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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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溜達時光
燒腦忙碌的一天,刷刷刷轉瞬間無影無蹤。昨晚下班後去動物醫院接貓咪的路上,腦袋裡糾結著一個案子,左思右想,即使距離結案死線還有三個星期。但在昨天塞滿行程的幾個夾縫裡,似乎找到了解套的方法,有幾個想法靈光湧現。 於是結束上午馬不停蹄的工作行程,來到午餐時間,早已飢腸轆轆,簡單在小七打發,把自己餵飽先。是的,我莫名鍾愛便利商店,佇立在街邊小小角落,二十四小時總是明亮寬敞,收容了每個時期和疲憊的我。小盒瑞穗鮮奶開啟上班的一天,御飯糰填補下午時光不斷閱卷寫案的疲憊,還有生活少不了的水電費帳單,網購包裹,日常瑣碎俗務也在這裡搞定。偶爾想一個人放空的時候,想逃離盛夏熱浪的時候,快樂的瞬間和悲慘的某日,沒有一天沒有便利商店,硬要說便利商店是我的閨蜜一點也不過分。填飽肚子,順道衝到隔壁街買了杯珍煮丹波霸奶茶以及各種可愛的零食小點(是說寶雅好好逛,我覺得我可以逛一整個午休時間,也許還不夠!)。 當然,往往是愛吃的食物莫名串起短暫午休的小散步路線,我的市區小小溜達通常是這樣的,NET連鎖服飾店對面街口,佛系阿姨的小攤子賣的爆漿紅豆餅、加上一杯冰鎮無糖桂花烏龍綠,再晃去常光顧的二手書店鋪子,聞聞書香,擼擼可愛的店貓咪,用小杯百香果雪泥冰的時間放空。好久沒來,剛好遇上拉米蘇蛋糕店的NG蛋糕出爐,真是又驚又喜。門市小姐親切詢問就只要一包原味嗎?還有巧克力口味要一起帶嗎?當然當然,兩個口味都要,我可是巧克力控啊!同一條馬路,往前走一點就是麻古茶坊,有我夏季必喝的楊枝甘露。再往回走臨近一條文青味道濃厚的小街,轉角就是平日禮佛供養三寶的佛寺,盡頭則是文創園區,清晨散步時,在這裡能聽見佛寺晨鐘早課,梵音繚繞,心生平靜,瞬間世界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日光樹影不為所動,那顆久居城市躁動的心也緩緩的沉澱下來 。短暫的午休,給自己一點時間,在回到下半天工作之前,心情變得有一點點不一樣,是繽紛甜蜜的彩虹糖果。 告別心滿意足的小溜達,身心電量快充滿格,回到辦公室,腦袋歸零。拔掉口罩以後,我就可以當一個徹底的 I 人了,是的,下午的辦公室是我一個人的武林,但有幾個案子必須要在當日結掉。二話不說戴上AirPods, 聽喜歡的音樂,波霸奶茶一口接著一口,面對辦公桌上的兩台電腦螢幕,安靜的寫寫寫寫,鍵盤不停敲敲打打。咻咻咻,又來到華燈初上時刻,真好,我總算寫完了,我把想表達的意見說完了。老是被工作追著跑,我都快分不清世界上最快樂的事,是偷得上班空檔的小溜達晃蕩,還是準時結掉繁瑣的案子?只能說,硬要選的話,我還是義無反顧選後者,我承認自己是無可救藥的麵包主義人無誤。 回到現實生活軌道,晚上要值班,眼前依然是滿滿的工作山,閱不完的卷,一山比一山高,明日,明日,又明日的持續著,就像今天也是如常的一天 ,我覺得還挺不錯。好吧!趕緊打起精神,繼續窩在辦公室開始寫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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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舊事】 那一年,順子退休了
