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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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媽寶男人
很多女孩對男友的評價是他很孝順,非常重視媽媽,這樣的看法,似乎是很正面的,畢竟他在乎媽媽的感受,對自己的女友,應該也會付出同樣的關注。 但值得注意的是,不少男人從小就在充滿母愛的環境下長大,凡事都受到媽媽無微不至的照顧,無論做什麼決定,都會聽從媽媽的意見,就算是違背自己的本心良知,也會站在媽媽那一邊。這就是典型的媽寶男人,沒有媽媽,就成不了事,在面對愛情時,同樣也從媽媽的立場出發,而不考慮自己或伴侶的感受。像是媽媽很重視門當戶對,那麼,兒子在選對象時,必定很在意對方的學歷、家世背景,在言語之間,很容易流露出對女生的歧視,造成女生的不悅。如果你和這樣的媽寶男人交往,就等於參加選妃比賽,你變成他論斤稱兩的貨品,他的媽媽,就是如同皇太后一樣的評審,她的喜好,決定了你和男友的戀情,會演變成喜劇或分手收場。此外,這樣的男人,有很深的戀母情結,會把媽媽的形象,投諸在女友身上,既然媽媽可以替他這樣做,沒道理女友會做不到。這就會變成,你並不是和這個男人談戀愛,你只是遇上了一個被另一位女人所操控的傀儡,你絕對不會在愛情得到自由和舒適的感受,只會過得充滿壓力、飽受束縛。 你必須保持警覺,一旦你發現,身邊的男人,凡事都以他的媽媽做為準則,把媽媽當做全世界,甚至是唯一的存在,那麼,你最好要有擺脫他的準備,否則,你的愛情之路,就會處處充滿男友媽媽的影象,像背後靈一樣窮追不捨,你可就痛苦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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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於是烏番叔突然想到,難道是春枝之前在等不到他的匯款時,生活發生問題而逕行去改嫁?若是這樣倒還情有可原,但過錯則是兩國政府斷交所形成的,並不能單方面怪罪於他。而這點亦只是他自己的臆測而已,詳細原因必須日後返鄉或是旅居南洋的鄉親輾轉告知,才能得到一些端倪。因此,他決定不再請新加坡的友人代為匯款,以免增加別人的麻煩,就把這些錢一併存入銀行生息,等待機會再攜帶返鄉。然而一提起返鄉這兩個字,烏番叔並沒有忘記要分番餅、宴請親友,以及修葺古厝的心願。(一五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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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生涯甘苦談
就讀師大時,父親病情已是每況愈下,時而上班、時而住院。每當想到父親為了家計,咬緊牙關,抱病上班,身為子女不能為父分憂解勞,內心的愧疚與自責,隨即湧上心頭,「休學」的念頭經常徘徊腦際,進退維谷,難以抉擇! 當年師大全校公費,不僅註冊、住宿免費,還發伙食費及其他費用,畢業後填志願先依戶籍再論成績分發中學任教,政府對待師範生,真是「無微不至」。 當年家教風氣盛行,光是師大周邊的「家教中心」就有好幾家,專為師大學生介紹家教,為了貼補生活費用、減輕家裡負擔,在「一無所長」的情況下,唯有兼任家教一途。 大一那年,便自告奮勇前往家教中心毛遂自薦,先付300元介紹費,對象是家住南京東路的一位小六資優男生,在沒有捷運的年代,等車轉車塞車的費時費事,稱得上是「遙遠」的地方,首日見面也是試用,為他講解45分鐘高難度資優數學,一切迎刃而解、圓滿達成任務,並約定從明日開始。翌日黃昏,「千里迢迢」地依約準時抵達,按了門鈴,其母來應:「我兒想換一位女老師」,如是而已!連一句致歉的話也不提,首次擔任家教即吃上「閉門羹」,心裡真不是滋味,似有被耍的感覺,只好向家教中心索回介紹費。 大二時,經由永和堂叔母的介紹,為三位永和國中國二男生補數學,憑著過去數學的實力,尚能勝任愉快,後來家長要求再加補英語,只好另請本校英語系張延熙同學加入家教的行列。三位男生頑皮好動、坐立不安,其中有位男生尚需其母持棍立旁「伺候」,兩節課下來不知鞭打多少回?甚至演出「母追子逃」的戲碼,「雞飛狗跳」的場面經常打斷我的講課,大概只上兩個月左右,不思向學的三位「寶貝」令我「打退堂鼓」,便與張延熙同學藉故「辭職」,告別了第二次家教,讓我覺得家教比想像中難為! 大三起,由於父親的「離去」,哀慟之餘,無心再去從事家教工作,加上公費生分發,除了戶籍便是畢業成績,為了擔心分至花蓮、臺東或偏遠地區,不得不發奮讀書爭取佳績,也因此意外地獲得幾項獎學金,畢業時排名本班第五名,讓我有機會以臺北縣第一名優勢先選學校。 直到分發重慶國中任教的第三年,由於炷烽妹婿師大畢業欲返金門服務,將原有的家教工作讓我接手,一對小兄弟,聰慧可愛,重在輔導各科課業、解決各科疑難,從板橋搭乘「231公車」到臺北市漢口街,逾一小時的車程,或站或坐、半睡半醒,下班之後趕著吃飯,回家之後已近十點半,2個小時的家教等於耗上整個晚上,幾無休閒時間。 在此同時,導師班有位軍醫的兒子,幼時發燒過度傷及智力,國三那年,帶著孩子來我租屋,希望週一到週五的夜間到我住處自習,順便指導課業,問我費用多少?我說:「自己的學生,不用了!」軍醫道:「豈可,那我幫你出房租(即月租2000元)」,軍人的精神真是說一不二,固定月初親自「奉上」全新連號百元鈔(綠色圖樣),令我深為感動,若逢我有臺北家教,就由內人在家代勞。 民國70年,經由內人同事的介紹,至板橋擔任家教工作,一位就讀私立聖心女中的國一女生,是全家的心肝寶貝,寵愛有加,由於家境富裕,家教費特別優渥,且有年終獎金,重在加強數學,兩小時的家教,要求先陪她聊天,中途尚有幾次休息,七折八扣,所學實在有限,自感約束力不足、學習效率不彰,問心有愧,升上國三後,主動建議其家長改去補習班。 退休之後,在南門國中兼課,經由教務處某職員的介紹,要我至永和某幼稚園為園長兒子上「家教」,為一位基測前夕的考生解決公民科疑難問題,時間是一個下午,並以專車來回接送,且有茶點水果招待,可說備受禮遇,我先重點整理而後講解疑難,花了三小時才圓滿解決,後來順利考上「建中」,還請司機先生專程送來禮盒致謝,如此禮數周到的家長實不多見。 歷經幾位家教,有徒勞往返者、有半途辭職者、有圓滿達成者、有考前加強者,整體言之,有甘有苦;對家庭與個人,可說有得有失,如今回想,也是教學生涯中難得且難忘的一段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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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楓林野孔雀飛
春抹千楓林彩綠, 新生紅葉豔秋丹。 喜逢藍羽騰聲去, 孔雀遷飛入翠巒。 四月天走訪千楓園,春染林間,迷眼是綠,新生的紅葉則分外耀眼。 忽然有碩大的藍影從眼前騰空而去,原來孔雀,真叫人驚豔!接著則是「嗷舞」的狀聲詞遠近唱和,此起彼落。 金門林野的孔雀是多年前由人工餵養的舒適圈逸出,繁殖,然後四散;撇開其他問題不論,純以觀賞者的角度而言,這真是美麗的邂逅! 騰聲,有傳揚名聲的意思;遷飛,除了解釋為飛向高處,還可比喻為登第。 這個月正是大學面試的旺季,祝福申請入學的金門的學子們,個個金榜題名,揚聲於浯島內外。 本詩是以七言絕句的格式寫成,依《平水韻》押寒韻。平仄情況標示如下:「平仄平平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丹)。仄平平仄平平仄,仄仄平平仄仄平(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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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虎媽
