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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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筆記】擋界,也擋傷!
因此,遇到公害陳情案件,站在第一線的專責「委辦計劃」駐局人員,立即前往現場了解狀況。若是一般的污染案件,能經勸導立即獲得改善者,則就地解決結案。諸如:有人露天燃燒雜草或垃圾.經勸導馬上自行灑水滅火,火熄煙滅,現場不再有污染行為,經拍照存證之後,需回復舉報人者,依約定分別以電話或語音留言回復,即可簽報結案。 如果是屬於有立即危害的重大污染事件,「委辦計劃」駐局人員無法立即解決的,就得馬上以電話向業務承辦人或主管報告,請求會同相關業管人員一同前來處理。 當然,根據研判,陳情案若屬沒有立即危害,且不是容易解決的棘手污染案件,可擇期會同其他局室會勘處理。換句話說,如果遇到委辦計劃駐局人員和業務承辦人暫時不能解決的案件,那麼,業務主管課的課長,就要實地前往處理。 也因此,城區這一家新開的炸雞店,油煙影響附近居家生活環境,遭陳情舉報之後,第一線的「委辦計劃」人員趕到現場,曾遭冷言冷語和白眼對待,更被藉故洗滌噴水趕人,業務承辦人據報前往,仍然遭到同樣的對待,類似的污染陳情案,屬於棘手的案件,身為業務主管,就有必要前往實地會勘了。 於是,我偕同承辦人員佩帶稽查證,攜帶採證照相機和DV錄影機;前往現場時了解,當我們一行人抵達炸雞店門口,由於不再「勢單力薄」,並未遭噴水趕人,但馬上遭「反搜證」,店內有人也拿著照相機,躲在角落對我們猛按快門。甚而,幕後老闆先聲奪人來電「嗆聲」,且揚言向上級長官告狀。 所謂「一樣米飼百樣人!」這是一個多元、開放的社會,更是一個民意高漲的年代,特別是加入環保工作行列,感受尤其深刻,因為,在處理公害陳情,常常會遇到冷嘲熱諷、裝瘋賣傻、或蠻橫不講理的民眾,那是家常便飯,不足為奇!倘若被陳情者,還具備民意代表或高官的背景,處理起來就更棘手了。 然而,認真說,民代或高官的壓力,只要秉持依法行政,處理起來一點都不棘手,何況,任何的陳情案件進入系統,上級主管機關環保署,也同時看得一清二楚,哪一個案件屢遭陳情,而無法妥善解決,所屬的督導稽查大隊機動小組,隨時會派員前來督導考核,事前並無預警,常常是人來到金門下了飛機,才打電話通知我們派車配合,然後,直接前往個案現場稽查。 坦白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中央環保主管機關深知各縣市許多污染源的工廠、場,普遍存在有議員或民代的背景,地方環保機關受制於預算被刪減的壓力,每每無法開單告發,公權力無法伸張,以致一些污染案件遲遲無法處理,所以,特別成立機動稽查大隊,鎖定一些屢遭陳情案件,列為重點督導工作,因此,他們出任務是「既入寶山,焉有空手而回?」十之八九直接開單告發,民代想關說或施壓抽單,已經來不及了,污染製造者除了接受應有的罰款之外,還要限期改善。 其實,處理「公害陳情」最棘手的,不是民代關說或高官施壓,更不是刁民,而是遇到精神異常者,每每舉報電話不停地撥打、無分日夜,讓人應接不暇,往往免費公害陳情電話一撥通,便講個沒完沒了,除了佔線影響業務正常推展,更令人無弗消受的是,若不配合乖乖當聽眾,舉報者旋即掛斷電話,馬上打給長官或上級機關告狀,誣指態度不佳、專業不足、或愛理不理,而且,類似的舉報人,報案經驗豐富,除了經常變換電話號碼,也使用假名,讓接電話者,若非遭長官指責,就是解釋報告寫不完。 