷史來療傷止痛或認同身份,魔幻寫實作品最能再現人類這一實境。 一般而言,魔幻寫實小說有諸多異於傳統小說之特色,在作家、小說、讀者的關係上,這類小說作家賦予讀者去解碼(decode)小說的責任,因為小說經常有如謎一般難解,之所以如此,是小說中常有家族歷史、多重現實、自然或人為災難、鬼魂世界等主題,而作家更喜歡將神話、傳說、民間習俗、占星術、宗教信仰等地方傳統寫入故事中;在文體上,魔幻寫實作品每出之以後結構主義的風格,像非正統的拼字、斷句、超現實的描述等,在修辭上則喜用獨創的象徵、比喻、誇張、矛盾修辭法、反諷等,當然,最典型的特色就是難以理喻的魔幻了,如巧合、天啟、神諭、預言、凶兆等等。小說人物也往往是怪異而象徵性的,情節大多非直線發展,而是如謎宮一般螺旋、交叉、混亂、失序的多重情節,小說的時空背景則往來於古今、中外,但往往有一神秘地方,如《百年孤寂》中的馬康多(Macondo)即是。如此一來,小說當然是撲朔迷離般的難解,讀者解碼的閱讀責任可不輕鬆。 我初讀《百年孤寂》,實在不能了解這部名著的妙處,後來硬啃了許多評論,才稍為解惑。魔幻寫實盛行於拉丁美洲,有其歷史背景,拉美長期被西方帝國主義殖民,獨立後大多為軍閥執政的高壓統治,人民長期受到精神及肉體上的迫害,又不能發抒內心的傷痛,因此藉著魔幻來描寫被扭曲的現實與歷史等。《百年孤寂》的難讀,實在不能想像它和浪漫而近於言情的《愛在瘟疫蔓延時》(Love in the Time of Cholera)竟是同一作者。 八十年代,魔幻寫實也影響了華文作家,張大春的〈將軍碑〉,莫言的《食草家族》、《豐乳肥臀》都是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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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口號喊出的鄉愁
金門,充滿口號。下飛機,進鄉野,在多數廢棄的碉堡、圍牆等,仍能看得見「反共復國」、「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等標語。在這個充滿口號的地方,我長大、我認識。我甚少懷疑這世界有什麼不對。每天早晨,屋後的木麻黃棲滿麻雀煩躁的啼叫,鬧烘烘的,幾乎要比砲彈吵。我醒來,經常精神洋溢,覺得自己很是快樂。陽光從屋後的山坡上慢慢出發,露水重,庭院牆上的青苔彷彿帶著點憂鬱、帶著點心事,直到日正當中,露水蒸發,這時的青苔便青翠一如寶石,爽朗多光。 金門口號多,連廚房也有。廚房牆上,刻有灶君的名號,一旁也刻著國民生活守則之類的文字。還沒讀書習字之前,我是讀不懂它們,讀懂它們之後,也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對。守則跟灶君都被煙燻得老黑,我一直以為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留在廚房牆上了;像習俗一樣留置家中。 媽媽常跟我說灶君的傳說,不外是有人浪費糧食,被灶君發現,上稟天庭,終於惹來雷神雷殛。這些老掉牙的勸善故事對當時的我卻充滿吸引人,媽在我央求下說了一次又一次,卻未對牆上守則跟遍佈金門各地的口號有任何說明。 長大後才知道金門是戰地,是抵禦中共威脅的前線。不是每一個地方都像金門一樣充滿砲彈、碉堡跟戰車的。在前線的教育必定不同後方吧,我還記得學校走廊裡貼滿許多民族英雄的照片,像史可法、文天祥,他們的共同特色是為國盡忠,慷慨赴義。 我常把那股精神放在心裡,在我寫過以「志願」為題的作文中,都希望投筆從戎,上戰場、殺敵人。很難相信年紀那麼小,卻常存報效國家之念,竟把性命交給國家了。後來,爸媽帶領我們搬抵台灣,弟弟還真因為這個從軍報國夢去讀了好一陣子陸軍士校。弟弟最終還是離開士校,規規矩矩讀國中、升學,我不知道弟弟是否還記得投身軍校的心情,我卻記得弟弟回來那天,我的從軍報國夢也跟著醒了。 飽受砲火威脅的過往對許多人來說竟是著濃濃鄉愁。曾有人特別拍攝金門、馬祖等地口號,呼籲留下這些地下防禦工程,塑造地方特色。我回鄉,不只一次站在廢棄的碉堡前,想像營區當年的模樣。我小時候,常到屋後的高砲營區,看士兵操演砲彈;也到觀測所,看軍官利用望遠鏡偵測海面。為做阿兵哥生意,村莊裡設有不少撞球室、涼飲店,如今,隨著駐軍裁撤,撞球室也一一塌倒,成為廢墟,在風中長歎。 金門人口外流嚴重,無人居住的房屋不是倒了,就是爬滿九重葛。常走的小路也因為走動的人少,復遭野草吞嚥。路雖然不在了,童年卻還在裡頭,但無論如何,我卻再也進不了了。 孩子不足兩歲時,就曾帶他返鄉。我想透過孩子,「看見」自己當年奔跑的模樣、遊戲的樣子。孩子輪廓像我,但他的確不是我,看著他一個人走在空闊得有些荒涼的村落,踽踽獨行,居然充滿寂寞。 我看著兩歲的幼童行走的樣子,忽然發現到這姿態,是人生的一大現實,孩子只能是他,我也只能是我。孩子四歲多時,再度跟我返鄉參加金門詩酒節活動。我們參觀酒廠、陶瓷廠,去了小金門、太武山等,我趁機溜出團體活動,帶孩子回到我的出生地昔果山。 昔果山小,目前僅餘十來戶,但這小小空間,卻因為時間因素而無限擴大了。許多田地廢耕,不能烤蕃薯;樹木長高,蟬也躲得高,蟬難捉得很。我騎機車,帶孩子到我就讀的垵湖國小,才知道后湖村蓋了條通海的大馬路(也就從這一次開始,每回回鄉,便順應孩子要求,從后湖入海)。孩子一看見沙灘就興奮,拎著鐵桶,到處跑。 我說,別拿鐵桶走,那是用來裝蛤仔的。 挖蛤仔是以前農家的外快,常趁著潮退來挖。以前覺得苦,現在則像嘉年華一樣,許多歸鄉的人都來海邊,在烈日當空的海邊回味以前的苦日子。只是,同樣的海邊、沙灘、同樣的蛤仔,滋味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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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法教學相長
校長退休,突然多出許多時間,已沒有人再搶著用我的時間,清閑了。讀書報、聽音樂、練書法,變成是我的日常功課,也是工作。這才真正體會到寫書法,確是有穩定情緒,安住身心的效果,是修身養性,鍛鍊意志,集中精神的好方法。這種中國獨特的書法藝術,的確值得發揚光大,我們不一定要成為書法學家,至少練習學書法,可以使自己快樂,有充實之感。既可以追求寫書法的美感享受,學習書法也成為我一種生活的休閑活動,能保有一份清靜心,自覺有利生活愉悅,健康長壽延年。 金門監獄前教誨師楊駿業來電說,監獄將開辦「書法班」、「讀書班」,有人推薦請楊校長來協助。我回答:「我樂意就近商請湖中教師來幫忙教」。楊教誨師急著說:「不必了,湖中教師已請過他們,都說教學忙,就是要聘請楊校長來擔任教師呀」!要請我教學?當時我對教書法、帶讀書會,我並沒有太多實際的經驗,在學校我是看過很多教師指導學生學書法。但我想在監獄指導受刑人學書法,教學目標:認知、情意、技能應有所偏重。教學生的目標,應偏重於技能、認知重於情意;而教受刑人應是情意、認知重於技能。因此我就把平時練學《張猛龍碑》係採用九格紙編輯大字書寫的方式,準備跟他們相互切磋。 學校教師指導學生學書法,大都用《九成宮碑》,他的造形,是縱長形,相當整齊美觀,但是我沒耐性練這種中規中矩的字,想必受刑人應如是。而張猛龍碑,是石刻正楷,深具有角度,造成各種方形,很壯觀,字型不作傳統的配列,完全可以自由豪放的筆法變化,我喜歡練學。我按其編排次序:橫畫、縱畫、點、左右撇、捺、轉折、字形變化、左廣、右狹等各種原理教學,除影印碑帖每字的寫法、碑字供臨摹,自己也書寫一份現場示範指導。經過學習一段時間,監獄規定「讀書班」要讀法務部印發的《了凡四訓白話譯註》一書,陳定南前部長序的題目:<修身養性兼可習文的一本好書>。《了凡四訓》本是文言文,是明朝進士袁了凡訓子家書,談因果報應,改過積善,立命之學的經驗,確是一本好書,佛教界把它當經書流傳誦讀。而書法課也指定配合寫《了凡四訓》的課文,我只好把寫大楷改為練小楷,因《了凡四訓》課本是印刷字,如照書寫,沒有練字的功能,我就把從書法家洪明燦處,影印珍藏練習的張即之所寫《金剛經》的行楷字帖,影印要求同學先臨摹九宮格一張,再臨摹我寫的《了凡四訓》一張。