科技業任職近三十年,因緣際會轉換到學校擔任短代老師,工時立即減少許多,工作壓力也頓時減輕。見不得女兒太閒的媽媽,立即要求我趕緊去報考博士班,估算時間與金錢的投入成本後,發現這樣的投資報酬率非常低,所以,暫時不想再邊工作邊讀書。媽媽不知道真的糊塗了,還是裝糊塗,偶而電話聊天,她還是會問起,什麼時候去找學校報名呢? 參加述美國小同學會,有人說起很羨慕我,在那個年代,是班上讀金沙幼稚園,且從小班讀到畢業的少數人,學齡前的教育完備,讀小學就很輕鬆,天知道幕後的推手是媽媽,功課盯得可緊,沒考第一名回家就打,在客廳即是工廠的年代,手巧的她可以車縫阿兵哥臂章的同時,順道教我學校功課,老是記得學「時間」的單元時,她拿下戴在手腕上的手錶,教我如何數算幾點幾分,一遍兩遍三遍我都學不會,小我一歲的妹妹,旁邊看著看著通通都會了,怕驚動老人家救孫女,還記得媽媽當時的體罰是用捏的,多年後回想起來,都還記得小小年紀的我,心裡暗暗的發誓,將來長大一定要買數字的電子錶,不用去算現在到底幾點幾分。 讀小學時,回家提起學校的故事書都被我讀完,媽媽就要我背字典、背唐詩,在電腦手機查詢讀音還不是很普及的年代,辦公室同仁的少見字都會來問我注音怎麼唸,多虧當年媽媽要求我把標準字典當故事書讀。再後來有機會擔任企業刊物編輯,跟當年被要求背唐詩增強語文能力也有關連吧!那個年代,我們國一才開始學英文,看我讀不好,她要求我找時間就要背單字片語,還誇口她當年通車上學,車上右手握吊環,左手拿英文字典,不過因為我很會暈車,當時是騎腳踏車上學,無法像媽媽求學時在公車上背單字, 所以沒把媽媽的建議當一回事,錯過了黃金學習期,爾後再想提升語文程度,也真的很有限。 曾被直屬主管要求回家鄉招募有意願工讀的學弟妹們,膽怯的我問起媽媽該如何婉拒,她竟然直接跟我要聯繫電話,請公司同意由她陪伴我返鄉拜訪地區的五所國中,並指導我如何和家長們互動。在公司刊物編輯出缺時,她持續的叮囑我要積極爭取,因為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在我考上研究所時,假日上課,她要我帶著孩子同行,因為身教更能讓孩子看到媽媽勤學的態度。 一路被媽媽追著讀書的我,小時候迫於她的威權教育方式,不敢有所閃躲,即長問起為什麼沒考好就要打呢?她回答,打了老大,後面排行的孩子每個都乖乖的,又問,當年這樣嚴格的教育方式,也沒讓我優秀出眾,她則是堅持當年因為有打罵小孩,所以每個都循規蹈矩,現在看我們教養下一輩,親子專家都說要溝通,要讓孩子適性發展。看不習慣孫輩們態度不積極的她,偶而會發牢騷,孩子不乖當然要打,專家的說法不要拿來當藉口,現在已七十多歲的虎媽,雖然洗腎多年,發威起來就是虎嬤的架式。 在自己一路教養陪伴孩子成長的過程中,探索著如果當年虎媽沒有訂定目標,也許個性與世無爭的我,會錯過很多精彩的經歷和學習,謝謝客家女兒金門媳婦的虎媽-在康乃馨盛開的季節,未來請再繼續給我更多的指導,女兒會一直加油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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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 默
時間應該是五十年前的事 而童年夢境一直在吱吱嘎嘎的晃動 那些日子。我們只有烤地瓜和捉迷藏 有時要躲防空洞。但我們不知道什麼叫做死亡 共匪的砲彈掠過頭上來來回回 一束一束的閃光照耀在夜空 而我們總是用笑聲掩蓋了恐懼和仇恨 那些年。我七歲。他們均小我兩歲 五十年後。我回到故鄉榜林 經過許文科老師和姚清華老師的家 也路過童年友伴的許乃光。宋文章的住所 一路上經過七歲。中年以及時序衰敗的現在 村落往返走了一趟又一趟 許多的笑聲不見了。許多的晨曦也不一樣 許多記憶剩下空酒瓶裡的孤寂 再往前走。可能就是另一種人生風景了 時間應該是五十年前的事 我來到五十年後的風燭昏黃閃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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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 向
「生命是美好的」她緩緩地在筆記本上寫下,午后的陽光輕輕的灑在她的髮間。 每個週末,她都會來到這個咖啡館,點上一杯拿鐵,靜靜的坐著,午后的陽光輕暖,總能給她充足的能量。若是個下雨天,她總沉沉地望著玻璃外,那來去匆匆的人們,充滿詩意的下雨天,偶爾會引起她的回憶。 但城市的雨天,總是多過晴天,這是個多雨的城市。空氣裡帶著潮濕的氣味,灰濛濛的天空帶不起她的一絲笑臉,穿越了一個又一個的路口,她找不到她的方向,往前走吧!看到了綠燈就左轉,看見了紅燈就右轉,去哪裡呢?不,她沒有方向,一直到她終於覺得累了,而天色已然暗沉。 為什麼要漫無目地的走著? 也許,她正尋找著她的目標,人生的方向? 前方有個夜市,熱熱鬧鬧的,叫賣聲此起彼落,各式美食的香味四溢,但她不覺得餓,穿梭其中與人擦肩而過。我們都只是社會裡人群的一部份,從哪裡來?又將去哪裡?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方向在哪裡。 往左走,往右走,路都是通暢的。 為什麼往左走?為什麼往右走?旁人的言語與議論,是否使你畏懼了? 「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他的話突然穿透了一切。 多年來,她過著空洞的生活,放棄著自己的想法,過著中規中矩的生活,忘卻那顆想流浪的心。 她總是在週末午后,坐在熟悉的咖啡館,心神隨著來往的人潮而去,思緒亦然,當陽光輕暖的從窗外透進來,淺啜一口冷卻的咖啡,如同她那顆已不再擁有熱情的心。 夜晚來臨,明日城市依舊忙碌,而茫然的人們,依舊循著步伐,日復一日。 方向在哪裡,她摸摸自己的心,淺淺的笑掛在嘴邊,總有一天,也或許等不著那一天,她將循著己的心,往她要去的方向去,不再迷失於耳語之中、價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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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逢年過節更沒有義務替他們家祖先上香致意,她僅保管一串鑰匙等烏番叔回來再幫他開門,假若再過三、五年烏番叔沒有回來,這棟百年古厝勢必承受不了強風驟雨,傾倒或許就在一瞬間。春枝放田園、放厝宅、放祖公,跟營長仔跑,真無良心喔!村人都這麼說。 烏番叔連續請人匯了幾次款都被退回,在印尼卻也打聽不到故鄉的消息,春枝到底是死是活,不免教烏番叔擔心。若以他們家的田地來說,只要勤於耕種,理應不會被餓死,除非是生病或發生意外而死亡,要不,沒有查無此人的道理。雖然早年聽人說,男人一旦在南洋久了而不回唐山,就是在外地娶了番婆;女人一旦丈夫到南洋而沒有音訊,即使守活寡的有之,另行改嫁的也不少。春枝是屬於前者還是後者呢,烏番叔也想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一五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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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傘兵部隊駐防金門
四連三排駐地在何處?訪問該排班長趙富奇,他說:「我們三排住在沙美,不是住營房,是民宅,記得是一棟兩層的洋樓。」金沙鎮的沙美原名沙尾,是金門東半島的行政、商業、文教中心。村民下南洋很多,經商致富後返鄉蓋洋樓,據沙美長老張長木、張金福昆仲告稱:「這一棟洋樓是其堂叔張文帝先生所蓋的,他是旅居馬來西亞的華僑,花了一萬元白銀,於一九三五年完工。民國三十八年間,國軍傘兵部隊曾住這一棟洋樓屬實。」趙富奇上士敘及:「有一位六十幾歲的老婦人和其媳婦同住這棟洋樓,阿婆對傘兵很好,經常拿東西給我們吃,很感謝她!」張長木先生表示:「阿婆是其三伯母,名叫王能巧,另一位是其養女謝罔受。」 趙富奇、楊德林班長也回憶當年在金門的長官,二營營長徐維中中校、四連連長陳卓基少校、重機槍連連長王竹村少校。排級幹部有四連一排排長栗樹林中尉、四連二排排長王詩祥上尉、四連三排排長邵志康上尉、四連六○迫擊砲排排長梁雨上尉。 趙富奇、楊德林班長憶起上級賦予第二營(欠)駐守金門的任務:「確保金門地區的安全,並嚴遵軍紀,防止擾民。」有關營部交付各連的任務,兩位班長說:「第四連防守面對大、小嶝之海岸;重機槍連擔任港口碼頭進出之安檢。各連需確保漁民海上作業的安全,並防止冒充混進滲透、破壞擾亂治安,以及杜絕販毒走私之情事發生。」第二營(欠)負有維護金門地區安全的任務,若發生危害地方居民的侵擾事件,則與警政單位相互配合處理。 楊德林班長回憶曾參加進剿土共的任務,詳細的日期已忘記,只記得是在三十八年五月間。第一次,當營長獲報之後,立即派一個加強排(以四連二排為主力)前往圍剿,土共聞悉後迅速逃跑。第二次的追剿情形,楊德林上士說:「傘兵派一個連(欠)之兵力,配合警察局至大嶝清剿,之後一直到防務移交,均未再出現土共襲擾之事。」另外,趙富奇班長提到:「傘兵部隊都是美制裝備,帶美式鋼盔,土共看到我們,都說鐵帽子(按:指鋼盔)部隊來了,趕快跑!」 三十八年五月間,參加清剿土共的官兵,楊德林班長無法一一列舉,但提供其所收藏的部分官兵照片,以資為證。除了他本人之外,尚有劉運祥下士、孟廣茂下士、劉清錚下士、劉志明上兵、彭世鐸上兵、黎志中上兵、戴端州上兵、傅仲清上兵、崔世傑上兵等九位。傘兵部隊的軍風是「忠義驃悍、勇猛頑強」,傘兵一團二營的官兵秉持此優良傳統,兩次追剿土共,這是傘兵前輩戍守金門的戰績,所以說傘兵是國軍防衛金門的先鋒隊。這一段駐守金門的歷程,劉德林班長說:「傘兵健兒頗引以為榮」。 楊德林班長為了見證歷史,特別提供兩張在金門拍攝的照片。一張是楊德林班長聞訊其祖父去逝後佩孝,概在三十八年五月間拍的(如照片四);另一張是傅仲清上兵的照片,註記:「金門留念,三十八、六、五」(如照片五),這兩張照片證實傘兵部隊曾駐防過金門。 民國三十八年六月初,空軍傘兵總隊奉命移防臺灣。六月底,第二營(欠)將金門防務交給空軍警衛第二旅,然後回到廈門。趙富奇、劉德林兩位前輩說:「他們將防務移交給空軍警衛部隊(按:金門人習稱「空衛」)後,記得是七月八日返回廈門歸建。」楊德林班長說:「本營初抵金門時,發現老年人及少年人居多,而年輕人、壯年人大多赴南洋經商謀生。感覺大部分老百姓都是務農,而且勤勞刻苦。另外,這一段時期軍民相處和諧,記得剛到金門時,僅有少數人表示歡迎,但離開時,卻有好多民眾主動到碼頭,依依不捨的送行。難能可貴是本(四連二)排上士排附趙達靖還與金門小姐嫚娜結婚,傳為佳話。」可見,傘兵部隊駐守期間與金門百姓的互動非常良好,達到上級所賦予的任務-「嚴遵軍紀,防止擾民」。 民國三十八年四月八日,空軍傘兵總隊第一團第二營(欠)由廈門前往金門駐防,同年七月八日離開金門,回到廈門歸建,然後移防臺灣。」傘兵部隊進駐金門時間雖然很短,只有三個月,但可以說是唯一的一次,因為以後就未曾再戍守過外島。劉德林上校提到可見證這一段歷史的袍澤,除了他之外,目前尚有退役的趙富奇中校、桃肇傑中校、彭世鐸少校、劉鴻世少校及李建業老師等人。為了使「傘兵駐金史」留存千古,筆者期待傘兵前輩提供更多的史料或照片,俾能完成較詳盡的報導,作為後人研究這一段駐軍史之參考。(下) (本文照片由楊德林、趙富奇先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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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工的生命深度