往後幾年,順子把公司管理得風生水起、紅紅火火,除了歸功於熱絡的市場需求、歸功於母公司訂單的加持外,很明顯的,順子也改變了先前丟了心的態度,一個心思撲在自己的責任跟工作之上,在他管理好生產、也管理好品質的帶領之下,連續幾年都有可觀的利潤效益;幾次,我轉到他的辦公室坐坐,跟他喝著茶、聊著天,也想起幾年前在K歌房的樣態,感覺跟眼前的他已全然不同,這差異,就像善於高爾夫球的他,在一個完美的擊球後,同好一聲讚嘆時,那份帶著自信的神采。 事情反轉是2008年的事,金融風暴席捲而來,幾家客戶倒閉,直接造成順子公司幾百萬的財務損失,另外,陸資同行企業相繼冒出頭,削價競爭,更讓他焦頭爛耳;當然,這些都是順子需要面對的問題跟責任,即便掛的是副總,卻是最主要的負責人,也即便順子想方設法,企圖扭轉公司的營運,但一來受限於整體管理能力不足,以及思維模式僵化,二來他們生產的產品結構,已逐漸步入夕陽、陷入紅海,再也無力跟陸資廠競爭,訂單跟價格也逐漸的被侵蝕取代,就可想而知了。一年多以後的2010年初,順子被削減了職權,副總的職銜也被取代了,最後掛了個技術顧問的閒缺,沒有直接管理的部門跟屬下、也不需要擔負什麼責任,基本上已經不顧不問了,偶爾幹部聚餐,或是不經意的碰到他時,感覺先前那個因為失意而略顯木訥的順子,又回來了一般。 那年秋天,家鄉的回龍宮做醮拜拜,我約了順子一起去金門走走;在往廈門的高鐵上,聽他說著一段往事,他說他是1994年到東莞的,臨行前,妻子二胎還沒坐滿月子,他就揹著行囊出了遠門;一次,休假回雲林老家,開門後,剛剛學步的老二,怯生生的盯著他看,妻子要老二喊爸爸,小孩無辜的眼神看了看他,然後轉身撲向媽媽,倏地大聲的哭嚎起來。 順子是笑著說的,但黢黑又皺紋深刻的臉上,卻隱藏一份落寞的神采,這是我認識他多年以來,不曾見過的場景,雖然我無法說著安慰的話,但依然同理心的想著,我們都在三十歲出頭的年紀,離鄉背井的天涯行腳,沒有停歇懈怠,但這一路歷程下來,似乎得到了什麼,恰恰的也丟失了什麼。 海外工作,經濟所得自然高了,然而出門在外這些日子,總是眼睜睜的看著家鄉父母日漸衰老,無力陪侍左右,更多的是在父母病重或離世時,才能回鄉省視或奔喪;同時眼睜睜的看著子女長大,在他們最需要陪伴的成長階段,卻無力給予關心跟扶持,才一轉眼,他們已然長大成人;而未曾留意的,是離鄉時,曾經年輕靚麗的妻子,什麼時候耳鬢間也開始泛起了白髮? 隨我回老家的順子,在做醮的廟裡上了香、隨俗的添了香油錢,也隨著廟會的隊伍在村裡繞行;當晚拜拜的筵席上,幾杯黃湯先下了肚,後來雞頭又對準了這位遠來的朋友,我看著擺在他桌前的三只酒杯,每杯二兩的高粱,不吭聲的端起其中一只,分次的乾了杯,然後也看到他端著杯子,慢慢的把餘下的兩杯喝完。 那一夜,我們都醉了酒。 4. 幾年後,我離開了職場,跟順子有一搭沒一搭的聯絡著,只知道他還是掛著那個閒缺的職銜,並沒有什麼改變;倒是我重新踏入工作時,聽他說離開了顧問的崗位,問他後面如何安排呢?順子笑著說,在東莞二三十年了,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圈跟生活模式,就留著吧,說以前一個帶了多年的屬下,實誠的邀請他參與入股跟入職,也在東莞。我再問打算投多少錢呢?三百萬吧,他說:就這次離了顧問職的時候,結算的退股金額。 或許,我們都像獅子一樣,即便慢慢老去,依然固執的守著自己的一片草原,他是,而我又何嘗不然呢? 2019年結束前的一個午後,我專程去清溪找他。初見面,我們一樣喝著茶,卻聽他說煙、酒、檳榔都戒了幾年,現在就喝喝茶,沒事就看點網路小說,「偶爾也打個高爾夫,退步了,總是八十幾桿。」他抿了抿嘴,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我開心的聽他說著這些轉變,眼前的他,不再不修邊幅的臉上,顯得素淨了,精神氣色也好了許多,問他現在公司經營的情況如何?他頓了頓才說:不好,一直都是虧損的狀態,「情況如果無法挽救,可能就回去吧,早一點回去,回去台灣,免得以後找不到回家的路。」