這時候已有一位施姓受刑人對《張猛龍碑》投下了很多心力,一天大概練寫十小時。他向我說,他練《張猛龍碑》上百遍以上,欲罷不能,並且把基本點畫的寫法,研究得很透徹,當場寫給我指正,讓我自嘆不如,何談指正?真有「青出於藍,更勝於藍」的喜悅。他請求想自練張氏的其他作品,我又從書法家唐敏達處,影印了另一本完整的《張猛龍碑》送他練寫。結果他集張猛龍的字體,寫了大字作品,參加九十四年第八、九屆全國寫經書法比賽,連續榮獲二屆的優等獎,第八屆本班另獲優選獎四名、佳作獎四名、入選獎七名,成績可觀。筆者也沾光獲頒指導獎嘉許。金門監獄收容人數不超過百人,參加全國受刑人各種書法比賽,得獎人數高達五十七人次。最好的名次是一位蕭姓受刑人,榮獲九十四年第一屆「獅子盃」全國監所書法比賽第四名,九十六年第四屆「獅子盃」全國矯正機關藝術展優選獎。他練寫《金剛經》用功的程度較施姓有過之而無不及,毅力、耐力,發憤苦練,令我嘆為觀止。他寫過一篇學書心得摘錄分享:「五十多歲的人,才開始接觸書法,總覺得會不會太老了?耳不聰,目不明,加上手不靈,拿筆都拿不穩,如何能寫好字?楊老師說:『字無百日功,只要下決心練,必能寫出一手好字。』楊老師非但在課堂上教執筆、筆法,還額外拿他的『私房』書法理論書籍借給我閱讀,從諸多書籍中知道了學書法的種種好處,為此便與書法結下不解之緣」。蕭同學臨摹張即之字帖《金剛經》一年,寫了全開五十張作品,寫壞了不算,練過近百遍的《金剛經》,練寫了五十萬張即之所寫的字。他說:「《金剛經》五千一百四十三字,要以微書方式,寫在一張全開宣紙上,每個字不得超過一公分見方,在舍房沒有書桌,只在一個小木板上寫,還必需一氣呵成,曾寫了六張才有一張完整的作品。從學書學到人的潛力是多麼無限,只要有心,天下沒有不可能完成的事。」在一個小木板上,要把五千多個的小字寫在全開的宣紙上,你想難度有多高?而且寫了五十張完美的作品,要寫多久啊?真是太令人佩服讚嘆啊!現在「書法班」還有一位李姓受刑人,醉心用隸、楷抄寫了很多《心經》,如能再用心投入練帖,將來也必有亮麗的成績,他曾榮獲九十四年第八屆全國抄經書法比賽、九十四年第四屆、九十七年第五屆全國「靜心盃」小楷抄經比賽三個優選獎,佳作獎無數,可見他潛力無量無邊,假以時日,將有更優異成績展現。這三位同學的成就,絕不是我教出來,而是他們培養了興趣、發心甘心苦練苦學得來的,我只不過引進門稍加協助而已,可見任何學習的成就,全要靠個人的努力。 金門監獄很重視教化工作,佈置了一間木質地板很莊嚴的佛堂,我們就在佛菩薩前先禮佛後上課,大家在輕聲悠揚的佛號下練字,雜念妄想沉澱了,書法即修行,戰勝自己的習氣,指揮自己的手腦,就是修行。監獄為了輔助教學,有伴唱機、電視、放影機,我在上《了凡四訓》「讀書班」,就曾借重淨空法師的錄音帶幫助教學;也要他們自行看《了凡四訓》DVD光碟,幫助他們快速了解此書內容。「書法班」也藉用臺灣知名書法家薛平南的電視書法課教學《書法創作與欣賞》DVD光碟、播放讓同學學習。所以他們都學得很有興趣。他們除了對外參加比賽,福建省更生保護會董事長林玲玉檢察長在策劃「點燃願景之燈」系列活動,每個年節也會舉辦書法、寫春聯監內比賽,獎品更大、更多,也讓他們很喜歡參與。近來大家所寫的《金剛經》、《心經》等作品愈來愈多。金門監獄典獄長王文、教誨師吳家驊(金門優秀青年),刻正準備開個裱褙班,聘請裱褙師來監施教,讓同學們可自行學習裱褙,將來出獄也可有一技之長。自行裱褙的作品,或裱框或卷軸,就可在走廊展示義賣。九十三年前典獄長邱西彥,曾邀我在監獄開書法個展,三十六件作品,就是佈置在各走廊懸掛展覽,效果很好,在處處管制的監獄來說,在走廊比在室內展,更方便讓更多人順道參觀。 監獄受刑人學書法明顯的效果,可以滿足其成功感,與建立其自信心;也能化頹唐為振奮,轉暴戾為祥和,創造人格的真善與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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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進修為哪樁?
教育是神聖的事業,教師培育人才,領受學生的敬愛,是讓人稱羨的,但今日的教師亦有其心酸與無奈,每一位教師莫不與家長一樣,期望學生成龍成鳳,但無奈的是,教學現場常有「力有未逮」的苦嘆,這其中的原因是諸多面向的,也許是學生的基礎不好,也許是學生沒有良好的學習習慣與方法,也許是在這聲光充斥的環境,孩子易受外界干擾,但不管如何,天下沒有不可教的孩子,身為老師莫不苦心竭慮,要提高學生的學習成就,厚植學生發展的根基,這是難以推諉的職責,也因此他們必須時時思考如何增進「武功」。 國立台北教育大學嘉惠離島金門教育,特於95學年度起在地區開設國教系教育行政碩士學位在職專班,招收本縣現職教師與行政人員,目前已有兩屆研究生39名。 這是金門教育史上,開啟在地進修的教育專業研究所(同時嘉義大學亦在金門設立碩士專班,招收學生20名。),對於在離島從事教育工作的同仁,有許多便利性,既能節省金錢與時間無謂的消費,又能獲取新知,提升教學與行政的能力,相信這些進修的研究生,除了本於終身學習的理念,冀望提升自己的專業知識,企圖善盡職責一定優於學位的獲得,也相信這對金門教育事業的發展,是一股活水泉源,對金門教育事業的裨益是可期待的。 96學年度金門縣國中小教師編制員額共有626人,目前在北教大的進修在職碩士專班共有39人,其中幼稚園教師有4人,在國小任職者有26人,在國中任職有8人,在高中任職有1人,這些數據有趣的反映出各個學程在職教師進修的意願、應考能力、職別屬性、年齡資歷等,根據數字,似乎小學教師進修意願高於國中教師,而國小非兼職的比兼職的居高,而國中兼職的教師反而比非兼職的教師高,這是一個有趣的現象。 在這講究專業的時代,教學理論與教學實務必須時時經歷反芻的過程,北教大在金門開辦教育研究所,適足以讓金門教師有進修的機會,而其所招收的研究生,歷經32個學分的修煉,相信對教育觀,必然更有深入的心得與收穫。 前不久在網路YouTube,有一則令人震撼的影片:「我們所面對的,將會是什麼樣的未來?」,藍底白字,加上聳動的音效,給我們教育工作者有很大的震撼,我摘錄片中部分文字分享:「3000本?這是美國一天出版的新書數量,根據估計《紐約時報》一週所包含的資訊量,比十八世紀一個人一生可能接觸到的資訊量還要多,根據估計,今年全世界會製造出1.5X1018byte的全新資訊,這大約比人類在過去五千年所製造出來的資訊還要多,新的科技知識大約每兩年就會成長一倍,對正要就讀大學的學生來說,他們前兩年所學的知識,在三年級就全部過時了,根據估計,這些資訊在2010年時,每72小時就會增加一倍」,是的,當「我們必須教導現在的學生,畢業後投入目前還不存在的工作,使用根本還沒發明的科技,解決我們從未想像過的問題。」,對老師來講,這些文字是多麼沉重的負擔,因此我們也只好勉力為之,這是這部影片給我無奈的決論。 身為行政工作者的我,推動政策必須與教育行政主管機關、學校、教師、學生、家長、社區之間作綿密互動,為求學校績效,又必須考量到「政策執行面」、「行政領導面」、「課程領導與學生表現」、「創新管理與資源運用」、「績效與教育行銷 」等等層面,因此只有不時鞭策自己,超越自我,日本趨勢大師大前研一在《你的唯一生存之道》一書所言:「專業階級,並不是先天的產物,而是靠後天實力取勝的新社會階級。這些人極力排除舊世紀的不合理和無效率,目的無非是在二十一世紀,增加一群能夠讓國家再突破的新人才。」,是的,這是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我,不時進修,不敢希冀成為「專家」,但願能夠「專業」的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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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感謝您!
