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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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歸 鄉
「如果碰到一起出來的鄉親,不要忘了向他們打聽一下,看看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返鄉。雖然砲戰讓我們膽顫心驚,但畢竟是我們的家鄉,比起這裡讓我更有安全感。縱使天天躲砲彈,餐餐吃地瓜,也比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異鄉踏實許多。」秀香感嘆地說。 「我們的心境都是一樣的,但既然來了,想再回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暫時忍忍,我會找機會打聽回家的路,不會把異鄉當故鄉,而且這裡也不是我們久留的地方。」天山安慰她說。 「回家雖然是我們的夢想,但這條路也不是好走的,就像我們之前來時,不但要在滿佈油煙味的船艙,度過二十幾個小時的海上顛簸,還得承受暈船之苦。除了胃裡的東西吐光光,竟連膽汁也快吐出來,對我這個孕婦來說,簡直有生不如死的感覺。」秀香說。 「我能體會妳的心情,那時整個船艙,除了身強力壯的男人不受暈船之苦外,其他老弱婦孺,幾乎很少有人不暈船的,滿地都是吐出來的穢物。有時看到別人在嘔吐,或是聞到地上那股腐酸味,想不跟著吐也難啊!日後一旦找到回家的路,又必須再承受一次暈船之苦。」天山無奈地說。 「回家這條路,可能是一條既艱辛又坎坷的水路。之前聽人說,我們如想到台灣,必須有正當的理由,然後向政府單位提出申請,再經由警備司令部核發『中華民國台灣金馬地區往返許可證』,才能搭乘軍方的登陸艇到台灣。我們這一次是因為砲戰的關係集體疏遷,所以只要向村公所登記就可以上船。現在我們已在這裡申報戶口,將來若想回去,勢必要按照規定提出申請,拿到許可證後才能搭船回金門,可說相當麻煩。但不管有多麻煩,返鄉這條路一定要走的,畢竟水是故鄉甜,絕對不能把異鄉當故鄉。」秀香說。 「妳說的沒有錯,我們在這裡只是一個過客而已,不管將來申請的手續有多麼麻煩,甚至還得承受二十幾個小時的海上顛簸,只要砲戰稍歇,我們就立即提出申請,誰也不能阻止我們返鄉的意志。」天山說。 「這彷彿是一場夢,而且是一場惡夢,又有誰能知道我們現在的心情啊!但願惡夢能快一點過去,好讓我們重新做著回家的美夢。」秀香皺著眉頭說。 然而,正當他們做著歸鄉的美夢尚未實現時,阿婆為他找的工作終於有了著落,那是到附近的魚塭養魚,而且每月工資竟然是兩百五十塊,簡直讓小倆口興奮不已。在他們的想法裡,養魚或許只是撒一點飼料到池塘裡,讓魚兒爭食,並非挑重擔,絕對不會太勞累。而且工資也不錯,扣除房租後兩人生活不成問題,如果節衣縮食,或許還會有節餘。可是當他正式上工時,卻發現跟他所想的、跟他所做的工作,有明顯的差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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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巔之櫻
翠嶺雲霞天外情, 巍峨蒼茫藏詩蘊。 櫻花枝頭粉漾染, 山風拂面心悠然。 (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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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輪迴
清晨 夢獸紛紛退駕 一杯苦澀的熱咖啡 為乍醒的眸子 開光 曼特寧的熱量 燃燒肉身的薪材 準點出行 水墨色 暈染出一具翩然 步出了宣紙 而日落後 雪意的初心也已灰燼 飄飛於湖面 撐起一朵朵精魄 如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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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文章不值錢
北宋初年,三度拜相的呂蒙正(946~1011),據說幼年時家境貧寒,居住於破窯之中,雖是滿腹詩書、一手好文,卻是逢時不偶,屢遭蹭蹬。某年歲末,拜祭灶神,有感而發,就寫下了一首〈祭灶詩〉: 一碗清湯詩一篇,灶君今日上青天。 玉皇若問人間事,亂世文章不值錢。 民間習俗以臘月20日,是灶王爺上天,將人間家庭一年內的作為,稟知上天,作為賜福降災標準的日子。通常居民都會在灶頭擺上一碗糖漿、糖水之類的食品,用以「賄賂」灶王爺,以便「上天言好事,回宮降吉祥」。但呂蒙正稟性剛直,不阿所好,只以一碗清湯餞行,還附上了一首頗有怨怪上天不公、懷才不遇的詩篇,指控人間「亂世文章不值錢」。 其實,呂蒙正出生的時候,正是五代十國混亂之際,但15歲時,宋太祖「陳橋兵變」,建立宋朝,32歲,宋太宗太平興國元年,考中狀元,儘管此時海宇仍未一統,但告粗安,未必就是「亂世」,而且趙家兄弟向來對文人是十分看重的,「重文輕武」,反成了兩宋迥異於前朝的最大特色,說「文章不值錢」,恐怕也是過於誇大的了。 不過,中國歷代文人都是最喜歡發牢騷的,時運稍有不濟,就有懷才不遇的感慨,杜甫說「文章憎命達,魑魅喜人過」,一代詩聖,生逢安史之亂,倒是有切膚之痛,可以理解,但恐怕多數文人卻未必真有此慘痛的遭遇,「亂世文章不值錢」,就視之為牢騷,也未嘗不可。 台灣現在的景況,算不算「亂世」,我倒是不敢隨便妄斷,因為還有人宣稱這是台灣近幾十年來最好的時日;但是「文章不值錢」,卻是實打實的「如假包換」的。 小時候我就懷有「作家夢」,但這個夢其實並不如想像般的單純,是對文學創作有多大的熱忱和期待,一心想要有風雨名山、金匱石室的偉業;反而,「著書皆為稻粱謀」,才是推促我親近文學創作的最大驅動力。 小學的時候,隔壁班的一位同學,在當時小學必訂的《國語日報》上刊登一篇文章,不但獲得全年級師長的稱許與讚美,更領到了好像是十幾元的稿費。我向來是野慣了的孩子,操行成績還拿過一次「丙等」,反正頑劣也頑劣慣了,對師長的稱讚,若有似無,根本不會去在意;但是,那十幾元豐厚的稿酬,開玩笑,我可以吃多少根1枝2毛的冰棒,可以看多少1毛1本的漫畫,口袋裡的銅板可以叮叮噹噹響多久?這教我如何不垂涎三尺?於是,我也不自量力地鼓起勇氣,偷偷寫了一篇去投稿。在寄發稿件出去後的那十幾天,我每天一早到校,就趕緊翻開《國語日報》,不看《小淘氣》、不看《小亨利》,就仔仔細細地掃瞄,希望看到我的文章被刊登出來。到現在,我還記得當初我寫的題目是〈我與運動〉,可惜的是我雖有行動,但未能使編者心動,當然稿酬也沒法「運動」到我身上。 想起來,這對我其實是相當大的打擊,儘管我的作文,一直是被師長稱許的,但挫敗之餘,我也自此喪失了提筆寫作的勇氣。我只一味地讀,讀讀讀讀讀,除了應付學校作文的課業外,就是一字也不肯多寫。我的國中三年,就是這樣糊裡糊塗、無筆無墨的過去了,沒有人說過我會寫作文,我也渾然忘卻了寫文章這回事。 進入竹中,幸而遇到了吳玉蓮、杜維恭、盧德勝與顏忠雄四位國文老師,再加上有好友羅名峰的相互砥礪,使我對傳統中國文化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我本來是想唸台師大的,因為我非常希望自己能像這些老師一樣,諄諄而誨的教導學生,可惜的是,台師大當初是不收殘障生的,於是,我當年不聽家人勸阻,硬是將台大中文系當成第一志願。 竹中的國文老師都非常優秀,教學也非常認真,我的國文成績也是眾多科目中唯一能拿得出來秀一秀的。不過,當年的竹中比較缺乏文藝氣息,直到我畢業後,才有了由蔡詩萍主編的《竹嶺》。也許是我的作文還未能達到可以投稿發表的程度吧,老師從來沒有鼓勵過我去嘗試投稿,吳玉蓮老師筆名「岳岳」,是當時很有名氣的作家,但也沒跟我提過投稿的事。記得只有一次,顏忠雄老師主動將我兩篇有關秋天的文章,投給了《幼獅文藝》,大概也是沒被錄用,不過,對方卻寄贈了一個雄獅的徽章,當成鼓勵,無心中卻讓自己編織起了不切實際的作家夢。 大學四年,是我創作最勤奮的時期,這歸功於當時溫瑞安成立的「神州詩社」,在詩社諸子的鼓舞下,無論是散文、詩歌、小說,都寫了不少,也至此時才知道「作文」與「文章」是大不相同的。當時台大除了《大學新聞報》外,各個學院都有自己的報刊,文理法醫工農六院裡面,我大概只有醫學院沒有機會嘗試投稿。我進大學第一篇刊登的文章,是在《工訊》發表的〈情書四箋〉,藉梅蘭菊竹託寓當時心儀的女生。 這篇文章,算是初試啼聲之作,但「四箋」最先只刊登了三篇,卻因筆名遭致了誤解。有兩位學長,當時都在追求同一個女生,相互以為這篇文章是「示愛」之作,因此便打起了筆墨戰爭,彼此攻詰。我無辜受到牽連,心膽力怯,便趕緊叫停,直到兩年後,才告補齊。我對自己的文章,向來是不太具有信心的,再加上「情書四箋風波」的後遺症,因此都以筆名發表,「白白」是我較常用的,其他信口胡謅的名字,連自己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其實,刊物上出現自己名字,最多不過有點虛榮感,會心裡有點竊喜,但真正使我「開心顏」的,卻還是來自不算太菲薄的稿費。當時我的經濟情況非常拮据,又倔強硬頸,不願向家裡伸手要錢,無論是衣食、購書、遊戲、娛樂的開支,都必須自己張羅。當時稿酬,一篇從30元到百來元,還真的是不無小補,又怎能怪我「見錢眼開」呢? 用本名發表,應該是我參加了耕莘文教院的「寫作班」之後的事了,當時蒙《中華日報》副刊主編蔡文甫先生的青睞,頗肯讓我刊登一些小文,這是論字計酬的,一字五毛,這才是重點。那時我的外刊文章,幾乎都是在《中華副刊》發表的,其中一篇小說《災變》,竟糊裡糊塗的拿到了民國68年的「金筆獎」,連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我唯一獲得過的文藝獎項,獎牌至今還置放在書架上,但是回頭看看自己的小說,卻是真的有點羞於見人,經年累月,獎牌生塵,連擦拭懶得去擦拭了。 世事真的是非常弔詭的,我是因神州詩社的鼓舞,才開始戮力寫作的,但也是因為看到他們才情洋溢、下筆琳瑯的詩文以後,才知道自己一廂情願的作家夢是全不牢靠的;儘管僥倖拿了個「金筆獎」,卻也成為我的最巔峰,竟然是越寫越不順手,最後只能彩筆回收,轉頭去故紙堆中討生活,從此走上學術的不歸路,文藝何有於我哉了。 