前幾天到一個社福機構擔任課程的講師,特別的是,每一場講座,都安排有高中職志工,這些志工不是只有協助傳遞茶水、操作影音設備、應付突發狀況而已,他們必須在每一場服務之後,寫下二百字的心得,只要心得寫得好,可以額外累積點數,獲得該單位的獎賞。 我遇過很多類型的志工,但類似這種寫報告的志工,是我第一次遇過。雖然看似壓力很大,但是每年暑假所招募到的志工人數,都僧多粥少。講座休息期間,我問他們,你們喜歡這樣的志工嗎?幾乎所有的高中職生都樂此不疲,他們不是全部都來自於名校、前標的學生,有的是連要書寫成句都有困難的,可是大家都願意嘗試,做一些與平時工作不同的項目; 他們說,大家聚在一起寫,那種同儕影響的氛圍,是可以趨使大家向同一個目標邁進的; 寫作程度較好的,也會幫助程度不好的志工。 有一個高中生,以前曾在圖書館服務過,他當時被安排到的工作,就是打電話,負責催促借書逾期但遲遲沒有歸還的人; 雖然是和「人」講話,但隔著電話對談,讓他覺得似乎沒有面對面的真實感。 有一個學生,以前在醫院擔任實習志工,因為唸護專,所以發揮所長,達到學校規定的服務時數; 但是因為科別和部門分得極細,幾乎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和伙伴閒聊自己的值勤內容,所以「應付」一下實習時數,便轉移陣地。 有一個學生,以前在紅茶店打工,雖然每個月可以領到近二萬元,但是每天搖紅茶、外送,讓他覺得很無趣; 每個顧客見一次面、買賣交易,下次可能就見不到了,不容易累積人脈,因此,也向老闆口頭請辭,來到社福單位第一次當志工。 每一位學生的志工、工讀經驗,都是可貴的,但是志工的類型,卻是他們長久留下來的原因。我在這些孩子的身上,看到一雙雙求知的眼神,正在青春的歲月中,點燃盛情。 在這一群大孩子中,我看到的不是抗壓性極低的草莓族,反而是肩負重任又積極進取的認真態度; 我也看到他們洋溢著熱情,因為大家為這場講座付出,只希望能讓我的講座更順利,也讓他們能在講座中,收穫滿行囊; 我更看到他們犧牲奉獻的精神,當暑假許多青年朋友都狂歡之際,他們選擇待在有益身心的地方,沉澱自我,服務他人。這,何等的可貴。 我和他們,已經不是講師與志工的關係,而是在臉上能分享志願服務心聲的好朋友,這群年輕孩子真棒!我不只一次向身邊的朋友們提起,更在講座中表揚他們。我想起一句佛門子弟說的話:「敲著鐘,你可以虔誠的敲,也可以隨意的敲,反正都有聲音」; 同樣的,當一位志工,你可以認真每一分,也可以渾噩渡過,反正都有時數; 志工生命的深度,或許就在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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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紅怨
門庭戶院四時通 妾身無命到年冬 大厝君遊十八棟 且憐牆角一株紅 一年四季,一般人都能暢遊金門「山后民俗文化村」,也都會被那十八棟規模宏偉,整齊排列的傳統閩式建築所吸引,接著就是觀賞內部精緻講究的雕工和歷史文物,或是逛逛紀念品攤,嚐嚐美食。很多人也會選好角度,這裡拍張照片,那裡來個特寫,匆匆來,急急走,難得再有時間顧及其他。一日午後重遊,見牆角有株扶桑,雖然葉片已有些乾癟,但一朵花兒仍努力綻放笑顏。想扶桑花開時間短,不過兩三天即謝,處在室外,待寒冬到來要開花恐怕也難,這朵花兒我見猶憐,卻無人理睬,特為詩一首以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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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烏番叔
第九章 自從烏番叔當上經理後,他的待遇也相對地提高許多。然而他已多次請新加坡友人代為匯款回金門,但仍舊查無此人被退回。雖然古厝大門已深鎖,地址則沒錯,村人對春枝這個名字也不陌生,鎖匙亦由阿桃嫂代為保管,但卻沒人願意幫她代收。因為她已跟營長跑,從此沒了音訊,代收的錢誰要幫他保管,又怎麼來回覆烏番叔這封信。而且烏番叔離鄉已多年,村人對他的記憶和情感也逐漸地淡薄,因此,幾乎都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 即使春枝跟營長走後曾寫信給阿桃嫂,要把小阿嫂店內所有的物品都送給她,山上的田地則由她的丈夫阿明來耕種。雖然阿明自小和烏番就是好朋友,但阿桃嫂則認為無功不受祿,並沒有接受,甚至對春枝的作為也相當不認同。倘若她忍受不了寂寞要跟營長在一起,為什麼不能留在這座島嶼,而非要丟下先人遺留下來的田園厝宅,及祖龕列祖列宗的神主牌位不管逕行到台灣去。縱然屋內留有金銀財寶她也不為所動,遑論是那些沒有賣出去即將腐壞的貨品。 於是在長老及副村長的見證下,阿桃嫂把那些易腐壞的食品先清理出來,送給村內的貧戶。至於鐵罐裡的零錢,經過清點為三千五百七十三塊錢,悉數捐給家廟。(一五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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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傘兵部隊駐防金門
民國一○五年十一月十九、二十日,筆者在《金門日報》發表〈淺談傘兵部隊駐防金門〉之後,承傘兵袍澤黃承華將軍、張國斌上校之協助,於是年十二月十一日下午,拜訪曾駐守金門的傘兵前輩,一位是趙富奇班長;另一位是楊德林班長。訪問時渠等憶述往事,並提供珍貴的史料及照片,使「傘兵駐金史」能作更完整的報導,藉此向兩位傘兵同仁致謝,也向兩位見證歷史的傘兵先進,表達崇高的敬意。 為了讓鄉親瞭解兩位受訪者的背景,先做簡單的介紹。民國三十五年六月中旬,空軍傘兵總隊由雲南昆明移駐南京訓練。三十六年六月,總隊奉令移駐徐州,支援剿共作戰,並編成第三快速縱隊,擔任徐州剿匪總部戰略機動打擊部隊。就在此時,趙富奇與楊德林於西安加入傘兵部隊,入伍同是第六隊(按:當時總隊轄四個傘兵大隊,每一大隊有五個隊),並於南京完成跳傘訓練。楊德林班長收藏一張三十六年十二月第三快速縱隊在徐州執行戰鬥任務的珍貴照片,左起張衡下士、賈中立上兵、張振凱下士、張健武下士、趙達靖上士排附、傅仲清上兵、楊德林上兵、張貴武下士、崔世傑上兵等九人。 兩位的簡歷,趙富奇先生民國十九年生,河南洛陽人,駐防金門時是空軍傘兵總隊第一團二營四連三排九班班長。服役期間當選國軍第五、六、七屆戰鬥英雄,曾任神龍小組教官,跳傘六百餘次,七十三年七月一日中校退役。楊德林先生民國十九年生,山西稷山人,駐防金門時是空軍傘兵總隊第一團二營四連二排六班班長。服役期間獲頒勳獎章二十三座,並當選六十一年保舉最優人員,七十三年五月一日上校退役。 民國三十八年元月八日,空軍傘兵總隊移防上海,歸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上將指揮,同年三月下旬,總隊奉命移防廈門。到廈門之後,部署的規劃是第一團(欠)在同安、集美地區,第一團第二營的主力在金門(包括營部、傘兵第四連、重機槍連及補給排),至於傘兵第五、六連則駐防在金門的對岸馬港。當時一個傘兵營的兵力約為五百餘人,扣除駐守馬港的第五、六連,駐防在金門的官兵約三百餘員。 第二營(欠)接受命令之後,何時進駐金門?趙富奇、楊德林兩位班長憶及:「民國三十八年四月八日在廈門慶祝傘兵節後,即刻移防金門。」張緒滋司令在其所著《傘兵與我》敘說慶祝傘兵節乙事:「(三十八年)四月八日,是傘兵成立四週年紀念,全體官兵都欣喜若狂的慶祝這一天。」司令部在廈門市公共體育場舉行慶祝大會後,便餐招待與會人員,隨後一團二營官兵便乘船到金門。《金門縣志》記載:「金青輪約四十餘噸,民國三十六年廈商購置,行金廈間,三十八年協運國軍轉進金門。」研判傘兵是搭乘金青輪來金門。 訪談時,趙富奇、楊德林上士提及部隊到金門後的駐地概況:「第二營營部、營補給排、四連連部及四連二排(排任營預備隊)在金中中學。一連有三個排,其餘四連一排與四連三排在海岸線,另重機槍連守各港口。」 金門高中老師王先正的《浯鄉歲月》內,提到金中中學,據其考證:「金門中學校址所在地,……抗戰勝利後,有鄉賢薛崇武等人在此辦金中中學,但僅辦初中。」也就是說,現在位於金門後浦的金門中學,是以前金中中學的校舍所在地。部隊在學校的操課情形,楊德林班長言道:「白天在金中中學的周邊及操場實施活動與訓練,晚上住學生教室,早上起床後將教室整理乾淨,俾利學生上課。」 四連一排的駐地,楊德林、趙富奇班長說:「因年代久遠,無法確定其位置,但知道在金沙地區。」就其任務而言,上級賦予該排防守面對大、小嶝之海岸。因此,筆者研判其駐地概在金門島最北端的官澳至青嶼一線,因該處與西北方的大、小嶝島、角嶼遙遙相對,而且附近的馬山、天摩山可瞰制航道,具有戰術價值,所以推測四連一排在此地駐守。官澳鄉賢張光海先生憶述:「小時候,聽長輩講村莊曾住過「線兵」(按:金門話,傘兵的意思)。」由於事隔多年,兩位傘兵前輩對四連一排的駐地,已無法說出正確的位置,經查閱《金沙鎮志》也無相關的記載,只能揣測在「官澳至青嶼一線」。期盼金沙地區的長輩、鄉親,若知道其確切之駐地,請提供佐證資料,俾能加以補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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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動