他這樣說。 離開時,我一直想著他說的:「聽說老楊走了,心梗,不知道怎麼處理了後事。」 都說:「人到中年,潮到岸邊」,而臨老了呢?已然被拍打上岸的浪潮,回得去遼闊的大海嗎?從哪裡來,回哪裡去,但平淡的道理似乎也會變了調;有時候回不去的,不止是回家的路,伴隨著一去不返的青春歲月,還有日漸老邁的身體,是以,我戚戚然的無法回答順子的話。老楊是我們共同的朋友,年紀也相仿,早期淨身出戶的跟妻子離了婚,女兒隨前妻生活以後,順子跟台灣的妻小及兄弟姐妹幾乎斷了聯繫,一直單著身的留在東莞;1990年代初期就在外漂流覓食的我們,早也看多了身邊的這些大戲,包含工作上、職務上的起落、包含無常的人生走向,總常常的會在朋友間口耳相傳:例如老李退休後,回去跟妻小生活養老了,抑或老張早過了退休年紀,還是辛苦工作,跑來跑去忙著照顧兩邊的妻小,但最讓人痛心的是像老楊一樣,在台灣早離了婚,因為年紀大了,健康差了,沒了工作也沒積蓄,更沒有回去的理由或臉面,在這邊流浪般的過著衣食無著、無所依靠的生活,最後客死異鄉。 順子投資的公司在疫情期間,終究熬不過虧損,也沒等來營運的轉機,最後還是倒閉了;一個企業盈虧起落,本來就是一件平常的事,才見他起高樓、宴賓客,兩年後見他樓塌了,也是市場競爭的常態。只是,在我聽到虧損完當初的投資金額,順子正式離開職場,退休後,回了雲林老家的消息,心裡除了一份不小的波動之外,也有著更多的遺憾,畢竟在外面闖蕩這麼多年,臨老之時,卻落得黯然的離開平台,包含辛苦攢下但虧損淨盡的養老金。 其間,我試著打了幾個電話給他,始終處於關機狀態,估計停掉了大陸的手機,也是,都離開了,還惦記個手機號碼幹嘛?至於回去後,夫妻感情和睦了沒有?當初盯著他看,然後轉身撲在媽媽懷裡哭嚎的老二,跟順子應該不再陌生了吧?當年牙牙學語的小崽子,也該三十了。 今年家鄉回龍宮拜拜,想再約順子去金門走走,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同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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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遠方
三月隻身異鄉遠 遠方風景長 回眸故鄉景象亂 恐因政治傷 偷閑漫步康河畔 人生趣未央 更上風景疑隔岸 何妨偶轉航 滄海有時變桑田 行樂及時享 終年奔忙何以然 搔首再思量 即款行囊遊四海 瑣事拋兩旁 昂首闊步勁向前 青春永流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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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路上
雨未歇 旅人沒到終點 仍原地守候 直指向晚 青石階濕意 烙印青春的記憶 一朵思念,被藏匿在 層層的內裡心處 風在吶喊 不斷地翻找 歲月與擁擠的草叢中 數不盡的堅石與柔情 雨未歇 無數白色的流星劃過 宛如天國派來使者 挨門逐戶的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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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良好的親子教育與溝通