學術研究以「理性」為主,文章創作則多數訴諸於「感性」,除非高材捷足,是很少有人能夠兼顧的。大抵從讀研開始,有關文藝創作的夢想,應是被封存了起來,但是,也正因讀研,卻開啟了我另一條寫作的道路。 1987年,台灣「解嚴」,各大報紛紛增幅改版,以因應新時代的要求。《中央日報》新設了一個專門討論中華傳統文化的版面《長河版》,當時主編梅新邀我擔任編撰,因版面關係,有時不得不撰寫「補白」的文章,有時也因應主題,自撰較長的文稿,任職10個月,倒是以不同筆名撰寫了不少暢談文化、民俗的文章。雖說這有點假公濟私,但也情非得已。梅新對我向來信任與寬容,稿費都以一字一元的最高稿酬核定,對當時剛剛成家,經濟拮据的我來說,這不僅是不無小補,而且是大補特補了。因利趁便,我與隔鄰的《中央副刊》編輯相熟,竟也破天荒地在《中副》刊登了一篇散文〈生意經〉,總算是有所突破了。 不過,此時我還是以轉寫有關文化、民俗的文章為多,有時還將嚴肅、正經的論文內容加以改寫,以通俗易懂的文字陳述出來,分別投稿於各大小報刊、雜誌,甚至還當了一年的「專欄作家」。當時台灣的報刊雜誌,由於版面擴增、需稿孔亟,幾乎只要肯寫,就從來不曾被退過稿,談民俗、論文化,講文說武,單是稿費的收入,就相當豐潤,這時的文章,基本上還算是「值錢」的。 但自此以後,就每況愈下了。網路興起,紙本的報刊、雜誌,被逐漸壓縮,報刊不是停刊,就是轉成電子報,而雜誌的萎縮,更是驚人。在這種情況下,發表的園地,相對就非常稀少,且多數是不付稿酬的,即便還有少數報紙副刊,還會有些微的報酬,卻因可能稿子來源的增多,挑揀甚嚴,排期過長,不是真正的名家、作手,幾乎是沒有出頭之地的。 網路流行之後,出現幾個相當弔詭的現象,其一是喜歡寫的人變得更多,似乎想當作家的人越來越多了,可真正能寫出詞藻優美、意境深遠的文章的卻是越來越少見,荒村野店,處處皆是,卻少有可以駐馬停宿的店家,「是誰傳下這詩人的行業,黃昏裏掛起一盞燈」,鄭愁予的那個時代,早已過去了,燈再多,也無法吸引旅客,因為這些野店裡的布設,真的很難讓行旅安泰地做一場文學的夢。 專業作家顯然更少了,原因非常簡單,筆耕不如田耕,文談不如商談,煮字不能療饑,賣文難以過活。作家這一行業,真的已經是夕陽事業了。可這個夕陽,倒不見得有多麼無限好。 再來就是文字的敏感度降低,想像力越來越薄弱,直觀直述的文字多了起來,蘊藉深刻的篇章少了,尤其是短文居多,稍長一些,就很少有人有耐心去品讀。 最糟糕的是,愛讀書的人變得越來越少了。重慶南路的書街開始轉型,出版社一家家關門大吉,暢銷書再暢銷也是有限。過去可以賣文為生,甚至可以優優裕裕,憑藉稿費生活的日子,真的如大江東去,不復再返了。 我不知道「亂世」該如何下定義,但沒有兵燹烽火,沒有顛沛流離,物阜民豐、歌舞昇平,照道理來說,也應該與過去所說的「亂世」不太相侔的了;但是,我卻深深知道,現在的文章,真的是不值錢的了。至少,我的文章就不值錢。 或許有人要問,文章既不值錢,那你還拚命寫來做什麼?其實,我也常問我自己同樣的問題。但是,我回答不出來。杜甫說,「名豈文章著」,我也自知再怎麼寫,我都成不了名,就是成了名,也未必真的會值錢。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寫。 正是因為想寫,所以我就一直寫寫寫寫寫,也沒時間去管它值不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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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歸鄉
「都怪這場無情的戰火,也怪我們沒有經過打聽,就貿然地跟著人家走。或許真正疏遷到台灣的島民不會太多,他們在家每天一早趁著共軍還在睡覺時,趕快上山挖一擔地瓜挑回家,然後躲在防空洞照常生活,絕對不會被餓死。可是在這裡卻不一樣,雖然政府發給我們每人三千塊安家費,加上我們帶出來的一點錢,但既要付房租,又要柴米油鹽,以及生活方面的零星開銷,如果沒有收入,勢必會坐吃山空,跟在家鄉是不一樣的。至少在家鄉我們有不必付房租的房子可住,有自己種植的五穀雜糧可吃,所以絕對不會挨餓。而且共軍的砲彈難道打不完?一旦砲彈打完,砲戰就自然會停歇,不可能像之前一樣,一打就是44幾天,落彈就是幾十萬發。」秀香不信邪地說。 「說來也是啊,只怪我們決定得太倉促,跟著人家到村公所登記,關上古厝的大門,提著簡單的行李說走就走,才會傷那麼大的腦筋。依我看,跟我們一起疏遷到台灣的鄉親,面對這種情境的,或許大有人在,只是彼此分散在不同的角落,沒有機會聽取他們吐露的心聲。萬一有人扶老攜幼,全家一起疏遷的話,說不定遭受的苦難比我們還多,日子比我們還難過。」天山搖搖頭,無奈地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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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因為漂流 或夾縫中錯位 撥開沒有聲音的光線 讓緩緩黯沉閃身遁去 面目朦朧隱約記得 還不及深層次探究的欄柵 手機鬧鈴淺淺醒著 薄暮前琉璃色小小瞌睡蟲 豢養猶有酣甜的夢 因為有你 所有航線都將清晰告白 引領每支錨燈的鄉愁 或離港眼神 泊進你闊別的胸膛 葉脈早在縫隙生出白根鬚 烽火下的養分 帶著焦味和孤獨 零零落落 雷區圍籬睜眼眺望 每根地瓜身體母親的乳汁味道 總是安靜臥在薄霧上醒來 溫好膨脹思緒 推敲紅塵來的訊號 築夢不及 將就擱淺幾縷青絲 煮上一碗晨茶 道安問好 (稿費捐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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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歸鄉
1958年秋,在短短的44天內,島鄉歷經共軍數十萬發砲火的摧殘,軍民死傷無數,被摧毀的房屋與埋在瓦礫堆裡的家畜和家禽更是不可勝數,可說是數十年來最大的浩劫。政府為了顧及島民的安全,決定讓有意願的百姓,疏遷到台灣避難,而且不必辦手續,只要到村公所登記即可成行。 仲秋某日夜晚,天山帶著簡單的行李和身懷六甲的妻室秀香,懷著惶恐的心情,來到在村公所門口等候的軍用大卡車旁。村指導員拿著名冊一一點名確認後,眾人隨即爭先恐後提著行李上車。有的坐在兩旁的椅子,有些索性就坐在車斗的地板上。頭戴鋼盔,腰繫S腰帶的駕駛兵,見百姓都已坐好,沒有安全顧慮,立即關上車後的安全擋板,再回駕駛座發動引擎;然後踩下油門、加足馬力,直往新頭碼頭疾駛,為的是趕緊把他們送到在海灘等候的登陸艇上。 軍方為了安全起見,一待海水滿潮,登陸艇必須趕緊駛離港灣,並在外海拋錨,等翌日清晨再起錨,然後快速地航向台灣海峽,以免目標過於顯明,遭受共軍砲火的襲擊。此次登陸艇的主要任務,來程除了運補軍用彈藥和物資,回程卻要把這些在前線遭受共軍砲火驚嚇的平民百姓,送到台灣後方避禍。還有一些因公負傷的軍人,以及遭受砲火波及而受傷的平民百姓,因受限於地區醫療資源的不足,也同搭這班船赴台醫治。 數百位從島鄉各地準備搭船到台灣避禍的百姓,多數都是首次搭乘軍用船艦離鄉。他們帶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扶老攜幼,擠在空氣稀薄、滿是油煙味的船艙。年輕一輩席地而坐,老弱婦孺則舖上草蓆或被單就躺下,以免遭受暈船之苦。有些人因受不了船艙的油煙味,或是看到有人因暈船、而嘔吐出來的穢物,一聞到那種腐酸味,想不跟著吐也難啊!所以乾脆就到甲板上吹海風,以免反胃跟著吐。 在人擠人,行李與行李相互碰撞下,天山帶著秀香來到船艙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他知道秀香是一個孕婦,一定受不了裡面散發出來的那股油煙味和腐酸味,因此拿了一條手帕讓她摀住鼻子,但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不一會就嘔、嘔、嘔,嘔不停,把胃裡的東西全吐了出來。當食物吐光時,最後吐出來的則是酸水和苦水,而且難受得把頭靠在天山的懷裡不能動彈。可是,不僅僅只是懷孕的秀香如此,從四面八方傳來的嘔吐聲,以及地面上的穢物來看,遭受暈船之苦者似乎大有人在。這何嘗不是一段悲傷痛苦的旅程,惟有親身經歷的人,才能體會箇中的滋味。 於是經過二十餘個小時的海上顛簸,這些來自戰地的難民終於在高雄港13號碼頭上岸。碼頭已有數十輛軍車在等候,他們在岸勤人員的指揮下,一一上了軍車。經過一條條熱鬧的街道,然後在一所學校的操場下車,數百人暫時被安頓在學校的大禮堂或教室。過後,政府發給每人三千塊錢安家費,有些鄉親循著地址去投靠親友,或是被知情的親友接走了,其他人只好分散各地,暫時租屋居住下來,找一份工作賺錢養家活口,俟砲戰結束後再返鄉重整家園。 即使台灣是俗稱的後方,也是美麗的寶島、人間的天堂,每到夜晚,街道兩旁幾乎都閃爍著耀眼的霓虹燈,人們在燈紅酒綠中,過著醉生夢死的奢靡生活。但他們一經踏上這塊陌生的土地,可憐的鄉親在舉目無親的情境下,是福是禍誰也不得而知,也許只有聽天由命,或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過一天算一天,求取三餐能溫飽,不要露宿街頭就好。他們唯一的冀望,是砲戰能快一點結束,好早日返鄉重整家園,再怎麼樣也不能錯把異鄉當故鄉,淪落成大海裡隨波逐流的無根浮萍。 天山經過一位好心人的介紹,在一條違章建築的巷子,向一位獨居的阿婆租了一間用舊木板釘的小房子,每月租金五十塊。裡面陳設相當簡單,除了一張老舊的床舖,一盞微弱的電燈從天花板垂下,落在一張小圓桌的上方,桌下還有三張圓形的椅子,明眼人都知道,這是他們用餐的地方。可是房子的門窗都相當小,因此空氣不十分流通,所以散發出一股潮濕的霉氣味。很可能,它也是一個很久沒人居住過的地方,也只有從外地來的貧窮人,在不得已的情境下,才會成為她的房客。 然而他們是來避禍的,又不是到這個繁華的都市來享受,只要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就好,其他並不重要。因為生在這個亂世,除了必須認命,也得承受此生未曾遭遇過的苦難;該不會沒死在共軍的砲火下,而葬身在異鄉的土地上吧!果真如此,上蒼對待他們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這個地方雖然聽不到砲聲,但它的環境比我們家鄉的防空洞還不如。