再不然,就是直接跑到辦公室,哭哭啼啼、捶胸頓足,講到委曲激動處,甚至暈倒在地,得趕快叫救護車送醫院。最頭痛的是,類似的個案以女性居多,白天正常上班時間內還容易應付,最可怕的是夜間的陳情電話,常常在深夜舉報附近有貓叫春,讓她無法入眠,要我們趕快去捉貓;或是鄰人在燒水炊煙,要我們立即去採證,遇到類似的陳情案,確實是令人哭笑不得,因為,雞鳴狗叫,在「噪音污染管制法」並無規範,而是依據「社會秩序維護法」,應由警察機關管轄。然而,明明知道非權責管轄,卻不能推諉,但怎麼去捉趕叫春的貓,實在力有未逮。 至於民宅灶火炊煙,昔日家家靠燃柴生火煮飯炒菜,時至今日,雖大部份家庭都已生活現代化,使用瓦斯和電鍋,但仍有少部份農家保有燒柴火的「大鼎灶」,逢年過節蒸糕、綁粽,甚至,部份低收入戶,買不起昂貴的熱水器和瓦斯,還以柴火燒水煮飯,延續先民傳統的生活方式過日子,於情於理,何錯之有?誰能禁止他們煮飯炊煙?畢竟,金門社會福利措施冠全國,但還沒有補助瓦斯或水電煮飯炒菜之項目。所以,要在村落裡勸導居民不能炊事燒柴,執行上確有困難,就像規定農民不可露天燃燒稻草,雖然於法有據,但全國尚無開罰案例,了不起只是勸導而已! 畢竟,這年頭,民意高漲,選民手中有選票,有些人認為自己是「頭家」,如果還有親人為地方首長或民意代表,那就天不怕、地不怕,更加的有恃無恐,不僅把公務員當成「公僕」,簡直是當成人盡可欺的弱者,每當環保稽查人員接獲舉報前往稽巡查,常遭白眼與辱罵,不在話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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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圓飯
一直很喜歡一家四口一起吃飯,平時大家各忙各的,能有時間聚集吃頓飯,是我認為生活中的小確幸!因此我們常藉各種名目,行聚餐之實;除了能夠親密互動、凝聚彼此感情,也能增添屬於我們的紀念日與美好回憶! 中年才就讀的研究所,論文口考時緊張忐忑,特別在等待成績揭曉時,彷彿能讓人瞬間入天堂、墮地獄般的惶恐萬分;直至結果宣布後心情完全釋放的雀躍與狂喜,無以言語……。再回首碩士生涯,仍倍覺艱辛!然努力付出後的果實卻也格外豐碩、甜美!而那時先生陪伴我論文口試從頭至尾,結束後載我回家與2位少爺會合,大夥再一同前往附近的泰國餐廳用餐。 那家不大的泰國餐廳內有許多精緻、典雅的木雕與工藝品,佛像、大象、神獸圖騰的擺設,金色、黃色、紅色、橙色……色澤交織的裝潢,有著鮮豔、熱情、溫暖的氛圍,圍繞著民族風、復古風的氣息,餐廳體現了浪漫的泰式文化。 我們點了澎湃豐富的酸辣海鮮沙拉、正宗道地的打拋豬、味道十足的綠咖哩、鮮嫩可口的檸檬魚、Q彈嚼勁的泰式河粉、邊乾杯喝著冰涼的香醇濃郁泰奶,自然、愉悅談笑,盡興、盡歡無邊。 那一刻與親愛的家人一起分享我的喜悅,突然想到,古時民間流傳人生四大樂事: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當下頗有同感!而那一餐幸福的團圓飯,更讓我永難忘懷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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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色經緯:從典章到生活的華彩辯證