一頭人見人敬的銀髮,一雙剛動過白內障手術的眼睛,兩個不太聽使喚的膝蓋,在人間近八十個年頭了。那是我愈老愈親愛、愈老愈偉大的母親!世上的媽媽都是偉大的,對我言,我媽最是。 嫁到瓊林當蔡家媳婦,一生就是五男二女。誰知出嫁前是嬌寵的獨女大家閨秀,面貌身材出眾。從未做過家事,也從未下過廚,竟能拉拔七個子女長大,把家理得鄰里誇讚的模範!從一樣家事都不會做,到沒有一樣家事不會做,而且沒有一件不是做得完美無瑕的! 家事,是一望無際的汪洋,不知我媽是如何找到港岸的?家事,是一座座的高山,不知我媽是如何攀爬過的?父親和我們做子女的,看她忙不過來,偶會伸出不忍心的援手。當年在戰火烽連、物質匱乏的金門,三餐溫飽都不易,我媽竟能變出山珍海味,南菜北餚,而且,色香味俱全。原來,她在家事繁忙之餘,還能自己養雞養鴨養豬養羊,還能自己種菜種花種蔬種果!土壤貧瘠、天候欠佳的昔時金門,我媽竟然樣樣蔬菜都能種出欣欣向榮的豐碩成果。我想除了她除草、鬆土、施肥、澆水運用得宜,還有,可能老天憐憫吧,所謂人助天助吧!為了補充子女的營養,她還常常大清早,冒著金門刺骨的冬寒,到政府允許的海邊去採集海蚵。那一幕幕忍受冰霜之苦的情景,媽,我這輩子,怎能忘記,怎能報答! 在金門,拜拜最多,也最重視過年過節的禮俗,祭拜的佳肴美食,更不可少。雖說巧媳難炊無米飯,可是,說來神奇,我媽就是有辦法變出二、三十道的菜,菜色不輸大廚師辦桌。我媽廚藝,還不止於此。糕點、年糕、發糕、蘿蔔糕、饅頭、包子,樣樣在行,從磨米、 麵、攪拌、包餡,到烘烤、蒸煮,香噴四溢,讓童年的口水仍直奔流至今。 沒唸什麼書的我媽,是位大廚師外,更是位生活大師!跟許多金門女性一樣,我媽有一雙萬能的手!粗工細活,樣樣行。古時祖父在瓊林種田時,我媽也活躍農事,任一種作物,如高粱、花生、甘藷、小麥、玉米、各式蔬菜,從耕耘、播種、施肥、收成,她都學會,而且內行。閒暇,縫衣補褲,打毛線衣,更是巧手妙指。七位子女,身穿媽媽親手編織的毛衣,備感溫暖、幸福。有一件,陪我到美國留學,穿著母親的毛衣,在海外的雪地,除了倍加溫暖,就是一個個如何報得三春暉的遊子思念,在異國的寒冬飄揚、飄揚。那件毛衣,那幾年,成了扶我走過一段艱辛路程的媽媽! 我媽一生為子女忙碌,從未發過一字怨尤,在人生最困頓的時候,更從未輕言放棄,只有更堅強。做家事是她僅有的休閒;養育子女是她唯一的娛樂。母親的偉大就根源於無怨無悔的付出;母愛與母性是出乎天生自然的一種本能。母愛使生命有了寄託;母性使家人有了永恆的希望。想起母親,就想起溫暖與光明。母親,是月亮,不,不只,是太陽,愈老我愈感受到她的光芒與偉大。 金門生活困苦,醫療短缺,生兒養女艱困,上一代常有子女幼小即生病夭折。我大伯僅生一女,因此,我大哥過繼給他們家,好傳宗接代。也因此,從小,我們兄弟姊妹跟我哥稱爸爸為叔叔、媽媽為嬸嬸。所以,這輩子,我們有親爸爸親媽媽,卻從未叫過他們一聲爸爸媽媽。在母親節前夕,最大的心願,就是叫生我、養我、育我、愛我的我媽一聲「媽!」,就是大聲喊出,讓全世界的人聽見:「媽!我--愛--您--!」 母親的髮是為煩憂子女而白,眼睛為照顧子女而退化,膝蓋也是努力為子女的茁壯而衰微!媽!您辛苦了!媽!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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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度C
「布萊斯‧哈里曼站在第五大道和六十七街交叉口,抬頭望著白磚外牆的不知名高樓,這種大廈在上東城多的是。灰色星期二下午,哈里曼宿醉未退,眼球後方還在隱隱作痛,他的總編輯瑞茨為昨晚漏網新聞的事狠狠訓了他一頓。好,他沒像醫生一樣隨傳隨到,那又怎樣?他又沒領那麼多錢,幹嘛要半夜三點起來跑新聞?再說,以他當時醉的程度來看,他不適合去跑謀殺案,能找到回家的路就不錯了。」 ——《硫磺之火——超自然謎殺首部曲》(王欣欣譯,三采文化出版,二○○八年五月十五日) M‧J: 聽著! 這是個帶點恐懼、顫怖、奇情氛圍,又夾雜著悲傷的故事。文字長度可能會比平時多些;妳可以選擇跳過—在妳「不小心」讀了我引自《硫磺之火》的一段情節之後;私心上,我是希望妳繼續往下看的。 現在時間四月二十八日星期一凌晨三點。我正坐在我住家所在的這條街中途點—85度C,一家二十四小時不打烊咖啡館騎樓下可以抽菸的角落。仍如往常給妳預寫一則心情簡訊,留待妳晨起再發送。今天算待得久了。咖啡座的男男女女也嫌吵了些,多盯著液晶體螢幕看著洋基隊王建民與印地安人隊沙巴西亞在傑柯布球場的對決;剛剛,五局上洋基第七棒A‧卡布瑞拉轟出一支陽春全壘打,目前六局上戰績一比零,洋基暫時領先。我不是無聊到來咖啡屋看電視直播美國職棒賽事的。妳是知道的,半年來,我幾乎每晚都會走半公里路來這家85度C;為島鄉的報紙寫完專欄、社論,發完要聞、鄉訊之後到85度C叫一杯三十五元的咖啡、點一塊三十五元的維也納情海,讀報、看書,或者發呆、給妳簡訊,那是我每天花七十塊錢自己慰勞自己、放空自己的方式,也是一天喧嘩後最美好的時光。感謝85度C開到我家前面了,平民化消費卻貴族享受的咖啡,讓我找到一塊可以恣情憩息的空間。但是,四月十七日以後,來85度C的心情有些不同了,特別是今夜——我嘗試在這裡找靈感、寫稿,我的咖啡座上放了冊五月十五日才要上市、我的同鄉三采文化張總急切託快遞送來厚達六百一十五頁要我先睹為快的《硫磺之火—超自然謎殺首部曲》中譯本,黑色底、被焚燒過、一臉魅影的封面還打印著一行字「最離奇的密室殺人事件,嫌犯竟是死者召喚來的惡魔?」 張總開甚麼玩笑!幾天前我才從一具白色骷髏的「壓床」夢境中驚醒,竟收到這樣的書,又在張總午夜電話裡問我書收到沒?要我快到大樓管理室領取。星期天,那位曾在我〈一城風絮—送楊媽輝遠行〉文中出現對話的T‧U女子,大老遠開車來新莊,為我送來一筆萬元的稿費、一支錄音筆、一包牛肉乾。月薪二十萬的她接著當起「免費工讀生」幫我處理那台擱置多時未用的手提電腦,正為我把一年來數位相機拍攝的三千多張照片轉存至電腦時,T‧U一眼瞥見我書桌上的《硫磺之火》,我居然對她說,想看就帶走!卻見T‧U原本健康、甜美的臉蛋一陣白,連忙搖頭。不是故意的。真不好意思!趕緊把張總同時寄來、比較溫馨的《一茶匙的秘密》轉贈給她。從發現書到離去,T‧U未發一語。 M‧J,妳一定在怪我老愛東繞西轉的,〈85度C—一個傷心的故事〉,有點吊詭但究竟「傷心」甚麼?是在寫「傷心咖啡店之歌」? 上個星期四。又是我為島鄉報紙《鄉訊》版面發稿的日子。這天夜裡,回到家枯坐書桌前的我,苦苦下不了筆,寫不出一個字。我拿起手機給妳寫簡訊,「凌晨四點半。剛還到85度C喝杯咖啡提神構思專題內容」;下午五點多,妳大概發覺我未回覆妳白天傳出的訊息而來了封「你睡著了吧!你越來越像你〈花語樹音〉文中那位P‧R女子所形容的『外星人』啊!黑夜與白晝分不清的外星人!這樣,要怎麼跟地球人相處?難乎!」讀到妳這樣的趣味,終於激起「外星人」在趕稿途中停下片刻、按出幾個字「哪裡睡著了。我還在趕一篇很悲傷的專題稿………」,我是在暗示妳「暫勿打擾」,偏妳接連又來了幾則包括「………有伏碼哦!快告訴我」要我回應的簡訊,就在我決定關機前,妳又來了,「你正在寫一篇很悲傷的專題稿,我卻在這鬧妳!很生氣吧!哈——」、「哇ㄠ!可敬又可怕的蠍子!不吵妳了!祝你稿子送出後就不用悲傷!晚安!」 M‧J,我的「悲傷」被妳的「狂喜」打敗了。 入夜了。稿子斷斷續續發送回島鄉的報社。寫寫停停、一顆心還懸著,邊寫、邊急尋我「悲傷專題」中的「苦情姐妹花」小馨與小彤,也得找到我同鄉的「現代神捕」洪俊義。專題內容必須先通過他們的認可、包括姐妹花的清晰照片是否願意接受曝光;我並不怕俠骨柔情的「神捕」、我怕是姐妹花受到二度傷害——當她們的遭遇、照片完整見報時。但除了見過的那一面,我無法在截稿前找到小馨與小彤,或說我心裡並不想再去觸動她們的眼淚。我只能請「神捕」幫忙連繫、轉達。漫長的等待,近午夜,「神捕」終於回了一句「○K!」心中的一塊石頭落地,卻是報社一群人跟著受累、受苦的一夜。 「這是《鄉訊》開版以來最沈重的一次專題!也是耗費時間最長的一次發稿紀錄。」緊繃心情稍落定,我為〈鄉訊留言板〉寫下,關於四月十七日晚,發生在新莊市的「金門旅台葉婦」慘遭二十三刀封喉命案;悲劇的背後,留下三年內連遭喪父失母之痛、尚就學中的一對孤苦無依姐妹花等待救援的故事。 M‧J,發完稿,星期五的凌晨了,我又來到老地方。「凌晨三點。在85度C。昨發稿六千字到午夜。從沒這麼晚。真對不起報社一票因我而遲下班的人」,我給妳連寫了兩則簡訊,「明周末可入報社網站尋鄉訊悲傷專題〈小馨與小彤 人生路漫漫誰憐苦情姐妹花〉。我想發出喚起一些社會救援力量。」 妳不知、我也不想讓妳知道——就在我坐著給妳發心情訊息的85度C咖啡館正對不到五十公尺的巷口內的那棟大樓就是小馨與小彤的家,也正是她們摯愛母親亡命處。也是一個星期四的晚上,我如常在發完《鄉訊》後、來到85度C喝咖啡,那晚卻見到對面巷道湧現大批警察、媒體及圍觀議論的人。那已是悲劇發生三個多小時後的午夜了。