而且我有孕在身,可能再幾個月就要生了,到時不知要怎麼辦才好。」秀香抱怨著說。 「妳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們沒有經過打聽,就到村公所登記,就提著行李跟著人家走。現在路途那麼遠,而且還要坐二十幾個小時的船,想回去已是不可能,後悔也來不及了,只有在這裡過一天算一天,要不,又能奈何呢。唯一的是,必須儘快地找一份工作,才能在這裡生存下來。光靠我們帶出來的那點錢,以及政府發給的安家費,又能支撐到幾時?」天山無奈地說。 「我們只是種田人,又沒有一技之長,而且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找工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秀香憂慮地說。 「既然已經來了,就必須坦然來面對,俗語不是說,船到橋頭自然直、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麼?相信我一定能找到工作的,不管任何粗重的工作,我都願意做,絕不會讓妳挨餓。」天山語氣堅決地說。 「我懷有身孕,也不能出去工作賺點錢貼補家用,所有的一切只有靠你了。但願我們能度過這個難關,也期望砲戰能快點結束,好讓我們早日返回家鄉。所謂在家日日好,出外迢迢難啊!現在置身在外地,才能領會到這句話的意涵。」秀香感慨地說。 「如果要怪,就怪這場砲戰,才會讓我們流離失所。說一句不客氣的話,為了躲砲彈,為了不願成為砲火下的亡魂,卻讓我們流浪在異鄉的土地上,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這莫非就是生長在彈丸之地的島民的宿命,說來真是不幸啊!」天山搖搖頭,感嘆地說。 「既然我們把它歸類為島民的宿命,就不要哀聲嘆氣,而且還得打起精神,為生而活,千萬不能有悲觀頹廢的念頭。」秀香開導他說。 「房東阿婆說,她已託人幫我找工作,但很可能是一些比較粗重的事情,待遇也不會太高。我告訴她說,只要有事做就好,不管有多麼粗重,我一定能夠勝任。至於待遇方面,老闆給多少我就拿多少,我不會計較。她說,這樣找工作就會比較快。說真的,再怎麼粗重也不會像我們家挑水肥、挑糞土,趕著春耕那麼粗重,而且每天都得挑上好幾擔,山路又崎嶇難行,簡直累半死。」天山說。 「在外不比在家,身體也相當重要,希望不要太勞累才好。」秀香關心地說。 「我大字識不了幾個,除了做些粗重的工作,其他又能做什麼?尤其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只有靠出賣勞力,才能換取一口飯吃,這是騙不了人的。不管阿婆幫我找什麼工作,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天山語氣堅定地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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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
兩個人,在繁華的鬧區中相遇。 大街上人來人往非常熱鬧,人與人之間擦身而過何止千百,但這兩個人卻彷彿彼此相互放電,同時被對方電了一下。 表情沒有起什麼變化,行動也依然自然持續,但其中一位穿運動衫的高大帥哥卻忽然停步回頭,朝回走,直直走到另一位的面前,好像要堵住他的去路。 被堵住的那位有如一般鄰家阿伯之人外型平凡,頭頂微禿,身材微胖,穿的是鬆鬆的長袖大衣,乍暖還寒的春季嘛,長長短短都有人穿。 阿伯露出奇怪的神情:「有事嗎?」 高大帥哥微笑中帶著冷峻,繼續盯住眼前人。約五秒鐘之後開口了:「你不是人。」 聲音不大,卻很清楚。 阿伯慈祥一笑,回答他:「你也不是人。」 說完,阿伯指了指路旁一張鐵椅:「我們可以聊聊。」 鐵椅安置在行人道的花圃前,花圃中央有一棵還沒長出新葉的榆樹,沒有辦法擋陽光。但是這兩人似乎也不擔心陽光曝曬造成的任何困擾,若真費心去找個樹蔭濃密之處小坐,其實也只是做做樣子,因為兩人真的都不是人,不怕曬。 帥哥東逛西逛,目的只有一個,在人群中找到某一種人,行走多時,今天總算有所收獲。 帥哥是一位擬真AI機器人。 他奉指示尋找的對象很特別,雖然也是一個擬真人,卻是一個或一群非由地球人工打造而成的地球之訪客。他的總部接獲情資顯示有非地球人已經登陸地球,以擬真人形象遊走四方,眼前這一個正是目標物。 因為暴露在阿伯的衣著之外的蒙皮(擬皮膚)不是人體的天然皮膚,透過光譜掃描檢視,組合分子也非取自地球上的任何存在物質。 「抱歉我必須帶你回總部」帥哥開門見山直言。 「我也要很抱歉回答你,這事做不到。」阿伯笑笑。 帥哥一楞,再一次試圖洞悉對方,探查彼此實力,一時卻無以判讀對方具備的自衛及攻擊能量,更讀取不出一旦出手自己的勝算如何。而阿伯卻繼續微笑著說話:「我確實是你們所要尋找的對象,只是你只能怪你的打造者具備的科技水平依然太低,你並未具備帶我回去的條件,我們根本不是同一級別。」 帥哥無言以對。 「我們在此相逢很有意思,套一句人類所說,也算是緣份一場。」阿伯顯得從容而淡定:「你的任務徒勞無功終究白忙一場,我只能給你一句人類的話,相逢就是有緣,勸你且回去覆命,告訴他們以我這個外來訪客之觀察,我和我的同伴們至少還可以在這個星球上自在行走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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蟹的獨白
一向橫行的我 並不霸道 生來如此行走 在我族中絕非異類 我總期望自己能 長得肥碩點 有膏 有肉 滿足饕客味蕾 伺機爬上岩頂 看看這孕育我的大海和漁港 思索有關生死的 哲學問題 復國墩的東北季風 不是普通的強勁 但我 屹立不搖 如同 我對自己堅定的信念: 上斷頭臺時 絕不哭泣 死要死得 壯烈 那是我 生命的意義和價值 註:圖為復國墩新的港口意象。其下石碑寫著:「三疣梭子蟹俗稱金門蟹……盛產期製作成美味可口的嗆蟹……」。造訪當日,東北季風強勁,帽子都被吹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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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懶女人
國小上國文課時,常聽到國文老師對美女的形容不外乎是:「膚如凝脂、粉妝玉砌、面如凝脂」,這類形容女子皮膚白皙的成語。青春期時,班上班花通常也是皮膚白淨的女孩,從那時起,我打從心底開始追求,皮膚白皙、光滑是美麗的第一個條件。 國三時,記得班導說過,臉上容易長痘痘是因為清潔沒有做好,洗完臉還要記得擦點乳液,讓皮膚不會那麼乾燥。從那時起,我除了洗完臉會擦保養品之外,洗完澡還會全身擦乳液,一年365天,每天洗完澡,一定會全身擦乳液,這習慣一直維持20多年,帶來的效果很顯著,全身的皮膚依然很光滑、細緻。 高中開始,從雜誌接收到關於皮膚保養的知識,知道要防曬才不會變黑,皮膚要注重保濕,敷面膜可以加強保濕、幫助皮膚美白。於是出門前會擦防曬,每天除了基礎保養,一定還會敷面膜,這些事情已經成為每天一定會完成的習慣。這份堅持連幫我做臉的美容師都自嘆不如,因為連她都不一定會每天敷面膜,而我卻堅持了20多年。 現在的皮膚很好是別人對我的第一印象,仍舊每天維持著從年輕養成的習慣來保養,「天下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是我心中不敗的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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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金門戰車的小女生
今天是小年,收到小謝同學寄來的兩幅畫作,我真的開心,感動,畫得真好! 收到龍岩高二女生謝佳芮同學的兩幅《大海就是我故鄉》的插圖畫作時,我特別喜歡,連忙跟小謝發資訊致謝,說收到畫作,謝謝。 《大海就是我故鄉》出版以後,受到讀者朋友的提點喜愛,有閱讀後,寫來讀後感的,有的在朋友圈曬書稱讚是圖文並茂好書的,還有好朋友純子錄播部分內容在喜瑪拉雅平臺上播放,受到不少好評。而高中女生畫畫與我交流,這是第一次,我當然特別感動,喜歡。連續發了好幾次朋友圈展示我的這份喜悅之情。 小謝非常年輕,只有十六、七歲,正在龍岩一所中學上高中,我沒想到她真的畫了,並且畫得這麼好。 那是去年十月的一個週末,我去開元寺拍照時,看到一個短髮美少女正在聚精會神地畫東塔,她蹲在長廓上,一看觀察東塔,一邊在畫夾上一筆一畫描繪著東塔。她認真繪畫的樣子吸引了我和遊客。 我站在她身邊看她畫畫,看到她畫的東西塔有模有樣,栩栩如真。 這引起了我極大的興趣,我當然直誇她的畫作很好。我問她多大,她說讀高二。高二女學生,畫得這樣的好水準,我立馬對她刮目相看。 當天,剛好帶了一本《大海就是我故鄉》在身邊,我就送給了她,並寫上「好好學習,認真觀察,用心畫畫,畫出好人生」的話鼓勵她。 在送書交流時我說了一句,小姑娘,能不能畫我書裡的插圖啊?小姑娘一邊翻書,一邊自信地說,可以,我試試。這樣,我們加了相互的微信。 傍晚時分,小謝在朋友圈發動態,「下午寫生的時候,有個叔叔在我旁邊看,然後,他問我多大,我說高二,然後,他誇我畫得不錯,並送我一本書,問我能否畫一張書裡的插圖,我說可以。」 這事過後,我並沒把這事太放在心上,但隔了不長時間,小謝姑娘就把畫好的作品拍照發給我看。 當看到剛剛出爐的作品時,我竟然像小孩子一樣開心,「好厲害呀,小姑娘,很讚!」我在給她的回信中這樣感慨。 是啊,什麼是少年才華,這就是少年才華啊! 她畫了兩幅作品,一幅黑白作品「擱淺在歐厝沙灘的戰車」,另一幅彩色作品「澎湖桶盤嶼」,兩幅畫作都賞心悅目,讓我眼前一亮。 小謝沒去過金門呢!這得特別說明。她畫《大海就是我故鄉》裡寫金門的插圖內容自然給她打開了一個新的視界。她在畫時自然是與金門一次親密接觸的過程。這歐厝海邊沙灘上的老戰車,儘管早已被廢棄,卻是攝影師打卡的地方,不少攝影師曾經到這裡尋覓,當然也有畫家到此處寫過生,小謝因為年輕,還只是個學生,她沒有去過金門島,金門對於她是一個新奇而陌生的世界。透過畫金門,我想她對金門有了第一印象了。 除了畫戰車,她還畫了一幅彩色作品,澎湖著名的景點桶盤嶼,把大海中的桶盤嶼畫得比我書裡的插圖還美三分,我看見了她畫的澎湖的大海波濤在起伏。可見小謝的用心與專注以及其紮實的基本功。 用心和專注,是畫畫必須具備的條件,小謝的藝術之路才剛起步,我相信她會走得更遠,當然也一定會走得更遠更好。 這樣的跨越年齡與距離的互動是美的! 這是跨界,卻不是越界。我想給年輕人以驚喜和鼓勵。 這兩幅作品我當然會框起來,掛在書房中。 在此,先寫〈畫金門戰車的小女生〉一文以致謝她。 (稿費贈金門家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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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金門古屋巷弄裡找到生命的意義