在華夏文明的深邃紋理中,「五色」不僅是視覺的呈現,更是一套承載宇宙觀、禮制與生命哲思的符碼體系。《周禮‧考工記》的「築氏玉人篇」為其奠定了典範:「書繢(繪ㄏㄨㄟˋ)之事,雜五色,東方謂之青,南方謂之赤,西方謂之白,北方謂之黑,天謂之玄,地謂之黃。」這青、赤(紅)、黃、白、黑五色,不僅標示方位,更透過組合衍生出豐富的文化意涵──青赤相映為「文」,赤白交織成「章」,白黑對比曰「黼(讀音ㄈㄨˇ),黑青交錯稱「黻(讀音ㄈㄨˊ)」,五色齊備則為「繡」。此種色彩哲學,構築了先民理解世界的經緯。 五色哲思:陰陽調和與慾望辯證 五色體系蘊含陰陽辯證之道:白、黑屬冷色系,主陰求穩,常為背景,如墨紙留白,凸顯主題;青、赤、黃屬暖色系,主陽求變,乃色彩三原,構築萬千繽紛。清代大儒王夫之於《周易內傳》中精闢詮釋黃色之妙:「近白而不皎,近赤而不炫,與青黑合而不相揜」,居中調和,文質彬彬,恰如帝王龍袍擇黃為尊,取其包容統御之象。然老子於《道德經》第十二章警醒世人:「五色令人目盲」,過度追逐絢爛,反使靈明蒙塵,猶如萬花筒雖新奇奪目,久視則疲,聖人「為腹不為目」之訓,正是對感官沉溺的深刻反思。 五色之用:從廟堂威儀到生活儀軌 五色體系深刻烙印於傳統生活與空間營造: 「信仰儀典」:廟會中五營旗幟(五方旗)彰顯方位神力,無論是獨立大旗、神像背旗或神轎座旗,皆以五色標誌五方。東方用色或青或綠之異,或源於生命意象──種子潛土為青,破土向陽轉綠,隱喻生生不息。 「建築密碼」:北京紫禁城以赤、黃為軸──宮牆殿柱取正大光明之赤;屋頂覆中央屬土之黃,昭示帝王居中之尊。唯文淵閣獨特以玄黑為體,因藏書懼火,取五行中水(黑)剋火之義,寄寓避災祝禱。此般色彩智慧,亦見於各地廟宇宗祠。 「生命禮俗」:日常儀軌中,五色更化為吉凶符碼──喜慶尚赤,婚嫁春聯紅紙墨字,熱烈祥瑞;喪葬崇玄,肅穆莊重,體現對生命終始的敬畏。 相反而相成:五色中的宇宙辯證 「相反而相成」之理,恰可藉五色之美闡明:青天為幕(東方之色),點綴白雲(西方之色),青白相襯,反顯蒼穹之朗澈;紅紙(南方之色)承托墨字(北方之色),紅黑對比,愈見文字之精神。此種對立統一,亦存於自然與詩文:貓嗜魚而難入水,魚慕蚯蚓而困於淵,相生相剋;李太白《將進酒》「朝如青絲暮成雪」,以「朝」對「暮」,「青絲」映「白雪」;杜工部《哀江頭》「白髮悲花落,青雲羨鳥飛」,亦以「白髮」呼應「青雲」,時光流轉與心境跌宕,盡在色彩張力間。 五色之學,實為華夏文明觀察天地、安頓人世的微觀宇宙。其體系承載方位、五行、陰陽之思,更滲透於信仰威儀、建築匠意與生命禮俗。當我們凝視青赤之「文」、赤白之「章」,解讀紫禁城的赤牆黃瓦、文淵閣的玄墨深沉,乃至喜喪禮俗中的紅黑符碼,實則觸摸著先民在斑斕色彩中編織的宇宙圖式與生存智慧──絢爛可啟人靈明,亦可眩惑心神,關鍵在於能否如聖人之教,於五色紛呈間,持守靈臺清明,洞見那「相反而相成」的生命辯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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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色筆記】擋界,也擋傷!