我哪裡知道是一位同鄉女子魂斷他鄉;否則,我就衝進去採訪了,也可能因而會提早遇到兩位同鄉人——負責偵辦此案的新莊警分局偵查隊長洪俊義及聯合報駐新莊、泰山記者盧禮賓。是在命案發生後的第五天、林姓嫌犯逃亡落網的前一天,我才在細雨濛濛中走進新莊警分局採訪同鄉會前來慰問苦情姐妹花的行程;在偵查隊長室內,望著淚已流盡的小馨與小彤,俊義、禮賓、我,三位在這裡相逢的同鄉同學竟坐對無言。唉!我當即決定以關懷遺孤面向為這個悲慘事件進行專題報導。 「樹清:您的文筆相當好,新聞寫得相當感性,謝謝;下星期一晚上七點若有空在新莊市中原路大宅門餐廳一起用餐,金門的同學來台。俊義」,那個「悲傷專題」見報的星期六中午,為下一個專題、人在桃園採訪的我,接到六天內即逮獲凶嫌、再次破大案的「現代神捕」洪俊義發來一則感性的約會簡訊。許是閱報後的回響電話多到不得不立即辦一場同學會了。在新莊。 M‧J,星期一早上六點半了。《硫磺之火》還沒翻完。球賽早已落幕,一比零,洋基勝印地安人,王建民拿下第五十一場勝投。我還坐在85度C。〈85度C——一個傷心的故事〉寫作的時間比球賽時間還長:三小時又三十分鐘。我起身往小馨與小彤家的巷口望去,「新莊慈祐宮恭祝天上聖母誕辰祈安禮斗法會平安遶境恭行三獻禮」、「APPLE2○○3:早餐吃了沒!」一面橫掛在入巷口的紅色廟會布簾、一塊寫著溫暖問候語的招牌。母親節快到了。M‧J,妳在我「悲傷專題」書寫過程的「胡鬧」,我不生氣的,反而要謝謝妳的打氣:「祝你稿子送出後就不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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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遊‧燕尾與馬背的燦爛時光
四月抒寫的題材,很多是倒回三月之前的生活,而更多意識流迴轉的軌道帶我漫遊到之前更遠的地方,有時在火熱的狀態回溯冰雪的記憶,有時在壓縮的緊張狀態中,以最稀薄的淡彩手繪一幅畫作,那依靠不斷疊色營造的迷離幻境,忍不住釋出水漾的質疑:到底我是忙碌、還是悠閒的在過日子? 當一本新詩集在我手中以最儉約的手工書定型時,雖然我已寫了一整冊完全金門背景的詩,但我覺得自己才寫了一個開頭,而屬於家鄉的詩抄題材,我可以一直寫到生命以終,依然認為它還是寫不完的,所以在為「燕尾與馬背的燦爛時光」詩集寫自序的時候,我又走向一條長長的海岸線,不去回溯記憶何處是起點和終點,而把自己看成一朵浪花,寧願無始無終的繼續湧動,繞著未知旋轉,順勢推展向前。 抒寫這一系列詩作時,我正在中南部四處移動,很多詩稿是在高鐵上振筆疾書的,在接駁車上我也是眼睛凝視著陌生的地圖,心裡流動著詩意的想像,而在旅館昏暗的燈光下,屬於家鄉的詩也一首一首探出頭來,它們陪伴我辛苦的走進大選前沸騰的階段式探索,這是一個非常奇特而美妙的經驗,我彷彿分裂成兩個絕然不同的個體,各自扮演理性與感性的角色,時而相容、時而互補,即使產生短暫的惶惑、摩擦、質疑,最後也因為緊張的倒數計時,每一個小我的片段都再度統一、連結成一片溫暖的陽光,投照在共同的一座島嶼的土地上。 三月底,交出自己催生的詩稿後,我便立即起頭寫出「三月行腳‧陽光燦爛」,之後,一系列的筆記便占據了我生活的大部分空間,而我也很快的完成另外三篇文稿,預計再繼續追蹤紀錄書寫的續篇,也一刻未曾停歇的加緊向前推展,但寫著寫著,我突然又覺得它們應該串聯成一個更巨大的篇章,在不同的版面上喚醒一些人,正視我們當前的處境,特別是跟不上國際、世界潮流的危機,這麼一想,這一系列的追蹤、紀錄,在回顧的瞬間突然又被另一波浪潮推向一個陌生之地,我只好特別加快腳步抒寫,有時又要特別放慢腳步,停下來思考一些新的問題,然後做最真誠的反映和自剖,因此生活也變得更加忙碌了。 另一個悠閒的我,自己跳入一片絢爛的色彩中,很快把畫桌上的每一個顏色都用遍,發現所擁有的顏料色系早已不夠用,只能攙紅、加綠、抹白,試圖再增加一點新意,然後我的幾幅30號畫布也很快完成了,又得再去補充更大的畫幅,滿足自己的創作慾。 為了完成這許多計畫,我只能遠離一般你來我往的俗務生活,只和相知的詩友互動,而一系列自抽象變體、返回純稚情懷的自畫像系列,詩友每次看了都忍不住發笑,而我則視它為必然的「自然創作發酵」,就像另一個正起頭在寫的長篇小說,我一直都叨叨唸唸的對詩友說:「真令人擔心啊,怎麼開頭越寫越像是家鄉的童年往事記事簿啊」……這又讓我忍不住回頭去看新完稿的詩集,也許在燕尾與馬背的燦爛時光裡,有一個純情的我隱藏其中,拒絕老去,拒絕離開一個熟悉的地方。 為什麼要一直畫自畫像系列呢?也許我自己迭變的人生,存在對許多經歷的抗拒,那多元的面相、表面豐富精采的故事背後,有另一個我一直跳出來抗議,至於抗議的內容是什麼?也只有畫中的我自己去挖掘、品嚐了。 七月,我的新詩集將要誕生,燕尾與馬背的燦爛時光不會停住在任何一個時間點上,它將帶領我一直漫遊,付出不同的代價,換得我可以擁有的一切,當我的生活與生命形式,得嚴謹、壓縮成一幅坦誠的畫作時,我知道我一點也不在意把自己的血擠成紅色顏料來塗抹,為了讓自己的世界更大,必然得有一些犧牲,這也是忙碌與悠閒,詩與畫可以並存的一個機會,也是燕尾與馬背上必須陽光燦爛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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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雪
三月,在溫哥華,雪,欲走還留。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往外看,雪花像一枝沾滿白色顏料的畫筆,沿途揮灑,經過前院草坪,爬上櫻花樹,越過斜背式屋頂、煙囪,最後停佇在遠處的山頭;收起畫筆,一幅名為銀白世界的鉅作就這麼誕生了。 帶著剛出爐的詩作《三月雪》,賈福相翩翩出現在浮生小雨藝文沙龍,與會者二、三十人,多來自藝文界,因喜愛賈教授而聚集,主持人是溫哥華女畫家張麗娜。 把雪花比喻成白衫男子,熱吻著紅了臉的櫻花,《三月雪》裡有劍俠唐璜,有多情少女,看得出愛情在賈教授生命中的份量。接著他談到即將出版的《詩經國風英文白話新譯》,抱著替古人說話的大喜悅,他以六年的心血,讓「古老東方與現代西方二者在這冊譯作中相遇,手牽著手一同前進」。賈教授說:「我剛過七十七歲生日,在這種年齡,虛榮對我來說並不重要了,我是要對中國文化作點貢獻,把中國古典文學介紹給西方,介紹給中國的年輕朋友們。」此刻的他,除了詩人本色,更展現了學人使命。 賈教授拿起一條太太為他編織的項鍊,說人生好比這條項鍊,長長短短,總能串起一些寶石,寶石或暗淡或燦爛,「到了頭/摘下項鍊/放在床前/閉起眼/再見」(摘自賈福相詩作《項鍊》),瀟洒地似乎連愛因斯坦的那塊墓誌碑文─愛因斯坦曾到這裡走過一回─都嫌多餘。 「說一說我的人生吧!」賈教授開始談孔子的道:朝聞道,夕死可矣;談老子的道: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談叔孫豹的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談張橫渠的立心、立命、繼絕學、開太平;談王國維三境界,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談蠶食桑吐絲,究竟是自縛還是釋放?談剝洋,剝去一圈圈組織後,中心是一個空,那麼空又是什麼?句句叩問人生、直指生命;其中,賈教授的智慧印證,自然隱身其間。 永遠以最真誠的方式彼此相照,賈教授自剖人生,眼神中盡是燃燒的熱情。他說世間最可怕的是戰爭,最醜陋的是歧視,在《七十六歲自剖》詩中他這樣寫著:「知識不平等,財富不平等/不平等有了戰爭/戰爭是罪犯/沒有英雄/生物多樣,人間不同/不同才好/不同就是大同」。好一個「不同就是大同」,若非以極境眼光來看待人間,看待故事,看待歷史,怎能懷抱如此的理解與溫情?我想起羅素說過:「三種單純然而極其強烈的激情支配我的一生--對愛情的渴望、對知識的追求,以及對人類苦難痛徹肺腑的憐憫」,似可與賈教授的人生相輝映。 「最令我高興的事都與風景有關」,賈教授興奮地述說曾經開車行經一座木橋,飛舞的黃葉紛紛落向車頂;還有一回泛舟,飛魚竟躍上了船板………。我突然明白賈教授的「道」了,原來他的「道」法自然!作為一位卓越的生物生態學者,早看盡大自然成住壞空的定律,他舉起桌上的空紙杯,說正因為它空了,才可以裝進更多不同的東西。原來,體悟了「無」的本體,才能「一點點悲情,一點點憐憫/一點點花樹,一點點白雲」(摘自詩作《七十六歲自剖》)。 猜想賈教授是否寧可化作庭前的花樹,努力綻放一季的美麗,卻也明白枯謝的真實存在。一如他對譯註詩經的自信:「此工程可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嗎?」他想了一下回答:「應該也是」。他的自信,來自於「因為我已盡了全力」。花花世界似真如幻,快樂與悲傷常是並存的感動,他說這是一種神秘的感覺;神秘,是詩的靈感源頭。 「雪花溶了/淚水漣漣/櫻花謝了/飛舞片片/花非花了/花魂翩翩」,他又吟唱起另一首詩作《風起》。看來,三月的雪,傳遞的不僅是季節的消息,落在賈教授的筆下,竟成為一種生命的感通,饒富哲理與詩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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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兵推」VS.「玉山兵推」