騎機車穿梭在金門各鄉鎮各個古色古香的村里巷弄裡,我彷彿回到了家鄉澎湖一樣,熟悉且自在,完全沒有陌生恐懼的感覺,這種熟悉感支持著我,時時觀察,處處探訪,讓我心裡眼裡,都得到前所未有的溫馨。 自從民國79年遠嫁高雄,居住城市之後,周遭所處的環境就是高樓大廈,少有四合院的透天厝,因此,只要有機會回家鄉澎湖,我就會把握時間,在古色古香的村落裡流連,拍照看老屋,心情得到思鄉後的慰藉。 這兩年,我轉往走訪澎湖以外的離島金門,在保有閩式建築樣貌的村落裡漫步,有種回到故鄉的感覺,也有重回生命的初始一般,純真又樸實。 我在金門古屋巷弄裡,慢慢行走,慢慢活動,感受自己生命誕生的那一刻,隨著時間過去,我慢慢長大,父母親辛勤教養,讓我懂得應對進退與送往迎來之道並實踐在生活上,接著結婚移居高雄,直至現今兒子們獨立自主,我和先生卸下教養責任,在頭腦手腳尚能自主時,擁有心無牽絆,到處旅行的晚年歲月。 「把握時間,活在當下」是我在金門古屋巷弄裡及生命進行曲中,體會到的人生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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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手機的日子
妻子跟我分享一件趣事,她說她有位新同事是不用手機的,因為他從來沒有辦過手機。我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對妻子說,這大概可以申請金氏世界紀錄之類的獎項吧,現代人不用手機,這簡直應該頒獎給他。妻子接著說,因為他的家人說手機會有輻射線,再加上容易使人分心,所以全家人幾乎都沒辦手機。好像除了他的父親因為工作的關係,公司幫忙辦了一支簡便手機,其餘家人通通都沒有手機。 我很難想像沒有手機的日子,我也很難想像怎麼有人可以這樣度過。不過,我想在這個手機資訊時代來說,他的那位同事還是會被迫要辦手機,畢竟現代人的聯繫幾乎都靠手機,就連購物消費,或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瑣事,手機通通都幫得上忙。在過去,或許還會討論我們是否會被手機所綁住的話題,可是經過新冠肺炎疫情的折騰,人們失去一些平常聯繫的管道,這些手機或是電腦等物品,就成為日常之必要,舉凡食、衣、住、行、育、樂等,通通都派得上用場,只要有網路。 還記得有陣子我手機送修,沒有手機的日子很可怕,因為有個奇怪的定律,你平常好好地帶著手機,幾乎都很少簡訊、電話,甚至是訊息,但是,當你手機不在身邊,放在家裡或是送修,那些簡訊、電話或是訊息就接踵而來,所以,後來幸好有電腦版可以使用,至少在聊天軟體上還可以留言,還可以回覆,至於電話就只好留家裡或辦公室的電話,還是留一下身旁重要的人的號碼,能聯繫的能就好。 因為平常公事都會用手機,所以回到家之後,我就盡量少碰手機,避免自己成為手機過度使用症者。但對此病入膏肓的妻子已經無法自拔了,她幾乎二十四小時扣掉睡覺的時間,可能有一半以上都在使用手機,我想她也不是特例,可能因為要聯繫公事,也想用手機打打遊戲,甚至是叫叫外送,還是買一下網拍之類的。反正只要她懂得休息,我就不會碎念,否則很想把她的手機藏起來,讓她休息。 有幾次,迷糊的她忘記帶手機,或是忘記帶行動電源,那時候她的人生就好像被抽離了什麼重要的東西。那幾次出遊她都心不在焉,而且很想回去,我只好把手機借給她用,讓她可以安心,順便提醒她手機不要用太久。過慣了沒有手機的日子,應該也可以比較釋懷,反正手機只是工具,不要被它所限制,而影響生活。 話雖如此,換到我自己沒帶,或是沒有手機的時候,我其實也有種莫名地不安全感,或許是幾乎人生的許多事情通通託付給這支手機,所以才會如此。總想過著沒有手機的日子,一到假日,就把手機關機,接著找個不太好拿的地方放起來,然後遠離電腦、平板之類的東西,好好的閱讀一本書,或到戶外走走,這大概是最奢侈的願望。因為沒有手機的日子,大概不到一時半刻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然後無論手機藏在多不好拿的地方,還是趕緊把它拿出來開機,充電,接著上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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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構翰墨風雅創新境--讀彭康隆新作
六、兩種境界、兩種觀看方式 此次巡迴展中有兩幅巨作,一為〈白露爍爍〉紙本水墨設色(146乘367公分,2023年),另一為〈逍遙遊〉紙本水墨設色(236乘146公分,2022年)分別代表兩種不同繪畫形式構成,亦是兩種境界殊異的呈現。觀者可以由不同觀看方式來鑑賞其畫作巧思之處。 〈白露爍爍〉全幅以墨色加石青、石綠為主要賦彩,散發光芒,花卉山形層層疊疊,是傳統青綠山水再發揚恢弘之作,散點透視游移中,各式不同風情萬種花卉密集而有機連結一起,在如團狀緊密中複合奇岩怪石,像似華麗圖騰紋身,筆觸綿密結實,畫面左重右輕,暗中有亮,有山中寒氣逼來,畫面留白之處並非表現光影卻有逆光高光點、輪廓光之效果,全幅遠看幾近迷離詩意效果,近看充滿美麗細節變化,隱然充滿含蓄美學。 而〈逍遙遊〉一作,為垂直畫面,畫面中奇石從右上角斜傾而下,導向畫中心,說是奇石亦像蜷曲虯樹根頭,花卉前後圍繞,從畫面右處至左以富有動勢的山海、川流、石澗留白處,匯為一路一帶奇景美色,畫面雖也幾近滿工滿幅的形式,卻有多處空間留白映照的微妙景物變化,留白成為空間布局最好策略,也發揮了彷彿宋代崇尚留白的氣質。畫家在畫面堆疊形體同時卻預留空間,興之捻來隨著不同時間有不同表現,空間虛實完全跟著感覺及所謂畫面問題走。我曾稱之這些畫作為「迷路的詩情」,很像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1915-1980)《戀人絮語》般的呢喃、穿梭典故或綿延的筆觸語氣,畫家也有著不斷綿延的時間筆意。在其畫面留白與繁複之間,我仔細思考彭康隆的畫其實予人亦有拼貼(collages)或攝影蒙太奇(Photomontage)時空超現實感受,真的不同凡響。 七、大結構、小逸品 藝術家沒有每年產出大塊頭巨構之作,卻於日常偶有逸品輕鬆之作,每有視覺大快朵頤之外卻有真心細微小品吸睛,彭康隆個性豪邁鄉野氣息濃厚但亦講細節,畫如其人即便雄偉亦有柔情、纖細之面,草莽之中亦見組織有道,野趣之中見幽微,迷茫煙嵐、奇石枯藤前檔之下,卻有曲折幽徑。 此番巡迴作品展出中,有兩幅作品我認其為逸品,更屬神來之筆完美之作,其一為〈靄徑〉紙本水墨設色(70.7乘142公分,2018年)、其二為〈隱翠〉紙本水墨設色(75乘144公分,2023年)。〈靄徑〉畫中墨色灰階效果十分迷人,原來緊密、疏鬆有致肌理變化,由數支纖細枝梗的無名花卉羅列其前,似是撩動飛舞,劃破一山石層寂靜,柔弱花枝映襯蒼老紋理皴石,其灰階變化遑不多讓莫蘭迪(Giorgio Morandi,1890-1964)灰的表現。〈隱翠〉中的墨色暈散、淋漓有致,畫面流暢輕鬆自然,墨色疊加恍如英國透明水彩畫風表現之效果,一整片墨染中的留白之處更讓畫面瞬間有了呼吸之感,水墨色彩偶而亦讓人聯想林風眠現代水墨畫中的墨韻氛圍。 光影流離,時空移動,歲月增長流失。在變與不變之中,人的情緒時常亦恆常變化,形式、風格便沒有理由不變。激情與冷凝、崇高與粗鄙,奇石雅趣(無名花草之吟詠)打破既有傳統美感成就繪畫風格即是天性、個性,彭康隆雖不以飽學詩書自居,更非寄居風流雅士之六藝,卻更自在如都市叢林迸出之野趣性情之人,畫作自然應物象生。 八、跌跌撞撞問山路徑的人(結語) 彭康隆作畫,下筆絕不是預先打好輪廓稿,或是刻意追求筆墨精確無誤,反而大處恣意奔放細節刻劃,他絕不流習氣或習於某種套路,他是一路探索尋找繪畫問題的人,畫由心生,稱之「心象繪畫」亦無不可,更準確地說經由其個人日積月累繪畫技法、美學涵養,更於文物古玩字畫和民藝收藏自娛,復加上自身經營畫廊所見所經歷各種類型藝術面貌者多,尤其自身在音樂中浸淫陶冶,更曾在藝術追尋中辛苦度日,加之現實人生中遭逢情感跌撞,破碎與重整,精神上卻走入創造的繪畫國度尋找憩息,但我更深知其個人早就意味到歷史創新使命感之不可離棄,始有現今創新風格動力。 他的繪畫藝術一再提醒:藝術創作中的創新與探索、顛覆與重整(如何收編的問題)其實是永恆感性與理性拔河問題,像是戴著枷鎖卻是在不可見過程中,不斷去除束縛和規律,尋求自由組織其個人特有的繪畫語彙,如今始有《集大成.得卓然》大作問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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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春煙景