以前,當我在台北榮民總醫院當實習語言治療師時,我曾經接到由台北市某國小特教班轉介來的一個學齡兒童的個案,診斷為自閉症(autism)。當時,此兒童的情況是這樣的,無發展出任何的口語,並且當有需求時(比如:喝水或是表達情感時)總是以打人、尖叫的方式來表達溝通需求。 自閉症是一種在自閉症光譜症候群中的一個小分支(根據DSM第五版),通常語言的理解能力優於語言的表達能力,並且在行為表現上會出現固著、自我刺激、難以和同儕進行遊戲、缺乏共同注意力、無眼神交流等,也無法理解與表達情緒。在智力方面,某些個案可能與同儕有相當或更高的智力,但某些可能伴隨發展遲緩的現象。 當第一次治療時,我以非標準化的評估方式來評估他的語言理解和語言表達能力,評估狀況為語言理解能力落於正常範圍內,但語言表達能力大幅落後於一般同年齡的兒童。而為了更廣泛的評估兒童在不同情境下的語言狀況,我也詢問了他的特教老師,也間接了解到兒童在上課時總是會有一些問題行為,比如:打人、哭鬧、尖叫等,影響到班級的上課狀況。 面對這麼棘手的問題,我首要的治療目標不是設立使該學齡兒童發展出口語,而是用圖卡以及用繪本教導自閉症的兒童了解自身的情緒以及以適當的方式來表達情緒。印象最深刻的是,雖然前幾次的介入下,該兒童在我的治療室內還是會表現出問題行為,並且時常和我沒有共同注意力,但我也跟孩子約定當孩子表現出一次好的行為時,我會給孩子一顆珠子,並且當集滿10顆珠子可以換一個小玩具,企圖利用正增強的形式來操作制約孩子的行為。最後,當治療一段時間後,該兒童已經能夠克制本身的問題行為,並且在日常生活中有溝通需求時,會拉拉別人的手或是衣角告訴別人,而非用哭鬧、尖叫來引起旁人的注意力。 操作制約理論,又稱為工具制約理論,是一個在行為改變技術上重要的手法,透過正增強以及負增強的方式來改變自身或是他人的行為:舉一個日常生活中的例子,當今天你透過努力的工作能夠賺取更多的錢,那錢就是這個例子中的正增強,並且促使你對於工作的動機提升,那麼你得到錢之後,就會推使你更加的努力工作,並且賺取更多的錢財,這就是所謂的正增強。而負增強的意思是當出現良好的行為時,就減少或是消除令孩子討厭的事物,如:在我就讀國小時,我們級任導師曾和我們約法三章,當我們作業成績獲得甲上等第以上時,我們的作業量就可以減半,藉由利用減少作業量來鼓勵我們好好寫作業、好好讀書。 而,我們也可以把操作制約理論應用於親子溝通與互動當中,比如:孩子們表現不錯時,當父母的就給予口頭的讚美或是實質的獎勵,讓孩子們能夠提升動機在學習或是日常行為的表現;此外,除了操作制約理論外,我們也可以應用心理諮商的原理「情緒ABC理論」,當孩子們出現問題行為時,可以同理的問孩子甚麼原因促使出現不好的行為,如:打人,當下你的感受怎麼樣,還有可能會出現哪些的後果,透過親子之間的討論還讓孩子們從日常生活中去做各種的學習。最後,孩子們也是個活生生的個體,也和成人一樣渴望被關注、被在乎,因此,父母可以利用假日時陪同孩子們出門遊玩、看展覽、騎腳踏車等來增進兩代之間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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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舊事】 那一年,順子退休了
