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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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蚵述說的金門故事
世上不只金門生產石蚵,但金門述說的石蚵故事,卻是獨一無二的。 戒嚴,拉緊了金門一幕幕石蚵戲劇的發條。當年,我金門同胞下海採蚵,須辦理採蚵證。戒嚴,對金門鄉親,就是一腳要踏離金門這塊陸地,另一手就得辦理出國手續。那幾年,我們跑內政部,辦妥出入境證明,才允許往來臺灣;那幾年,我們下海捕蚵,也要出示證明。 戒嚴,就是到金門沿海捕蚵,要受真槍實彈的軍人監督。重重圍繞的鐵絲網下,靜靜地躺著一顆顆的地雷,好像抗拒鄉親去採蚵。每一次「下海」,都冒著生命危險。岸上站著衛兵,虎視眈眈,與一旁來接應的親友,戰戰兢兢,形成一幅對峙的歷史畫面。 或許吧!戒嚴下採來的海蚵,得來不易,也就特別珍惜!那些年在金門,採蚵簡直像上戰場。猶記得,我媽在下海採蚵的前一晚,都要跟鄰居約好。隔天大清早,公雞未醒,太陽沒起床,在寒風刺骨下,整裝待發,準備來一場採蚵戰爭。整裝?包起擋風遮雨的頭巾,戴上斗笠,身穿厚外套,腳著布鞋,手握手套,一根長鐵棍,扁擔挑起一對竹籃子。出征前,還不忘要握緊那申請核准來的「採蚵證」。星星和月亮帶路,趁退潮,趕緊採集海蚵。 並非每次出征,都會凱旋而歸的。石蚵有季節性,要看老天的臉色。隨天氣的冷暖,採得的海蚵,時大時小,時多時少。 自沿海採到的石蚵,裝在竹籃裡,用扁擔挑上岸來,交由等候的親友,用手推車推回家。此時,晨陽灑下滿地的金黃色彩,映照著瓊林採蚵回家的村民,疲憊但喜悅的臉龐。十幾戶人家,幾十人,成功地完成了一次採蚵任務,一路上,高奏著凱旋歌。一籃籃、一車車的石蚵,就是勝利的果實,滿意的具象。 看見我媽從採蚵戰場歸來,全身幾乎被海水浸得濕透,衣褲太陽曬乾後,泛著一片片漆上鹽巴的雪白,整雙鞋沾滿海沙。一次採蚵大戰歸來,媽總會先洗個澡,再吃早餐,旋即,就要清點戰利品了。一切採蚵的艱辛,盡化成一臉合不攏的笑容! 我媽常和左鄰右舍聚在一塊剝石蚵,邊剝邊話家常。這是金門村民常見的社交場景,述說著一個又一個既平實又溫馨的金門生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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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美國民意調查解密資料
1958年的八二三砲戰前後,在美國國家檔案館留下大量的文件,提供我們進一步了解當時的國際局勢與美國方面的政治決策。作為一個民主國家,在臺灣海峽再度發生動盪的時刻,美國國安團隊的判斷必須經過民意的檢驗,以便擬定下一階段的因應之道。 就在這樣的背景下,美國資訊情報署於1958年9月初,針對金門、馬祖問題進行了民意調查之預試。問卷採電話訪問方式進行,以美國17個地方、700位受訪者為主。藉此測試民意動向,並做為決策的依據。 問卷內容有三個層面的問題。第一部分是想了解美國公眾是否理解兩岸分治的局勢─在臺灣的國府(Nationalists on Formosa)、在大陸的中共(Communists on mainland,以及金馬外島作為國府據點之現況問題的瞭解程度。第二部分則是倘若中共攻擊外島,美國是否需要出兵反對,以及臺灣中立化的問題。第三部分是假如金馬受到攻擊,詢問美國公眾是否同意使用原子彈武器報復中共的軍事據點。 在小規模的測試(700位受訪者)下,初步反映了1958年臺海危機初期的美國民意。至少有65%的美國公眾希望美國政府在介入金馬問題之前,交由聯合國處理,以避免美國直接的干涉。有43%的人認為將臺灣交由聯合國保護的「臺灣中立化」是好主意,不過亦有57%的人沒有表示意見或有不同的意見(其中14%反對、15%無意見、28%以上皆非)。因金馬戰爭而使用原子彈的問題,則各有30%贊成者與30%反對者,另有12%無意見者及28%認為以上皆非的人,並無社會共識。 事實上,這樣的問卷或可反映美國政府一方面積極以美軍顧問團、第七艦隊及相關的武器援助金馬外島,扼制中共及國府雙方進一步擴大戰爭,但一方面也尋求民意支持金馬外島、臺灣中立化等問題上交由聯合國處理,以便美國捲入更大規模戰爭之不可預測的風險。當然,問卷中也拋出原子彈運用的問題,這是繼1945年8月6日、9日分別於日本廣島、長崎丟下原子彈之後,再一次評估使用毀滅性武器的可能性。 問卷進行的過程,署名Herblock的漫畫家有一幅政治漫畫作品值得討論。他以金廈海邊對峙場景下的農夫(衣服上寫著臺灣人,不過事實上更是金門人的縮影)為對象,兩人看著一份報導臺灣區域危機的意見的報紙,報上寫著艾森豪、赫魯雪夫、蔣介石、毛澤東、杜勒斯等美、蘇、國府、中共政治領導人的意見,兩人的對話是「就我個人來說,從來沒有被問卷調查訪問過。」無疑地,這位漫畫家點出了臺灣、金馬人民沒有發言權,僅是國際強權、地緣政治角力下的犧牲品之處境。 此外,明顯地,美國政府對於臺灣(含澎湖)的態度有別於金馬外島。金馬外島的角色一直是各方的工具:一是國府反攻大陸的軍事跳板,一是美國圍堵中共、牽制國府的前線,一是毛澤東測試美國協防臺灣之承諾的試紙。金門二三代人為戰地獻出生命、民主、自由、人權,只不過在長期忠黨愛國主義的教化下,缺乏一種主體性的觀點去反省戰爭及其政治體制帶來的深遠影響。這種反省不應只為了爭取補償而已,而是通過批判歷史而獲得公民社會的到來。從宗族社會、戰地社會的服從性到公民社會的制衡監督及追求公共利益的極大化,金門還有好長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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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城隍的意義
即將於農曆四月十二金門金城舉辦一年迎城隍的宗教盛事,今年再加上慶賀後浦小鎮入選台灣十大觀光小城,自4月9日至5月6日長達為期一個月的民俗文化活動已然登場。 由縣長帶頭策劃的各式活動:專人導覽後埔小鎮、寫生比賽、攝影比賽、傳統藝陣表演、武當山武僧表演、戲曲表演、講古說書、到412的傳統繞境活動、電影欣賞等等,幾乎是動員全縣所有文化宗教單位規劃辦理,每日都有慶典活動,熱鬧非凡。 但是在熱鬧之餘,不知有多少人對「迎城隍」有所認知體悟?城隍的信仰,在中國源遠流長。一般信奉道教或民間信仰的人均認為陰界與陽間一樣,也有其社會組織,城隍即為陰間的父母官。城隍的觀念是從道家開始,城隍為兼管陰陽的神。在陽間司懲兇罰惡導正社會風氣之職。在陰間則專司人間善惡之記錄、通報、審判、移送之職。有點類似人間之警察、檢察官及法官的綜合體。遇有善事則通報天庭;遇有惡事則通報地府。閻王之生死簿即據此登載人的一生善惡。依據臺灣的傳統信仰,城隍之下除左右文武判官外,下設六司:即延壽司、樂善司、糾察司、速報司、罰惡司、增祿司。而陰陽司之陰陽司公即類似今日之秘書長的職務。除這些各司其職的單位外,還有六位將軍統領城隍爺的兵馬:即謝將軍(大爺)、范將軍(二爺)、牛將軍、馬將軍、金將軍(枷爺)、銀將軍(鎖爺)。六將之下又有董、李排爺帶領喜、怒、哀、樂四位捕快。當人之大限一到,城隍爺之六將捕快即出動拘捕。先交文武判官初審,然後交由陰陽司秉公判決。此神善惡分明,絕無通融。善者上天庭受封,惡者入地獄受罰,毫無僥倖。 本著宗教勸善規過,從一般城隍廟會在屋樑上掛一副鐵算盤,旁聯書寫「世事何需多計較,神天自有大乘除」,「善由此地心無愧,惡過我門膽自寒」正面警告,到「我門休易入,聽晨鐘暮鼓,須仔細,捫著心來」、「爾福實難遨,任禮拜衣冠,勿混帳,磕了頭去」的嬉笑怒罵絕句,均耐人玩味。