詩仙李白:「陽春召我以煙景,大塊假我以文章。」將大地回春幽靜美景娓娓道出,在溫潤和煦春陽下,草兒綠了,花兒開了,川河潺唱,禽蟲吟和,好不熱鬧。仰看蔚藍天空,遠眺青翠山巒,沐浴於春風中,那安適閒靜舒暢感,怎教人能不樂開懷。 春天一來,萬物復甦,蓬勃旺盛,是個充滿生命力與希望的的季節。晨曦方剛破曉,鳥兒就倚窗啼,似提醒夢中人莫再戀寢,良辰美景稍縱即逝,珍惜一日之計在於晨,把握一年之計在於春,擁抱一幕幕詩畫般明媚春光,編織一段段璀璨地黃金歲月。 耳邊響起孩子們有節奏的朗誦聲,「小青蛙跳出池塘高興的說:『春天是藍色的。』」「小田鼠跑出地洞開心的說:『春天是綠色的。』」「小蜜蜂飛出蜂窩興奮的說:『春天是粉紅色的。』」……只有從遠方飛來的燕子,眼界最為開闊,看遍天地萬物眾生之後,發現春天其實像彩虹般是五顏六色的。 有句話說得極妙:「春,是色的開始,是色的高潮。」尤其是與蕭條晦澀寒冬比對之下,更加彰顯春色斑斕光彩奪目。南宋朱熹詩曰:「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也唯獨「春」能夠號召百花盛開爭妍綻放豔麗色彩,七彩繽紛花花世界,著實令人目不暇接。 俗話說:「走春,走春,愈走愈春。」這是借閩南語讀音「有剩、有餘」,走春走得愈多,就意味著剩餘財富跟著愈多,所以春天是最適合外出踏青的好時節。花草樹木鳥蟲禽獸經過一季蟄伏休養,在春陽照拂下展現欣欣向榮景象,多走訪多體驗,身心靈在獲得大自然療癒力之後,會讓人更健康更快樂更具開創新生活的底氣。 這道理,不難懂。當你看到小小種子突破厚土硬殼,奮力挺出嫩芽新葉,讚嘆之餘也心生敬佩,一棵柔弱植物都能不畏艱困環境努力求生,那堅強的意志力,可為人師。當你看到山巔海角絕處生長的奇花異卉,活得瀟灑超脫自在,就能體悟「生命貴在磨難」,歷經越多磨礪的生命,韌性越強,分量越重。 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在增長見識與深察體悟之後,方能建構更健全圓滿的人生。如同那童詩裡的小燕子,正因牠走遍大江南北閱覽千山萬水,才不至於像青蛙、田鼠、蜜蜂般以管窺天、以蠡測海,見識淺陋眼光狹窄。 趁著春光無限好,放眼去看,放心去飛,把人生過得像彩虹般絢麗精采。生命可貴不在長,而是在活得精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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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好「無形」年貨
隨著時代的進步,受到傳統家庭制度沒落、電子通訊、網路和交通運輸普及的衝擊,過年的年味似乎愈來愈淡薄了。 雖然年味沒有明確的定義,不過我們可以從視覺、聽覺、味覺與氣氛幾個方面找回年味。貼春聯、看電視特別節目屬於視覺的年味,閒話家常、外出拜年是聽覺的年味,全家圍爐算是味覺的年味,至於大掃除、辦年貨、發紅包以及穿新衣,則屬於氣氛上的年味。 談到辦年貨,每到過年前夕,大家都會毫不吝惜地趕辦「有形」的年貨,卻忽略了無須耗費的「無形」年貨,那就是:準備好的心情、吉祥的祝福話,期望能在年假中快快樂樂、平安和諧地和家人共處。 社會價值觀在改變,或許很多觀念與做法也要跟著調整;然而,如果想要辦好年貨、找回年味,用心與人情味是絕對不能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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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構翰墨風雅創新境 ──讀彭康隆新作
三、粗麻紙等紙質營造視覺張力 通常畫家創造作品,除了繪畫形、色基本元素外,在決定畫面視覺張力上的還有材料技術問題,彭康隆的畫作十分講究紙張因素,蓋因紙的生成肌理,可帶來造形聯想,如粗麻紙或茭白筍紙,或先行拓印過的棉紙,紙上壓縮所造成的紋路變化常予畫家無限聯想,如茭白筍紙紙瘤形成浮凸類自然花卉造形,順應紙紋變化以半具象之心描摹延展,也是一種擬像描繪,或茶汁倒溢流淌形成類似山或水之形,順其形延伸書寫。 這種視覺張力形成也間接影響觀者心理的衝擊和感受,賦予觀者諸多感受,形成隱喻或象徵或多義性綺想,此從彭康隆歷年展覽作品中,多以古典文學或神話傳說尋找多樣典故、詩意命名有關,亦然開放不同藝評觀點和詮釋策略,引發歧義,就文學藝術發展脈絡而言,此係屬正常。 從羅蘭.巴特「寫作的零度」和「作者已死」觀點來看,正因為彭康隆創新風格,在華人當代水墨畫創作殆無典範可循,(如果有,我們或可從余承堯、于彭、鄧卜君等人之水墨創作做橫向比較,當作一另文撰寫。)故其藝術生命暨風格是完全以獨立、自由風格呈現的。 四、畫中畫、景中景 山水畫是中國傳統繪畫分類中一支,遠從隋朝開始出現,就空間表現而言,山水畫通常體現出「平遠」、「高遠」和「深遠」為其主要特色,更運用散點透視法,邊游走邊流覽景物,焦點亦不斷變換,然後在紙上順著情意投射畫出綿延景物,以移動視點延伸出時空變化多端的層次,卷軸形式像電影中「一鏡到底」足以彰顯境界,可謂是具有充分表現力的創作視野。西方直到保羅.塞尚(1839-1906)靜物畫〈Apples and Oranges〉(1900 年,現藏於奧賽博物館)才將三個不同視點所見,組構在同一畫面上。 觀看彭康隆之畫,適合遠觀,讀其整體大氣勢和輕盈、重量感之分布以及結構上視覺動態,有時如西方繪畫中隱形存在之三角形、S形等動態構圖,然亦宜近距離觀之,細細品味細節,像以照相機觀景窗框取局部再以格放方式來欣賞,便不難發覺其畫面具有多重奏變化之效果,並沒有一定視覺端點,所謂深遠、平遠、高遠在其創作過程中是游牧移動進行的,有時候畫面造形(奇石、山壁、花卉藤蔓野草)以整塊區域平面垂直觀點呈現,時而小處空間繚繞深遠,或運用反轉手法將小花卉造形放大、遠山疊嶂卻如縮小的須彌山,形成因景物對照之下的視覺張力。畫面多重性構成,更形成「畫中畫、景中景」饒富變化的效果,成其解讀畫作另一種方式。 五、彭康隆與波麗路 有一天彭康隆傳了西班牙大提琴演奏家帕布羅.卡薩爾斯教學實況影片,這段年代極為久遠很短的黑白影片,講的是音樂中的生命,沒有呼吸的音樂不是鮮活的音樂,卡薩爾斯說「你必須要跟著音樂呼吸」我回應道:「沒有呼吸的畫絕不是好畫」,「透氣。」他直接說出,是的,透氣才能氣韻生動。誠如諸多人觀賞畫,絕不會想到「呼吸」二字,而「醒覺」對於鑑賞書畫更甚為重要,對水墨畫而言,一幅沒有呼吸的水墨畫形同槁木死灰。馬塞爾.杜象(Henri-Robert-Marcel Duchamp,1887-1968)更曾言:「我愛呼吸甚於藝術。」謝赫六法提「氣韻生動」,果真是鐵律,畫面有呼吸主要是運筆虛實相間、墨色濃淡有無,再者飛白筆意、「布局」留白等元素,都是一種呼吸、氣的表達,「韻」之意,類如音樂中的「韻律感」或「主旋律」或也可言「律動」。「有呼吸的畫、有韻律的畫」,或可為個人對「氣韻生動」新解。 彭康隆許多幅大畫是倚著古典音樂壯闊、悲切或激情或憂傷、迂迴等情懷而來的,他追求音樂,深入古典音韻其中。在一些大挑戰作品完成之後,他曾自言類比大樂章抒己懷:「所以到一個階段以後,筆墨不是最重要了,而是你的情感,是情感引領筆墨,而不是畫跟著筆墨。」這樣的一首曲子才會帶領著人往最深的靈魂而去。甚至在他聆聽「顛覆古典指揮鬼才庫倫奇斯」指揮樂團演出馬勒「第五號交響曲」大氣磅礡演出後,他思考他是如何能做到的?也曾自譬其新作根本就是如庫倫奇斯所指揮的馬勒「第五號交響曲」才能駕馭其碩大畫面及細節。詩書畫、詩和歌關係都是中國傳統文化底蘊代表特色,西方從保羅.克利(Paul Klee,1879-1940)、康丁斯基(Vasiliy Vasilyevich Kandinskiy,1866-1944)、包浩斯教師伊登(Johannes Itten,1888-1967)皆探討過色彩、點線面造形和音樂韻律的關係。水墨畫和古典音樂結合是彭康隆在創作生涯中的創新,從這角度讀彭康隆新作無疑是一個嶄新角度。 臺北市有一家成立於1934年(昭和9年)知名餐廳叫「波麗路」,為臺灣現今僅存最具歷史的西餐廳,名稱源自拉威爾(Joseph Maurice Ravel,1875-1937)圓舞曲《BOLERO》(1928年完成),一些台灣前輩藝術家或文人雅士、作家、政商名流皆前往此聚餐。《波麗路》是拉威爾舞蹈音樂方面最優秀作品之一,二十世紀法國交響音樂一部傑作,拉威爾音樂以纖細、豐富情感和尖銳著稱。作曲家許常惠曾稱:「毫無疑問的,拉威爾的波麗露是一種示威,是一種管絃樂配器法的示威;不動節奏、旋律、和聲,只依靠管絃樂配器法的巧妙色彩變化,已經創造了新奇音樂出來了。拉威爾所暗示的是色彩光芒、變化無窮的新音樂要素,新音響效果,新音樂構成的時代的來臨。」(註3)而我個人的感受波麗路樂曲更像是1960年代「極限主義音樂」(Minimalism)的前身。「極限主義音樂作為實驗音樂中的一種音樂風格,這個派別大都展現以下的特色:如果不具功能調性(functional tonality),則強調和諧的和弦。樂句、或較小單位的figure、motif、cell會不斷重複。加以難以捉摸、緩慢的改變、長時間極少或沒有改變的旋律。以持續的低音、節奏或長音的方式暫停音樂演進(stasis)。」(註4) 彭康隆畫中的構成元素其實非常簡單,花、石、山、水以及山嵐霧氣、靄靄白雲、水石間水的留白、百花叢或分散孤挺的枝枒花草、攀附連生的花石,早已是自然中觀察萬物細微、了然於心的形象收編和運用,這與極限主義中簡單元素構成本質雖然不盡相同,效果卻有些近似,波麗路中的主旋律反覆卻不單調,也一再喚起聽者的情緒波動,我觀彭康隆之畫亦有如此感受,通常他的畫中有主要的視點如大朵花卉或奇石或奇木吸引觀者,其後隨之大小元素分布遠近變化,一支小小畫筆如指揮棒操控大小音色變化跌宕起伏,反覆的音符律動節拍分別給予聽者的象徵隱喻、自由類比它義,畫中充滿著造形不同變化,儘管呈現碎形狀態卻被完形的主旋律結構化起來了。 彭康隆的畫雖大部分充滿野趣,鮮明壯碩造形的奇石枝枒和花朵呈顯主題,但更多小花藤蔓野草環繞,遠山多重、山徑小路環繞,充滿纖細幽微變化,間或平整、糾葛纏繞,或屏障或遼闊煙霧或詭奇氛圍,造形語彙豐富異常,足證其情感豐沛、生命力旺盛和尖銳所在,我可以這麼說:「花卉山水」是他的創作主旋律,花、石、山、水元素以及雲水間的留白,是極簡且一再重複繪製的元素,但由於其自律和期許或因情感豐富,因而深怕風格重複,故極力追求畫中變化,追求畫中問題、衝撞形體,然後完美收尾,如此造成許多浮想聯翩、綺麗詭譎或如夢境超現實畫面,這一點其實和拉威爾舞蹈音樂《波麗路》與人感受及特質頗為相像。 註3、波麗露(拉威爾)-維基百科https://zh.wikipedia.org/zh-tw/波麗露_(拉威爾) 註4、簡約音樂-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https://zh.wikipedia.org/zh-tw/簡約音樂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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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秤頭?