公出處理完「空氣污染」公害陳情案,回到辦公室座位前,瞥見桌面電腦鍵盤上,有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黃色便利貼,正準備伸手取閱的當兒,鄰座的同仁適時起身趨前: ──課長,紙條上所留的電話,是一位先生,已連續撥來二通,指名要找您,口氣很急、態度很不……。 依照公務機關「電話禮儀和應對」相關規定,電話要在鈴響不超過三聲之內接聽;假如當事人離開座位,職務代理人或鄰座同仁應代為接聽,詳細記錄交代事項或回電號碼,俾便建立以客為尊的觀念,提供優質的為民服務品質。 一直以來,辦公室課裡的同仁相處極為融洽,代接電話或代處理業務,大家樂於相互幫忙。正當鄰座同仁陳述代接電話事宜之際,電話鈴聲又響起,我順手拿起話筒,未等我依「電話禮儀」規定先行報名與問候,耳畔已傳來一陣劈哩叭啦的吼叫聲: ──課長大人呀!你嘛幫幫忙,這年頭「生意冬」這麼差,好不容易租屋開一家店,目的只為「渡三頓、顧腹肚」,而你們動不動就來稽查,我們又不是沒有做排煙設施,不是說「擋界,無擋傷嗎?」是不是有人檢舉,能告訴我嗎?讓我跟他講清楚、說明白,……你們一再擾撓我們做生意,不會太過份嗎?剛剛我們已把你們的行為拍照存證,必要時,寄到縣長室……。 噢!原來就是我們剛剛外出稽查,城區那家新開張炸雞店幕後老闆打來的,口氣真的很不好,光是講話的語氣,就像機關槍扣緊鈑機在掃射,也像連珠砲點燃引信,劈哩叭啦沒有止歇地從聽筒傳進耳膜,瞬間產生一陣陣嗡嗡的震撼,幾乎讓人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其實,遇到類似的情形,經驗告訴我們:「聽他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們又遇上一個新的麻煩人物!」難怪在此之前,委辦計劃駐局人員和業務承辦前往稽、巡查,都碰了一鼻子灰、嘔了一肚子氣回來。 首先,什麼是「公害陳情」案件呢?簡單的說,舉凡人為缺失,致破壞生存環境,有損害或危害國民健康之現象,諸如水污染、空氣污染、土壤污染、噪音、震動、惡臭、廢棄物,以及毒性化學物質之污染等等,民眾可親自或以書信、傳真、電話、電子郵件等方式,向環保機關檢舉,無論是具名或匿名,均會受理登錄報案系統。 按照「公害陳情案件處理標準作業流程」,受理「公害陳情」報案機關無分假期,全天候二十四小時受理案件舉報,依據陳情人所述之具體公害污染事實,詳細記錄污染源位置、類別、狀況、時間、頻率,以及是否造成災害等事項,並予區分、統計進入系統建檔,再依業管分派相關部門處理,列入管制追蹤。 在處理「公害陳情」過程,除了依「個資法」,對於舉報人之身分,慎重密遮不得外洩,否則,得負起應有刑責,尤其是環保案件,往往牽涉恩怨或利益衝突,為避免舉報人遭到報復或傷害,更需要特別加以保護;換句話說,舉報人的身分,從受理案件舉報起,即受到充分保密和保護。 而且,依「獎勵民眾舉發污染案件實施要點」,公害舉報人還可獲得一定比率的檢舉獎金,甚而,有人當成兼職或專職,彼此分工合作,諸如:有人專門收集計程車行車記錄器記憶體,剪輯隨車丟垃圾的畫面,向環保單位告發,所獲獎金按比例或論件拆帳,因此,有人靠檢舉獎金月入數萬元成「檢舉達人」,新聞見諸媒體,羡煞許多22K的上班族。 當然,受理機關接獲公害陳情案件,理應秉持「合法、合理、迅速、確實」原則,指派專責人員審慎處理。重大公害陳情案件,應隨到隨辦;若屬於一般案件,處理期限為七日。假如是具名舉報,受理機關應依限回覆處理情形,若是檢舉人以匿名舉報,系統會給予案號,舉報人事後可上網查詢處理結果。 正因公害陳情無論是具名或匿名,依規定都要處理,因此,舉報陳情案作千奇百怪,有挾怨報復、有謊報、有亂報,……無奇不有,統統要受理。但有些令人啼笑皆非的,卻也得耐心聽完陳情。諸如: 曾經,有人住家附近,夜貓「叫春」,一通電話打進公害情專線: ──快來呀,快派人來抓貓,牠吵得我睡不著! 同樣的,每年春、夏時節,每逢下大雨之前,傍晚常有「白蟻」群起飛舞,地方上稱為「大水蟻」,有人撥打「公害陳情專線」: ──快來呀,我們家有可多「大水蟻」,趕快派人來抓! 