不過這些門聯多針對普羅大眾或許有效,但是對一些懷疑論者,或許不是那樣單純可以收到勸善規過的效果,所以還是有賴於世間號稱公平正義司法體系的運作。 吊詭的是,世間就是有很多不公不義的司法判例,這也是電視「包公影集」一再重播,觀眾的內在呼籲:公平正義在那裡? 在現象界中,無絕對的公平正義,所以民間宗教常借用佛教的業力輪迴觀,或是道教的地獄十殿來嚇止那些世間的不公不義。 金門面對現代化與多元文化衝擊的今日,傳統宗教節慶固然值得慶賀,但是也需面對逐漸惡化的治安與人心的詭詐與脆弱問題。這些人心的詭詐與脆弱問題有多少多深?請教這些政治人士或許了解更多。也期許這些領導能正面為家鄉造福成為政治家;而不會淪於玩弄權術的政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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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異視界臉書傳金門
電腦科技突飛猛進,展現出數位世界對現實生活無遠弗屆的影響,鮮明的例子如Facebook的普及與影響,確實打破時空隔閡,將全球人際緊扣相連。農曆新年,帶著幾分好奇投入臉書天地,無意間找到許多昔日好友與袍澤,漫步雲端的感覺頗為有趣。 Facebook係為起源美國的社群網路服務網站,目前已擁有超過6億活躍用戶,臉書的成功是不僅比部落格更吸引人,互動與分享更熱絡,效應與回響也更迅速,在數位世界裡,每個人不外是一組代碼,在透過各種介面進行交流互動時,常不知道來者是何方神聖,在臉書世界裡也是如此,但臉書可以更開明的分享一切,主動交友,散播誠意,廣結善緣。 在臉書裡,最為高興的是遇見許多昔日老長官、老同學與軍中弟兄,在告別軍旅後,迅即成為幸福社會的新鮮人,但用血汗鍛鍊而成的革命情感,總讓人對於昔日同甘共苦的老夥伴念念不忘。雖然,在軍旅生涯中未曾真鎗實彈的衝鋒陷陣,但堅苦的革命陣營裡,長年培養的意志力與三信心,早在臉書相遇前,即已如鐵似鋼,其堅無比。 我到馬祖報到並開啟個人軍旅歲月時,和金門同為前線的馬祖,也始終未成為戰場,直到告別軍旅後,懵懂的轉入藝文界,方才發現精彩之處,是它兼具舞台與戰場,供人任意馳騁。在臉書中,遇見許多文壇前輩,也和縣籍夥伴加入朋友,大大小小都能開心共享書香與創作樂趣,在數位世界裡,少了硝煙感,多了濃郁人情味,實在奇妙。 金門人遍佈海內外,至今已構成綿密的鄉情網路,在臉書中,不論定居金門,或旅居閩台與海外,鄉親們都可熱情的打招呼,更能應證這個事實,而這個以服務為宗旨的社群網站,無時不為眾多的金門鄉親服務,在原鄉與異鄉之間,及時傳遞交流訊息。鄉親們在臉書中分享甘苦,也分享家鄉的一切,一份小小的關懷,透過分享與交流,往往可擴大愛心層面,泛成一股暖流。 由軍中袍澤、藝文夥伴到縣籍鄉親,成為我臉書社群中的分享主流,此外,偶而也有陌生的朋友將你加入分享連結,或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自動與您分享人生經驗,常帶來許多有趣對話與知性訊息,也讓每個人的臉書異常熱鬧。但臉書也有許多陷阱與病毒。近期,因不知情的按到老同學傳來的信件,原來是病毒信件,也引發一陣恐慌。 俗諺以多話婦人稱「三姑六婆」,從傳播角度而言,她們卻是廣告先鋒,臉書中的許多對白與訊息,往往來自一些熱心的「三姑六婆」型的夥伴,他們熱心的一個小動作,往往可成就一個大效應。臉書社群網站的行銷魅力神通廣大,「用臉書傳播金門的好」,竟然是許多朋友的共識,並不約而同的實踐,在臉書,很高興能大聲話金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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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你的名字叫民俗島
隨著「迎城隍」盛典的日益接近,金門的民俗文化又活絡了起來,今年不但迎來了千年來首度下山的「玄天上帝」金身,主辦單位還有意將「迎城隍」與「瘋媽祖」兩項宗教慶典加以串聯,形成一個獨特的「宗教文化觀光季」,確實是一個極有創意的組合,一時金門的各式藝陣,紛紛開鑼起鼓,熱鬧非凡,對於來金觀光的旅客而言,想必是一趟極不尋常的民俗之旅。 和臺灣相比,金門因為地小人稀,許多的民俗慶典通常會廣邀親友前來「逗熱鬧」,以增加慶典的聲勢,逗熱鬧親友的多寡,有時也成為驗證,甚至拓展社會關係的重要手段,猶記年幼迎城隍時,社區民眾大擺流水席之盛況,所謂的民俗,並不僅僅存在於那些熱鬧繽紛的藝陣而已,友善的人際互動與淳厚的社會教化,才是其真正的動人處。 不過攤開金門的民俗曆,金門可資發展民俗觀光的節慶,其實不只「迎城隍」一項而已,農曆七月就是金門除「迎城隍」之外另一項可資重點發展的民俗觀光節慶。農曆七月的鬼月信仰雖然盛行於閩南和台灣地區,不過氣氛像金門如此濃厚者,卻極為少見,在金門習俗中,每年七月初一日開始,家家戶戶門口都會吊掛一盞普渡燈,並開始舉行普渡儀式,祭祀無人奉祀的好兄弟,普渡燈去年剛被行政院文建會指定為文化資產,乃金門獨有的民俗景觀;七夕時,金門家戶則會敬備七娘亭及雞酒胭脂,祭祀七娘嬤,尤其家中有未成年子女的,此項儀式更不能免;至於十五日時,則以社區為單位,擴大舉行普渡慶典,慶典結束前,還要擲筊決定奉祀普渡公的家戶,有別於臺灣僅止於簡單的家戶的路祭儀式而已;三十日時,關閉鬼門關,家家戶戶也有送別好兄弟的路祭儀式。印象中的七月,金門的上空總是香煙繚繞,紙錢飛舞,不但是倡導無神論的大陸民眾所未曾見到,即使是臺灣各地,也少見密度如此頻繁而又全民參與的祭拜儀式。 而這些儀式所代表的意義,只要能廣為宣傳,便是吸引觀光客上門的重要資產,「迎城隍」的成功,表示民俗觀光是可行的方式,金門的「七月祭典」只要詳加規劃,同樣能創造另一波民俗觀光的熱潮。不過金門目前有此看法的人,似乎不多,亟待有關部門的倡導整合,才能充分發揮其邊際效益。上天雖然沒給金門大山大水,卻給了金門豐富的民俗,金門人能不好好珍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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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戲景深如水
在拍夜戲時,疲累的我常常到處找休憩點倚靠,有時是沙灘上一截漂流木、有時是古厝裡一個小板凳、有時是榕樹下的一塊石頭、有時是海浪聲中星月的光芒。當我看著工作人員疲憊但卻有神的目光時,我心中都會興生比夜戲複雜許多的情思,那感受只有跳火山的人才會明白。那滋味我常常捨不得與人分享,只想把它緊緊抱在懷中,在感動中和拍完戲的夥伴一起坐在車內,沉默著顛簸著疲憊著晃蕩著前行,那時沒有任何鏡頭在轉動,只有心跳聲跟著蛙鳴在路上行進。那是最美麗的夜戲,深深烙印在月亮發光的臉頰上。 跟拍「婚前日記」微電影,讓我看見一個默契良好的團隊,總能隨機應變開發更好的戲劇張力。一起跟著觀摩學習的千羽在臉書上寫說:「為了捕捉一個鏡頭,攝影師必須站得比誰都穩、都敏銳,像在天地之間承載萬物的一棵巨樹。誰能進入那深沉之地,誰就懂得土地、陽光與風的祝福,是如何滲入大地血脈,並孕育果實累累。鏡頭與果實,果實與鏡頭,皆來自光的賜福。全天候跟著拍片經歷各種過程,從旁觀察並協助作一些事,讓我深刻理解攝影師是怎樣的生物。一種健康、壯碩、蒙受生命愛戴,而能成為地基的生物。」 夜戲,是很辛苦的挑戰。當「婚前日記」決定安排在馬路分隔島的榕樹下拍一場夜戲時,大家心裡立即浮現的想法是「怎麼拍」。