小時候常聽老一輩的人評論菜市場上哪個生意人會「食人秤頭」:賣東西時偷斤減兩或以少報多,欺騙顧客。這類投機的生意人,總令人唾棄。 現代電子秤可觀老闆的算計,儘管食秤頭的事少見了,但有時操作疏失主客未察,而總有一方損失,一旦離開買賣現場再事後察覺,那就往事已難追憶,叫人扼腕了。 「四百零九,四百就好。」當算帳的小姐結好帳還幫我捨去零尾,心頭還有點甜甜的滋味。 付錢後才轉身便覺得有些怪,三顆特價的蘋果一百元,每顆三十元的甜柿也只有九十元,一斤八十九的小不隆咚的蓮霧也才挑了五顆,這樣就四百多,不合理吧? 「有沒有算錯呀?」我再轉身,提高手中的三樣水果讓店員瞧瞧。 店員接手再細數三顆蘋果、三顆甜柿,把五顆蓮霧往電子磅一秤顯示總價290,這和方才的409恰恰差了119元。 119可以再買三顆蘋果或甜柿都還有剩餘咧。 「不好意思!」店員再還給我一百一十元,一旁的老闆也頻頻道歉「歹勢,歹勢!」我回他們一抹風淡雲輕的笑,因為這是疏失,不是惡意的「食秤頭」。 上市場時,我總把老闆遞來的零頭小錢逕往口袋塞,至於對或錯似乎沒那麼在意,但經過這事後,再加上年紀也不少了,或許該鍛鍊鍛鍊腦力,加加減減的腦力激盪一下,還可減緩腦袋退化的速度,儘管老闆不「食人秤頭」,我也不貪人便宜,但對偶爾的疏失和個人的腦力激盪可都有好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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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馨〈告別毛孩〉評賞
〈告別毛孩〉 思愁鎖眉間 灑淚而別跫音遠 願結來生緣 作者感言/呂馨 那晚下著雨,如我淌著血流著淚的心,我抱著毛小孩熊熊,用最沉重的心情,珍惜與熊熊相聚的最後一分一秒,直到……熊熊離我而去。 回憶緣起,熊熊出生在大樹下,葉片為簷欲遮天,雨水穿隙侵娃臉,淅瀝的雨聲彷彿就在眼前。身為媽咪的我淚雨漣漣,心痛流浪犬的無奈與悲哀!熊熊壯壯小身體、大腳ㄚ子、嚶嚶撒嬌惹人愛。我給毛娃溫馨的家,細心照顧教導,我工作時,牠在旁守護等待;豔陽高照,牠叼來礦泉水,手指劃破了,牠會舔舔傷口,露出關愛的眼神。熊熊總是那麼的聰明伶俐、貼心窩心! 一轉眼七歲了,早習慣有熊熊陪伴的日子,我不懂離別的日子為什麼來得如此倉促。開刀住院十日,醫院給我的是病危通知,我故作堅強的鼓勵熊熊要加油,牠卻慢慢閉上雙眼倒臥在我懷裡,片刻間,我的心似刀絞,痛斷肝腸,嚎哭淚崩,為什麼我們的緣分是如此淺薄? 數著熊熊的足跡,沾滿回憶的落葉灑滿地,謝謝熊熊無私的愛,傾盡一生的陪伴,我把愛永遠藏在心底,珍惜生命裡最美麗的相遇,道別、道謝、道歉、道愛,相約三生,再續三世緣! 評賞/顏曉曉 「狗是人類最好的朋友」這句話用來形容本帖作者與狗之間的關係最為貼切。當初雨中初遇,主人與流浪狗熊熊之間的情感從那刻開始結下了深厚的羈絆。雨水潤澤著毛孩的臉龐,主人的淚水如雨般滴落,彷彿預示著這段關係將是如此的緊密與重要。 從熊熊降生在大樹下的那一刻起,主人便立下了決心要給予牠一個溫馨的家,以及無盡的愛與關懷。無論是工作時的守護,還是炎熱夏日中的水源,熊熊總是在主人最需要的時刻給予支持和關愛。牠的聰明和貼心讓主人感到無比的幸運與感動。 隨著時光流轉,熊熊已經陪伴主人七個年頭。這七年間,他們已經形成了不可分割的默契和習慣。然而,命運卻突如其來地給予了他們一個艱難的考驗。當醫院發出熊熊病危通知,即便主人努力地保持堅強和鼓勵,但熊熊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不安。當牠輕輕閉上雙眼,安靜地躺在主人的懷中,這一刻,主人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痛苦和悲傷無法言喻。他們之間的緣分是如此短暫而脆弱。 回憶中,主人數著熊熊的足跡,這些回憶就像是一片片的落葉,散落在地上。她衷心感謝熊熊無私的愛,和牠一同走過的每一個時刻,都是主人生命中最美麗的相遇。她永遠將這份愛藏在心底,並珍惜這段難能可貴的緣分。在告別、感謝、道歉和愛的同時,他們彼此約定,來生再續這段緣分,相約三生,再續三世的承諾。 主人與熊熊之間的感情是如此深沉而持久。這是一段不僅僅是主人與寵物之間的關係,更是一種彼此依存、相互支持、無私奉獻的愛。無論時間如何流轉,他們之間的紐帶將永遠存在,並成為彼此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 俳句〈告別毛孩〉雖僅僅三行十七個字,卻道盡了人與狗之間深厚的情感。讀來感人肺腑令人動容,是一帖感動人心有故事性的佳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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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構翰墨風雅創新境 ──讀彭康隆新作
一、繪畫追求之真諦(前言) 《集大成‧得卓然》巡迴展,是墨齋為臺灣藝術家彭康隆「花卉山水」專題所做的命名。依己見,大概謂彭氏集傳統筆墨精髓,於畫幅之間歷經數年實踐得以卓然出眾之意。此一展覽從去年北京展覽後深獲好評,現在巡迴展至臺灣,彭康隆稱「回來了」,回來創作原鄉起點,回到創作養分補給、觀群山雲嵐、養氣品茶的日常。 最近我和彭康隆不約而同看到馬克‧羅斯科(Mark Rothko,1903-1970)生前一段錄影片,令我感懷,影片中羅斯科凝神肅穆說:「在我年輕的時候,藝術是條孤獨的路,沒有藝廊,沒有收藏家,沒有藝評家,也沒有錢,但那卻是一個黃金時期,因為我們一無所有,反而能肆無忌憚追求理想。今天情況不同了,這是個累計,消費,活動的時代,至於哪種情況對世界更好,我沒有資格評論,但是我知道,許多身不由己過著這種生活的人,迫切需要一方寧靜空間,讓我們紮根生長。」我認為此段話某種程度上仍足以適切反映當前藝壇狀況,從另一個角度來看是對於理想純粹性的詠贊,藝術家渴望求得一方沒有市場焦慮的寧靜空間,讓藝術紮根生長,能純粹探索繪畫本質而活。此種純粹性堅持其實是今天業已被我們講得氾濫之「初心」二字,彭康隆歷經2018年蘇富比《惡之華》、京都《無孔笛》、紐約軍械庫至北京《集大成‧得卓然》巡迴展回到臺灣之後,我想他確然有資格集大成卓然成家了。可做為其摯友,我瞭解他仍謙遜面對畫面接受挑戰,由畫面問題解決問題,每次起筆之時,如何畫成未來一幅作品皆是一次挑戰,長期繪畫的習慣是沒有預先打草稿,卻直接面對空白畫紙揮筆,他自己憬悟到畫面不可一層不變,亦深怕觀眾看不出其畫面多邊力求變化之處,誤認他就是那種風格定型市場性畫家。然而就這一點他始終保持高度警覺性,亦即創新一詞才是他追求藝術創作初心和本質,他沒有因贏得聲名度、市場價格日趨被看好而減少對繪畫理想的追求,或懈怠於畫面新境,以及造境之探索實踐。 英國詩人T‧S‧艾略特(Thomas Stearns Eliot, 1888-1965)曾言:「傳統牽涉到一種歷史感,這種歷史感對於一位詩人來說必不可缺的;它不僅牽涉到對過去的知覺,還有對眼前當下的感知;它不但促使一個人寫出在他們那一代骨子裡的東西,也感受到從荷馬以來整個歐洲文學和他自己國家整體文學兩者同時存在所形成的秩序。這種歷史感不但是永恆也是暫時的,這種知覺使得一位作家成為傳統。同時,使一位作家正確地意識到他在這段時間中同時代人的位置。」(註1)一位詩人過了四十歲以後不可能沒有所謂歷史感,或使命感。繪畫界我尚未見過一位評論者就畫家自身意味何時有歷史感之言,或許見諸臺灣美術發展史亦多有志畫家、畫派也曾信誓旦旦以顛覆典範、革水墨傳統、創新風格為志向存在過的,彭康隆雖沒有立言過自己要革甚麼派斬斷甚麼傳統,反而強調古典厚度與氣質之重要,深得傳統之根向上發展,且一路努力不懈做著,就做出創新水墨藝術風格。 彭康隆繪畫生涯中最動人也最勵志故事,莫過於年輕求學北藝大後,某水墨課學分被當掉之舊事,他曾言:在他勤練臨摹過黃公望富春山居圖,牧溪等名家畫作後,卻霍然頓悟水墨畫應該怎麼畫了,求學期間何懷碩、李義弘、張光賓等大家,皆是其師,然他入於其中卻出於其外,從古畫至當今之多面向學習教養,加上他在畫中不停歇探索,始能「集大成‧得卓然」。而黃賓虹是最獲他喜愛的畫家,這讓我聯想到黃賓虹之畫作最初不獲時人賞識,實則是時人未能進入其精神層面與繪畫相得益彰之境,黃賓虹在其生前所處時局發展中「看破世事虛幻與無常」感悟人世間不完善存在之相,歷經生老病死苦,從淑世執念轉而晉入以繪畫探索人生真諦修行之路,繪畫之境與人生境遇領悟及隱修有關,由精神層面蛻變昇華所致。其「興會淋漓、渾厚華滋」雖在畫面予人略為苦澀美感之味,然因其畫作不流俗乃有其重量,彭康隆作品亦然,筆墨之間不流氣亦多有積墨、乾墨或重複堆疊之處,卻更見結實厚重,我認為其筆觸精華乃有時間雕刻或織錦之謂,甚至筆墨開岔之處流溢出侘寂美學中之缺陷、不對稱、乾澀風味在。 本文以「重構翰墨風雅創新境」為題,旨從〔詩經〕體裁分類「風雅頌」聯想而來,風原有諷刺之義,亦有風土、諷誦之義,是真正的鄉土之音,代表平民文學。(註2)彭康隆畫作亦來自臺灣土地,雖無具體描繪臺灣現實風土之境,其畫面之氣韻生動、個人吐納呼吸之際,卻是長時期從花蓮田野和關渡及新店花園新城生活其中、寄情山野之作,其次,雅是周代最通行之樂,公認為正聲,彭康隆繪畫創作離不開古典音樂之調養薰陶,畫中與音樂之旋律節奏有密切關係,這常讓我懷想起他喜歡的馬勒《第五號交響曲》、拉赫曼尼諾夫、貝多芬、拉威爾《波麗路》,這些充滿激情、旋律優美音樂滋養著他的繪畫創作,其繪畫中筆觸方向及虛實、肌理、堆疊正如音符旋律演繹,自有其主旋律和環繞的餘音,畫面音樂性存在自不在話下。 二、「花卉山水」新貌 當代以山水為名之作為策展的個展或聯展頗多,然以「花卉山水」為名實則新的角度。然以彭康隆整體繪畫作品論,即使如「花卉山水」之命名、或「非花非」、「石非石」、「山非山」、「水非水」等略帶禪案之道的論證,還是依附在其畫中形狀、形體、形態的造形論作為起點。就蘇東坡言:「繪畫論形似,恰與兒童鄰」,彭康隆從年輕時練就基本功的「傳移摹寫」、臨摹或寫生的描寫階段,其畫作早就超越「應物象形」具象賞析論,更無須「隨類賦彩」,他的色彩主觀而強烈。個人認為評彭康隆的繪畫創見還是要回到「造境」一詞論點上,回到中國傳統裡的「相由心生、境隨心轉」之層面上。從西方現代美術流派來看,更接近意識流手法或與超現實情調有關。直至今日,他已然超越謝赫《畫品》六法中「傳移摹寫」既不為現實自然界各種花卉種類或特定地景山水、自然形體所羈絆,畫面形態皆由其心散發而來,較為講究的反而是在畫面上「經營位置」布局(構圖)上的推敲講究,但與西方留白概念不同,空白處的布置,其實是如何「布白」問題,成了彭康隆繪畫中主要的課題,在此次展覽中巨幅之作〈逍遙遊〉即是「布白」之巧妙帶出了畫面三個畫中畫之空間。在視覺傳達中有所謂視覺誘導、視覺動線之說,在彭康隆畫作中也運用得宜。此外經營位置下之布局巧思,某種程度契合「完形心理學」之分形(碎形)及完形之運用,大小比例對照所造成之語言張力亦然是其主旋律。布局、構圖這些形式上的問題,完全在其日積月累的下筆經驗中被掌控得宜,筆墨完全被其溫柔有力的手腕馴服了。一言以蔽之,無論對其畫作何種詮釋,源頭還是在於其主觀性創造的自由和獨立性,形成為風格特色。 作為畫家日常居室,免不了有各種花花草草、奇石怪岩、古物收藏、茶盞具,所處空間山嵐雲霧於視目所及的群山繚繞,畫家除師法自然之外,更中得心源從內心積累情感,畫面皆由內心思考營造,外在花卉盛開枯萎、山水有無、奇石怪岩皆依之起造,一如西方所謂潛意識火部分自動性書寫等,皆依創作當下情緒而生而起,所謂「境由心生」,究其根底,一片空白畫布或白紙,實則如「水中月、鏡中花」之樣態:境由己造,相由心生。 