另外,部份民宅門前屋簷築有燕巢,乳燕的排洩物隨時臨空而下,若非直接灑在人們身上,就是落在地板上,又髒又臭,蒼蠅飛舞,非常不衛生。再不然,屋前屋後橫在天空的電纜線,每每是離巢燕群聚集歇息的地方,燕子排便常常落滿停放汽車,非常不雅觀,於是,常常有人陳情: ──我們家有可多燕子任意排便,快派人來抓! 事實上,野生飛鳥排便,實在難以防範,若是民眾飼養的鴿子,可以透過飼主進行管制。而候鳥燕子,確是很難管制,且金門人普遍認為燕子是益鳥,不遠千里來庭前築巢,「既在佛下會,都是有緣人!」那是一種福氣,豈能拒人於千里之外。 不可否認,金門是海中蕞爾小島,天然資源貧乏,水、電不足,且對外交通不便,不利工商發展,也欠缺設立工廠、場的條件,也因此,工業污染案件不多,普遍是家庭及畜牧污染案件,何況,島上許多村落由同姓宗親聚居,幾百或幾十年前是一家,大家早晚出入相見,宛如一家人,偶有飼養牲畜產生惡臭或衛生環境髒亂,也都忍氣吞聲,鮮少有人會向主管機關舉報陳情。 其實,一般具有公德心的居民,普遍能自動自發做好居家管理,大抵不會污染環境、製造公害,問題就出在每個村落,都有那麼一兩個缺乏公德心的人,為圖一己之利,若非為撿拾破銅爛鐵,收集廢紙與瓶瓶罐賣錢,將回收廢棄物堆滿壓前屋後或公地,除了製造髒亂,以致鼠輩橫行,或容器積水孳生蚊蠅,更糟的是,就是飼養禽畜,免費取得的酒糟和糞便惡臭瀰漫社區! 金門大力推展觀光事業,卻同時以高粱釀酒的下腳料──酒糟,發展養牛畜牧,兩者似難兼容並蓄,因為,當下環保工作最難處理的,就是養豬、養牛的畜牧場,因為,金門盛產高粱酒,下腳料的酒糟免費供民眾取用養豬、餵牛。以致蒼蠅飛舞,臭氣沖天,加諸所產生的糞便,特別是大熱天,經艷陽曝曬發酵,散發出的惡臭,令人聞之作嘔,若是畜牧場位於上風處,整個社區籠罩在臭氣之中,實是令人忍無可忍!於是,陳情案情應接不暇! 尤其,在離島異味檢測執行上有困難,因為,採樣要在十二小時之內完成檢測,但金門地處外島,大白天採樣送上飛機,由專業公司人員到機場領取,再由專業聞臭師檢測,這樣一趟送樣檢測,不僅勞師動眾,且所費不貲。 相對的,假如陳情案件發生在夜間,異味採樣無法上飛機,即便環保稽查人員立即趕到檢測,也等於做白工,畢竟,全台也沒有幾座異味檢驗室,地區自然付諸闕如,於是,部分畜牧飼養戶,就偷偷利用夜間清理糞便或排放沼氣,所產生的臭味瀰漫附近社區,縱然大家忍無可忍,一再撥打公害陳情專線,也枉然! 實際上,時代在變,環境跟著不同,因應時代變遷與社會需求,環保工作日新月異,各項業務推展極具專業知識與技能,並非一般公務員所能勝任,所以,公開徵求專業環工公司承攬委辦制度,普遍為各縣市所採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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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
秋水連天一色清 我在湖心 你在湖心 黑羽如墨落無聲 愛亦無聲 夢亦無聲 若得相望不相驚 一剪流年 一剪深情 待在風停月正明 你是風景 我是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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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外澡堂