上世紀70、80年代之交,廣東掀起了一片經濟改革開放的浪潮,政策落槌後幾年時間裡,吸引著世界各地的投資者,紛至沓來的帶著財力、人力和物力,在此一沿海省份設立新的基地,希望在政策優惠和人口紅利的誘因下,為企業帶來新的高潮;而我所在的公司,在1990年初期,也不落人後的,在珠三角東莞一個鄉鎮租起了廠子,拉起了生產線,也開始了往後數十年海外拚搏的序曲。 我跟他已相識多年了,粗略的說應該三十個年頭吧?早期我在台灣進了廠,一直都負責著採購的工作,在我掛職經理的時候,他恰恰是對口供應商的業務代表,雖然很多時候,他對接的只是我屬下的採購或倉庫管理人員,但偶而的,我依然會跟他碰個面,異中求同的討論些對口業務上的問題跟處理細節,尤其是每年年底,老闆總不會忘記推陳出新的,訂定一些新年度的KPI,要求每個部門達成,而我的下屬在這些指標推動遇到瓶頸的當口;但跟他接觸更多的,應該是一起在東莞的那些歲月吧? 我說的是唐子順,也就是順子。 1. 順子小我一歲,從小生長在副熱帶海洋型氣候的台灣,雲林一個近海的村落;1980年末期,在社會闖蕩幾年後依然無法定型的他,臨近而立之年,終於進了舅舅李總的廠子。李總念完二專也服完役,在台北一家公司找了份業務的工作,幾年後在親友資金協助下,自立門戶的買了幾台成型注塑機,搞起了工廠;廠裡主要生產一些電子零配件的塑料包材,這些活計,對高工畢業的順子來說,正如魚得水般的駕輕就熟;李總要順子打理好廠子的內勤工作,慢慢的,除了技術跟生產,涉外的業務工作,也由順子一手撐起,而李總則把重點放在財務上,也一心的規劃著在廣東沿海設廠的大計,一來客戶大多將生產線轉移到了珠三角,基於成本的考量,紛紛要求李總的料件能就近供應,二來在廣東設廠也早已成了不可逆的選擇。 李總在東莞的一個鎮上設了廠,他來回兩岸幾次確認廠址,也跟當地政府談妥了投資條件,後續的實務運作當然由順子一手操辦,從廠房興建到工安消防、從人力招募到設備安裝、再到產線佈建以及業務推動,全方面的卯起勁來。 李總東莞的廠子離我服務的公司不遠,大約也就半個鐘的車程;1995年底,工廠完工開幕,我也榮幸的參與了這場盛會,我隨興的逛著眼前這二十畝的基地,以及嶄新的園林式的廠區建築,不經意的看到魚池邊,座落著一間土地公廟,門柱上的那副對聯,正是先前順子跟我索要的,沒想到就在眼前用隸書形式鐫刻在石板上。 兩個月前,順子打來電話給我,說工廠即將完工了,李總在廠區的角落蓋一間土地公廟,也打算從台灣恭請神像過來奉祀,要我提供一副對聯,後來我提供的是:「福霑黎庶斯為正,德配乾坤爾乃神。」 在台灣一般生意場奉祀的以土地公為主,而在廣東沿海,大部分奉祀的是關聖帝君,無論如何,奉祀的神祇容或不同,但心意是相通的;李總在台北的公司,一樣安奉著土地公,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還是拈香拜拜,在東莞的順子也一樣,每天到廟裡燒香時,口中念念有詞的,也總是祈求神佛庇祐,進出平安,祈求事業發展順風順水、財源廣進。 或許有拜有保祐,在千禧年前後,企業獲利賺錢就如同早期「台灣錢淹腳目」的那個年代。順子負責管理的零配件包材工廠,產線和員工急速擴展、營業額層層疊加,在形勢大好的環境下,收穫著可觀的效益,身為舅舅也是老闆的李總,自然對掛職副總的外甥多所禮遇,這些禮遇包含給順子更多的授權,和年底更豐厚的獎金。 2. 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更帶動經濟跳躍式的成長,往來商賈摩肩擦踵、絡繹於途,到處都是繁榮景象,繼幾近飽和的華南珠三角之後,更多投資者前仆後繼的湧向華東的長三角紮根,尤其是台資企業。景氣爆發也帶動了就業人潮,依不完全統計,當時在大陸的台灣人,至少都有兩三百萬人之譜,當然其中也包含就學及旅遊的人數;而順子管理的工廠,不管設備、人工還是營收,早已數倍於開廠之時,隨著營業量體的不斷擴大,李總把自己的兩位侄子也調到東莞工廠服務,李總說:幫順子分點憂、解點勞,承擔一些責任。 一次,緣於交貨搭配上的一些差異,我上順子的工廠跟他見面,談完事情也吃了飯,他邀我一起到酒店的K歌房,後續幾波朋友或客戶,也陸續進了包廂;忘情消費的客人,年輕性感的服務女侍,煙酒、檳榔和脂粉的味道,充斥在三十幾個平方米的空間,但大家仍舊在嘈雜的、燈光閃爍的包廂裡,放浪的喝著酒,唱著歌,或跟服務的女侍玩著骰鐘的打鬧,直至酩酊。 