悠悠人生路上,大多數人會遇見讓自己心動的對象,有的經歷早,有的來得遲。隨著年歲增長,那初動心的一刻自有不同的體驗,和相異程度的感受與印記。 國三那年和她編在同一個班級,才不過十三四歲年紀。那些年男生得剪短短的平頭,女生則是長不過耳短髮。她長相清清秀秀,有大大雙眼和瓜子臉。上化學實驗課時坐在我正對面,幾次不經意偷偷瞄看,心底對她產生極好的印象。 當年家鄉沒感受到升學壓力,因為是特別選出組合的男女班,加上學校安排多位第一批大學畢業回鄉任教的老師教導,我們體認到師長期望和學校用心,那一年同學們明顯用功在課業上。與心裡暗暗愛慕的女生朝夕同班,激勵我更注意學習。每天放學回到家,拿著課本走到圍繞村莊的舊城牆,對著夕陽背誦和朗讀。那股心裡的波動,好比映照在廈門灣海面餘暉波光,漸次盪開來,舒緩了年少失怙悲憂情懷,心裡想的是專心把書讀好。 金門中學入學考試後,隨著家鄉眾學子的腳步,搭上航班最近的那批登陸艦,半夜裡抵達寶島高雄港,再等一大早的火車上台北市,於大哥租屋暫住,繼續溫書準備北市聯招。當時離島和本島的城鄉差距大,我們來純粹是旅遊見世面的性質,沒有競爭力可以考上北市的公立學校。金門高中放榜我成績排在前幾名,也打算回家鄉就讀,台北市僅報名考考看。北聯放榜日跟著大哥去附近國中看榜單,查到自己考上了俗稱明星高中其中一所,就很自然的留下就學。那個暑假在等待開學的幾星期,讀了許多大哥的藏書,成天抱著家鄉仍管制的小收音機聽廣播和歌曲。心裡想的依然是那位可愛的女同學。 很用功的在台北市念書,成績保持全年級一千多人裡的前二十名,贏過各地來的優秀學子,是自己料想不到的結果。平日裡心裡念著的仍然是家鄉的她。鼓起國三就大膽寫信給她的勇氣,高中期間寫了許許多多的信函給她。初初她沒回信,一段時間後開始收到簡短的回答,對她的初心動就這樣淡淡的在心裡維持下去。 上了大學在夜深人靜時刻,滿腔的思緒化為文字寫在信裡,鼓勵準備重考的她。以書信表達是我覺得舒適的聯絡方式,往往好幾頁的寫下生活上和書本中帶來的省思感動。她回應裡曾經說起讀我的信很享受,這差不多是她最深入的表達了。雖然字裡行間我寫過喜歡她的詞句,不過沒有就這方面聊下去。她上大學後我去學校拜訪,當時追求她者眾,我們沒有進一步的發展。我出國深造前,相約在一間小餐館見面聊聊,她已經出落成一位甜美迷人的姑娘家。那天她說著她情感上的事和未來短期的計劃,彼此像好朋友或兄妹那般關懷和祝福對方。 隨著網路快速崛起,當年這幫好同學們天涯海角再次接上了線,重續年少時的緣。早昇華為心中祝福對象的這位女同學,多年來也在群組中彼此鼓勵打氣。雖然初心動的人沒讓我嚐到情感的高低起伏,在成長年歲裡因著默默付出關心對方,四十多年後此刻回想起,那情懷陪我走過一段,苦澀中摻著少許甜蜜的青春歲月。(稿費贈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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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因為真誠而美麗
曲折的小巷中 尋尋 覓覓 盼望 真愛找到 愛情。若是 簡單 豈會落入小巷 像是飛落直奔大道的汽車 期待天邊美麗的彩虹。 愛情 若只是落下幾滴清純的眼淚 就能喚回三生三世的依偎 就不必歸依平靜的心 心若倦了 情也滅了 愛,在小巷中尋找 一顆平凡的心。 愛 因為真誠而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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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烏番叔
看完春枝的信,阿桃嫂一時說不出話來,卻也不忘把信讓長老和副村長過目,好替她作證。至於她是繼續經營小阿嫂商店?還是鎖上房門等烏番回來?一切尚是未知數。然而,不管春枝信中做何解釋,或是想法如何,已遮掩不了她跟營長跑的事實。當他們遠離這座島嶼抵達台灣時,未來幸福可期。即使烏番現在回來也沒轍,因為春枝登報要他回國履行夫妻義務的三個月期限已過,她和營長已正式登記成為一對合法的夫妻。但是上級則不准營長退伍,甚而把他調到總部當參謀後不久,就調升為副旅長,前景可說一片光明。住在眷村的春枝,順理成章成了孫太太,同一眷村的孩子則叫她孫媽媽,讓她真正享受到官太太的美好滋味,而又有誰會想到她是背著在南洋謀生的丈夫跟營長私奔的已婚婦人?一旦營長升上將軍,春枝不就麻雀變鳳凰、成了將軍夫人了麼?但縱使她成為將軍夫人,想必再也不敢踏上故鄉這塊土地,因為島民念念不忘的是她跟營長跑。倘若她的身影再出現在這座島嶼,勢必會勾起他們深藏已久的記憶,或許會「呸!」地朝地下吐一口痰,再說聲「袂見笑!」……。 (一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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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台北明星夢
從小就有星夢。 就好像是與生俱來的一般自然。記得約莫五、六歲時,還需要姐姐幫我擦屁屁的年紀時,只要家有客人,渾身的表演慾就噴發。 同住一個屋簷的姑姑總愛捉弄我,「小龍小龍,快來表演,電視公司的人來囉」! 聽到電視公司,我立刻現身。「大力扭喔,伊是華視電視台的,扭得好可以介紹你去當明星」,姑姑笑著說。 於是我扭啊扭,扭啊扭,我扭得越大力,姑姑和她的朋友就笑得越大聲。但終究沒人介紹我上電視台。 唸小學時,長得白胖可愛的我,總是老師欽點的最佳舞男。 那時風行跳土風舞,校際之間都會以舞會友,進行比賽,自小節奏韻律感十足,自然被挑選入校隊,還屢屢被寄予厚望,排在全隊的第一列,當作福泰門面展現曼妙舞姿。 歌聲不賴的我,也被導師相中,代表班上參加全校歌唱比賽,記得老師幫我挑選的歌曲是「西風的話」,每天同學放學後,我就被導師留下排練,「去年我回來,你們剛穿新棉袍,今年我回來,你們變胖又變高」,我興沖沖練習著,心想著勇奪第一的美夢。 那一年,民國六十四年,用心練習,正期待著一鳴驚人、一舉成名時,沒想到,先總統蔣公逝世惡耗傳出,舉國同悲。我還記得,租我家樓上、丈夫是縣政府高官的外省籍阿姨,哭喪著臉告訴母親,蔣公過世了,帶著不捨的表情,為我們別上白紗布。 為表示追悼,社會學校所有娛樂活動全部取消,我傷心萬分、淚流滿面,阿姨看到我淚如泉湧,摸著我的頭,直誇我愛國、懂事。 沒人知道我心中真正的痛啊!我在內心不斷吶喊,蔣公啊,你為何要死?為何要死?為何早不死晚不死偏在這時候死?我眼淚如噴泉,為我即將實現的歌星夢碎痛哭。 跳舞、唱歌,在民風保守的那個年代,在偏鄉小鎮,總被認為是種充滿「娘」味的興趣,在我年紀稍長之後,開始收起這份喜好。 終於在十年後上台北進大學時,才重新試著實現這一美夢。 那時,電視台歌唱節目風行,台視有五燈獎,中視有六燈獎,抱著初生之犢的勇氣報名參加六燈獎。 試唱地點在台北南京東路上的錢櫃KTV,我穿著自以為帥氣的白T恤,上面印有一個個的大紅色塊,像被槍擊似的,腳上則穿著水藍色的萬里布鞋。當我推開錢櫃的包廂時,才發現參加比賽的大都是盛裝而來的男男女女,我這一身台味十足的裝扮,顯得格外好笑。 選唱的是當年青春男偶像麥偉林主唱的「歉意」,當年,麥偉林與林慧萍、金瑞瑤齊名,只覺得歌好聽好唱,也沒多想就選做比賽歌曲。 「我實在太大意,也有一點任性,有種失落的感覺來自我心,自從你離我遠去;我依稀還記得,昨夜分手的情景,一層茫茫的霧伴著星月」,太久沒上台,我幾乎是抖著唱完,成績自然不理想。 歌唱不如預期,我改走演戲。 唸大學那年,我由報紙小廣告看到電影公司徵選男女新演員的消息。我眼睛一亮,立即報名參加。 電影公司位於中正紀念堂附近的大樓中,名叫冠綸影視公司。主考官是一位高壯胖的中年男子,另一位考官是中視連續劇常見的樓姓男演員,考的是喜怒哀樂表情。 考完隔幾天,電影公司來電,恭喜我考取。但書是,要交新台幣五千元,因為公司要為我們安排演技訓練課程,五千元當做訓練費用,全程出席者訓練期滿退費。 終於憑自己本事考上演員了,離明星夢又近一步了,我在內心吶喊著。 沒收入只好向老姐借錢,「借那麼多錢幹嘛?」老姐好奇,「我要去補習啦」,隨便呼弄,深怕老姐再追問。 報到那天,這才發現,那天報考的,幾乎全錄取。有長相奇醜的,有說話結巴的,有看起來活像「二百塊的」(「二百塊」是當年莫名紅起來的一位臨時演員,一號表情、說話結巴)。怎麼好像人人都可當演員、明星?我正納悶著,不過,因為表演訓練是由電視上常看到的知名樓姓男演員擔任講師,因此就不疑有他,安心上課。 一段時間後,公司安排學員們去當臨時演員。那時,老資格的學員就帶著我們幾位菜鳥,前往位於外雙溪的中影文化城報到。 