雙向道上車流不息,只能利用深夜車子較少的時段拍攝。這個夜晚,男女主角在導演指導下一遍又一遍的揣摩醉酒的情狀、肢體語言。導演帶著男女主角走位,她歪歪斜斜蹬著高跟鞋跳上、躍下石條椅、又說又唱又吐的表露醉酒真性情時。金門男孩把一棵樹當作美女,醉言醉語吐露慕情心聲。當他們討論內心戲的微細變化時,那長長的榕樹鬍鬚似乎也感應一些糾結無奈,在晚風中搖擺不已。 為了順暢拍一場夜戲,韓帶我們去車行把九人座車的座椅卸下來,將攝影機架在車上。我也隨車坐在導演、攝影師旁邊一路觀賞。這一場醉酒的戲,劇中人的腳步搖搖晃晃、走走停停,攝影機卻是沉穩有力的跟著劇情發展一路拍到底。奇蹟似的,這場艱難的夜戲竟然一次就拍成功了。當導演和攝影師從鏡頭中檢驗一致通過時,一旁協助的工作人員都忍不住驚呼說:「真的很不習慣這種奇蹟式的驚喜呢!」 但這並非奇蹟,在跟拍「婚前日記」過程中,我看見團隊為每一場戲投入的敬業精神。鏡頭會說話,有時為了一秒鐘的畫面,導演和攝影師都要商議許久,把場景認真討論過,務求每一個鏡頭都能貼切完美的呈現。 夜戲,因為需要特別打燈、打光,拍起來十分耗時、費力、傷精神。但也是鏡頭最迷人、考驗功力的一環。拍夜戲時再冷、再累、再苦都得熬過,因為還得考量拍戲資金,精準有效率的完成進度,避免浪費資源。一場經典夜戲,常常會耗掉超出預算的資金。為了節省開銷,在有限的經費內拍出好戲,我經常扮演討價還價的角色,包括住宿、租車、用餐、雜物費等,我都會努力說服鄉親「大家一起來行銷金門」協助我們能省則省的將拍片資金花在「刀口」上。拍夜戲時,我常常疲累的到處找休憩點倚靠,坐在沙灘上的一截漂流木時,我會回到童年的海嬉戲。坐在古厝裡的一個小板凳時,我會聽見許多快被遺忘的老故事。包括榕樹下的一塊石頭、海浪聲中星月的光芒都會撩起我許多心事,每一樣都只能緊緊抱在懷中,獨自品嘗,在感動中對自己的心說,這一切都值得的,因為我的私密筆記會悄悄把它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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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戀金門石蚵的好滋味
離鄉越久,石蚵美食的滋味,就越濃厚。誰料,在他鄉,吃不到故鄉的石蚵美食,三四十年下來,竟化成一盤盤香噴噴的懷念與夢幻。 石蚵,經過煎煮炒炸後,就成一道道的佳餚美食。小時,常吃的有蚵煎、石蚵麵線(分湯與乾兩種)、石蚵紫菜湯、石蚵炒蔥蒜薑等。其實這幾道菜,台灣許多餐館和攤位,都吃得到。只是,南來北往,冬飲夏食,還是故鄉金門的,最夠滋味、最難忘!金門的石蚵新鮮是主因,這要歸功全島開發不深,保存自然生態的清純。金門的石蚵,加上金門生長的菜,和金門生產的麵線,共構了無法取代的金門石蚵美食的天堂。 以石蚵乾麵線為例,同樣是石蚵,同樣是麵線,同樣加調味料,金門的吃起來就是口感不一樣。不一樣?不一樣在石蚵先天的稟賦,該甜就甜,該嫩就嫩!不一樣在麵線後天的體質,該Q就Q,該韌就韌!出門在外這麼多年,都未曾吃到真正的金門石蚵乾麵線!好像吃到的都是冒牌品或假貨,不是缺了這種感覺,就是少了那種滋味。在他鄉,任我怎麼找,都找不到道地金門石蚵麵線的原味! 我媽還會將過剩的石蚵,煮熟、曬乾、儲藏起來,淡季時,用來煮石蚵乾飯。石蚵乾,黑黑醜醜、乾乾癟癟的,看起來不起眼,經過我媽精心烹調,卻成可口美食。先將久藏的蚵乾浸水,再與蔥薑蒜等爆炒,加上白米飯和高麗菜或其他菜齊炒。這道石蚵乾鹹飯,此生似乎只在金門吃過,尤其是我媽烹煮的。這道菜的精髓,在於乾蚵的處理得當,才能將蚵的味道散發出來,融入米粒與菜葉中。 石蚵美食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恐非蚵煎莫屬了。大家最熟悉的,可能是巴掌大小的蚵煎,石蚵、青蔥、蒜、芹菜等,裹上麵粉,油煎,即成香脆可口的石蚵煎。我媽還自創袖珍版本的蚵煎,將前述材料與麵粉混在一起,再一小撮一小撮地油炸,趁熱吃,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石蚵與蔥或薑炒或煮,加點鹽和醬油,配稀飯吃,也是我記憶裡,揮不去的人間美食。 上述都是記憶裡的傳統金門石蚵美食,相信憑藉創意,我們來日能開發更多垂涎的石蚵佳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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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寧頭姑姑
2009年元旦,陪著因摔傷頭部而失去記憶的父親回金門老家,希望藉著熟悉的環境幫他找回更多的記憶。古寧頭姑姑得知消息,即刻喚著大表嫂帶她到下堡家裡來探視自小相依為命的弟弟─我的父親。父親唯一讓我們欣慰的是雖然他老是記不住前一刻發生的事,卻清清楚楚的記得每一位來訪的親人或鄰居。從失去記憶開始,向來開朗的父親變得沈默,看見姑姑來訪,父親難得露出開心的表情,兩位老人家就安靜的坐在廳堂牆邊的躺椅上,冬日溫暖的金黃色陽光穿過廳堂大門,斜射在父親的臉龐,我不清楚他心裡想著些什麼,很快的瞇上眼皮睡了過去,我看見姑媽以袖口輕輕擦拭溼潤的眼角。我安慰姑姑,父親現在沒煩沒惱,說不定比他整天待在田裡吹風日曬要輕鬆許多呢。 古寧頭姑姑有著和父親相似的臉顏,但父親魁梧壯碩,姑姑卻十分嬌小,祖母很早就過世,祖父後來續弦,因此姑姑就扮演亦母亦姊的角色,帶著父親在艱辛的環境裡成長,那是貧困的年代,一切尋著傳統的宿命延展。 從懂事以來,我的兩位姑姑都早已出嫁,幸運的是,兩位姑姑都疼惜我們兄弟姊妹,常常回盤山老家作客,兩位姑丈也都溫和親切,每回都帶來許多玩具或食物,那是清貧時代裡最期待與滿足的深刻記憶。 往後旅居台北的二、三十年間,只能在每次回家鄉的短暫行程裡,去北山看望那位從小到大似乎都不曾改變樣子的古寧頭姑姑,而她總是神清氣定的熱情招待我們,煮茶水、端來家鄉的土豆、一口酥,還不忘交代表嫂趕緊起火煮蚵仔麵線。我喜歡老人家一派閒情開朗的神情,就算不厭其煩的種種叮囑,聽來也是心頭暖暖,滿是家鄉的氣味。 每回,我總把古寧頭姑姑和我的頂堡阿嬤以及旅居台北的六嬸婆擺在一塊聯想,她們都是典型的傳統金門女性,都有著悲天憫人的慈悲心、從不口出惡言,雖然沒有機會受教育,卻都從生活裡歷練出一套冷靜客觀的大智慧。她們都經歷過島嶼的變遷;從最初的貧困、接連的烽火戰亂、家族的存活延續、甚至還得面對國族遷異的迷惑,神奇的是即便時代快速轉變,她們卻從不圈豢於傳統的禁錮。從小和姑姑祖孫情深的表侄子甚至公開的揶揄過他媽媽:妳的智慧遠遠比不上阿嬤。而表哥表嫂是村子裡公認的侍親至孝、勤儉持家的典範,他們養育的二子一女連同媳婦如今全都為人師表。 古寧頭姑姑的一手絕活,讓她的鄰居玩伴又愛又恨,她的四色牌技一流,一直到年過九十,仍毫不含糊,表哥表嫂後來搬遷到村子北端的新居後,擔心老人家白天無聊,每日上午送她到鄰居家「上班」,傍晚結束農事,再接送老人家回家休息。聽母親說她陪姑姑打過牌,從來休想從姑姑手上贏過一毛錢,幾乎大部分鄰居也都同意這樣的說法。 最後一次探望古寧頭姑姑,是今年初春,那時,姑姑剛剛從署立醫院療癒回來,因老邁而導致肺部功能衰退。我看見了不一樣的姑姑,頭髮稀鬆而斑白,嬌小的身子彷彿更形縮小,見到我們,她一向清澈的眼神閃過一絲不確定的迷惑,已經高齡九十六的老人家莫非腦中飛速搜尋過將近個一世紀的記憶,後來,我見到她輕輕的點了頭,嘴角一抹淺淺的微笑,揮手要我們坐下。 我終究沒能飛回金門老家送姑姑最後一程,心中滿是不捨,因為必須負責台北市金門同鄉會及鄉訊人物誌發表的會場視覺佈置,又恐霧季飛航的不確定性,耽誤了工作,電話取得母親的諒解,把姑姑的形影就留在心裡,常常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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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同學蔡美美──在《金門鄉訊人物誌》發表會的美麗遇見