民進黨政府下台前,類似「把位子佔光、國庫搬光、債務借光」的戲碼頻頻上演,如今再添幾樁。為了「慶祝」馬英九當選,在三月廿八日中選會公告馬、蕭當選正、副總統當天,也就是政府進入法定看守期之日,行政院核定台船員工復薪百分之十四,亦即人事費突然暴增十七億元,以增加政府財政負擔作為「馬上賀禮」。再者,日前,參加一位老同事娶媳婚宴上,其中一位退伍後又轉任軍中聘雇人員的老戰友說,民進黨當年上台後不久,訂出一個行政命令,限縮領退休俸再任聘雇人員者之薪資額度,他每月少領近二千元,最近取消了這個命令,而且之前被扣掉的要追補回來,他估計,國庫又將失血數億元。姑不論前述二案本身的合理性及合法性如何,但是,這樣的行程,就像是個即將被掃地出門的敗家子,臨走前心不甘情不願地揮霍家產,其心態可鄙,行為可惡;下台的身影醜陋不堪至此,令人扼腕! 民進黨執政無能,遭人民唾棄狼狽下台,猶不思謙虛檢討,認真反省;落荒而逃之際,仍做出讓人大搖其頭的事,已到了完全不顧社會觀感的程度;所謂「死豬不怕滾水燙」,應該是很貼切的形容詞。再說,如果台灣是個民主成熟的國家,為什麼一個要交班的總統,會讓人質疑他是否會和平移轉政權?還要老美指三道四地要他知所節制;雖然,阿扁在各方關注下,藉媒體專訪中表示,五二○前絕對不會做出意外的舉措,但是,一個國家領導人的形象,落到要如此「掛保證」的地步,豈不是台灣民主的悲哀! 距離卸任總統職務還不到一個月,此際,阿扁應該好好回顧這八年執政的所作所為,檢討自己對這塊土地與人民的功過得失,靜下心來總結其執政經驗報告,把政權移交的工作辦妥當,才是正辦。但是,卻見已遭人民唾棄者,不再與民眾搏感情,反倒是頻頻到三軍部隊取暖。甚至臨去秋波,這個時候還煞有其事地搬演「玉山○八」兵棋推演。須知,這個兵推是要讓政府重要首長們進行國家危機處理的演練;既使這是例行性的國家大事,亦可將計畫展延,讓接手的新政府團隊來演練,更符合實際。難怪社會大眾質疑連連,都要交班了,有必要再做這「最後一推」嗎? 熟悉阿扁行事風格者都看得出來,他做任何事都有其盤算。巡視部隊當作畢業旅行;「玉山兵推」耀武揚威;只不過再一次地展現他「還是三軍統帥」的事實,「嘸你嘜按怎?」另者,媒體日前傳出,這次兵推的狀況設計,居然有一項是馬英九在五二○就職前被暗殺,總統須重選,致社會發生動亂,實施戒嚴,現任總統再掌權時間至少一年。當然,這些傳聞可能是子虛烏有,但是,假設是真有其事,馬英九當初如受邀參與推演,會是什麼景象?於今看來,馬、蕭當初拒絕參加這次兵推的決定,或許早已洞悉阿扁算計的明智之舉。 「玉山兵推」是以中共於2020年武力犯台為想定,顯示著阿扁獨性堅強的心態,缺乏務實面對兩岸可能和平發展的前瞻思維。這次兵推,從媒體報導所見,狀況設計膚淺,勞師動眾地以裝甲運兵車演練,這些在電視畫面上的動態演出,只能增加演練的戲劇效果,唬弄一般老百姓可以,在明眼人看來,是熱鬧有餘,實質效果不足,結論是:荒謬可笑,多此一推。 相對於「玉山兵推」,準總統馬英九應該採取一些因應作為。筆者預擬為「唐山兵推」,以「唐山」為名,在有別於「玉山」而已,不具任何政治意涵。這個兵推的主軸應著眼於馬英九如何「安全順利地接掌政權」;置重點於五二○前馬、蕭之人身安全;掌握已知的情資,並預擬各種危安狀況,如何採取高規格的維安措施,防範激進組織或個人的冒進行動;並且要小心易於接近身邊的人。同時,針對阿扁和平移轉政權的說法,應密切察其言、觀其行,防範在五二○前生變,確保安全順利地完成政權移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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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季
一會兒下雨,一會出太陽,在一陣急雨過後,煙霧散盡,瞬間太陽又悄悄露臉了,晴嵐霧靄,遠山如黛,這典型的春天氣候型態,有時候一天數變,令人不禁想起「春天後母臉」那句俗諺,真是恰如其份啊! 越到花季,越是春濃,竹仔湖的海芋園,一片一片的展開序幕,那大片的綠和清純的白,讓竹仔湖充滿了春天的詩情畫意,許多孩子們到了這裡,特別感到快樂,看他們追逐跑跳,那種接近大自然的輕鬆喜悅,是說不出的幸福感覺,也是不言可喻的親子溫馨。早年孩子還小的時候,每逢假日就帶著他們出遊,看遍了北台灣的花展和遊樂區,現在,孩子們都大了,各有各的休閒和忙碌,少了那份帶著孩子們外出的動力,我和先生也越來越少出遠門了,要不是去公園走走,要不就去附近爬爬山運動一下,舒展舒展筋骨,雖然如此,對於四季變化相當敏感的我,還是會嗅到不同的四季氣候變化,尤其是春天,這多霧多雲又百花齊放的季節,有太多的花卉可以欣賞,像最近正盛開的鳶尾花,好美的紫裡帶藍,而時近五月,又看到滿園的康乃馨,即將綻蕊飄芬,就知道母親的季節,已經不遠了,屬於母親的花朵,康乃馨、忘憂草陸續開放了,這時候,會特別的想母親,一晃眼,母親已經逝世九年。 前幾天才夢見了母親,她正在廚房裡忙著煮一鍋肉,福泰的臉上,掛著滿滿的笑容,依稀是昔日的情景,那時候,她還沒生病,常常台北金門兩地跑,後來腳痛加劇,卻突如其來的驗出肺癌末期,雖然瞞著她,但病痛加上化療,讓她一天比一天的消瘦和蒼老,短短半年的時間,原本的福態完全消失了,直到逝世前,母親還在期待著,下回出院時帶她去陽明山賞花。 母親一直是愛花的,我們這些孩子也是,家裡雖窮,但院子永遠滿庭芳草,四季不同的變化,總有不同的花草綻放,母親愛花成痴,總希望所有的花卉都能種到院子來,而我們也盡量的滿足她,每次回金門,手上總有一些花花草草帶回家去,而來到台北的時候,只要帶著她到處去賞花、買花,她就快樂得像個孩子,什麼病痛都忘記了。雖然如此,終究她還是離開了這個五彩繽紛的世界,不知道在母親的那個世界裡,是否也有四時花卉,在各種不同的季節裡適時的綻放呢? 花季裡,最美的應該算是嬌貴的花中之王——牡丹了,這幾天,杉林溪的牡丹盛開了,我們正預備在期中考後先辦一次國內畢業旅行,目的地就是杉林溪加溪頭二日遊,好期待,希望那時候牡丹花美麗的嬌韻猶存,畢竟至善園裡那些靠著冰塊才能維持一陣子的牡丹盆花,是遠遠比不上種在高山上的牡丹的,更何況,能夠抓住花季的尾巴來一趟春之旅,乘機洗滌洗滌塵封的心靈,那也算是今年花季裡的盛事吧! 花季,免不了總有些傷春的情結,而那些年少輕狂的思緒,隨著歲月的堆積,埋進了厚厚的塵泥,不同的年齡和不同的心境,在同樣芳草怒放的季節,卻有種不同的解讀和思維,青春年少的煩惱,就留給青春年少去擔待吧!終究,花季總會過去的,即使是繽紛的歡樂,即使是深沉的傷痛,終究會過去的,隨著時間、季節的轉換,花季過了,夏天就來臨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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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影