這是我到台北後,第一次到中影文化城。我們擔任臨演的是華視八點檔連續劇,由官晶華主演的「少林寺」,官晶華後來嫁給有名的楚留香鄭少秋。 白天報到後,大夥就各找地方休息,等候片廠小組長差遣。到了深夜,還沒我們的戲份,幾個臨演就趴在中影文化城的涼亭裡,或坐或躺。累得睡著了。 隔天凌晨,幕後人員才么喝我們去換戲服。一件件發臭的古裝衣就胡亂掛在牆角,我們依照指示領取長袍,也戴上頭套,幕後人員又搬來一箱東西,裡面全放著一雙雙的舊布鞋,尺寸不一,自己檢選穿上,又臭又不合腳,一付鱉三模樣。 那場戲拍的是女主角官晶華逃難到河邊的鏡頭,我們演的是難民路人甲。導演看著我凌亂的頭套,「你,去找梳妝人員梳好頭套」,一位好像是導演的男子向我比了比手勢。 我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梳妝師在裡頭候著。我打下招呼,那梳妝師瞄我一下眼,那眼神我永遠記得,好像是說,是誰啊!還要幫他弄頭套喔!我坐上椅子,帶著幾分虛榮感,好像自己真是明星一樣,還有梳妝師侍候。 最終,我當然沒有拿回那五千元,其他人好像也一樣,電影公司說我們有缺課,沒有全勤,不能退錢,就連擔任臨時演員的二百元,電影公司也說結訓再一起算,但都不了了之,唯一留作紀念的是電影公司煞有介事的結訓證明,我們都沒太在意,總認為要成為明星,這點花費是必須的。 考上政大研究所後,再次朝著明星夢前進,義無反顧加入學校話劇社。 話劇社團都會安排一系列的肢體訓練,在這裡,我才稍稍感受到當演員的尊嚴。我們的肢體小老師,是當時高年級的學長,名叫張家魯,後來我在報章上看到跟他同名的人,得到好幾個文學獎、電影編劇獎,我猜想應該就是他。 政大與台大每年都有戲劇周的活動,兩校話劇社會分別到對方學校演出,算是學校一大盛事。 政大話劇社那年演的劇本是外國劇本,劇情早已忘了,但還記得整齣劇僅有四位演員,男主角、女主角、男主角的父親與母親。我竟被挑中擔綱飾演男主角的父親,真是讓我喜出望外,其實我和另一位演母親的,嚴格說只是道具,因為全劇都是男主角在表演,只有當他偶而回憶起父親時,舞台燈才會打到我身上,我才要比一下動作,其餘時間都是像木頭人一樣,和黑暗站在台上角落。 但這已夠滿足我的明星夢了,尤其每當落幕時,同學蜂擁而上獻花時,雖然獻的大都不是我,但也夠讓我開心的了。更何況,政大表演完後,還到台大演出,真是過足明星夢。 多年後,明星夢依舊,但我知道,這把年紀,不可能再當演員、歌星了,於是,我拾起昔日的筆,寫起一篇篇的文章,當不成舞台上的明星,當個文壇上的明星也不錯,這是個對年紀、姿色不太嚴格要求的舞台,只要運筆得當,那天見報、得獎,也一樣可以成為紙上明星,於是,我的明星夢又開啟,開始寫啊寫,寫到現在。 年少輕狂,曾有過明星夢,你,有沒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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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濃情回憶的鍋
在南部求學的女兒,因往返車程頗為耗時,若再碰上假期人塞,買不到票司空見慣,所以難得回家一趟,成了母女倆宅在家尬手藝的美好時光。 她喜歡玩麵粉,家裡備有低筋、中筋、高筋麵粉和酵母,有時烤餅乾或麵包,有時擀麵條作麵疙瘩,烤箱和微波爐是女兒愛用神器。而我,偏偏喜歡那長得矮矮胖胖,外型不好看又有點笨拙的電鍋。 說它笨拙,是因開關按鈕單一功能,只有按下、跳起,沒有溫度刻度、烘焙選項,可我就是迷戀此物。綜觀櫥櫃裡各式湯鍋、烤盤、煎炒鍋,不鏽鋼、陶瓷、琺瑯質的,有些是日常添購,有些是活動禮品,新鍋美觀功能多,舊鍋就會淘汰回收或束之高閣,但唯獨這一鍋,將近半世紀歲月,仍屹立不搖永占廚房要角。 會對電鍋有份難以割捨的情誼,是因自懂事以來,它就在我身邊,陪我走過童年、婚姻直奔老年,一路相隨,還越來越契合。ㄅㄨ─ㄅㄨ─開嗓時,是鍋底水珠正在摩拳擦掌,ㄎㄡ─ㄎㄡ─發聲時,是蒸氣與食材變化美味關鍵時刻……光憑耳朵聽覺和鼻子嗅覺,我就能推知「它」的熟成進度,那是既有趣又神奇的料理幻旅。 猶記得小時候,媽媽忙完市場生意,返家不得閒,手忙腳亂生火起灶燒飯煮菜,濃濃煙霧燻得她邊咳邊擦淚。後來買了大同電鍋,一切都不一樣了。洗米、放水、一指開關,簡簡單單三個步驟,白嫩香噴米飯就能上桌。它的輕鬆料理特性,成就我第一道手作餐食─地瓜飯,那晚看家人吃得津津有味,最快樂的人莫過於能幫媽媽分憂解勞的我。 婚後,孩子陸續出世,廚藝越磨越巧,電鍋不單炊飯,也能蒸、煮、燉、滷各類佳餚。早晨趕上班上課,快速蒸個饅頭肉包餃子年糕,晚餐闔家團聚滷個雜菜火鍋,女兒轉大人燉個枸杞人蔘雞湯,兒子愛吃烤番薯煮玉米……想吃什麼,全難不倒這位萬能大廚。 現在,步入空巢期的我,更離不開它。一張嘴一雙筷子,炒鍋湯鍋都嫌太大,只有大同電鍋深得我心。五穀稀飯配顆白煮蛋、紅豆湯搭紫米湯圓、蔬菜拌海鮮燴飯,一鍋搞定少油料理,健康美味、省時省事。更重要的是,聽著鍋蓋聲響、望著縷縷白煙,能領我墜入母親慈顏懷抱和昔日歡樂時空。 而今,它也幫忙傳達我的愛給下一代,尤其在風寒夜雨的日子裡,那味道那溫度,摻雜了母愛和關懷私房調味,更香更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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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美的教會
沙美教會歷經幾許戰亂,現今依舊屹立於沙美老街附近,更於民國88年(1999)7月加入臺灣基督長老教會,目前仍然繼續再為金東鄉民傳遞福音,此乃見證宗教信仰及教育軌跡的歷史建築。 沙美的教會(中華基督教會),創建於清光緒21年(1896), 為西方英國倫敦堂在金門沙尾(沙美)及西園同時興建,後被日本拆去構築防禦工事,僅沙尾教會之牧師館未被毀。中國對日8年抗戰勝利之後,中華基督教會總會閩南大會廈門區會宣道會,聘請牧師賀友三負責金門後浦教會(今之金門基督教會),而沙美教會則為後浦教會之支會,民國36年(1947)沙美教會牧師賀友三牧師親赴南洋募款重建沙美教堂(今之中華基督教會),其建築形式,乃紅磚順丁砌成,並構築洋樓牧師館。民國38年(1949)國共內戰方興未艾,同年10月25日駐守金門國軍,締造古寧頭大捷,此乃國軍唯一大勝利,國民政府開始於金門駐守大軍,為求軍事安全,金沙灣被截斷,自此不再與大陸及南洋地區通航,沙美教會礙於兩岸戰事,自力及自足,當時金門後浦教會亦支援牧師傳道,民國44年(http://www.keepon.com.tw/km/images/temple/教堂/DSC00680.jpghttp://www.keepon.com.tw/km/images/temple/教堂/DSC00681.jpg1955)沙美教堂同諸多民宅或洋樓之命運,被國軍借用或佔用,俟於民國49年(http://www.keepon.com.tw/km/images/temple/教堂/DSC00680.jpghttp://www.keepon.com.tw/km/images/temple/教堂/DSC00681.jpg1960)國軍才歸還,期間軍方與民間牧師,相繼傳道。 艱難歲月裡,沙美教會一度是現今金門中學之前身金東中學的校舍,據梁福鎮教授於教育行政學理論與實務(三)金門縣的教育經費篇文略以:「……金門自民國以來,除縣立學校外,私立者概由地方自籌。民國20年(1931)金門初級中學經費,大部分由地方負責,未幾停辦。34年(1945)臺灣光復後,每一鄉鎮中心國民學校經費,由政府負擔,各保國民學校,仍由地方自籌。私立金中中學所有創校及經常費,均由菲律賓新加坡兩地鄉橋負責。39年(1950)金東方面,當地駐軍及海外鄉橋,合辦金東中學,經費共同負擔。40年(1951)年金中、金東兩校並為省立金門中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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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然而事有湊巧,正當她準備與長老商量如何處理時,卻接到春枝的限時信。從不太工整的筆跡中,她知道是春枝這幾年來苦學勤練的字體。在信上她寫著: 阿桃嫂: 提起筆,我不知道該怎麼寫。但我心裡明白,首先必須向妳說一聲對不起,因為我深知把店裡的鑰匙交予妳,勢必會造成妳的困擾。可是我舉目無親,而妳就像是我的好姊妹,所以不得不這樣做。 妳是知道的,烏番已多年沒有音訊,生死也不明,可是女人的青春畢竟有限。當營長以一顆誠摯之心感動我時,我只好選擇離開這塊生我育我的土地,到台灣和他廝守終身,而且不再回來,因為我對烏番已失去了信心和希望。即使我所作所為會受到島民的指責和嘲笑,但我會以一顆坦然之心來面對。況且,金門的女人跟著駐軍走的又不只有我一人。 小阿嫂商店已建立良好的基礎,拜駐軍之賜生意也不錯。如果妳有經營的意願,裡面所有的設備和物品全部歸妳所有,只要稍微整理一下及補充一些貨品就可開門營業。甚至妳也可以把店名更改為「阿桃商店」。假若沒有開店的意願,裡面的貨物亦交由妳全權處理,然後鎖上房門,鑰匙等有一天烏番回來再交還給他。至於山上所有的田地,就由妳的夫婿阿明去耕種,因為烏番和阿明自小就是好朋友,土地權狀就放在抽屜裡。 我還有一些零錢放在櫃檯左下方的鐵罐裡,塞得滿滿的,少說也有好幾千塊。就請妳用這些錢於逢年過節時,燃上三炷清香,插在烏番祖龕前的香爐裡,以示他們家香火未斷。如果覺得麻煩也就算了。 春枝敬上(一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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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慢漫時光