我陡的想起,順子工廠初營運的1996年初夏,我一樣過來找他,我們只是在他的辦公室裡,喝著人民幣一瓶一元的青島啤酒,和扯著五塊錢一隻的烤魷魚,彼此依然十分開心、盡興。 之後的一段時間,我沒跟順子聯繫,彼此間業務的往來,都由各自的屬下相互對應,我跟他也不大需要操心;但關於順子的一些事情,倒沒少聽聞,像傳說他早已在工廠附近的酒店,長期租了間K歌房,呼朋引伴、夜夜笙歌的飲酒作樂,至於工作上的事,早就丟了心;傳說談公事上工廠找不到人,到酒店找他準沒錯;傳說李總審閱報表時,對順子每個月報支十幾萬的交際費,有很大的意見;傳說2002年,順子的妻小來東莞陪他過年,不小心看到了順子跟其他女人來往的證據,回台後跟舅舅李總抱了怨;也傳說李總指派來協助的兩位侄子,實際上是為了架空順子,好為自己兒子接班做準備。 上面的傳說或許不全都屬實,但2003年時,順子倒是離開了他一手草創的工廠,當初幫他分憂解勞,李總的兩位侄子,也自行創了業,與此同時的是李總的小孩接了班,負責著整個工廠的運作,如跟當年的順子一樣。 另外聽說的有次順子回台休假,妻子提起他跟別的女人的過往,要求順子跟對方斷了關係,或者跟他離婚的八卦,但後來也不了了之,倒是此後他們夫妻的關係早已淡薄,沒剩多少情份了。 順子在東莞廠子設立當時,入股投資了一百五十萬人民幣,離職時李總以兩百萬收購了他的股權,除了任職期間的各種收入,股金也多了五十萬,好歹舅甥一場,李總並沒有虧待他,幾年後順子跟我這樣說。 3. 順子怎麼都不是一個細緻的人,與此相反的,粗獷中帶著一些木訥,加上不怎麼打理的外表,唇邊和下巴,總掛著長短不一的鬍髭,一眼看去,感覺就是黑手師傅一般模樣;見他時不是唇上叼根煙,就是嘴裡嚼著檳榔,台灣食品店買的菁仔或包葉,每天檳榔的開銷,基本都在一百塊上下,這金額大約抵得上工廠員工一天的勞動所得,而長期咀嚼檳榔的結果,除了牙齒泛黃,牙齦鬆動,兩個腮幫子也有些變形的往內凹陷,他依然樂此不疲,或許習慣了,想改變也不容易吧? 不過,順子的個性倒是隨和,也有專業技術傍身;彼時我服務的公司也已然上市,老闆正規劃著供應鏈的垂直整合,於是雙方的搭配一拍即合,順子帶著兩百萬入股金,也以副總的職銜,入職了集團下的一家投資公司,從此順子從我的供應商,變成了同事。 加入世貿組織後的幾年裡,中國迎來了一個充滿機會的黃金年代,高成長帶動下的「世界工廠」態勢也儼然成型,為了因應高度發展的材料需求,許多企業都在做垂直整合(或縱向整合)的布局,一來降低成本,同時也保障貨源,順子的到來,恰恰是垂直整合下最好的利益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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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氏宗親人物誌】模範父親蕭永賜
蕭永賜東珩人,於民國十八年生,務農兼營雜貨買賣小本生意,生平熱心鄉里事務,對地方公益貢獻良多,與人為善。妻陳寶玉陽翟人,育兩子四女。民國七十五年榮膺金門地區好人好事「為善最樂」殊榮、民國七十七年獲頒金沙鎮「模範父親」獎牌表彰、民國七十八年榮獲金門地區好人好事「熱心公益」表揚,實為鄰里之光、家人楷模。時代的淬鍊,見證了日本統治、民國三十八年古寧頭大戰、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及單打雙不打的烽火歲月。 民國六十七年當時金門人普遍生活貧困,那時的「蕭氏家廟」遭受白蟻蛀蝕,殘破不堪,年久失修、塌方多起,宗親振裕與永賜倡議向蕭氏族人募集修建基金,經決議後取得共識,族人主動出資出力,共同將家廟修繕至可用程度,讓祖先牌位至少能夠遮風擋雨的程度,在那艱困的環境下,經宗親振裕、永厚及永賜等共同奉獻心力、不辭辛勞監工督建,將家廟修整至今,過程艱辛,非一言兩語能夠贅述。 