習慣在編輯過程裡,把已經出版的封面相片或圖檔統稱為「書影」,很優雅的稱號,不單是書的封面圖像而已,有了影子,把封面的印象都立體了起來。 總有些不捨遺忘或拋棄的事物,在一切都急遽變換的生活場景裡,被刻意的存留著。刻意存留,但其實也僅是順便就留著,並不曾額外花費心思或眼光去特別關懷。我不知道周遭人們是不是也有這樣的習慣;比如眼前,我每日面對著液晶螢幕埋首幹活,螢幕之後是雷射印表機,然後隔著一整排工作桌椅,再過去就是長久以來累積的一整片書牆。 那幾乎就是我的全部了,木頭書櫃和沿著牆面牢牢架構的書牆裡,維持著約莫近萬冊書籍,除了一部份屬於設計、藝術類的專業書籍之外,大多數藏書都是我長期以來賴以為生的封面設計作品。通常在替出版社設計完成封面之後,例行的會接獲出版社寄贈的一冊新書,那是除了稿酬之外另一份期盼的喜悅。 空間實在有限,每個月總要陸續增加十來冊新的書籍雜誌,我通常在較為閒適的空檔裡整理書櫃,一部份是隨意地翻閱書櫃裡新新舊舊的藏書,另外則仔細的挑選一些可以淘汰的書籍。說是淘汰,其實是適當的放逐這些書籍,仔細安排它們的未來出路。年輕時沒有節制地收購買書,只要是看上眼的,通常不太計較性質、書種賣力添購。是步入中年期後才明白:書,畢竟是需要被閱讀的,否則就失去成為一本書的意義,關於這一點,買書、收藏書的人都應該有此認知吧,想想那些埋首費心書寫的作家朋友們,一本還來不及被完整閱讀過就堆積櫥櫃裡的書,想來也真是夠懊惱的。 朋友裡,愛書的大有人在,所以並不須擔心割捨的書將會落腳何處,只要放出消息,一定有人熱切回應。一度,在得知公寓裡的鄰居們也表示喜愛閱讀,我還刻意選擇了一批批適合閱讀的書種,分贈鄰居。偶而從媒體上獲知偏遠地區需要贈書的消息,我樂意依著屬性,挑選整理出適當的書籍寄贈。我有時不免遐想著,這些脫離書櫃的書冊,數日後流落到某一處角落,將有人仔細地翻閱著,從書裡體受到文字與思想的無垠際限……。 二○○五年春天,幾經翻箱倒櫃,從我多年收藏的書冊裡,篩選、翻拍、掃描、回憶、撰寫、整編出版了第一本以書影為主題的專輯:「書的容顏」,圓了替自己出版一本書的夢想。說來可笑,在漫長二十餘年的設計工作期間,替出版社設計包裝過五千多冊書籍之後,才想到應該為曾經努力過的創作留下一些記錄,紀念作品的同時,也紀念消逝的青春與努力。既然已經有了記錄,我逐一過濾,把多年來收藏的許多書籍,分贈各方友人以及圖書館,鬆了一口氣,也紓解了儲藏室裡沈悶的壓力。 書櫃裡,一直被存留著的是一批一九八○年代前後的文學作品,時報、爾雅、林白、皇冠、業強……那是我刻意保留的區域,見證一段值得懷想的年代。沒有電腦的八○年代,憑著對設計的狂熱與執著,在摸索、探測、跌跌撞撞中想像、編造出意象的時代。那時經濟正起飛,文學、藝術、青春旗幟正昂揚。面對著東西方洶湧而來的文化狂潮,在簡陋的設計環境裡,人人都胸懷文藝大夢,無懼也無悔,只是勇猛的直闖前衝。 甫出江湖,僥倖的一頭栽入那時的報業龍頭媒體,說來真的是夠幸運,初涉職場就順利的擠進人人夢寐的報社,是我們那時期同夥的夢幻工作首選。儘管職場本身其實艱辛而繁雜,除了基本的技藝涵養,還得有足夠的耐力。報紙的編輯作業都在夜間,每日傍晚上班,工作持續到凌晨兩三點,我們自嘲是「夜間部」,永遠見不到陽光的一群夜貓族。 那時期我花了很多心力在插畫創作。除了在報社的上班時段,其餘時間,大多仔細的使用Rotring針筆逐筆刻劃精細的黑白線條插畫。西德產的Rotring-0.2針筆又細又精密,稍稍不慎就會堵塞筆頭,偏偏那時就是執著於細膩的亂線筆畫,幾乎就是以昂貴的針筆畫素描的心態在繪製插圖。至於為什麼那麼堅持,一直到現在還是沒有任何想法。那時報紙以及稍具規模的雜誌,一張黑白的插畫稿費是500元,剛好足以購買一枝進口的Rotring-0.2針筆,投資報酬率實在不像話,何況,因為耽溺於針筆線條的細膩,平均三張插畫就要消耗去一枝針筆,現在想來都還心疼。抽屜裡我仍存留著一堆殘廢的針筆和墨管。 後來,我替這些極度不合投資報酬率的黑白針筆插畫找到新的出路。在圖片來源匱乏的八○年代,封面設計幾乎是最美好的設計版圖了,除了優渥的設計稿酬,還可以大剌剌的留名封底,與出版社及作者共享盛名之愉悅。但是封面設計屬性畢竟特殊,介於文化與商品之間,卻又不純然具備創作的自主性,周旋在出版社、作者與市場之間。我把插畫作品運用到封面設計之上,解決了圖片來源的難題,有些畫作經過設計成為效果不錯的封面作品,這樣的設計一度成為我在設計上的慣性風格。 藏書久了,難免洩漏出年歲的久遠。泛黃的紙頁上,現在看來略嫌擁擠而粗糙的鉛排字體,很難討好閱讀人的眼光。但我們都驚艷過,當那書在那年代風光出版,並且一路就這麼久遠的被珍藏,儘管書櫥空間擁擠,卻從來不曾有過放逐的念頭。相較於現今百花綻放的出版包裝設計,有些簡單質樸的設計,反倒令人眷顧,彷彿沾染了些懷念的時代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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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雞鳴
記得第一次辱獲文學獎時,在座談會中,想起尼采「一切文學,余愛以血書者」這句話,不禁言道「文以載道是個人寫作之動力;道是什麼?真、善、美也!」多年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一以貫之;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多少晨昏朔晦,筆耕不輟的動力,確是來自於一股無名的感動;無法狀之的淑世悸動! 讀聖賢書所學何事!是「彼眾昏之日,固未嘗無獨醒之人」的自許?還是踵武「一行傳」中,那些守死善道,志行高潔的的風範?社會學家席爾思(Edward Shils)對此傲骨的認知是:在各種高級文化中,知識人都因為他們所追求的真理,而產生一種「自重」(self-esteem) 的感覺。的確,諸如柏拉圖、亞里斯多德等,都有過與子夏、子思、稷下先生等「王者師」的經驗。因此,他們在出入辭受之際特重分寸,「孟子」一書即是明證。就此而言,中西知識人「自重」的精神是有其心理依據的。 就因如此,所以身為知識人更要有力挽狂瀾的使命感;因此,余英時先生不僅在《知識人與中國文化的價值》中,對知識人振民育德的責任賦予以微言大義,早在他多年前鉅著《歷史與思想》中即疾言:所謂歷史潮流不可抗拒說,應轉化為「只是沒有去抗拒而已。」(The irresistible is often only that which is not resisted),因此中西傳統史學上的褒貶(Praise and blame)論,仍有它現代意義。 這原因我們也可藉羅素觀點來闡釋;羅素在「西方哲學史」自序中言:哲學家同時是「果」(effects),也是「因」(causes)。他是果,因為他的思想離不開他所處的政經環境;他是因,因為如果幸運的話,他的思想成為一般人的信仰,便可以塑造後來的政經環境。 此種因果論,遍見史冊:文藝復興,有賴於知識儈侶的傳道論述;法國大革命,何嘗不是受到盧梭、孟德斯鳩的影響;而康德、黑格爾的哲學,誰能否認對日耳曼民族的統一沒有影響?更別談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對世界之改變。就因如此,所以孔子雖有:「道之將行也,命也;道之將廢也,命也。」的知命論,但終究不能限制他的使命感;作《春秋》,倡微言大義。所以他被贊為「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人。可見孔子雖知命,卻不向命投降。進而言之,就因為因思想可以創造時代,所以人必須對歷史負責,尤其是任重道遠的「知識人」;這應是春秋筆法的思想所在。 「斯人有傳,學者有師,君子有所恃而不恐,小人有所畏而不為!」就此面向言,余先生是當之無愧的;不僅在他力折異端的無懼;重挫中共當局的擔當,更在於他對中國文化的價值之系統整理、提煉闡釋的風雨過程。多年來直道而行,始終如一,誠所謂讀聖賢書所學何事,余先生確是風範所在;風雨雞鳴,不正如此? 倡導見樹更應見林的人文思想,經濟史學家乃孚(John U Nef)認為,任何時代都需要少數具有原創能力的思想家,提出新的觀念來倡導學術,而這種新的觀念往往是來自新的問題,而新的問題,又往往需要有橫跨科系的思想與閱歷的浸詠功力。具有此種學養的人,方足完成顧亭林所謂:「啟多聞於來學。」此種渾厚的思想,對身負風化成習的知識人尤為重要。 五四當年的知識人,雖深烙著科學與民主的烙印,遺憾的是,這些啟蒙運動者,不但情緒性地反傳統,對西方的學術源流,也僅停留於浮光掠影的常識認知,更別談對西方思想的邃密省察;「常識」性的口號於焉取代了精確的「認識」。且以「科學」為例,中國人迄今仍未真正認識到西方為真理而真理,為知識而知識的精神。五四以來,中國所嚮往的西方科學,其中科學成分少而科技成分大,「形式主義謬誤」就是顯例;我們大致可以認定,其原因應與欠缺渾厚深遠的思想有關。 就此面向言,觀余先生之著作,其論述之深入;態度之嚴謹;觀照之精微,不僅讓我們清晰認知中國文化安身立命處,身體中西文化論辯的至道,更讓我們於春風拂面中,恍然而悟:所謂傳統「士」的繼承人;現代「知識人」的表率;乃孚(John U Nef)期待的思想家;乃至所謂「繼往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之境界,不正是余先生?其系列著作誠足為有志氣的知識人選為讀本。 朱一新曾說:「考證需字字有來歷,議論不必如此,而仍須有根據。考證須學,議論須識,合之乃善。」觀余先生之書,率以此方法論述。優點誠如朱一新所說;但以余先生治學之深厚,筆觸之深邃,每一論點,往往涉及到中西文、史、哲各領域,卷帙之富,品目之繁,令人浩歎,再加以或許為了全面觀照之故,乃至在文字斷讀上,恐非一般初學讀者所能體領。對於品讀悟道之功能,終有難窺堂奧之難,雖說瑕不掩瑜,終是為憾,且提出以為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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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法,是非不分?