說是去金門把獎金領回來,其實不過是藉口;主要還是喜歡上金門,想在金門渡幾天假,感受那種香港不易體驗到慢節奏時光。 2016年底獲得第13屆(2016年)浯江文學獎長篇小說優等獎,獎金不是當場可以領到,因此隔了大半年後,乘著天高氣爽的夏末秋初的2017年8月份,我們又去了一趟金門,這叫著「醉翁之意不在酒」,在於金門的魅力也。我們的真意不是只在取錢,而是在金門這好地方,好人情也。到金門渡假,就好像到了陶淵明打造的桃花源做了幾天客。說是「做客」,畢竟父母不在了,祖父的祖屋成了我長篇小說裡的紙上故事,沒有了實質上的家,但還是有著濃濃的歸家感覺,主要是故園的人情味好濃好濃。連日來,一餐飯局緊接著一場飯局,馬不停蹄。 8月22日那天,我們中午一點多就是抵達了,法蘭克民宿老闆李立邦老師和鄉親王國基到水頭碼頭來接。下午僑辦的王國才執行長、侯日權企劃秘書就來探望了,問寒噓暖;當晚金門縣企業專員陳根松請客,在座的有僑辦企劃秘書侯日權、金門寫作協會理事長王先正老師、香港的金門鄉親王國基。晚上我們約了陳秀竹鄉親(也是作家,出版了好幾本書),她很客氣,把獎金帶來了。大家都談得投契。我們在此暫時無法開戶口,平時金門日報的稿費都是委託她領取,非常感謝多年來秀竹鄉親的幫忙。 8月23日香港在刮歷史罕見的十號風球,我們非常擔心,發了微信要兒子到我們家裏看看,視窗是否有漏水?幸虧沒有。昨晚瑞芬與金門寫作協會理事長王先正老師聯絡,他非常熱情,問我們要到哪裡去,他可以開車帶我們四處逛逛,最重要的當然還是探訪老朋友。23號一早,他開車載我們到金湖鎮長青書店探望老作家陳長慶,他已經與病魔鬥爭好幾年,依然堅持寫作,我們真佩服他。幾乎每一次我們到金門,都不忘去到他書店小坐。中午時分,好客、待人熱情的他自己不吃,務必帶我們到他書店附近的餐廳吃牛肉麵,事先埋好單。之後,他會送好幾袋的金門貢糖給我們。還在不久以前,他和金門好幾位對金門文化有貢獻的人士榮獲金門縣政府頒發的「金門文化獎」,他還把當時印備的有關小冊子送給我們一本。陳先生被譽為金門文學的扛鼎資深作家,他獲獎時我們曾經從香港發電郵祝賀他。 為了不需要趕得太緊,中午我們回民宿休息,下午王先正老師想得太周到了,帶來了一位對金城和金城老街深有研究的陳博士,陪同我們一起遊覽了金城鎮的舊城牆,明清年代建的城牆已經經過修復,我們爬了上去,拍了好幾張照片。陳博士不斷地講解,非常地專業;據說,舊年代的城牆正在全部修復當中,大多數都需要重建,到時,金門又多了一個去處。我們下了城門,就到附近的金城老街走走。老街寂靜、渺無人影,有一兩間做了展示室,用圖片介紹老街的前世今生,我們走進去參觀,得益不少。在老街漫步的感覺不錯,就好像時光一下子倒流,我們也變成了古代的人,在老街大膽牽著手,勇敢地破除「男女授受不親」的禁忌。 接著去參觀文台寶塔、魯王遺跡,之後,再去料羅灣的嘯浪亭遊覽參觀,寶塔我們來過,嘯浪亭卻是第一次來。接著到媽祖塑像參觀,這是我們第一次來,太意外了。以前瑞芬當香港金門同鄉會會長時太過專注於帶團的具體事務,很少留意和欣賞景點。我們金門來了十幾次,我們從來不知道有那樣漂亮的媽祖像,原來,是2005年8月大陸湄洲媽祖祖廟送金門的,金門各界曾經在十月十一日、即農曆九月初九媽祖羽化升天日,隆重舉行安座開光大典,期待媽祖慈暉庇佑兩岸和平。在藍天白日下媽祖聖像顯得高大雄偉,我們於是也拍攝了不少照片。 當天晚上我們約了王先正老師、王國基鄉親去吃水果餐。回酒店,秀竹鄉親把我投稿這兒報紙的稿費和獎金餘數全數交清給我們。一會縣政府負責「浯島文學獎」的吳玉雲小姐也來民宿我們房間小坐,她把一套用漂亮布套裝住的第13屆三本得獎集送給我。 她們走後,延宗兄上來小坐。大家天南地北隨便談了些話。他是2004年我們首次到金門接待我們的金門第一人,我的《失落的珍珠》(金門文學叢書之一)一書就是在他約稿下成事的。那頭幾次,都是他熱情接待了我們,帶我們到處參觀遊覽金門。當時我們是從臺北繞一大圈搭飛機飛金門的,在臺北,認識著名作家楊樹清,也是靠延宗兄介紹。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 僑辦王國才安排周到,讓侯日權秘書陪同我們,他特別熱情,早在我們抵達當晚發微信過來:「小侯全天恭候,可以隨時陪同。」24號就由他駕車載我們遊玩。遊覽前我們到金門縣政府拜見吳成典副縣長,隨意交談,非常盡興。走出縣政府辦公室,我們把多次來金門到過了什麼地方告訴小侯,避免行程又重複。他載我們到水頭的古厝群落,那裡有一個小賣部,賣著一種「拉鍊背包」,我們買了一個;又到水頭的國小展覽館參觀,還參觀了酒廠史展覽館。展覽館非常迷你,但懷舊氣息很重,也有不少資料看,以前未曾來過。接著我們到金門大學,在校門口的雕塑拍照留影。最滿意的當然是參觀遊覽當年金門國民黨的阿兵哥休假日經常齊聚的陽翟老街,感覺仿如時光倒流七十年,到處都插著青天白日旗。在金沙鎮舊街轉了一圈。小侯是識途老馬,按我們要求,帶我們去買麵線、醬料 、貢糖等金門特產,便宜不少。一天也就這樣慢慢地過去了。晚上我們約了蔡是民、陳秀竹夫婦、參議李錫隆、僑辦候日權、縣文化局吳玉雲小姐吃義大利西餐,略表獲獎之意(第十三屆浯島文學獎長篇小說優等獎)。大家都十分高興。 25號上午縣僑辦王國才執行長陪我們到附近銀行,我們想開一個戶口,可是因為沒有一個固定的位址,沒有成功。小侯繼續開車陪我們到古寧頭石蚵展覽館參觀,這個館我們以前沒看過,覺得還不錯,小而精,瞭解了石蚵是怎樣種植的。接著我們在一家小餐廳吃蚵嗲,味道真好啊。中午王先正老師在金海岸餐廳請我們,還約了縣文化局呂坤和局長和他的秘書來,還有侯日權、王國基。下午小侯繼續陪同,載我們到古寧頭看和平牆,和平鐘,還去海邊看「喇叭樓」,當年兩岸在搞宣傳戰鬥時候,喇叭樓用高音貝大力廣播,大陸那邊都可以聽到。晚上老朋友楊菱琪請客。來了好多初識的朋友和鄉親。 26號小侯載我們與國基鄉親到成功海灘、成功坑道、榕園,八二三戰史館參觀,還在旁邊的小賣部坐了一會。中午我們請小侯國基吃餃子,北方的食品在金門也做得不錯。本來我們想要騎單車的,但風太大了,計劃取消。晚上國基鄉親宴請我們、小侯、先正老師、陳根松專員在小六餐館吃晚餐。餐後,國基帶我們到金城的後浦老街走走,晚上我們沒走過後埔夜街,但見家家戶戶門口吊著紅燈籠,別有一番風情,猶如走在明清年代的夜小巷,路上不時見到老師帶著學生、導遊引領遊客行走、邊行邊講解金城的有關歷史。歸途,經過黃氏祖屋甲政第舊址,感觸良深,不敢久留,怕觸景傷情。夏末秋初,走路還是走得我們滿頭大汗。 最後一天27號中午,剛剛從臺北公幹回金門的縣文化局黃雅芬副局長宴請我們午餐,在座的有王先正老師、王國基鄉親,黃副局長的先生和女兒也來了。席間,黃副局長問我有沒有參加下一屆(第14屆)浯島文學獎?我小聲地說,有啊。她笑笑,點點頭道,好哦。 飯罷,小侯載我們回法蘭克民宿取行李,直奔金門水頭碼頭,國基也來送行,結束了我們金門六天五夜的行程,兩件行李太沉重,我們將其托運了。 這一次金門行,不錯的話已是第十六次了。收穫不小。最深的感觸有三:一是許多景點我們從前沒去過,可見旅行團包下的節目還是太有限;金門像一個百寶箱,「越掏越有」;二是慢節奏,我們每天遲出早歸,中午還回民宿休息,下午炎熱,等涼快些才開始下半天的行程,晚上回得早;三是金門人情濃,尤其是小侯和王老師的全天候陪同、開車接送和遊覽,當我們親人一般接待,實在令人感恩感激。 美好的金門慢漫時光啊,將永存在我們的記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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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紅玫
俯視著庭院中盛開的花和蓊鬱的草,恬淡悠逸渾然而生。 近4年來的連續假期都是在鬆土,除草,修枝,剪葉……中愉悅地驚覺「時間」無痕飛彈而過。 緣於對玫瑰的單一眷戀,繼之而起涉獵的是「種子盆栽」,之後、在台中一杯香草茶牽引及因緣際會與蔬果達人相伴,二年多來香草植物全然溶入我的生活中。 又因不經意的一堂酵素課程啟發了內在的堅持─不施化肥不灑農藥,庭院內的花花草草每天喝的是酵素水;而長大的香草取代成癮的茶葉成為我的最愛。 怡然自得於庭院中每一季不同的花卉,春天群花盛開最樂;而炎炎夏日蝶豆花兒每天任我變幻著由藍而紫、由紫而綠的驚艷;秋天天氣轉涼馬郁蘭、迷迭香、百里香……全都復甦了;在冷颼颼的冬天,芳香萬壽菊卻大展嬌姿。怎不令人驚歎大自然的美好,貼切感受到花草的律動。 午后浸淫於花木扶疏的暖陽下,點點滴滴生活中的小確幸浮掠腦際,掇拾之紅玫艷姿催化靈底深邃盈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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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桓在家鄉金門的老靈魂