「我是道道地地的金門姑娘,回想當年十五歲第一次離家時,父親就告訴我『我就當妳已經從金門嫁到台灣了。』事後果然印證了這句話,這次承蒙長官的厚愛,讓我有機會再度重返金門服務,不但可以回饋生養我的家鄉,同時也可以陪伴在金門虔心向佛的八十歲老母親,我想這是上天給我最大的恩賜與福份。」 ──蔡美美〈就任金門地方法院院長致詞稿〉(2011.10.31,司法院司法大廈) 「楊樹清!」、「妳是─」、「蔡美美!」 二○一二年四月二十一日星期六,台北市金門同鄉會會員大會與金門鄉訊人物聯誼會《金門鄉訊人物誌》新書發表會同步舉行的錦華樓,陸續湧進的一千六百多位同鄉,等待副總統當選人吳敦義、司法院長賴浩敏、台北市長郝龍斌等各界首長蒞臨會場的空檔,一位素淨、質樸女子來到新書展示區加油打氣,親切地叫住我!而我,居然無法立即辨識出眼前這張似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直到對方報上「蔡美美」。真窘呀!一位在城中校園相處了三年一千多個日子,畢業後曾經書信往返幾十回合,二十年間三度出現在我筆下報導的老同學,怎會她立即認出我,我卻呆視了老半天。 之後,大會給午夜才自首爾飛回、義務串場主持的華航「飛行美女作家」吳慧菱(Melissa)及身為作者的我二十分鐘時間,向千餘同鄉、嘉賓引介百萬字、一套十冊、四百多張臉譜匯聚的《金門鄉訊人物誌》書寫心路、出版緣起。我的眼神迅即往台下的人潮掃視一遍,最後拉近、定格與吳敦義、賴浩敏同坐主桌的一位女子,「她是我書中撰寫的四百多位鄉訊人物之一,她二十一年的法官生涯中,辦過無數重大案件,幾乎很少被上級法院發回更審。她是金門地方法院院長、也是我的國中同學蔡美美! 起身接受掌聲的蔡美美身影,再次打開了我的記憶之匣。 〈教孝論文比賽/各組名次評定/陳為學楊樹清翁國華分奪魁〉,刊登在一九七八年四月三十日《金門日報》的一則新聞,「由金門縣政府及本報所聯合舉辦的『教孝月論文比賽』,經本報評審小組審慎評選,各組前三名分別產生…。國中組:第一名楊樹清(金城中小學),第二名蔡美美(金城中小學),第三名楊忠耕(金寧國中)。佳作陳良雅(金沙國中)、蔡志堅(金沙國中)。」 哈哈!蔡美美。學業成績永遠是全年級第一,繪畫、作文比賽也幾乎是常勝軍,就讀莒光國小時甚至與妹妹蔡美麗都拿下世界兒童繪畫展比賽優勝獎的校際風雲人物;成績後段班的我,在某個賽場,也有「打敗」前段班的妳的這一刻。 國三那年,從校內到校外的作文比賽,我三度拿第一,零點幾分的差距吧,蔡美美緊追在後。但國中畢業前夕,學校把我們兩人的作文送去參賽孔孟學會全國徵文,蔡美美以〈孝與齊家〉一文榮獲國中組特優,最被看好的我反而榜上無名。之後,她考取北一女,我卻連金門高中都上不了;大學聯考她上了台大法律系法學組,我只能乖乖入伍當大頭兵去。 蔡美美與我,升學主義掛帥的年代,忽高忽低,是多麼強烈的反差對比。 一九八二至一九八三,在澎湖野戰部隊的我與在台大法學院唸書的蔡美美終於又連上線,我們透過一封封你來我往的航空郵簡「紙上交鋒」,說鄉事話人生,論文學談法學,時而交換閱讀、寫作心得,「在寫的過程裡就像是和時間賽跑一般,我不知是跑贏或跑輸了?我祇信仰傑克倫敦在《生命之愛》裡的開場白:『即使在生命的賭局中輸了,也贏了一場輸的經驗。』我也想起在台大法律系唸書的蔡美美同學一句深獲我心的話:『日子是人過的,對於生的品味在於人心,環境只提供我們一個生存的空間,而真正的世界仍存乎己心,也存乎情緒的伏動。」一九八三年軍旅途中,二十一歲的我出版了第三本書《少年組曲》(台北‧水芙蓉出版社),我在〈後記〉裡記載一段與蔡美美書信互動的感知;時隔近三十載再重讀字裡行間流淌出的青春或者晦澀,那時的我似乎還擺盪在「生命的賭局中」不能落定,早慧的美美卻已了悟「真正的世界仍存乎己心」。 一九八八年考取司法官特考,一九九○年自司法官訓練所第二十七期結訓後,蔡美美正式踏上司法官生涯。二十多載的司法之路,她始終讓我看見。在我過去創辦的《金門報導》社區報、主編的《金門日報‧鄉訊版》及至撰述出版的《金門鄉訊人物誌》書裡,〈蔡美美不畏地方黑勢力〉(一九九二)、〈蔡美美金門首位女法官〉(一九九四)、〈蔡美美金門首位司法女首長〉,三篇標題與報導,看到了從一九九二無懼地方黑勢力在槍口下承辦台南縣副議長涉嫌殺人未遂案到二○○四總統大選訴訟擔任選舉法庭審判長設計了一套司法院命令全國法院比照辦理的快速又可避免人為錯誤的勘驗選票作業流程;又承辦了前台南市長許添財被起訴的海安路地下街案,以豐富的審判經驗及學識,明察秋毫,最後辯論終結所為的判決,讓檢察官甘服未再提起上訴,本案二審即能終決而告確定。 「高院法官蔡美美態度認真,確實令人敬佩,她果斷又有效率,能力不讓鬚眉…,最後的判決書,讓檢察官輸得無話可說,十足的道德勇氣,正是當今司法界所欠缺的精神。」出自許添財《水落石未出〉書裡的一段剖白、讚嘆。 三十載異鄉遊子奮戰路。母親島的呼喚,我的同學蔡美美,歡迎回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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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山村居民的抉擇
位於瑞士阿爾卑斯山麓的一個小鎮,最近舉行公民投票,否決了加拿大一家礦業公司計畫在當地開採金礦的提議。參與公投的居民,以三分之二多數決,選擇保存山村的美景與寧靜的生活方式,拒絕了開採金礦可獲得豐厚的回饋金。小鎮居民只有四百五十人,散居在幾個山村。近年在其近郊的松林地層下,發現了蘊藏價值高達12億美元(約新台幣348億元)的金礦,有意開採的外國企業,承諾將提供四千三百多萬美元的回饋金,但居民不為所動,拒絕這一份天上掉下來的財富。 瑞士的國民平均所得雖然在全球名列前茅,但並不是舉國皆是富人,高所得者還是集中在大都會或是一些觀光度假地區,偏遠山村的居民,平均收入還是相對較低。該小鎮位於白雪皚皚的阿爾卑斯山腳下,依傍美麗的梅德爾河谷(Medel Valley),沒有觀光纜車,也缺乏便利的生活機能設施,就業與交通問題多年來一直困擾當地居民。現在,機會來了,商人承諾改善交通,提供就業機會,並且提撥可觀的權利金,這筆經費若是發給全鎮居民,無論男女老少,每人約可得到十萬美元,也就是將近新台幣三百萬元,但小鎮的居民卻敬謝不敏。在外人看來,坐擁金山不開採,又不願委外經營,真是一群傻子,尤其當今歐洲國家普遍面臨財政困窘及社會福利縮減的難題,這群人只為了保護環境與維持既有的生活步調,放棄了誘人的酬金,他們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工業革命之後,全球經濟步伐加快,百年銳於千載,尤其是冷戰結束後,社會主義丟盔棄甲,跨國企業與各國政府沆瀣一氣,經濟發展變成硬道理,於是各國無不竭盡所能開發資源,以維持成長,導致地球資源日益枯竭,不僅人類生存環境備受威脅,天然美景也不斷消失。何處覓得桃花源,成為現代人的大夢;追根究底,人類熱衷於追求物質文明的動機,正是摧毀人間桃花源的肇因;而在遙遠的阿爾卑斯山腳下,卻有一群人拒絕金錢誘惑,不讓利慾薰心,只為了讓家園的青山長在,綠水長流。 此事不禁令人聯想到,目前在金門仍有一些人在努力爭取本地開放成為博奕特區,他們一直認定這是一帖能有效刺激地方經濟發展的靈丹妙藥,並且旁徵博引了許多國外成功的案例,鼓吹居民應開放心胸,勇敢邁步,以免錯失歷史發展際遇。如果按照這些人的高論與邏輯,瑞士山村居民的抉擇,實在是愚不可及。 宋代高僧法演曾說:「勢不可使盡,使盡則禍必至;福不可受盡,受盡則緣必孤。」警示人們凡事須留餘地,對人如此,對外在環境亦然。四月廿二日,「世界地球日」的前夕,瑞士山村的居民,為我們上了寶貴的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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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課稅後教師排固定節數問題