親友故舊,左鄰右舍,婚喪喜慶,人情世故。同鄉會,宗親會,同學會,職業工會,社區發展協會,愛心志工會,XXX協會等等;只要有人群居住地,只要有人言發聲處,就會有人論是道非,就會阿伯阿婆到處走。人多嘴雜,口是心非,笑裡藏刀,虛情假意;鄉里鄰弄間如此生態,任誰難避免?敦親睦鄰,守望相助,里仁為美,與人為善,這都是促進社會和諧的原動力,也希望能把鄉里間的和樂氛圍保持下去。 有道「他鄉遇故知」是人生一大樂事,因為,離鄉背井單身在外打拼,舉目無親冷暖失措寒心,忽聞母語鄉音之熟悉親切,忽見同鄉照面而立之激動,脫口疾呼「老鄉呀,老鄉!」這就是同鄉的情感,往好處看是有人可相互關照,往壞處看可能會結黨營私。老鄉,不見得老,也不見得香。但是老鄉就是老鄉,在對外「謀取」共同利益時,老鄉自然就香了。尤其是小地方、小人口的鄉里,在茫茫人海他鄉中,能碰到一位同鄉,當真樂不可支。 有了老鄉的出現,就如同親友故舊,左鄰右舍的相聚,於是婚喪喜慶,人情世故就來了,利害關係也現身了,小圈圈就會慢慢地圍起來,有好康的要如何平均分配?或是誰吃大?誰吃小?總是要有人來仲裁分配,來喊大聲公,如此,「老大」於焉冒出,帶頭者便大條了。 鄉親應該要很親,鄉親也應該要很團結,但是不能因為是鄉親,就可因循茍且相互取暖而營私。常言誤導「情理法」是我們的行事態度,凡是遇到任何越軌不法之事,第一想到的就是有那一位鄉親可幫忙,是否有交情?交情夠不夠?深不深?可不可以找他幫忙。第二才想到這件事我是否有道理?站不站得住腳?第三才想到我或對方誰合法?如不合法,要怎麼辦?這些思維,就是走同鄉濫情之路,不會先考慮「法」的嚴正性,只會先想到「情」的關係性,如此,就會「是不是,非不非」,是非不分,黑白不清,違法亂紀而自食惡果。 金門鄉親在法治觀念上,大多欠缺現代工商社會的法律素養,小自各種車輛行駛的交通規則,大到雙方契約法條之?正,總是以「差不多先生」自居,如果對方要求嚴謹,反遭取笑小題大作,說你不相信他;酒後開車說沒問題,路很熟,一下子就到了。種種看似小違規偷機之事不斷,萬一被逮到要法辦或罰款時,才來大呼小叫,哭天嗆地的說執法者沒人性。 小地方真的就如此化外之民嗎?不是天天高呼要走入國際嗎?怎麼如此不懂「法理情」呢? 「情、理、法」雖然讓人表面有溫暖,但終了反而事理不清,價值錯亂。「法、理、情」雖然一開始讓人心生恐荒,但終了反而事理分明,價值撥正。金門如果想要向前走,金門的鄉親就要澈底反省改造舊有思維,並以全新的態度:「先講法、再論理、後訴情」來表現給世人看。尤其是地方首長,民代,公部門,各級學校,都要帶頭作用,以身作則,無偏無黨。不然金門永遠就是如此的金門,別夢想天上會掉下大餅來。 醒醒吧!濫情非情,老鄉不香,「情理法」不去,「法理情」不張,金門就爬不起,鄉親也就沒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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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算命嗎?
孔德是一位哲學家兼社會學始祖,曾經對人類認識與解釋知識是先由神學,進而玄(哲)學,再進入以理性為主的科學。無人會不承認今日是科學時代,但是為何訴求非理性的各式宗教卻愈來愈興盛? 依內政部登記的各種宗教:佛、道、耶(天主、基督等)、回、一貫道等估計約一萬五千所;不合法的約十倍,無怪乎五步一間廟、十步一間堂。台灣一年各式宗教市場估計每年最少新台幣二十億以上商機,「三月瘋媽祖」大甲媽祖廟單三月添油錢至少二億以上(帶動週邊商機約三十億元)。 科學與宗教是否成二律背反的矛盾現象?以西方中世紀神學為例,世間一切榮耀歸於上帝。因為聖經說:上帝以七天時間造宇宙、自然、人類及萬物。但從理性時代來臨後,聖經的權威便一再受到挑戰:一是天文學的挑戰,哥白尼地動說破了聖經「地球是宇宙的中心」的權威,這是人與神的疏離。二是自然學的挑戰,來自達爾文的進化論,「人的祖先是猴子」打破了人是上帝依其肖像造出來的,這是人與自然的疏離。三是來自社會學的挑戰,依聖經說人應相親相愛,但馬克斯卻說你是有錢人,我是無產階級,我要鬥你,這是來自人與社會的疏離。四是來自心理學的挑戰,聖經說我是一個完整的自我,但佛洛依德卻說:自我(ego)是一個本我(動物性的我)與一個超我(神性的我)在無時無刻中鬥爭下呈現出來的,這是來自人與自我的疏離。五是來自物理學的挑戰,人呈現一堆質子、中子與電子,人的主體性不見了。 人在一連串的自然科學下疏離,呈現出以物化、量化來衡量人的價值,其結果必然是:「借問你一個月賺多少」、「你在哪兒高就」接著就是一連計量:位高權重或有錢的大爺或是地位卑下或貧窮人家,所呈現出來的態度大多是眼睛望上或往下,眼神是奉承或睥視。 人為了呈現出所謂價值感,只有在世俗的價值體系下鑽營;無奈人常在有限的條件下呈現出「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十之八九之人常問神占卜。 本人雖在大學院校面授易經與人生,但從不輕易為人卜卦算命,因為自從學生時代唸到大過上六爻時,爻詞「涉水、滅頂,凶,咎」,即感天命合該如此死得其所,雖死無罪。大過卦象本是外槨凶象,上六爻居全掛之上,陰居陽之上又下無應,凶險之極。爻詞「涉水、滅頂,凶」是合乎推理,但最後「咎」二字卻值探究,因滅頂而死違背易經生生之義,自是凶無疑;死應是大有罪,卻為何無罪?原因人身處時空變易而有不同身分,在某一時空中,所做所為是否合乎其身分?譬如一位士兵身處衝鋒陷陣當下之時空,其不死者幾希?死即死而,死得其所,如是雖死何憾?然而畢竟是死了,是凶不能是吉,故說「無罪」。 本人常勸學生與其去算命,不如常常反問自己在這種時空環境下「這樣做對嗎?該嗎?心裡安嗎?」如果答案是冷靜、理性而不是意氣的話,肯定的就去作,否定的就不能作。至於結果如何,那是天命,不能也不需回答,只能各安天命。如此,還需要算命嗎? 西方人看心理醫師,中國人不是沒有心病,縱有心理醫師也不願去看(看了不就表示自己是精神病人?)但卻樂意去廟裡抽籤算命,因此廟祝或解籤人或算命師,幾千年來一直扮演心理醫師的角色。一個人如果有什麼解不開的人、事、時、地、物,到廟裡抽籤解迷或找一位算命師吐口水,如果可以減輕一點心理壓力,未嘗不可。 其實自己的問題自己最清楚,只是不願意面對現實而已。透過一位算命師,玩些八卦、紫微斗數或是星象等遊戲(算命師一定要讓聽的人聽得頭頭是道,卻什麼也不知道,最後提示語才有效),有時算命師什麼都不做,只需聽你訴苦講話即可;最多奉勸或期勉幾句也可達到效果,因為它是一套心理治療與遊戲而已。 易理,只為聖王卜,不為世人卜;只為國家大事卜,不為私事卜。 為國家大事卜祭祀與打仗二事,卜人或史官所解也可以是軍師,故吉不一定吉,凶也不一定凶;端看卜人或史官的參謀智慧與對大局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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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設小說
近年來,中外小說的寫作有越來越走向技術化的傾向,一九九六年,美國著名的《哈波》(Harper's)雜誌刊登了一篇佛蘭詹(Jonathan Franzen)的文章〈夢想的機遇:影像年代寫小說的理由〉(Perchance to Dream:In An Age of Images, A Reason to Write Novels),批評美國小說與社會、人性背道而馳,後現代小說當道。幾年前,張大春也在《聯合文學》發表文章,談論何以好看的小說越來越可遇不可求。
的確,在沒有電影、電視劇的年代,人們對故事的需求靠著閱讀小說來滿足,電影的聲光影像又有文字達不到的炫麗刺激,開啟人們視覺、聽覺上的無限可能,好看的小說,似乎已難與電影競爭,遑論那些學院式的嚴肅小說?小說如果有存在的理由,那是因為文字仍然有一種想像之美,《紅樓夢》中林黛玉、薛寶釵在每個讀者心中都有不同的想像,但拍成電影電視,不管誰來主演,都會和讀者的想像有所差距。小說也有影視做不到的描寫、敘述功能,尤其是敘述者在評論或作心理描寫時,影視語言(鏡頭)便不及文字能克竟其功。影音時代,小說仍有存在的空間,但不可否認,我們越來越難讀到像艾柯(Emberto Eco)《玫瑰的名字》(The Name of the Rose)、昆德拉(milam Kundera)《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格林(Graham Greene)《愛情的盡頭》(The End of the Affair)、布朗(Dan Brown)《達文西密碼》(The Da Vinci Code)之類的好看小說,小說成為作家競技遊戲的結果,是使小說只成為學院中批評課程操作批評理論的文本。
後現代小說最典型的代表作是英國作家符敖思(John Fowles)《法國中尉的女人》(The French Lieutenant's Woman,1969),在書中,敘述者諧擬一百年前維多利亞小說的技巧,描寫一個叫莎拉(Sarah)的女子,在海邊等候她法國中尉的情人,村中人皆視她為法國中尉的情婦,惡名在外,也使男主角查爾斯不敢愛她。查爾斯最後發現,原來所謂中尉情婦只是障眼法,莎拉竟是處女之身。在小說接近尾聲的第五十五章開始,敘述者說他是活在二十世紀的人,就得寫出符合現代生活的小說,於是他拿出一個錢幣投擲,來決定小說的結尾,這部小說因此有了三個不同結局。因為在小說中,作者化身的敘述者具體與他的讀者來討論小說的結局、情節種種,因此這類的小說便被稱為後設小說(metafiction),意即關於小說的小說。