輕輕地滑出指尖,如花瓣無聲墜落 絕望如繭,繭如你 沒入石縫間的肉屑與骸骨 可以證明:刀斧錘,比誰都傷心! 禿鷲盤旋的屍陀林,旌幡搖曳香表冥冥 終究喚不回一個個、令人搐痛的曾經。 漆黑的告解,漫延再蔓延 直到瑩潔的鏡面淪陷 再照不出你和我和他的臉。 在風雲相遇的午後,是誰 撿拾被屍陀林主割裂過的屍塊與碎屑 試圖拼出一個可以暫宿的、殘缺的肉身? 是誰,將那些被鐵錘巨杵擊打過 深深沒入石縫、互相擠壓的靈魂釋放? 又是誰,在月白風清的夜晚 帶著魔鬼同浮士德簽過的契約,掛牌採購? 那些高貴的勇敢的潔靜的悲憫的 滿心歡喜的靈魂,可以原價出售。 那些漂泊的麻木的激進的蒼老的 喋喋不休的靈魂,只能半價回收。 那些忿怒的恐懼的悲傷的絕望的 驚疑不定的靈魂,按半價再七折八扣。 至於那些沒有標價,以及 未被禿鷲接引上天的遊魂 得再細查塗寫在布幡上的功過,抑或 翻閱風馬旗裏的潦草記憶。 儘管嘴角的油膩與腐臭令人反胃作嘔 各式各樣滾落的眼珠與耳朵 卻依然綻開在綴滿菩提香花的山坡 塵世的因緣畢竟太淺太短 來不及在誦唸六字真言的嗡嗡聲裡 啟動那未被超渡生靈的無常輪轉 唵嘛呢叭咪吽,唵嘛呢叭咪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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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烏番叔
「妳被她騙了,人家早就策畫好了。既然她人已到了台灣,跟妳說也沒有關係,她跟營長走了。」副村長直截了當地說。 「什麼?」阿桃嫂驚訝地,「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那她們家要怎麼辦?我真後悔替她保管這串鑰匙!」 「妳不是跟她是好鄰居、好朋友嗎?既然是這樣,成全人家的好事也是功德一件啊!」副村長輕鬆地說。 「我承認我們是好鄰居、好朋友,但她趁著丈夫到南洋,放著田園厝宅及祖先不管,跟營長跑到台灣,這種做法我是相當相當不認同的。」阿桃嫂憤怒地說。 「聽說她的丈夫已很久沒有音訊了。」副村長說。 「烏番剛去的那幾年,寄了不少錢回來;要不是這樣,她那有本錢開小舖?現在小舖生意好的不得了,既不愁吃、又不愁穿,竟然跟營長跑;萬一有一天烏番回來,不知要怎麼向他交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阿桃嫂不認同地說。 「春枝還年輕,雖然有錢,則是守活寡,心靈難免會寂寞。趁著現在還年輕,去尋找她人生的第二春,村人應該可以理解。」副村長解釋著說。 「這種例子雖然不少,但我們這個島嶼畢竟還處在一個傳統保守的社會。春枝跟營長跑的新聞,一定很快就會傳遍整個金門,我們這個純樸的村莊,又能光榮到哪裡去!」阿桃嫂不屑地說。 果真不出幾天,春枝跟營長跑的消息已在這座島嶼開始流傳,甚至有人繪聲繪影、加油添醋。阿桃嫂因替她保管鑰匙,想必一定知道春枝跟營長跑的內情,所以詢問聲不斷。然而,如果說不知道,人家一定說她假仙;倘若胡扯一番,又有違自己的良心。因此,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阿桃嫂為了這件事,簡直被搞得烏煙瘴氣、不勝其煩。於是,她決定把春枝家的鑰匙交給村中長老或是村公所保管,不再淌這池混水,以免造成自己的困擾。(一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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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林官邸
人生就像旅行,在人生的旅程中,你不必在乎目的地,在乎的是,沿途的風景與看風景的心情。什麼是記憶?簡單來說,你過去所經歷過的一切,現在又想起來,這叫做「記憶」;什麼是回憶?從你的記憶裡,回憶過去,這就是「回憶」。 記得,多年前我第一次拜訪士林官邸,呈現在我眼前,即是讓我感受,在這個紛紜擾攘城市的街道,還有一塊保存著比較原始的自然風貌,好像挺立在城市的黑河,一朵出污泥而不染的蓮花,讓人走進去,宛如走進一處未經太多人工修飾的自然花園;園內,除了蟬鳴、鳥叫、綠草、花香之外,偶爾還可看見,松鼠穿梭在樹叢中,這時可使人暫時紓解緊張的工作壓力,調整自己生活的步調,來面對如此競爭的社會。 士林官邸,三面環山,佔地五‧二公頃,原屬日據時代總督府園藝所支所用地,光復後由士林園藝試驗分所接收;士林官邸內的環境幽雅,景色宜人,鳥語花香是休閒遊憩的好場所,也是市民婚紗攝影的熱門地點;在過去,這個地方一直是最封閉、最罕為人知的,當時是國家最高元首蔣介石、宋美齡夫婦的住所,士林官邸帶給過去臺灣的人民,一種充滿神祕的色彩。 隔著中山北路與士林官邸遙遙相對的是,臺北市富有盛名的士林夜市;士林官邸沿福林路旁有福林公園,由福林路可接至善路往故宮博物院、中影文化城、青青農場等旅遊景點;由福林路另接仰德大道可上陽明山觀賞山景、花季;士林官邸位於樞紐,是士林地區重要的風景點。 沿著直直的小徑,我走進了士林官邸,兩旁種了七里香、大王椰子、扁柏等都有秩序的排列著,這時我好像投入一個濃縮的大自然一同與它呼吸,不必爬山涉水、翻山越嶺到處去尋找世外桃源,也可以在這裡感受到,大自然的寧靜和芬芳的氣息。 我看著木製的指標往右走,兩側有「中式庭園」和「西式庭園」,這時我走進中式庭園抬頭望去,如牌坊、屋瓦、窗櫺、圍牆等,都是中國建築的特色和風格;我走進曲池、八角亭,沿著彎彎曲曲的小徑,再走過一座拱橋,我看見了石頭堆成的假山,從假山冒出泉水流入了水池,水池裡面有魚兒游來游去,看起來蠻可愛的。 與中式庭園相對的是「西式庭園」,西式庭園是正方型的庭園,我從四周的任何角度都可觀賞到,庭園內栽植不同品種的花卉,如菊花、大理花、金盞花等等;西式庭園對面有一個噴水池,幾根水柱從池中噴出來,清清涼涼的感覺!彷彿在洗滌現代人的煩惱和和憂愁。 走著走著,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右側有凱歌堂、奇石展覽館、花卉培育區、蘭花標本園,左側有園藝館、新蘭亭、園藝展覽館。凱歌堂內,天花板吊著花樣年華的西式吊燈,從西式的吊燈、十字架的講臺配合著古色古香的桌椅,微微地透顯出昔日繁華的光彩,隨著時間的消逝,目前已成為臺北市熱門結婚的禮堂。 奇石展覽館是一個多角成圓形的亭子,習稱「八角亭」,館內目前已沒有展覽奇石,變成了販賣飲料、點心的地方。花卉培育區有不同品種的花卉,如千日紅、雞冠花、聖誕紅、萬壽菊等等,更美化了士林官邸的環境。新蘭亭是一座鮮紅的中國式四角亭,這時我抬頭望去,正亭的樑上掛著匾額,匾額上由于右任先生親筆題「新蘭亭」三字,亭外右側旁有個「新蘭亭記之碑文」,碑文敘述了全國詩人聚此的事蹟,我便走進亭內,裡面擺設著許多的盆栽,更襯托出幾許的綠意,左側的牆上掛著圖板,圖板上題了一首唐朝杜牧的七言絕句詩:「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我再跨過一道門檻,裡面前後陳設著小的假山,就在這時我面對小的假山,而這一座小水池上面立了一個石獅子,由石獅子口中汨汨流出水來。兩側的牆,由木質古典花紋組合而成的,裡面陳列著一盆盆的蘭花,是士林官邸最早用來展覽花卉的地方。 新蘭亭的左側是園藝展覽館,館內,有:假山、拱橋、農業時代的石磨及不知名的植物和花卉。園藝展覽館裡面,有「五個許願池」,有許多的遊客來此許願,把一個個的銅幣丟入池裡,讓池裡散布著銅幣像是個聚錢池,旁邊有用石頭雕成的石像,每尊石像象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讓人走進去觀賞,頗有逗趣的感受!然後我走出館外,往林蔭小徑走去,小徑兩旁種了白千層,於是,園丁在白千層的樹身掛著「請你不要剝我的皮」的牌子,以提醒遊客不要傷害白千層這種樹,我再往裡面走進去,有:猿星果、檬果、裂葉蘋果等等,不同品種的植物。 外花園又稱玫瑰園,園內約有七十多畦,多達三千株的玫瑰花,不同顏色的玫瑰花,如紅玫瑰、白玫瑰、粉紅玫瑰等等;不同顏色的玫瑰花,彷彿在比誰美麗動人,也吸引著遊客們,來此觀賞一朵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此時此景,空氣中洋溢著玫瑰花香,甜美得薰人欲醉,就這樣,即使我在此深深的吸幾口玫瑰花香,想與玫瑰花融為一體,但玫瑰花卻難以與我心靈的創傷融為一體。在玫瑰園旁有兩間溫室花房,一間是竹子搭建而成的,屋頂上爬滿了翠綠的植物,另一間主結構是水泥建造而成的,屋頂上是用瓦片蓋上,窗戶用玻璃做成的溫室花房,這兩間溫室花房都用於培育蘭花,不同的是,竹子搭建而成的一間室內較為涼爽,是用來培育國蘭、素心蘭等等;玻璃的另一間光線較佳,培育了西洋蘭、石斛蘭、文珠蘭等等。 隔著林蔭小徑外,花園的對面就是內花園,內花園是中式庭園與西式庭園的合稱,又稱為「中西式庭園」,中西式庭園的對面是,正房和招待所,正房是士林官邸最核心的一棟建築物,兩層樓高的正房分為前後棟,前為斜屋頂日式,後為平頂鋼筋混凝土結構。正房的外面有座水池,水池裡噴著水柱,搭配著蓊鬱的樹林更顯出這裡的清幽雅靜。招待所位於正房的左側,從右側木製的階梯扶梯而上,可進到招待所;這間招待所看起來不起眼,但卻曾款待過美國國務卿杜勒斯、魯克斯、美國參謀首長聯席會主席雷德福將軍等國際級的貴賓。 我順著林蔭小徑轉個彎經過木造的營房、溫室花房,就在這個時候,我看見林蔭小徑兩旁種了許多的黃金椰子,細細長長的黃金椰子向著核心圍繞著,好像朋友手拉著手一起成長似的! 營房的對面有一個路口是通往慈雲亭,我一方面看著木製的指標,另一方面我踏著一個一個堆砌而成的石階,努力的往上爬去。從這裡到慈雲亭的一段山坡路,繁密的竹林、樹林,此時此地,使我不得不抬頭望著天空,就在這時天空幾乎被繁密的竹林、樹林給遮住了,只從竹葉、樹葉的隙縫中透顯出幾絲的陽光,讓我走進去,彷彿感覺走入原始的森林。 我依觀察所見,有許多的樹木掛著「園內常有毒蛇、虎頭蜂出沒,請遊客小心!」的牌子,以提醒遊客預防毒蛇、虎頭蜂侵襲,然後我繞著彎彎曲曲的山坡路,我爬上了方型亭,這時我抬頭看去,頂端懸掛著匾額,匾額上的字是由先總統蔣公親筆題「慈雲亭」三字,我再往慈雲亭爬上去,我的視野也隨著地勢的增高而更加的寬闊,於是,我站在這裡,可眺望七星山,俯瞰士林附近區域的景觀和街景。 幾年過去了,我好久沒有再去拜訪士林官邸,後來我發現,士林官邸外面豎立著一根根大型的木雕藝術品,然後我再次走進去,感受士林官邸濃縮的大自然,即使隨著時間的消逝,士林官邸的景觀也有一些改變,如東側的入口兩旁種了七里香、大王椰子、扁柏等,大部分被移植它處,舊的崗哨也不見了,於是,我拿出數位相機,在此處拍了木雕藝術品和風景,當做我再次拜訪士林官邸的紀念品。一年前,我在《捷運報》(U-Paper)看見這樣的訊息:「士林官邸有花卉展,假日吸引著滿多的遊客,前往士林官邸欣賞花卉展。」可惜,我的工作忙碌沒有時間撥空,去士林官邸欣賞花卉展;歲月如流,我沒有再次去拜訪士林官邸,現在士林官邸的風貌,變成怎樣,我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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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如是說