藝術創作無法僅僅訴諸於感官感性,思考與閱讀可以豐富創作底蘊。人憑主宰自己思想的器官和思想、感情等創造藝術,用心思營造或以妙筆生花、渾然天成、累積經驗和心得,一心一意追求畫境。《花卉山水》盡管其花卉山水形態或曾被為非自然具象之形,其實已是再造自然之物,此為其充滿不羈個性使然,而探索畫面虛實概念仍是山水畫重要一部分觀念,透過花卉山水有無創造當然是一種道,花卉山(石)水成一體、融合無間,加上東西方觀點融合,此正是彭康隆創作大道。 註1、T. S. Eliot, " Tradition and the Individual Talent"(1919)in Raman Seldened, The Theory of Criticism: From Plato to the Present, Longman, New York, 1988,「荒景與荒謬」-- 談連建興心象式象徵風景 Blogger http://yunnia.blogspot.com > 2011/03 > blog-post_10 註2、風雅頌-教育百科 https://pedia.cloud.edu.tw > Entry > Detail > search=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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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影
眼底裡裹起 一串頑強力度 瞬間的灑濤聲 讓夢方與醒方重開腳步 迷途裡 划開凝重感歎 浮貼成為你我追影的像 生命原是一種體驗 推開未完成對談記憶體 偷窺左顧右盼花邊暗影 撞及未來構想連線 超夯過往 都在 這一秒內慢下來種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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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寧頭的夜晚(外一首)
此時,132平方公里的岩石 沉浸在不可擊穿的黑色裡 像某年秋夜的海水一樣黑 像書寫某段歷史的墨汁一樣黑 紅色的鳳凰木花在風中戰慄 下弦月擱淺在空中 像彎曲多年的白骨 金高粱 浯洲有隱秘的芬芳, 有岩層中無聲而堅決的甘冽。 從城南門外,到十八間大厝 一地的金高粱,將橫流的水 拉直,在風中 湧動如帆 海浪退卻時 我彷彿感到島嶼在漂 金門似一隻盛酒之樽 浮在太平洋的深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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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 思
妳的音容笑貌纖塵不染印在我腦海 慈祥樂觀,始終笑聲朗朗感染周遭 擅長烹飪,舉凡自己烹調的食物 購置的小飾物或一本好書總不吝分享 有妳在場就溢滿溫馨 儘管老來病痛不斷,頻頻進出醫院 誰都料不到懾人黑白無常出手偷襲 坐著迴旋梯上二樓還沒起身 生命瞬間劃下休止符 訊息竟被覆蓋長達好幾個月 得知時啞了言語,無以救贖 剎那間靈魂最深處裹覆哀傷 無數夜晚輾轉難以成眠 想起二○二○年九月相見的歡愉 竟是最後美好噓寒問暖,成了絕響 宛如雪崩潺潺是此刻內心最冷沁的面對 迢迢獨行,祈願妳的優雅留下華美斑斕 來世生命泉源再次發熱發光 備註: 得知一位多年不見的教師離世,萬分不捨,以詩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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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你是否一樣想我
興奮的小鹿 撞破想念的圍籬 奔向青青草原 最美麗的花 在夢中綻放 偎靠相思樹 吹風,想你 想你是否一樣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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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情緣
說到花生是金門早期百姓耕種的主要農作物選項,因為旱田又是砂土,最適合種植花生,只是人工種植十分費工。 以前花生種植是幾十區,每到七月底八月初,花生採收之際時總要全家總動員,清晨四點多就得上山捻好花生,再將枝葉放在田埂上曬乾,待下午三點左右再由騾馬馱回家堆積像山丘。如遇到豐收時粒粒飽滿碩大,摘起來很有份量。有時忙不過來請人代採,幾個小時就能收成好幾袋,算起來就有幾百元收入,婦孺趨之若鶩的搶著幫忙。藉此賺點生活費或零用錢。我們也心喜的看著堆積如山的花生枝葉變成一捆捆的土豆籐,曬乾收集後堆成一排壓實,放在閣樓變成牛馬羊冬天食糧。 新的花生有股特別甘甜爽口的清香,母親有時加入煮冬瓜、角瓜,不需添加調味品已夠美味可口,如今已無法再享受到母親煮出的那種特殊滋味,只能在記憶裡細細回味品嚐。或許入喉的清香甘甜,除了花生與食材交織出的美味之外,還夾雜母親用愛熬煮的香;以及辛勤採收獲得豐碩成果的甜。讓簡單的農村小菜,變得美味無比,令人口齒留香,讚不絕口。 從軍後跟著部隊到台灣,返鄉不易。每逢過年總是期待收到家人寄來的花生,看著小巧迷你的花生,一剝開顆顆飽滿的花生粒,咬在嘴裡富含油脂的香氣滿溢,小孩只要看到家鄉的花生,總是有如蝗蟲過境般搶著享用,只為品嚐那小小的花生顆粒帶給味蕾的大大滿足。其實吃的不只是花生的美味;吃的更是鄉愁,想起了家人的默默耕耘,辛勤的汗水孕育出粒粒飽滿的花生,即使收成不多仍然為遠在他鄉的遊子留下一份屬於家鄉的美味,飄洋過海的花生寄送的是家人的愛與親情。讓遠在他鄉的我可以回味家鄉的美好與美味。 隨著青年到中年的人生走過,父親年邁後回到金門照顧老人家。看著家人的田地,坐落在曾經的防空洞上。堆積許多蚵殼,兩個門由鋼筋水泥灌漿而成,前面由水泥磚砌成擋土牆。田地裡的鋼筋鐵枝與水泥塊交錯,荒蕪一片,於是起心動念將田地整理一番,先請電銲師父將鋼筋燒斷;再請怪手清除,接著開始挖土撿石塊,一開始總被家人唸個不停,認為在沒事找事做,最後在努力堅持下,費了一番工夫開墾成為良田。物換星移,戰爭已成過往,靜靜見證過往戰火的防空洞,曾經是砲戰期間保命庇護所也變得美輪美奐,防空洞上面的荒田在整理後長滿各式各樣的蔬果,也種下最愛的花生,看著蓬勃生長的作物,就覺得充滿無限的希望與活力,正如走過戰火的金門那樣充滿生機。 相隔一條路是村裡闊嘴伯母的一畦田地,年近百歲但看上去卻似七十歲婦人家,耳聰目明,走路不輸中年人,時時帶著一支木棍當枴杖,也是防野狗追襲的武器;生活規律、早睡早起的老人家,每天必至村裡宮廟拜拜,再到田裡工作。種了很多季節蔬菜及花生,常常看到闊嘴伯母的作物結實纍纍,我的蔓藤長滿一大片就是不開母花;有時只有一、二顆果實。 每次看到闊嘴伯母種的花生「三粒公」很多,總是讚嘆老人家種植的豐碩成果。她一位老人家勝過三個中年人,我稍微彎腰就感覺挺不起身軀,腰脊隱隱作痛,況且還穿著護腰,常常覺得不可思議這老人家怎麼那麼厲害,從未聽她訴苦或有任何不舒服。 閒話家常時,了解她如何養生,她說老年人要捨得吃,而且消化好牙齒好,什麼都要吃;尤其自己種的花生更是最佳食物,難怪花生被稱做「長生果」,似乎可以在老人家的身上得到印證。雖然年歲已高,仍常下海捕捉各類海鮮讓家人打牙祭,從小身為養女的她,受盡生活困苦,經歷過炮戰之浩劫仍能堅強渡過著實不容易。尤其這幾年的新冠肺炎,席捲全球讓台灣也淪陷,她都平安無事,照樣種菜下海。每年二季花生收成,冬季沒有下雨只能靠耙子挖也不喊累,年近百歲的老人家種花生是那麼執著而勤快,總是自嘆弗如。 碰到花生收成時,只要下雨翌日,天未亮已拔好花生,一個老人家坐在板凳上默默摘著花生粒,雖說缺乏雨水滋養,開花授粉又分幾期,影響花生結果前後不一致造成嫩粒很多,讓採收時的成果大打折扣,但老人家將種花生採收花生當作一種勞力運動,藉此舒展筋骨延年益壽。即使到了艷陽天,揮汗如雨的感覺讓人厭倦不適,她老人家仍然甘之如飴,完全不覺得累,真是值得我這個後輩好好學習。 看到百歲人瑞種花生的堅持,自己也要努力跟上老人家種花生的腳步,整地、播種,每當播種時內心總會盼望不要長太多雜草,不問收成如何,只要播種下去就有希望,還是多少能收成。但是人生啊常常事與願違,我的花生收成時間未到,雜草卻長得比花生還高,也怪自己偷懶沒有認真拔草,而花生田裡的螞蟻也兇猛狠毒,自己嫌麻煩常常不愛穿雨鞋到花生田,只要被紅螞蟻爬過腳上,一被叮咬則紅腫癢痛,使得種花生的工作變得艱難無比。不過只要想到年事已高的闊嘴伯母那股種花生的認真,自己就不能打退堂鼓。痴痴等到花生收成時,感謝天降甘霖,趁著大雨過後土壤濕軟利於採收花生的時刻趕緊收成。 收成時恰巧女兒自台灣回來,聽到我要採收成花生也說要幫忙,約好早上七點開始拔土豆,女兒磨磨蹭蹭到八點多才出現在花生田,我早已採收完半片花生田開始摘花生。指揮女兒把田裡剩下的花生拔一拔,剛開始門志滿滿的女兒拍胸脯說:「沒問題!」採收不到十分鐘就開始哀嚎:「哪個是草哪個是花生怎麼分啊?厚……怎麼那麼熱啦!哦!我快不行了要中暑了。花生怎麼那麼多拔不完……。」工作做沒多少,嘴裡的抱怨倒是沒停過。哎!現在的年輕人要做苦力活真的是比不上老人家的勤快。 告知女兒百歲人瑞種花生的精神要她好好學學,也看得出要下一輩到田裡工作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隨著年事已高,鋤頭快拿不動的手;步伐快跨不出的腳,還能種多久的花生呢?看著花生田不勝唏噓! 小小的金門孕育出小小的花生,在貧瘠的沙地裡努力長出飽滿的花生粒,如同金門人在經過各種苦難仍能夠堅持到底,秉持著不怕困難的精神,最終收穫美好的果實。就像那小小一粒花生,充滿油脂的香氣咀嚼在嘴裡香氣滿溢,愈吃愈「唰嘴」,讓人停不下來的美味值得細細品嚐與探究。 與花生的情緣從幼至老未曾斷過,每當聽到孫子說金門的花生好好吃喔!拖著沉重的腳步繼續到花生田工作,效法著百歲人瑞種花生的精神--要活就要動,能種多久就努力種吧! 「花生」傳遞著堅持奮鬥的精神;也牽起與下一代的情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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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解國家年運籤於全球情勢影響