後設小說的名著還有意大利作家卡爾維諾(Italo Carvino)的《如果在冬夜,一個旅人》(If on a Winter's Night, A Traveller),也是一部關於小說的小說,這部書由框架故事和嵌入小說兩部份組成,讀者在閱讀一個故事,正入港之際,敘述者卻說,書頁裝訂錯誤。你的閱讀因而中斷,被迫轉入另一篇小說,如此反覆再三,前後共有十部不同的嵌入小說。
總之,後設小說質疑小說寫實的可能,大玩文字遊戲,力邀讀者介入小說寫作,又以自我指涉(self-reflexity)在小說中議論小說寫作。八十年代以後,台灣作家張大春、黃凡、林燿德等都曾著力於後設小說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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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陳文慶《戰地兒女》
葉連鵬在撰寫《澎湖文學發展之研究》時,曾考量作家的「全台知名度」、「作品描寫澎湖的比例」、「對澎湖文學的影響力」等三項因素,並依其身分、戶籍,分成「在地作家」、「旅台作家」、「流寓作家」等三種類型加以討論。「在地作家」、「旅台作家」籍貫都屬澎湖,「流寓作家」是指原來跟澎湖沒有關係的人,因為工作等緣故,曾在澎湖短暫居留或最後定居澎湖的作家。葉連鵬的劃分法,也適合金門屬性,但為了強調金門現代文學特色,彰顯地方性格,「短暫居留」者不予考量,而採最後在金門長期定居的人。依此看,溫仕忠、陳文慶等作家,即符合「流寓作家」,但因為作家家數少,長期居住金門者,已跟金門人無異,在劃分上還宜屬「在地作家」範疇。比如,陳文慶在《戰地兒女》一書,即藉王進燦,表明心跡,「我覺得我這一生前途事業,老婆孩子,想不到都是在金門獲得的。」旅居金門的外省籍作家,都變作戰地兒女了。 金門文學叢刊出版三輯,發表三十位作家作品,除了少數優秀作家尚未有機會列入叢刊出版外,三十位作家堪稱金門現代文學的代表,陳文慶亦以《戰地兒女》收錄第三輯。 陳文慶,福建省仙遊縣人,因逢戰亂,早年輟學,投筆從戎後,自修苦學,參加國軍隨營補習班,考取高中同等學歷及格,文藝函授班結業,自民國五十年軍中時期起迄今已有四十餘年寫作經歷;作品散見《忠誠報》、《忠勤報》、《青年戰士報》「新文藝」、《革命軍》、《金門日報》浯江副刊;著有長篇小說《故園情深》、《痴情女》、《戰地兒女》、《浯島鄉情》等書。 陳文慶著作以小說為主,《戰地兒女》收錄〈戰地兒女〉、〈浯島鄉情〉兩個中篇。〈戰地兒女〉描寫國軍退駐金門後,全島駐滿部隊,構工、訓練、戰備……火藥味愈來愈濃,緊接著「古寧頭戰役」爆發,全島軍民團結一條心,發揮「軍愛民」、「民敬軍」精神;〈浯島鄉情〉敘述遊子離鄉背井,後返回故里,對故鄉產生無限眷戀的情愫。 陳文慶勾勒下的戰地風貌是溫文、敦厚的,金門人在他筆下則任勞任怨、樸素篤實,而儘管身處戰地,愛情之苗仍從砲火跟廢墟中勃發而出,如〈戰地兒女〉中的王班長跟秋華等多對男女的愛情關係。愛情跟性,在金門傳統社會本屬禁忌,蒙上戰地色彩之後,就更隱晦了,陳文慶用抒情跟浪漫筆調,寫了不少愛情小說。 陳文慶描繪金門人篤實、樸實,卻在愛情塑造上流於浮面,如〈戰地兒女〉中,月桂讚美秋華姊越來越漂亮,秋華姊說她已經老了,月桂卻說,「老什麼?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秋華姊感嘆年華,卻被月桂以「性」詮釋,年輕如月桂者,對「性」能如此了解嗎?這番談話跟陳文慶筆下的金門人物性格亦見出入。 「小說」是自我的投射,「愛情小說」也是,陳文慶投射出來的,是浪漫、光明,卻也疏於真實,而缺乏深刻。縣籍學者石曉楓曾在《金門文藝》發表〈烽火下的浮世情懷〉評介陳文慶《戰地兒女》,提到陳文慶出身軍旅,卻少戰爭描繪的遺憾,「關於主要人物的男女對應關係,在情節發展的開端便已底定,如此自少波瀾懸念,讀之不免殊少興味」、「人物心態描寫及對話裡,對於人世陰險的體會、對於戰爭是種復仇行為的討論等等,或有突兀、或顯偏差,凡此作者都可再作斟酌」,而人物塑造也有扁平化的缺陷。 陳文慶在《戰地兒女》自序裡說,「文學基礎淺薄的我,竟敢斗膽將戰地金門的偉大事蹟寫下來,明知道寫作是很苦的,還是偏偏執著的寫下來」。作為一個「異鄉人」,最後落腳金門,把金門當故鄉看待,且抒以文字,表達金門的人物跟民風之美,用心跟誠意值得肯定。陳文慶的小說讓人想起四○、五○年代的「戰鬥文藝」文學,歌詠戰爭下人物情操的高潔美好,以及口號式的愛國呼喊,這或許是陳文慶出身軍旅、逢戰亂,輟學苦修的束縛,但缺乏大時代的敘述氛圍、人物描繪跟經營,這又是自己畫地自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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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石對話悟禪趣
我在公職服務時期,就久仰董朝來老師的大名,他真是教育界響叮噹的知名教師,堪稱是一位多才多藝,創意十足,才華洋溢的藝術、教育工作者。他除了在全國中小學科展累次三番榮獲大獎,揚名台、澎、金、馬外;金門盆景展覽比賽,政府機關學校重要環境的佈置,也少不了董老師獲獎和借重他的盆景。他公為學校教育、私為自己愛好,兩者他都能「玩」出卓絕的成果來,令人敬佩與羨慕。 以前舉凡到古崗村檢查環境衛生,或到古城國小作環境觀摩,大家都會想起順道去參觀董老師的盆栽,但為一般人所忽視的,在盆栽下方的那許許多多的奇異怪石,其實才是我的最愛,我愛賞他的雅石更較愛賞其盆栽,因為我有到處收集石頭的愛好。現在我家門口、庭院、陽臺、室內桌上、地板都陳列有我曾愛過的雅石,這些不起眼的石頭,有遠從美國黃石公園、澳洲黃金海岸、日本富士山的美麗與醜陋的小石頭,因富士山的黑礁石毫無一點美感,純粹為紀念而撿回家;臺東、花蓮的石頭我也珍藏,有一次我跟大學同學蔡永雄在花蓮海灘旅行,醉心觀賞滿沙灘遍地的美麗的石頭,可謂目不轉睛,突然發現一塊白色的巨蛋石,我好高興說,這樣亮晶晶的美石,怎沒被人撿走?我非常喜愛把它抱著走,走了一段路,實在太重,又沒袋子裝,永雄兄要我丟了,何必自討苦吃?經過幾次掙扎,最後還是丟了,可見不是沒人撿,而是如沒準備好,沒能耐拿走它。返金後連續一、二個晚上,作夢都夢見那塊白色的巨蛋石,你想我有多愛啊!在大陸各地旅遊,我也買了不少有各種圖景的雅石典藏;在烈嶼國中時,更喜歡跟地質專家林英生校長,到海岸邊觀賞美麗的崖岩灘石,林英生校長送我的烈嶼名石──黑蛋石,我現在還把它當文鎮把玩觀賞,這塊黑蛋石卻有貓空石的貓眼,才顯得特別,城中魚缸內那座「仙人倒臥」太武山型的青岐花崗岩,在烈嶼撿拾時,還勞林福德主任協助打包,才拿得回來城中陳列。我如此愛好玩石較之董老師可就太遜了。 董老師夫婦,鶼鰈情深,夫唱婦隨,兩人有準備、有計劃、有目標的遍佈撿拾浯洲嶼雅石四、五十年的歷史,令人嘆為觀止。夫妻和衷共濟,一起歷經風吹雨打,驅山走海,尋幽訪勝,踏破全金門每個角落,遍尋奇石異木,一生樂此不疲。他收集了二百多盆的盆栽、數千塊質精色樸的雅石,經他藝術眼光與手法,稍加雕琢,就能充滿它力與美的氣勢;雅石紋樣圖案,結構完整又變化多端;紋路細膩,輪廓明朗又清晰流暢;形狀秀麗而玲瓏有致各種巧奪天工的天然雅石。董老師這次從數千塊雅石,選取百塊石景有:諸佛菩薩、中西人物、飛禽走獸、奇花異木及山水景觀,他把它們安置拍照展示,使原本毫無意義的石頭,經他雕琢設計,再與每塊石頭對話,就能顯現其生命力與價值感,進而也可引導愛好者賞石的技能。本文標題:「與石對話悟禪趣」,禪趣是什麼?禪趣就像几上的那盆景,石中的那圖案,墻掛的那字畫,菜餚裡的調味品。如果在我們的生活中加上這一點禪趣,人生的情況就別有意境了。董老師生活層次已由物質、精神,進入了藝術的境界。 今年榮獲金門縣文化局贊助地方文獻,而將出版的《浯洲嶼雅石百石集》,出書意義至為重大,將來勢必成為曠世奇書,留傳金門後世,告知世人原來家鄉金門還有這些稀有珍品,令人愛不釋手的雅石,進而揚名中外,更期許金門雅石,也能為地區觀光事業,貢獻一份力量。我第一次有系統欣賞董老師的雅石創作,是去年金門縣教師退休協會理事長鄭慶利,首屆舉辦會員書畫文物展,董老師展出他部份精彩作品,就令前往參觀的李炷烽縣長等貴賓大加讚嘆。 非常榮幸在董老師《浯洲嶼雅石百石集》大作出版前,他特駕臨寒舍囑余撰序,如今讓我才能更深刻認真觀賞到他全書作品,獲得更多禪趣,啟悟不少禪道。諸如:「觀音」,黑心石,鏡面呈現出輪廓、造型、姿態的觀音像;「彌勒佛」:硬沙岩含石英,形如挺大肚皮的「彌勒佛」;「濟公活佛」:花崗片麻岩,「頭戴僧帽,身著袈裟,胸懷唸珠」模樣,這些形似圖案的雅石,基本上要我們「心中有佛」的思想,才能看得見他們的容貌。「太武雄風」:很像我烈嶼撿回的「仙人倒臥」太武山形狀。「使人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肅然起敬」之想像。「坎仔石」:它是一座突出懸空大石的縮影。才令我們想起懸空大石下煮茶品茗,「巖下煮著茶,三五知己,博古論今,人生有此,不亦樂乎!」的感慨。「聞道」:煌斑岩的師者,宛如臺東友人送我西瓜石的一尊聖者。「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所謂以知問於不知,以能問於不能,不恥下問,則近道矣!」欣賞雅石就像我們欣賞晚霞,霞暮迷人,變幻無窮,你想說它像什麼就真的像什麼!沒有一定的具體標準,希望您參加賞石行列,增加人生的一點禪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