立法院通過101年中小學教師開始課稅後,教師們對這表面賦稅公平實際減薪的措施並無太多意見,教育部也在和全國教師會多次的磋商下,祭出一些有利於教育品質和教師勞動條件的配套措施,如:導師費調整為三千元,所有老師均減授二節課,而減課的目的乃是在減少國中、國小老師的課務負擔,增加教師備課、輔導的時間,以提升教學品質。 課稅後的國中老師每週授課時數,國文科兼導師12節、其他科目兼導師14節:國文專任老師16節、其他科目專任老師18節。國小兼導師16節,科任教師20節,已成定局,殆無疑義。但兼職主任、組長,無論國中或國小,每校均有五分之二到二分之一的老師兼行政職務,在這波配套措施中,目前的減授待遇未卜,個人以為在導師和專任老師都已排固定節數之後,兼職主任和組長教師之授課時數也應排固定節數,且可採目前之高限減二節之方式作為固定節數,不應再採高低限,否則不但對同一層級的兼行政教師不公,對以後學校的排課也會產生很大的困擾,甚至會對兼行政教師產生蝴蝶效應,使下學年更難找到兼職老師;至於排不完的課,除了教育部補助的每人二節課的鐘點費以外,建議縣政府非挹注經費下去不可,不管是聘任正式教師、代理教師或鐘點代課老師。 大家都知道,穩定健全的師資對教學品質、班級經營和學生的生活適應,都有正向的影響,因此聘任正式教師或代理教師,對教學和輔導學生的效益一定大於代課老師。代課老師尤其國小的代課鐘點費每節只有260元,一個月才二萬出頭,恐怕很難吸引有證照的老師來應徵。但若是一個月薪近五萬元的代理老師或是一位月薪六萬左右的正式教師,會更吸引優秀師資來金門報考教師甄選。 馬總統在選舉時也開出了要在四年內將國小師資編制提升到1.7,然而這指的是正式編制的老師,不能把2688的支援教師也算進去。事實上每班編制幾位老師還不是很實際的算法,真正較精準的算法應該是就每校排定的學生應授學習時數,再來精算排固定節數的專任教師、導師和兼行政教師所能上的課,看看還有多少課排不出去,除了國中因為分領域的關係節數太少無法完整聘老師以外,其餘多出的課應設法逐年聘任正式或代理老師來任教,甚至部分領域也可採取跨校共聘的方式來聘任,讓各校可共享所需要的師資。 課稅後的教師減授時數,是為減少基層教師的課務負擔,讓中小學教師有更多時間和心力,去作更能提升教學品質的備課和研發、處理學生各樣的「對抗霸凌」、「人性管教」、「適性輔導」輔導管教問題各種重點工作,台灣現在很多縣市政府都已跟教師工會協商完成排固定節數,地區很多校長、教務和兼職同仁也迭有反映,「投資教育就是投資未來」金門縣政府宜及早解決此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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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爺與教育
小時候因體弱多病,且出生後又讓母親臥病一個多月,祖母到處求神拜佛,經王爺神示:說我生來貴氣,必須給城隍爺作義子,每逢過年過節,都要祖母帶我到城隍廟拜拜,求香火保平安。因此從小對城隍爺產生一種崇拜及好奇的心,只要生命過程中有任何不如意的事,就向城隍爺祈求庇護,即能感到無比信心與心安,也成為我生命中的守護神。因此每到四月十二日迎城隍,也都由祖母或父親帶我到后浦來隨香,尤其騎在父親的肩膀上拿著香跟著人群走,印象最為深刻,這也是我一生中生命教育的開始。 到國小時,假日都跟著父親到海邊牽罟,當大夥兒在沙灘休息或吃飯時,村中耆老常講起城隍爺的故事,尤其講到七爺與八爺的故事,我印象最為深刻。據說,「他們都是中國福建閩縣人,自幼結義,情同手足。有一天,相偕走至南台橋下,天將下雨,七爺要八爺稍待,回家拿傘,豈料七爺走後,雷雨傾盆,河水暴漲,八爺不願失約,竟因身材矮小,被水淹死,不久七爺取傘趕來,八爺已失蹤,七爺慟不欲生,吊死在橋柱。閻王爺嘉勛其信義深重,命他們在城隍爺前捉拿不法之徒。」「七爺姓謝,名必安,因為他身高臉白,所以有長爺及白無常的稱呼。八爺姓范,名無救,因為他身矮臉黑,所以又稱為短爺及黑無常。凡是城隍出巡,必為行列的最前端。習慣上稱為謝、范二將軍,從祀在城隍廟,專押解人犯去神祇前審判。有人說,謝必安,就是酬謝神明則必安;范無救,就是犯法的人無救。」以上故事正是我生長過程受啟發最深的至理名言,也是影響我教育生涯最大的品德教育課程,從中體驗到友情、道義、是非善惡、守法守紀的準則。 進入職場後也常遇到一些困擾的事,就會以尚未修繕前城隍廟大門的一副對聯:「為人須顧後,上台總有下台時,做事莫當先,看戲總比做戲好」自我勉勵。但遺憾的事,整修後,這副對聯就未再重現,其實它的意義非常深遠,其中隱含著正反面的意義,從正面解釋是:做人應重反思,勿過分現實,應想到人生無常,變化多端,所以必須有憂患意識,想到未來;後聯的意義雖然是警示做事勿太強勢爭先,以免招忌受害,也就要小心行事,並非叫我們不要做事,這也是為人處世很好的啟示。若從另一方面解釋,也是給大家的安慰與提示,因人生舞台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充分展現的,只要遵守這個做事準則,求得欣慰,就是自我生涯發展的方向,畢竟人生角色是多樣性,主角配角隨人扮演,只要能辨別是非善惡,服務大眾,奉獻心力,造福人類,就是我們活在世上的真正意義。 今年本縣迎城隍踩街化妝嘉年華遊行及藝陣演出活動,將比往年更為擴大,時程也較長,希望能透過這項活動,提供大眾感受一場傳統文化秀的意義。並能在這多變的社會,教化大眾愛鄉、愛土、愛人類、愛地球的胸懷,讓迎城隍活動成為金門最盛大的宗教慶典及教育活動,結合傳統與創新的文化呈現,啟發迎城隍的教育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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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中年