歲月悠悠,在時光的長河裡,族人人才輩出,越發覺得家廟的重要性,是以承先啟後薪火相傳,團結齊心,歷屆理事長暨理監事均能發揮所長,共同為家廟而努力,現任理事長蕭偉權繼承父志,為宗祠事務帶領理監事團隊,推動祖譜再版編撰、東蕭村內環境與寺廟周邊排水整建工程、家廟工程修復、籌謀奠安等事情,盡心盡力,父子善舉事跡,足以為後代留下光采的一頁。(稿費捐金門縣蕭氏宗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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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感官儀式
〈一〉 餐桌安靜禱聲 一個人的守夜有孤寂的蹤跡 試著占卜。問時下冥想的算計 那些不加味精的過往是如何的吞嚥 小小的恨和過多寵壞的愛 學著多加一湯匙的繾綣沙拉油 試著找三千恆河裡的細數游離 回來的人像花瓣一一飄散而去 像夜深的東坡醉酒。沈沈在我們的祕密裡 此刻。為你讀一首北島。添些凝視的辛辣 再來一杯紹興。讓嚷嚷喉聲下雪 一個閃神。燭火翻騰出沒 留有月光和一桌狼狽菜色瀰漫 〈二〉 我們討論今天的愛情和生存技法 像儀式性的日常吃食話題 廚房是實驗室。客廳和床是選擇題 屋內天空沒有飛鷹和想像力 走過的腳印都是生活落款的嶙峋 世界在這裡發生許多無由的事件 有時無法明白活著的意義和序章 如此在時鐘的斷裂和碎片中目睹生命被俘虜 兩房一小廳。一張嘴一種起身的途徑容納 我在其中迷走。四周高山架疊聳起 江河源自水龍頭涓涓滴下的生命章節 洄游而上。我仍在一飯一菜的餐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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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木馬
查閱網路對於特洛伊木馬的說明:「特洛伊木馬是特洛伊戰爭裡,用來攻破特洛伊城的那匹木馬。木馬屠城記一直被現代科學人視為神話故事,直至十九世紀時,業餘考古學者海因里希.施利曼才證實特洛伊的遺址。」之前對於外國歷史不太在意的我,是因為兒子們觀看特洛伊-木馬屠城記影集,我才有印象。 這回我們到土耳其旅遊,旅遊行程中就有一點旅遊點是去特洛伊遺址,觀看木馬屠城記影片拍攝場景的現場,雖然深深為當地主管機關保留的這些古城行考古活動而讚賞,不過影片中的那匹木馬只留下半身,卻讓團員們大大失望。 為了讓旅客不留遺憾,接下來的行程,還是安排我們至市區看看另一匹高聳的木馬,我們在木馬前開心留影,做為到特洛伊一遊最有力的印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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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浯洲拓墾筆記
一個多月後,距離島東兩個衛哨中間偏北的一處隱蔽岩洞裡面發現兩隻東北虎的幼崽,這裡雖然同樣是一片丘陵樹林,規模卻小得非常多。島東兩個衛哨平日彼此不往來,倘若因故要更換物資、士卒等,通常都各自前往城寨,再行分配。 兩隻幼崽奄奄一息。 副手第一時間親臨現場,判斷牠們出生近三個月。 反推時間點,雨季降臨之前生產。 兩隻東北虎的幼崽,假使是敵人埋藏的另一道陷阱,或許聰明反被聰明誤。 這樣一來,雌虎出現身後的顧忌,導致牠無法離巢太遠,牠也必須解決島上的獵虎人--特別是將牠從故鄉帶來陌生島嶼的那一位;其他同胞一一慘遭捕獲,隱患一日不除,惶惶不得安寧。 