浪花是天上的 雲朵下凡 癡想一親大海芳澤 何如把天空當成大海 想像自己是一朵朵熟睡的浪花 夢中,天更藍?海水更藍? 天以沉默回答 海釋出濃烈鹽分,醃漬 淡然的緣分 雲朵注定要流浪? 浪花轉過身就隱遁? 一期一會 之後各自瀟灑 各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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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的日常
清晨,皺著眉頭的雙手 從冷凍庫--拿出饅頭等蒸熟 晌午,孤單和剩菜相望 電視是唯一可以對話的家人 晚間,煮著有愛的洋蔥 等待牆上被望穿了的時鐘 母親的日常 只為兒女滴答作響 (稿費捐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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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濕人
輕裝 細雨荒徑 我是瀟灑不羈的浪旅 老街熙攘的傘下遊客 我是傲岸超脫的詩人 轉身 離群共傘一夫婦走來 怦然心跳,莫非心虛? 他們沒吃橘子 他們像讀書人 更且比我像--詩人 是否他們也正計算著 由冷雨過度到噴嚏的速度? 猛低頭 帽舌下壓遮住半張臉 想改口: 我只是在學做--詩人 向誰去說? 又何必說? 未成的詩 糊了 後記:讀洛夫詩作〈共傘〉憶及去歲遊平溪菁桐漫步雨中山路情景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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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烏番叔
然而,一天、兩天,三天、五天過去了,始終不見春枝回來的身影。倘若是她舅媽去世,也得先回來等出殯時再去送終,怎麼會一直待在他們家?不免讓阿桃嫂想不通。她也沒有時間天天幫她開店門,更沒有義務替她保管這串鑰匙。於是阿桃嫂為了卸下這個擔子,親自到春枝舅媽家一趟,雖然老人家已有些昏瞶,但有鄰居的照顧依然活得好好的,並沒有身體不適的徵狀,更離譜的是春枝根本沒去看她。怎麼會這樣?阿桃嫂不僅打從心裡發出這個問號,卻也急了。於是她趕緊把詳情告訴村中長老,也逕行向村公所報案。只見副村長詭譎地笑笑而後說:「人家現在已經在台灣吃香蕉了,妳緊張什麼?」 「什麼?」阿桃嫂訝異地,「你是說春枝到台灣去了?」 「妳不是幫她保管鑰匙嗎?怎麼會不知道她到哪裡?」副村長反問她說。 「我真的不知道她要到台灣。她說要去探望她舅媽,結果並沒有去。」阿桃嫂據實說。(一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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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生別友惜春光
三月份的溪頭森林,如夢似幻的自然美景,光是想像已經夠吸引人了,而我,如今卻真正騰雲駕霧在這麼一片「眉眼盈盈處」,我的幸福感受,應該叫做爆表囉! 春天,給自己一份自然饗宴的生日賀禮!祝賀的是18歲以來,無限的「如夢似幻」竟然可以安然至今! 譬如這個生日禮物的天外飛來,福至心靈的友人,卻說是他自己早就想去住在溪頭一、兩個晚上,但是一個人沒有勇氣成行,另外一個理由是,去旅展時,衝動的買下了住宿優待券,然後因緣俱齊的碰見了我,怎麼會這樣巧妙呢?我偷偷的驚喜,歡快地出門!朋友約邀的時候是在冬天,才不過經時十來天,已見春色。 搭飛機抵達台中機場的時候,我的朋友腳疾已經呈現行路跛瘸的狀態,我擔心走路疼痛的他,想說「咱們倆別逞強,改道座旅臥遊即可」─但是朋友卻以不浪費此旅遊券為主要考慮,我反而是被他誠懇地說服著,真的!當有人告訴你「人生無常,我就長年居住台中,想去溪頭住一次,竟然想了一年而不能實現,原本想和我去的同伴,竟然在這一年之內相繼離世」─我怎能、怎忍心拒絕陪伴朋友? 是啊!就是在今年春天,初初聽見吳過世的消息,心裡當然難過,談到這麼美麗秀逸的朋友,免不了所有的感嘆都說「紅顏薄命」,但是大夥同學也覺得,吳的苦痛終於解脫,這也許是她的宿命,但願在天界與那早逝的夫君重逢,得以讓吳把那廿多年的嗔癡,一股腦兒傾瀉。 所有的人不免為她掬一把同情的眼淚,可她卻一輩子堅強地討厭施捨的情份。立春、過年之前,幾度打開電腦,都在辛亥隧道邊的第二殯儀館裡,查看火化的名單,確定了有吳,使用的是經過五行改運的新名字,不過我們都知道,不論用的、寫的,是哪一個新的名、新的字號,吳都要瀟灑地採取不立墓碑、不豎牌位的樹葬方式,這,才真的是朋友們知道的、吳的作法啊! 「不管了嗎?也不管那飄飄渺渺、尋覓等待的丈夫了嗎?」 的確也是!要怎麼等?誰忍心要吳或李去等待對方?尤其是那一片椎心泣血的離別,多年前在我們一群朋友,幫忙手牽兩個小男孩、懷抱一個幼嫩的小女孩時,每個人不忍心滿耳只聽到吳沙啞乾嚎聲音時節,我們早就演習夠了,誰也都會阻止癡心的吳和李再度相互等待;倘若是,不期而遇,那可就最好了啦! 吳和李都一模一樣,永恆的留住了青春,那脣紅齒白永遠人面桃花,不用保養打理,也必相信自己的美「麗似春花」─因為我們在班級上揚言過,我們不願蜷縮如一朵、或一葉凋萎著的枯華─ 同時想對吳描述著的是: 「一路迤邐而去,妳想必已笑出銀鈴似的聲響,原來妳就不擅掩飾些什麼情緒的,更何況妳終於可以吃些想吃的食物,想要胖一點也可以加餐飯了啦!真的是啊!「風華絕代」這個詞,彷彿要隨妳遍灑在樹林,妳將化作一陣輕盈的風,或甚而就幻如那舞動衫裙的仙子,精靈般地穿梭在我們的淚霧迷濛之間。 總是,我們也將老去,老老的看著青春、真率的妳,甦醒在疼寵、呵護妳的丈夫身邊!」 我和朋友想到吳漸漸可以長胖一點的情景,終於也逗樂了止不住泫然的我們自己。所幸我們早就能在傷感之外,以一種「幫忙朋友延續生命」的想法,振作起彼此的精神,不方便健行的朋友,體貼的徵詢我「是否可以自己行走各個森林步道?」我原本猶豫,後來惜友觀想了這一陣子,嗨呀!有何不可嘗試? 老練駕駛車輛的朋友,是我們班級上的單身貴族,當年,從他每個假日吆喝同車出遊者的熱誠,感受到他極為大方─一輛汽車裡,掛著衣服、準備茶水、音響播放,麻將、橋牌、枕頭、被子、各類收藏、上課資料等等─簡直就是小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喔!)四十幾年一晃眼過去,他的特長絲毫沒有退步,也許這就是老天爺塑造的老天使吧? 所以他依然沒有碰到他的另一半,依然很瀟灑的「一台車凸全世界」,感恩於我的立即陪行,而我呢!更是相對的感恩於這份機緣巧合。 路過竹山休息,看見藝品店就去逛,當然會買一、兩樣紀念品,只是回到車裡,彼此互相講起這購買的動機時,真是會心:為什麼呢?當時各購行旅中的物品,都想起若干年前畢業旅行一同旅此,一群同學同時產生憐惜小農的心,而買空擔著草帽的小農販許多產品的情景。 那時候青春恣意,都說要葬花惜春,同行的吳、李一對儷人,都確葬在了花樹底下了、作伴的還鄉朋友已經白眉毛、白鬍鬚了。而這溪頭的春啊!仍然就是宋朝王觀〈卜算子.送鮑浩然至浙東〉所畫的那一幅圖哪!我們吟哦給山水、雲霧、逝世的朋儕和那條歲月的河流聽: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哪邊,眉眼盈盈處!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到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生日的時候住進年輕時曾經的夢幻場景,斯時斯景,直是四、五十年前塵舊事又要提上心頭?唉呀!與同住的朋友對望、笑中帶涕,想來溪頭這個地方,是適合懷舊悠遊的地方,國文老師那蒼茫解說的音聲迴盪:「才剛把明媚的春天送走,今天又要將你相送,如果到了江南,還趕得上春天,千萬不要辜負了那大好時光,一定要把春天留住!」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