人到中年,生命的歡喜與哀愁都已略嚐,古人所謂的哀樂中年吧。同年的朋友中,健康紛紛出現狀況,有些人甚至不幸先走一步,告別這十丈紅塵,倖存的人,常常也是此身雖在堪驚,開始領略韓愈所說「視茫茫,髮蒼蒼,齒牙動搖」的境況了。 這幾年我身體也有了些初老的病徵,首先是老花眼,看報是越顯吃力了,讀書久了,總覺眼前蚊子飛動,這當然是飛蚊症在作怪。不僅此也,只要連續看上兩小時的書,扉頁上的印刷字體便諜影幢幢,一片迷茫,和年輕時終夜擁卷不可同日而語。看來人生讀書有時,中年一到,想讀書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力不足的還不只是讀書一事,昔日縱橫運動場的健將,中年一到,恐怕也要和激烈運動揮手告別,蓋這時關節退化,肌肉鬆弛,再也不堪衝撞球場了。我早年熱愛運動,球只要是圓的,大概都能玩上兩下子。但近年來玩棒球玩出了肌腱炎,打籃球打出了關節退化,只能退而求其次,改走溫和路線,每天游泳、健走,做些單調的運動。宇宙萬物皆生長有時,衰老有時,人自然不能例外,眼力、體力衰退只是宇宙大化自然的過程而已。 大化是人生不可逆的反應,因此器官老化往往一去不復返。年前我拔去了兩顆臼齒,從此加入了「無齒之徒」一族。又一日睡醒,忽覺喉中有物,甚不痛快,醫生冷言宣告是胃食道逆流。老化病徵,又記上一筆,蓋腹中橫膈膜乏力,食道肌肉鬆弛之故也。醫囑食勿過飽,勿貪酸甜苦辣,以免犯病。從此我的飲食一如生活,只剩下平淡兩字足以形容,以往酷愛的甜食只好割捨,真是生不如死,生而寡歡。 一言以蔽之,人到中年,就得開始用減法過生活,清淡寡欲,少食少事少言,以保安康。於是,昔日坐擁書城,讀書務貪,希望讀遍古今中外典籍,對知識無盡的好奇與追求,到了中年之後,都成了一種負擔。滿屋子的書宛如枷鎖,讓人釘在原地,由動物轉成植物,搬家成了不可能的巨大工程。書是不敢再買了,減法的生活就是多一物不如少一物。人生幾何,有什麼是可以長久擁有的呢?坐擁書城,其實也是一種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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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開大海的蝴蝶頁
當夕陽金橘色的暖光映照細緻的沙灘,我的眼耳鼻也欣喜的迎向大海。一齣戲正在進行中。攝影師韓一邊拍攝一邊對男女主角說:「往夕陽走,走直線,再靠近水邊一些」海風很強,吹得人快站不住腳。我站在鏡頭後面,盯著那暖金色的光襯著一輪紅夕陽,美極了。雖然海風越吹越冷,但誰都會想把那浪漫的感覺接引入鏡頭裡,捕捉它的神韻。 這一天清晨六點我們就已在松山機場集合拍戲,趁起飛前拍妥機場的戲,接著飛到金門,沒時間進旅館下行李便直接趕場拍戲。一站又一站,一直連接到美麗的海邊。腳印越走越遠,鏡頭越拉越長,已經到天涯海角了。導演和攝影師又說,再加一場戲吧。讓男女主角坐在海岩上談心。 我趁空檔走到九人座車打開行李箱拿大衣和帽子,扛著攝影機腳架在海岩上穿行的千羽也圍上圍巾、戴上帽子。預設深入剪接結構中的鏡頭總是比人的眼睛伸得更深更廣更細膩,在現實世界中不是整體存在的畫面,可以透過想像和思考,再組合成一個全新的視界。我聽見坐在海邊大石頭上的女主角問攝影師:「我該看夕陽還是大海?」韓說:「沒關係,自然的面向大海吧」。 天空佈滿暖金、淡橘、鵝黃的色彩,女主角忍不住回頭指著夕陽說:好美啊。那是極自然的入戲,我沒看見劇本有這句台詞。我看見沙灘上有人拉了一長排細網,細網一直拉到巨大的海岩旁邊,高潮點的印記痕跡清楚可見。我也看見沙灘上長長的腳印,那是提水桶來挖海貝的人留下的,夕陽下他們走向回程,腳印又多了一長排。 討海人用不同的牽網方式增進魚穫收成,豐饒的大海無私的回饋勤奮的捕魚人。大海有鵝黃的暖光烘托著,橘紅的夕陽閃耀妝點著天幕,我看見變與不變之間存在自然的定數,當夕陽倒影在大海波浪中時,鏡頭也把我從童年的海一路拉到眼前正在拍攝的微電影中。 天越來越黑了,海風颳得人視力一片模糊,攝影師說要等天色更黑更濃,放煙火的夜戲才會好看。設計好拍戲流程的導演退到一旁抽煙提神,我看見上弦月升高了,星星一顆一顆燦亮冒出來。在冷冷的沙灘上,大家把煙火排成星星的圖案,一個接一個引燃,在火光中營造一場浪漫唯美的夜戲。戲外,我們頭頂星月的冷光,身披超強的海風,這是觀眾看不見的另一場戲,人在戲中的我凝望月亮想著,下戲後不知還有沒營業的餐廳,我們追求完美的靈魂中還有一個肉身等著被呵護照顧。但夜戲仍得連戲搶拍,因為海邊的照明有限,只能利用車頭燈投照現場,導演帶領大家溝通討論夜戲時,每個人的言語中都已經有畫面了。 上弦月升得更高了,潮水也漲得更滿了。點燃的煙火帶出特別的氣氛。專注,讓大家忘了疲憊感和飢餓感,不管豔陽下或月光下都是如此。記得拍攝團隊第一次抵金,我們一樣趕潮水去海邊拍軌條砦,那日天氣極冷、狂風颯颯猛吹,站也站不住,直把人吹得連退好幾步,但氣勢磅礡的大浪襲向軌條砦的鏡頭真是壯觀。每個人都被大海的氣勢震懾住、默默屏息穩住鏡頭,恨不得想投身躍入大海再增加一場戲。後來戲拍完了,隔幾日我又特別去那海邊,按著地圖的指引,循線找到「沙崗」的海,我看見一個指標寫著「殉難士兵碑」,我想那狂風巨浪底下一定有英魂在詠嘆。當月亮牽動大海的潮汐,浪花時而壯闊時而溫柔的浮動在鏡頭中時,我心裡不只有「婚前日記」的劇本,也有雄壯又淒美的詩歌在詠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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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生公民監督縣政聯盟芻議
距「監督金門縣政超黨聯盟」於ACEBOOK成立「公共論壇」已經超過一個月,奇特的是,此一由地區在野政治人物倡議成立的論壇,迄今為止,卻少見發起人主動發起議題或參與討論,反倒是關心金門民主發展與公共議題的各界朋友,相繼在論壇拋出不少值得討論的話題。 發起人相對冷漠的態度自然招來批評,其宣稱要傾聽民意、蒐集輿情以作為問政參考的說法,顯然也無法獲得其他論壇成員的理解與諒解,對此,筆者同感不解:既然成立「超黨聯盟」目的在於監督縣政,為何卻又不發聲?要知道傾聽只是第一步,但僅憑傾聽尚不足以成事,無論推動公共政策或要進行公共監督還須後續對話與行動。 往好處想,虛心傾聽或是為了醞釀更可行的監督方案,作為前揭「公共論壇」的討論者,筆者期待在野政治人物扮演好稱職監督角色,但誠如前次所指出的,在野政治人物畢竟也是政治中人,甚至最快在下次選舉就有可能成為民選公職人員,務實來看,著實難以期待其能以自主公民的角度關心縣政。 相較之下,台灣本島早有先例的各種公民參政模式,如「公民監督國會聯盟」、「高雄市公民監督公僕聯盟」等經驗,似乎更值得地區有志之士參考,關心金門公共政策的朋友們當然可以繼續等待在野政治人物發聲,但更有力量、也更為根本的行動,應該從思考公民參政的可能性開始,如果真有決心,此次「超黨聯盟公共論壇」的經驗,恰恰可以成為自主公民監督縣政發展的轉機。 今年適逢金門解嚴20週年紀念,為落實自主公民監督縣政之初衷,關心金門民主與公共政策的朋友們,實應慎重考慮成立公民監督縣政聯盟,以期發揮公民力量提升地區民主政治品質,茲提出以下建議。 一、號召發起人成立社團:金門縣公民監督縣政聯盟性質上屬於人民團體,因此,當務之急必須有30位以上認同公民參政理念的朋友共同發起,並依《人民團體法》相關規定進行籌組,期能儘快成立社團做為基地。 二、確立聯盟宗旨:金門縣公民監督縣政聯盟以結合公民力量,監督金門縣政發展,提升民主政治品質為宗旨,要言之,其主要任務如下: (一)廣納會員、集結社會力,期能整合自主公民力量,成為關心金門公共政策的重要平台。 (二)監督金門縣政府、金門縣議會預算分配暨使用情形。 (三)監督金門縣公職人員之施政情形與各級民意代表之問政表現,以促成廉能政治。 (四)整合各界資源,以各種具體作為落實公民社會。 三、進行任務編組:不少人抱怨金門人冷漠、不願意投身公共事務,實則,多的是在各領域表現傑出且願意關心家鄉前途的金門人,公民監督縣政聯盟如蒙響應,即應著手進行任務編組,分頭尋找資源挹注、架設網路平台、釐定章程草案、討論聯盟進程等。 或云:公民真能參政?真有公民監督縣政這回事?會有這一天的,如果我們認為金門已到了必須改變的時候,如果我們還願意為家鄉做一點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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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之旅