其實我不太確定它到底叫不叫山外澡堂,或是叫xx浴池嗎?那是軍管時期的金門,在家庭浴室普及之前,澡堂是軍人及一般百姓放鬆洗浴以及社交的好地方。在山外,沿著復興路往太湖的方向走,過了台灣銀行不太遠的地方,就有家澡堂。冬天太冷,我們並不每天洗澡,通常都是在晚上裝了盆熱水,洗完了臉再洗腳,便可以上床睡覺,隔了好幾天沒洗,身上就會累積一層汗垢,媽媽有時嫌替孩子們洗澡麻煩,就會讓爸爸在週日午後帶著我們去這間澡堂好好洗洗乾淨。 澡堂主人姓朱,是我爸的軍中同袍,瘦小的身材,留著平頭,滿臉紅光,一雙小眼半開半閉,多年來愛喝酒,鼻子也變得紅紅的,沒事總在抽煙,從小我們喊他朱伯伯。除了金城的孫伯伯之外,再來我們最熟識的就是這位朱伯伯了。朱伯伯是哪裡人?我不記得了,但有人說朱阿姨年輕時在上海做過舞小姐,年紀大點之後便跟了朱伯伯。不知道為什麼,對此我倒是記得清楚,可能是半老的朱阿姨總愛畫著濃濃的眼妝,她蹺著腳,支著肘、夾著香煙說話的樣子讓我印象深刻。 「她說的是上海話嗎?」你問。 我不知道,小時候從沒聽過什麼叫做上海話,後來從電影裡聽到上海話,才知道那應該就是。 朱伯伯家裡開澡堂,遠近馳名。當時我們山外的市街上家家都有浴室,又不是溫泉,誰會去澡堂洗澡?當然主要是阿兵哥啦。不管軍階高低,難得放了假,除了到山外、金城這些「大地方」逛逛街、看看電影之外,能在大浴池裡泡上個把小時的澡,然後裹條大浴巾,半躺在通鋪裡的床榻上,聽著西洋唱片,手裡翻著書悠哉地躲懶一下午,再來條朱伯伯兼著賣的烤香腸,那可就是當兵生涯裡難得的享受了。當時的通鋪裡擺的長椅大約有十幾、二十張,分作兩邊,每邊十張左右。草綠色的軍服雖然在衣領、胸口縫有軍階和單位的標記,我們年紀小也看不懂,反正脫下來每個打赤膊的都長得差不多。 說到烤香腸,那時朱家大哥哥就坐在門口翻動著炭爐上的香腸,那個香味在洗完澡之後尤其誘人,一條才賣五塊錢。有次我口袋裡有一些零錢,經不住誘惑便向朱伯伯開口問他買。朱伯伯低著頭便默默去取了三支香腸過來,給我們兄弟三人一人一支──當然是不用錢的了。我爸推搡著說不用。「沒關係,孩子愛吃嘛。」他硬是塞了給我們。我讓我爸狠狠瞪了一眼。 朱伯伯他們家因為開澡堂,有一個差不多兩個人高的大鍋爐一直燒著熱水,冬天的時候在鍋爐室裡特別暖和。他們把地瓜丟到鍋爐底下,過上一會兒之後再撈出來,就已經烤得香噴噴的了,連挖土焢窯都不用。 他們家孩子多,但都比我們幾個大。有次可能是鍋爐定期維修沒做生意,我們都到他們家裡去玩。大人們在客廳裡聊天,我們幾個孩子在放空了水的浴池旁嬉鬧,我一個不小心,下巴去敲在浴池邊上,裂了個口子,流了好些血。「你看,就在這裡,還看得到一點疤。」我指著自己唇下一公分的地方。 「朱伯伯的孩子們還住在那裡嗎?」你問。 早就不在了,在我還在讀小學的時候就舉家搬到了台灣。幾十年過去了,澡堂或許只剩下個遺址,或者整地蓋了新樓房,恐怕也沒有人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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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古寧頭戰役前「打石工」來金二三事
陳程玉回憶道:「打石工人每人領兩份薪資,並有米、油、鹽、炭等物質的配發。」而張秀明稱:「當時是被國軍雇請來做小金門的碉堡,沒有薪餉,只有吃住(一般伙食都是發米糧自己煮)。」張贊南(福建惠安人)則說:「約定到金門工作四十天,負責打石塊以供構築碉堡、交通壕等工事。言明一天工資二十斤米,打切一立方石頭的工資約三十至四十斤白米。」又曰:「第二天上工時,陸軍二○○師的參謀說國家有困難,原本工資條件為一天二十斤白米,改為一天五十四兩米(當時阿兵哥一天領二十七兩米)。」為何所領的「工錢」有所差異,由於蒐集不到相關的文獻,致無法判斷其真正的原因所在。 海岸為何需要蓋碉堡?以第二○一師的守備區為例,地境線由后沙經古寧頭到湖下,師長鄭果將軍(湖南寧遠人,中央軍校第九期)於所著《明恥教戰》,述說海岸線的實況:「本師責任區內之海岸線全長約十六公里,可以登陸之處甚多,又無既設之防禦工事,尤其在古寧頭東南方東、西一點紅間之沙灘,正面廣約五千公尺,由海岸伸入內陸之縱深亦達五、六百公尺不等,不僅易於搶灘登陸,且(敵人)登陸後容易發展,師即決定以此連同觀音亭山、湖尾鄉高地、一三二高地,配合周邊小山丘,作為師防禦陣地與重心。」 