彰化清水岩300年古寺清水岩於大年初五抽出「國運籤」,運籤一出,各方媒體與老師開始進行各種針對黨派進行解析,須知國運,乃一國大運。可謂人民富足則國強,人民動盪則國衰,最著名的乃《史記.孟子荀卿列傳》載:國時期齊人鄒衍曾宣揚「五德終始說」鄒衍提出做天子者必須具備「五德」中的一德,當此德衰落時,便會有「五德」中的另一德取而代之。 秦始皇統一後便大肆宣揚秦取代周是「水德」代替「火德」,是「受命於天」。因此藉由當時神話故事秦文公外出狩獵時曾獲得一條「黑龍」,來自命為「祖龍」;藉此祖龍與大秦帝國就串聯在一起,故有之後始皇崩祖龍隕的說法,大秦付之一炬。 雖說此事乃過於玄幻,但由此可知國運絕非兒戲,絕非一黨一派說法,關聯甚廣,國家的運行,必定跟人民息息相關! 籤詩: (一)龍虎相交在門前:龍虎相交必有一傷。 (二)此事必定兩相連:事情的結果一定跟爭鬥有關。 (三)萬金忽然變成鐵:龍虎本身是聖獸,但是鬥爭後奄奄一息,如同落毛的鳳凰不如雞,萬金變成鐵一樣一毛不值。 (四)何用作福問神仙:東西(聖獸)早已失去了價值,沒有必要再繼續求神問佛了。 從宏觀的角度來看: 一、國際情勢: 「1.伊朗2.中共3.俄羅斯4.北韓」組織對抗於「1.以色列2.美國3.烏克蘭.4.南韓。」 如同龍虎相交,不斷爭鬥促使國際情勢動盪,帶動了整體的經濟、民生、軍事、人道崩垮,更讓臺灣身受其害。 國際間戰火越演越烈,物價通膨越來越嚴重,失業率越來越高,就連難民都突破了1.1億的大關,整個國際情勢深受影響。 如同外媒關注,臺灣目前處於相當危險及重要的位置,如同未爆彈般隨時都會進入戰爭的局勢。 二、微觀的情況: 龍虎相鬥,代表是今年是充滿暴戾的一年,每個人脾氣相當火爆,眾多人偏差行為、不端的品行造成惹禍上身,讓割喉、殺警、尾隨性騷擾、性侵、吸毒、霸凌事件層出不窮;此者如同籤所云兩相連人性本善,大好人生皆毀於一旦功虧一簣。 既然都淪落於此,早已喪失本質,更不用前往寺廟求神拜佛。 國運籤,雖信而不迷,但可以牢記國運籤所給世人的警訊。 做好事、存好心、說好話。方為正道才可以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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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個娘家
「姊姊,今年過年你們什麼時候回台東呢?」聽著博心的聲聲呼喚,讓我的心起了一股暖意與回憶。 為了圓舊時夢,退休後,老公陪我至台東longstay八個月,沒想到從此以後我多了一個娘家。 大學畢業後,原本與男友規劃好至台東那好山、好水的地方,我到小學教書,男友可開個診所,下班之餘,我們可以騎著腳踏車,在鄉下蜿蜒小路,欣賞著沿路的美景。 可惜好夢難圓,畢業後男友在父母安排下出國深造,我則留嘉義教書,我原想獨自履行這個夢想,可惜當時後山偏遠,交通不便,媽媽捨不得我吃苦,不願放行。因緣際會下我教國中而至高中,始終無法實現我想至台東教小學的夢想。 也曾設想藉著赴台東進修碩士,哪知當時遇到我的教授老公,就這樣相夫教子20多年。然而這個夢想仍在腦海裡召喚,老公等我退休,為圓我的夢,帶我在台東卑南一家民宿租套房,同時留言給在附近的小學校長,說我們願意至該校義務教小學作文與書法。該校長隔日即約我們面談,並表非常歡迎,我上小學作文,孩子們也不嫌我老,認真地學習,於是半年的課程,終於圓了我的夢想。 更重要是我們與民宿一家人,培養出一份如家人般的情感,而此期間,我寫了近80篇的散文,老公更在此投進專業期刊三篇,順利再復學,完成博士班課程。而每年的過年,回台東娘家看那群親人與好友,也成了我們期盼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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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憶兒時情
就緩緩按下快門 把歡喜與福氣留下來 時間依然緩緩 在寒風中斯文流淌 半空上小雨若雪 各自紛飛,消逝在風裡 小屋子有舊去的時光 被藏匿在風中雨裡 一旦青春返鄉 它們旋即接踵而來 揪著一起放煙花 白牆和灰瓦 以及一頁頁,斑駁歲月 我在萬年紅上 忘情寫下恬淡與無憂 這是小日子的樸實墨韻 一己之私的微微念想 遙憶起遠走童年 那個時候,無事最樂 輕輕的拉起門閂 偷偷放入一盞心燈 無煙無火無焰 盼它能默默點亮 村裡頭走過的曾經 一路擁有,冬去春來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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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昇福聚話龍謎
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序》:「象形者,畫成其物,隨體詰詘,日、月是也。」十二生肖的動物,在甲骨文中都是依形畫物的象形字,龍亦不例外,由此看來,先民似乎見過龍的形狀,在古代很可能是確有其形的動物。 《說文》:「龍:鱗蟲之長,能幽能明,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潛淵。从肉,(右半字)肉飛之形,童省聲。」許慎不但將龍描繪出來,還述其變化多端。 《爾雅翼》:「世俗畫龍之狀,有三停九似之說。謂自首至膊、膊至腰、腰至尾,皆相停也。九似者,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鯉、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可見龍是許多動物的綜合體,或是在不同時空增修而成。 然而畢竟未曾有人目睹,在化石中也未見蹤跡,因而產生許多不同的說法:一是「存在說」,即遠古時代確實出現,可能是已經絕種的巨蜥類;二是「雷電說」,根據閃電雷聲想像出來,雷聲如吼聲;三是「龍捲風說」因為形狀與變幻莫測的龍相仿;四是「圖騰說」,因為圖騰是世界性的崇拜;五是「鱷魚說」,相似度最高,且是巨型動物;另有「恐龍說」、「樹神說」、「海馬說」……。不一而足,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龍為四靈(龍、麒麟、鳳凰、龜)之長,被視為神物,尊貴至極。 「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九是多數,也是貴數,因此九子之說未趨一致,一般認為九子指囚牛、睚眥、嘲風、蒲牢、狻猊、贔屭、狴犴、負屭、螭吻,各有不同的形狀、特性、嗜好與職責,古人的想像力真是豐富,不但龍本身神奇莫測,連龍子也是變化萬千。 《廣雅.釋螭》「龍分四種,有鱗者稱蛟龍,有翼者稱應龍,有角者稱虯龍,無角者稱螭龍。」 龍猶謎一般的生物,也是最傳奇性的動物。龍在天上能行雲佈雨;龍在海底,便是龍王;龍在人間,便是至高無上的皇帝,所以皇帝的一切都以龍來象徵,如龍體、龍顏、龍袍、龍床、龍椅、龍種……。華人自命是「龍的傳人」,生肖屬龍最神氣,龍年出生稱「龍子龍女」,為能沾點龍的瑞氣,以龍為地名、人名者更是不計其數。 曾在網路見到有人姓名「龍龖龘」,在他姓名中就有六個龍。龍部首的字,《說文》只有九個字,《康熙字典》去除古文字不計,有廿五字,有二龍三龍疊字;《中文大辭典》有廿八字,出現四龍疊字,也是中文字筆畫數最多的字之一,計有六十四畫。 所謂「龍形萬象」,千姿百態的龍紋裝飾圖,經常出現在各類器物上,融入常民生活中。龍在我國文化中,認為具有超凡神力,上天可騰雲駕霧,下海可追波逐浪,在人間可呼風喚雨,能普降甘霖、豐饒大地。 自古以來為龍詠歎的詩作不少,如宋朝邵雍〈應龍吟〉:「龍者陽類,與時相須;首出庶物,周遊六虛;能潛能見,能呼能吸;能大能小,能有能無。」明朝商輅《龍》:「神龍神龍天下奇,爪牙鱗甲光陸離;潛藏顯見各有時,頃刻變化誰能知;有時鼓鬣青冥端,風雲慘黯白晝寒;有時揚鬐入海底,奔濤翻浪摧群山;……」從詩中更能了解龍的神奇變幻。 龍並非單一名稱,歷代史書曾經出現雨師、鱗精、水物、雲蝦、那伽等別稱異名,除後者是譯名外,其餘都與龍密切相關。 素以「龍鳳」借指才德優異之人,以「龍虎」譬喻英雄俊傑。因而常與龍搭配成語,試看龍飛鳳舞、炮鳳烹龍、龍蟠鳳逸、龍眉鳳目、龍章鳳姿;龍潭虎穴、龍爭虎鬥、龍驤虎步、龍吟虎嘯、龍騰虎躍……,不勝枚舉。 元宵節腳步近了,猜燈謎伴隨來了!龍謎將是今年最應時應景的熱點,試看七言龍謎:「騰雲駕霧上青天,呼風喚雨在人間;長長鬍鬚鹿茸角,身披鱗甲最閃耀。」「君是人間第一雄,起風下雨顯神通;中華大地生光彩,邁入甲辰更不同。」「有人尊我為皇上,有人誇我海中王;有人畫我怕點睛,說我點了會飛翔。」再看一則五言:「頭上長鹿角,蛇體披鱗袍;兩隻銅鈴眼,肚下生鳳爪。」大多依據龍的形貌習性或與成語君王相關來創謎。在彰化社教館編印《燈謎入門及欣賞》見到一則龍的字謎:「一點又一畫,兩點又一畫,目字少一畫,上字無下畫,己字添三畫。」依據龍字筆順來創謎,讀來饒富趣味。若是謎底(射十二生肖之一),謎面「高瞻遠矚」「超凡脫俗」「九霄雲外」「轟轟隆隆」「暴風驟雨」……,皆非「龍」莫屬。 「葉公吃驚」(射一動物),謎底是「恐龍」,由「葉公好龍」之典故衍生而來;另者,「三疊侏羅白堊紀,體型超大無人比;雄霸地球陸海空,突遭滅絕世紀謎。」亦指「恐龍」;「伴君如伴虎」,謎底亦是「恐龍」。 民國113年歲次「甲辰」,在十二地支中,辰配龍,「辰」為謎底時有所見,如「晨」(射一成語),謎底是「飛龍在天」;「早上起來陰雨天」、「清晨看日出」,謎底皆是「辰」。 另有一類以龍為謎面,亦得一趣,如「龍袍」,謎底是「襲」;「龍顏大怒」謎底是「焄」(國君發火);「趁著新歲速娶妻」,謎底「乘龍快婿」;「自誇帝后親戚」,謎底「攀龍附鳳」。 龍是靈性的神物、祥瑞的徵兆,也是尊貴吉祥的珍獸,是華人的標誌和象徵,也是中華民族共同崇奉的圖騰和保護神。雖然後人認為龍是向壁虛造、子虛烏有、純屬神話的靈物,但歷代之文物,龍卻有形有相,姑且不論其真偽,龍年是人人期待、喜氣洋洋的一年,藉此祝福龍年「歸宮玉兔轉型路,出海金龍跨越年」、「舜日堯天歌盛世,龍光鸞影展宏圖」,祈求龍年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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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務所賞甕趣
「人逢盛世豪情壯,節至新春喜氣盈」,一副豪氣萬丈、瑞氣千條的對聯,以俊朗的行楷走筆在大紅揮春紙,貼在大約一點五米高的大酒甕上;甕身的另一面是張橢圓的紅紙,上書「小人退散」四個瀟灑軒昂的大字,且繪有一隻飛舞的黑龍,白色的條紋和眼睛頗有「畫龍點睛」之效;此甕擺放在林務所為春節特設的「酒甕大道」上,其上的字畫出自舍弟--金城國中美術老師陳鴻文的手筆,因此自然成為我們這一家的走春必訪景點了。 大年初二天氣晴朗,我們闔家來到林務所,走進大門,映入眼簾的是筆直的石磚道,兩旁擺設著數十個大甕,其上由金門縣書法學會會員親筆題字,遠望蔚為壯觀,近觀各具特色;其風格或典雅莊重,或奔放飄逸;其內容或氣場強大,或創意十足;整體來說,可謂亦莊亦諧,喜氣又喜感;小朋友們穿梭在林林總總、各具巧思的大甕之間,念著上面的字,笑語盈盈,歡聲連連。 而最令我們這一家徘徊留連、與有榮焉的,自然是舍弟鴻文題字的這個大甕,圍著它遠近前後、獨照合照,留下了許多紀念。據鴻文所述,賀詞是由學會分派,對聯則由會員自選。鴻文所揀擇書寫的這副對聯氣勢磅礡,令人為之一振;而「小人退散」四字乍看通俗逗趣,實則受用得緊。人在江湖走,人際關係要有,在此祝福大家廣結善緣,龍年行大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