北二高是一條最能展現四季變化的道路,秋天,除了黃葉,還可以看見簇簇擁擁的山芙蓉綻放,越是深秋,山頭的芒花此起彼落的搖曳,渡過寒冬之後,馬上就是杜鵑花盛開的季節,接著,桃紅色的羊蹄甲點綴在綠葉間,而現在春夏之際,正是艷麗肥碩的木棉花上場時,南來北往,我喜歡走北二高,不但喜歡它視野開闊,更喜歡它沿路的山色景緻,等到開完紫荊,也就是油桐盛開的季節,那時,沿途的山巒起伏,都是視覺的焦點,幾乎每個月都在展示著不同的色彩與風景的一條道路。 住家離北二高算是近的,只要必須行走快速道路,就會利用它的便利性,以連接中、南台之間,這一趟杉林溪賞牡丹;遊覽車順理成章的駛向國道三,在奼紫嫣紅的視覺享受中奔馳。 四月,還是乍暖還寒欲雨還晴的時候,正是適合出遊的季節,與其說是賞牡丹,其實是嚮往杉林溪清新的空氣和森林浴的芬多精,以及期待放空的心情,在忽雨忽晴忽風忽霧之際,來到了綠山環繞參木競秀的山中。 正如內心所期待的,接受綠色山靈洗滌的身心已做好準備,一夜好眠,在睡夢中先是聽得蟲鳴,後來鳥唔啾唧時已清醒,朦朧中想起身在心中,在群山環繞中的柔軟眠床上,被喚醒的意識不斷催我起身迎向晨曦,因為,昨晚在燈光昏暗下拜訪的週遭環境,尚有等待尋覓的螢火蟲的棲息地與那幾棵到底著花沒的牡丹,在微醺的透早的霧氣裡做一隻早起覓食的鳥兒,帶著相機不斷的追尋自己的獵物。 真是滿園春色關不住,杉林溪的牡丹園已是第二次來到,還是被眼前的奼紫姚黃所迷惑,但是心裡實在記掛著上一趟未能來得及探訪的青龍瀑布吶。 一群人終於捨花就瀑,沿路高杉林立,霧氣繚繞,身在綠中,綠在眼中,這自然純淨之美,正是心靈最好的良藥,只覺得腳步輕了,心柔軟了,神情輕鬆了,原始最真實最自在的那個我,好像又回來了。 疑是山無路,又過水窮處,走過最難走的那段崎嶇步道,終於來到青龍瀑布下方,真是千泉高掛流川急瀉,此時山嵐急湧霧氣瀰漫,霎時已隱去山壁,只見天外飛泉在霧中乍隱乍現,不多久,竟全然隱入霧中,只聞瀑布雷鳴,不見瀑布之影,果真是青龍見首不見尾,眼看迷霧只增無減,我們也已窺得自然之玄妙,當然心滿意足的緩緩離開,作為今天最後一親芳澤的幸運者,我們心中是滿滿的幸福喜悅的,因為,我們放下了,放空了,才能容納得下新的能量啊! 這二天,不管再有多少行程,都無抹滅這一段美好的記憶,即便是壯觀的紫、銀藤花廊,紅綠穿插的槭樹園,以及肥美的奇花異卉在四季如春的島上處處綻放,但是,五顏六色的感官刺激,已不如純淨的綠,更能使人澄靜,所以,這一趟杉林溪牡丹之旅,不如說是尋回自我之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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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樂府之歌
國有國歌,校有校歌,金門樂府成立十多年,傳唱南管曲一、二百首,卻沒有自己的歌。龍在壬辰,春日佳興,筆墨之餘,捉刀填詞,詞入南音譜,歌寄〈漢宮春〉,夾鐘商,短相思,過潮陽春,緊三撩,五空管。金門樂府之歌曰:「百尺樓觀浯江水。一重簾捲太武雲。銘心郎君長髯美豐儀。一弦金彈一弦琴。錦城花蕊開金城。花間燕樂馨郁溫香。青衣祭酒大漢天聲。伶倫鳳鳴。簫韶引歌百鳥齊唱。海山晉我一杯酒。日月在天千古音。酹酒通神明。寒潭千尺醉清客。閩中文采風流。雲行冰雪清。泉南雅樂集典麗。秀心娟手治琴弦。珠圓玉潤奎璧爭彩。酒鄉樂府。南音天香。霞飛金門曉。金爐寶篆虎步仁風。鼎食金玉鹿鳴瓊林。龍門慶美祿。遣興怡情。知音世友。一瓣心香。絲竹齊鳴。一觴一詠。允傳天籟調。」 半日光景,我以平時常用的詞曲文字,堆砌而成歌。炒冷飯,些許冷僻,解鈴還需繫鈴人,強作鄭箋!「百尺樓觀浯江水;一重簾捲太武雲」這一付紅宣箋,泥金隸書對聯,我多年前書寫的,裝框掛在祖師爺「孟府郎君」神案兩側。說明「金門樂府」的所在位置,莒光樓前,浯江溪口,游泳池旁。樓高百尺並不誇張,莒樓建於大路崎高地,由浯江溪口海平面望上去,總有十樓之譜,十樓,百尺高矣!金門樂府北牆無法洞見253米高,咱的北太武;南窗捲簾依稀可望,海澄縣562米高的南太武,我心南北雲舒雲捲。前已寫就〈孟府郎君〉專論之篇,樂神孟昶,五代後蜀國君,居錦城(成都)。美髯豐儀(省視其神像,令人心動)、喜獵善彈(用弓弦射彈)、好屬文(首創「新年納餘慶;佳節號長春」句,是對聯的濫觴),尤工聲曲,所以「銘心郎君長髯美豐儀,一弦金彈一弦琴」。蜀亡,宋太祖趙匡胤鴆死孟昶,好的藝術家不適任國君,國破社屋,如花夫人見奪。花蕊夫人長於宮詞,《花間集》傳世的燕樂歌詞集,極盡軟媚香豔,而有「錦城花蕊開金城,花間燕樂馨郁溫香,青衣祭酒大漢天聲」。花蕊夫人遺韻,今猶存,金城飛錦繡!春秋二祭懷郎君,各地樂社正秋祭日,八月十二,唱出大漢天聲。 「伶倫鳳鳴,簫韶引歌百鳥齊唱」中國禮樂啟於黃帝,派樂官伶倫斬崑崙竹為笛,吹之如鳳鳴,笛和十音;舜樂〈簫韶〉如百鳥歌鳴,引鳳凰來儀,簫入上四管。「海(湖)山晉我一杯酒,日月在天千古音(心)」援用有明董颺先古崗刻石句,舉杯敬禱湖海山靈,日昇月恆,千古心繫千古音。「酹酒通神明,寒潭千尺醉清客」易繫辭: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酹酒三通酬知音。李白詩: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潭水精深,南音淵博,窮畢生之力以通神達情。康熙六十大壽,四方笙歌畢集,帝問宰相李光地說,你閩南人,可有音樂?李光地立邀五位精通南管,博學的知音妙手,晉江吳志、陳甯、南安傅廷、惠安洪松、安溪李儀五人進京,御花園之奏,封為「御前清客」,賜曲柄黃帷傘、金絲宮燈,傳驛榮歸,是為「閩中文采風流,雲行冰雪清,泉南雅樂集典麗」。泉州南音是中國音樂史上千年「活化石」,2009入選世遺。「秀心娟手治琴弦,珠圓玉潤奎璧爭彩」。曼妙好手,撥動心弦,珠圓玉潤,唱出雲白雪清,勵冰堅! 「酒鄉樂府,南音天香,霞飛金門曉」酒鄉飄天香,樂府鈞天大奏,南音乘著朝霞翅膀,飛報金門春曉。「金爐寶篆,虎步仁風,鼎食金玉鹿鳴瓊林,龍門慶美祿,遣興怡情」,〈金爐寶篆〉郎君祭曲,孔夫子惡紫之奪朱,惡鄭聲之亂雅樂,雅樂移風易俗,虎威款款柔情轉仁順。飲和食德,筵開鹿鳴宴,席列瓊林宴,終日飽食祿,閒來學曲遣懷!「知音世友,一瓣心香,絲竹齊鳴,一觴一詠,允傳天籟調」王羲之蘭亭序: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金門幸有絲竹,管弦齊鳴,詩酒暢敘,傳來天外清音。且看-「金馬門唐宮漢闕,浯江潮醇酒南音」,一瓣心香湧金門!(呈府內飛倫師、金潭師、銘豐師、清海、清風、雲飛、秀月、秀珠、麗娟、燕燕、霞治、秀中、明雪、彩慶、月青、美月、許虎、世祿、允明,諸弦友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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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回來看我