該師第六○一團二營營長趙樹澤在〈古寧頭大捷作戰之追述〉說道:「本營防禦地區全部是平坦沙地,毫無起伏,無險可守。陣地前之海岸傾斜甚緩,低潮時灘長數百公尺,高潮時則海水直抵陣地前緣。居此易攻難守地形,決以碉堡構成堅固據點,並將自動火器大部配置於第一線,配合副防禦工事,構成濃密火網,達其殲滅匪軍於水際之目的。」部隊指揮官基於戰術的著眼與人員的安全,構築碉堡是正確的防衛措施。 第二十二兵團司令部參三科中校參謀張麟選在〈古寧頭大捷之回憶〉提到:「部隊到達後,即積極構築防禦工事,因缺乏各項材料,先行構築散兵坑簡易野戰工事,水泥、木料、刺絲運抵之後,分別於海岸建築碉堡,但為數有限。」蓋堅固的碉堡,當然也需要石塊,而石頭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開採,必須靠專業的技術,才能勝任。張秀明分析:「打石要看石頭的紋路(按:便以敲打或裁塊),現在花崗石都用機械,以前用的槓錘都是用鐵的、用鋼的,用木頭的不行。」張毓俊亦提及:「那時也用炸藥去炸石頭,再來修改,所以速度較快。那時沒有工兵,因此炸石也都由我們負責。」可見,打石工非常辛苦,須冒生命之危險,才能完成採石的工作,雖然與第一線官兵衝鋒陷陣的任務不同,但提供石塊協助部隊構築工事,造成古寧頭大捷,其功勞不能磨滅。 「打石工」剛來金門時,是普通的百姓,爾後從軍報國,退伍成為「榮民」,其過程如何?張秀明做了說明:「從(民國)三十八年到四十四年才退伍,四十年就編入部隊,有退伍令但沒有退伍金,每人一床棉被、蚊帳等。」又說:「軍中待了四年後,民國四十四年元月,以二兵軍階退伍。」張毓俊解說「編入部隊」的原因:「初時為雇請,後來部隊因無錢可發(工錢),才開始配入部隊(按:民國四十年),做到民國四十四年才退伍,有拿到退伍令。因為胡璉司令官認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當時我們幾乎所有的石頭都打遍,退伍配有蚊帳、被單、衣服一套。(至於)榮民證的申請,約在民國七十八年開始,是自己主動去爭取的。」陳程玉口述:「從(民國)三十八年到四十四年,打石生涯告一段落,他選擇退伍,凡有家眷者,胡璉將軍每人發一千塊。」從以上的自述內容,得知渠等於民國四十年,正式納入編制,每月發放「薪俸」,到了四十四年辦理退伍,概於七十八年憑「退伍令」換發「榮民證」。 《金門保衛戰》(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出版)記載第五軍移駐小金門的概況:「(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中旬,第五軍(轄第二○○師,欠第一六六師)守備廈門,(爾後)進駐烈嶼,歸還第二十二兵團建制,其第一六六師,迄至十月十七日廈門戰後,僅以殘部退金門歸建,然已無戰力可言。」有關烈嶼守備區的採石情形,陳秀竹所記〈鬼斧神工幕後英雄──張秀明〉的談話:「我的老家在(福建)惠安,十八歲來廈門學打石,到廈門幾個月就到小金門,當時是被國軍雇請來做小金門的碉堡。」寒玉所寫〈惠安石匠來金門──張秀明〉的口述:「民國三十八年,張秀明還是打石的學徒,烈嶼第五軍二○○師的莊姓參謀到廈門覓師傅,透過打石工會找上了他們這一組。國軍構工需要石材,駐軍修築工事燃眉之急,雇請他們到金門,完成艱鉅的任務。在湖井頭及大膽島沿海打石子、炸石頭,儘管危崖峭壁,為構築堅固的碉堡,亦要搏命演出。」 再者,陳永富記載張贊南的訪談內容:「民國三十八年古寧頭戰役前一個月,我與師傅鄭贊成等七人,在廈門受國軍第五軍二○○師召工到小金門打石,構築碉堡。」並說明來到烈嶼的過程:「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二十四日(農曆八月三日),二○○師莊參謀在廈門第五碼頭,引領工頭許祖成、鄭贊成師傅與我、鄭生財、鄭元良、鄭瓦晟、張秀明等師徒七人,搭木殼帆船出海往小金門。」