人、虎,殊途同歸。 避免節外生枝,副手幾乎盡速備妥商辦貨物之後登船啟程。同船的人還有當初沿海招募的部份士兵。副手期望趁小將兩隻幼崽帶回東北大地,過程還需要訓練牠們追捕鳥獸果腹,盡力降低對人類的敵意。當然,過於親近人類也是很危險的事情。 距離該起事件落幕,迄今滿一年。 當初報告給朝廷的文書大意:海上偶入盜賊,擅自殺傷、強搶財貨,皆伏法擊斃;陳淵派人調查沿海失蹤漁民,事後逐一撫卹。自從「安史之亂」發生之後,大唐無力顧及東南邊疆,朝廷多事,偏鄉孤島若無要緊大事,一律自行處置,止於好言撫慰陳淵暨諸位將士。眼前想要換人的話,又有誰值得信賴? 陳淵於島東規劃的第三個衛哨(約近於今日田浦巡檢司城舊址)差不多成形,位置離其他兩個衛哨等距,將來想必有效遏止奸人於島東作亂。浯洲正中央應該還要設置一個衛哨(約近於今日陳坑巡檢司城舊址),便於人馬調度,無須再一日往返兩側。每一個衛哨選址的附近都留有一些前人遺址,替後世在無盡黑暗的摸索中點亮一盞明燈。人們的努力從來沒有白費一說。有朝一日,島東再直接蓋個城寨,支援四個衛哨,即使再簡陋破落,有,總比沒有好;赤後山至黃龍潭這一塊地感覺頗好,不過這是後來接任者的事情了。 歷代人的宿願總算完成。至少,完成第一階段。 另外,島東北端衛哨的生活過得十分滋潤。附近濱海地帶似乎相當適合曬鹽,有一些荒廢的鹽場。每當鹽巴售價較高的時候,有一些沿海地區的民眾特別搭船前來尋貨逐利。衛哨的將士們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僅要求百姓別偷採衛哨開墾的部份鹽田。偏鄉生活畢竟不易,民眾偶爾攜來一些日常用品交換鹽巴,大幅減輕島西城寨統籌分配資源的壓力。 陳淵的姪子陳隼蒼老得很快,眼睛陷入黑眼圈中,膚色慘白得嚇人。是否長期缺乏活動日曬?經過陳萱的「診斷」,依照病徵,這一款病名姑且稱為未老先衰。 副手沿途買賣商貨,順道前往洛陽回報陳淵近況,開墾拓荒的過程有驚無險,背後自然有長者之力庇佑。算一算,副手差不多該到返回浯州的日子,島上接續一季的花費開銷還需要仰賴這一趟商貿的盈餘。 每個人都是這座島的英雄。 意外插曲,根據將領李俊託人探聽口風的結果。陌生的貴人,一位即將致仕退休的底層官吏,聽聞陳淵的業師在朝廷影響力極大,反倒面對陳淵的要求最為盡心盡力處理。傻人有傻福,恐懼虛假權威的官吏在退休之前得到朝廷的褒獎令。 十、小別 陳淵帶著陳萱登船,島民熱烈送別,準備將姪女交給她的未來夫家,同時親自登門致謝之前的鼎力相助。 陳萱望著越來越遠的渡口,想起在島上的時光,除了獵虎一事,其他都是瑣碎的例行公事,或者面對「日常危險」的潛伏,需要特別警覺蛇虫一類的存在。 五隻東北老虎放生東南小島一事,說真的不知道要怪誰,要怪就怪官場黑暗?然而,官場不正是一堆飽讀聖賢書的菁英集中地?集體墮落,真的行嗎?位置越高的人,影響力越高,本越該接受嚴厲的檢驗,假使毋須承擔後果,又何來謙沖敬畏之心? 陳萱感嘆道,「下次再遇見老虎來襲,我們擺幾隻獅子對付牠們。」她兩手對著遠方的黑點,拉著空氣弓箭,順便詢問陳淵,「大哥花費很多時間撰寫〈祭虎文〉,文筆很好,值得刻進石碑紀念,事情始末交待得非常詳細清楚,為什麼不讓他公開呢?我覺得他有點兒鬱悶。」 陳淵沒有再責怪眼前這一位待嫁閨女總是喜歡舞刀弄劍,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東北的靈獸留在東北,中原的官僚鬥爭留在中原。」 陳萱討個嘴上便宜,「最美好的人事物留在福建。像我。」 陳淵微微一笑,島嶼的輪廓逐漸模糊,他心裡打定主意要拒絕調回北方的命令,想盡辦法於眼前這座島上終生定居,「像妳……接得很好,果然進步神速!」 (一三/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