初次見到鱟的人一定對其奇特的外型感到驚訝,鱟除了有一根長長的尾刺外,還有堅硬如鋼盔般的外殼,因此,鄉人稱其為鋼盔魚。牠存在地球已有四億多年了,可說是一種活化石,性喜在泥灘爬行,出現總是雌雄成雙,又有鴛鴦魚之稱。 記憶中,童年偶見有人提著鱟在市場兜售叫賣。有一鄰居嗜吃鱟肉,經常買來宰食,常引來一群好奇孩童的觀望;煮食時,常以薑絲爆香,香氣瀰漫於空氣中。另一印象深刻的,有人將鱟有尖刺的外殼部分清洗曬乾後,在上頭彩繪頂端寫個王字,其形狀類似老虎的面貌,懸掛於門楣上作為驅邪避凶之用。我離開家鄉後,已多年沒再見到鱟了,而目前鱟列入保護的生物,沒有人再宰殺鱟了,也不再作為驅邪物了。 昔日兩岸對峙時,海邊都屬管制區,使得鱟的棲息地受到完好保護,泥灘濕地時有鱟的蹤跡。近年來,大環境受到汙染及修堤建港,使得鱟的繁殖受到影響,數量也逐年減少。那日,在報上讀到金門水產試驗所,將於古寧頭北山出海口復育放流鱟的活動;將放流鱟苗十五萬條,成鱟十五對。這事讓我頗感欣喜,除了可再度見到睽違已久的鱟,家鄉保護瀕臨絕種生物的努力也令人讚賞,便打了電話詢問水試所,確定了放流的地點。 在往古寧頭的路上,新建及經林相改造後的馬路讓人有些陌生,路旁的杜鵑花已悄悄地綻放,紫色馬櫻丹則四處蔓延於路旁護坡上。昔日路兩旁為防風造林的木麻黃已被翠綠的樟樹所取代。來到古寧頭海邊,空氣中含著些許海藻味,白色沙灘迤邐數里,護衛海疆的雄偉碉堡已功成身退,但仍默默屹立於海風中。 沙灘上已整整齊齊排列著數十個白色小塑膠桶,工作人員正忙著將鱟苗放入一個個小桶中。那大小約一公分全身透明的鱟苗在桶內上下游動翻滾,狀極可愛。主辦單位邀來國小學童及高職學生參加放流,保護生態將在學子的心中萌芽滋長。他們興奮的提著小桶、提著成鱟涉水走入海邊,小心翼翼地讓鱟苗及成鱟游入海裡。 一位綁著馬尾的可愛學童,將桶中的鱟苗慢慢倒進海水後,還頻頻揮手提醒鱟苗說:「記得回來看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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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觀光博奕
最近一段時間,縣政留言版上充斥著金門是否應開放博奕的意見,對於這樣的現象,我認為是可喜的;畢竟,公共政策本來就應該被廣泛接觸、充分討論,並藉此探求最完整的民意,確保最大的公眾利益。 嚴格來說,離島博奕是中央政府送給離島縣市的特效藥,究竟是「藥到病除」,還是「藥到命休」,在沒國境內實務驗證的前提下,能徵引的,只是世界各地的試行經驗,然其結論能否真能符合離島現需,實在未定之天。 根據《離島建設條例》的設計,博奕的鑰匙已經交到了離島居民的手上了,是否願意去開啟這扇門,決定權就在我們的手裡。澎湖嘗試過了,並佐以優勢的行政助力,依舊因為難以抵擋排山倒海的壓力而鎩羽,而形勢相對嚴峻的金、馬,短期內似也缺乏發動博奕公投的條件,於是乎,有人就認為這不是頂要緊的事,但恰愈是在這樣的時刻,公共政策愈能被冷靜的檢視,而不牽涉太多情緒性與政治、道德的壓力,讓我們有機會來探究一下觀光博奕的前世今生。 首先,討論博奕最大的癥結應在於道德面。華人自古嗜賭、好賭,以新加坡為例,縱是事前設定了附屬於國際觀光渡假區(IR)、本國人入場費、家人禁門令等配套,依然產生不少負面的社會及家庭事件,遑論開發程度更大的美、澳賭業等,也因此,在觀光博奕尚未付諸討論前,已被打了個極大的問號?事實上,若以道德約束為前提,似乎就不用討論博奕了,而裹了「觀光」的外衣,是否便足以令其「利大於弊」,容有討論的空間。 離島博奕的肇因,一認是中央對離島的建設「藥石罔效」,希望藉博奕這劑特效藥起死回生。離島博奕自然有它的優勢,至少在隔絕影響、促進經濟上,是絕對有速效的,那接下來,便要看金門是否具體發展的條件與優勢了。 目前交通部規劃的觀光博奕版本實乃新加坡IR的延伸,在理想的狀況下,既能以國際觀光包裝順應民意,更能藉賭業收益讓離島經濟從谷底翻轉。然其可能的真實狀況則是,政府既主政挖了泳池(開賭),即難保泳客不違規進場,甚至難保因為人潮聚集而衍生的生活環境品質及治安問題(黑、黃、毒等),甚而難保泳客不會溺水或溺斃。以上狀況,在推動其他重大公共政策時,也會發生,只是可能不會像博奕來得這般直接而強烈。 基於以上的論述,政府要問人民的,應該不是簡單的需不需要觀光博奕而已,而是要清楚的告訴人民:基礎建設條件夠不夠?國際機場、民生水電、觀光設施何時得以完備?又開放博奕後,會有那些影響,發生什麼改變?如果這些都不確定,不啻是要離島居民簽一張空白支票,放任財團填上任何數字,然後交由全民買單。 也恰是在法例未完備的當下,政策才有充分討論的空間與可能。金門何妨以此為題,試行一回公民審議,藉由精確的命題、嚴謹的流程、充分的討論,蘊釀最堅實的金門共識,恪盡我們身為土地主人的義務與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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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視鏡頭後的彈孔
攝影機對我而言是一個寶盒,漫長的創作歷程中我曾嘗試多元創作,在詩、圖、文中凝聚不同的媒材譜成我的文集,完成自寫、自畫、自拍的出版目標。但我的攝影配備一直都很單薄。去無人島拍燕鷗時,都要緊跟著擁有大砲、小砲鏡頭的鳥人朋友,視現場情況請求對方支援。 一次在機場,千羽對我說攝影師指著過道上幾幅鳥類的照片,說要拍出那樣的效果照片,攝影器材至少都要百萬以上的等級。那是我難以想望的境界。所以在跟拍微電影「婚前日記」的過程,我常盯著攝影機轉動我的眼球,揣摩著影像如何捕捉劇情神韻。一直跟在攝影師韓身邊的千羽,收戲後常和我分享現場所見,討論、分析鏡頭畫面。彷彿一本書,才打開蝴蝶頁,心裡嚮往那本書可以帶自己飛到神奇之地,鏡頭可以穿透萬物肌理、鑽入末梢神經去體驗一切變化,讓陽光、夢幻、驚濤的感覺都可以植入自己的肌膚,循環人生的風景。 返金協助拍戲,父親慣例送我到機場,清明節快到了,母親要我買回家鄉的墓紙,說是色彩較繽紛美麗。那五彩的墓紙曾在我的小說中飛舞出一片憂思,特別是軍營中鐵絲網內難以親炙的歷代祖墳,每年都要憑幾棵樹的位置去辨識它的位置,那踏過雷區的戒慎腳步,疊著生者對亡者的憑弔,生與死的間隙,在我童年的記憶中佈滿詭絲。 攝影師在古寧頭北山村拍攝充滿彈痕的「共軍指揮所」斑駁牆面時,我沒時間窺視那彈孔藏著什麼,在攝影機掃向它時劇情又推展出什麼內容變化。我躲在車內用筆電趕稿,其實沒人催逼我一定得寫些什麼,但我覺得自己有責任為影片說一些話,讓它隨著新聞稿透現一層人文思考。我的筆電很快沒電了,我離開那一片彈痕累累的古牆,找到附近一家小雜貨店去借電源,完稿時戲也拍完了。一轉頭,發現千羽變成了「蒙面人」,他說冷天拍外景戲,裸露的頭顱像在迎戰千軍萬馬,韓發現他的裝備不足,所以給他一頂可以蒙住頭和臉,只露出眼睛的帽子,果然感覺溫暖多了。至於那面彈痕累累的多風孔的古牆,只能在鏡頭中找尋走過烽火的印記,那已不是寒冷的議題,而是泣血的歷史傷痛。 第二次為戲而返金,我特別帶團隊去看北山斷崖邊的播音牆。我們繞了許多路、問了好幾個人才找著那一座播音牆。雖然是有陽光的日子,播音牆卻是陰沉而諳啞的,只有風在呼號,我用相機錄像轉了一圈,滿耳盡是轟轟響的風號聲。也不知潛意識在堅持或表露什麼,我一直覺得這裡應該有一場戲。後來再返金補拍鏡頭,發現新修版的劇本多了一場洩憤的吶喊戲,場景就定在北山播音牆。這一次憑著記憶我們很快找到地點。女主角的白色大衣映襯著土紅色的斷崖,視覺效果很強烈。導演和攝影師讓她一遍又一遍的狂吼,把哀怨的情緒盡情宣洩,我舉著相機幫團隊拍工作照。似乎那斑駁古牆上的彈痕與廣播聲音都回來了。全都化成了海浪與風聲,在土紅色的斷崖外喧鬧哭號。這是很特別的一場戲,場景氣氛讓拍攝團隊流連許久,我發現一些拿著繩索把自己拉到崖下淨灘的工作人員,後來都頂著強風,久久站在崖邊看我們拍戲。 那一面彈痕累累的牆壁,彷彿精彩的後現代前衛作品。殘酷的彈孔包藏著播音牆無法傳遞的痛苦,但在攝影機中那畫面卻是絕美,美得讓人無法逼視歷史的背面,那一面只好交給諳啞的播音牆,無聲的吼給狂風與海浪聽。這一場戲拍完了,我感覺自己也受了內傷,所以無法多說,窺視鏡頭後的彈孔,我還看見了什麼。也許那一天來斷崖邊的播音牆前辦一場反戰的詩歌朗誦會,讓鏡頭流連得更久,相信一定能挖出更多戰地被掩埋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