基本上,打石工所說到小金門的日期是在第五軍移防烈嶼之後,時間點相符,也證實古寧頭戰役之前,二十二兵團同時在大、小金門構築防禦工事,其防衛構想的考量具有全面整體性。 古寧頭大捷之後,兩岸隔絕,打石工無法回到大陸的故鄉,而後在金門結婚生子,後代子孫也成了金門人。一直到民國七十六年十一月,政府實施「開放兩岸探親」的政策後,才有機會返鄉探親。張秀明近鄉情怯,為解思親之苦,盡快辦理手續,趕返大陸探望其母親,寒玉描述母子兩人相見的感人情景:「(民國七十七年)從香港搭機回大陸,終於踏入故土,母子相擁淚漣漣,張秀明幫母親擦拭著淚水,他的真情流露感動現場的每個人。」母子相隔長達三十八年,再相見之後「淚漣漣」,真的是世事滄桑,如同一般人所說「日久他鄉是故鄉;故鄉已是他鄉。」最後,期待「打石工」的子嗣能夠把「故事」流傳下來,讓鄉親了解其祖先到金門的「來龍去脈」,亦希望金門的「文史工作者」做更深入的報導,使「打石工」的歷史得以傳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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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枚我們不曾拿過的金牌
早上七點十分,我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個茶葉蛋和一杯美式咖啡,站在收銀台前等找零的時候,店員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我無意間瞥見標題──「李洋宣布捐出千萬獎金,回饋社會」。 我沒有多說什麼,把硬幣塞進口袋,走出去迎向台北四月的潮濕空氣。 那個早晨我要趕去工地監工。我做的是室內裝修,是那種沒有名片、沒有公司的個人接案。每一筆工程都要自己談、自己估、自己盯,有時還要自己補墊材料款,等屋主驗收滿意了再結清尾款。我的手機裡有三個催款對話框,最久的一筆已經拖了四十二天。 一邊走,我一邊想起那則新聞。 李洋,那個連續在東京和巴黎奧運奪下羽球男雙金牌的人,如今擔任台灣首任運動部長。林鴻道當初許下的千萬獎金諾言正式兌現,而李洋選擇了一件很多人沒想到的事──把這筆錢全數捐出去。他在社群上列了一張名單,包括罕病、流浪動物、障礙運動與公益運動協會等九個慈善單位,說「回饋給社會更需要的地方」。 我不認識李洋。我跟他的世界距離,比台北到巴黎還遠。但我在那條走去工地的路上,卻莫名被這件事刺了一下。不是羨慕,也不是憤世。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我那天想的是我的老師傅「陳伯」,做泥水工三十年,老了以後腰椎壞掉,蹲不下去,只能改去跑工廠做包裝。他說那個工作最好的地方是不用蹲,最不好的地方也是不用蹲──因為身體壞掉的人去的地方,不需要你動太多。我偶爾還是會給他介紹一些輕鬆的散工,他每次都說謝謝,說的方式很慎重,好像謝謝兩個字有重量。 我也想起了我自己,二十二歲離開雲林來台北,什麼都不懂,第一份工作是跟一個叔輩學貼磁磚,蹲在地上一片一片量,膝蓋磨到幾乎沒有感覺。那幾年沒有什麼成就感,只有累,只有錢不夠用的焦慮。我從沒站在頒獎台上,也沒有人為我的付出拍手。可我還是撐過來了。 不是因為有什麼偉大的信念,而是因為沒有別的路。 這就是底層人的邏輯──不是不怕,是沒時間怕;不是看得開,是沒空想太多。每天睜開眼睛,你面對的第一件事就是今天要怎麼過,下個月的帳單怎麼辦,孩子的補習費從哪裡來。你沒有空去計畫五年後,因為你正在全力處理明天。 李洋的一千萬,對我來說是天文數字。但我不覺得那則新聞跟我無關。 他說,自己的運動生涯上有國家、企業的栽培以及後勤團隊的支持,才得以成就一次次站上頒獎台的機會。這句話讓我在工地的鷹架旁邊停了一秒。 因為我也有人幫過我。 陳伯教我怎麼看圖,怎麼抓水平,怎麼跟屋主開口談加工費。有個工頭,在我剛出來接案最難的那一年,硬是把一個小案子轉介給我,說「你試試看」。那個案子我做完虧了一點錢,但我學到的比錢還多。 我們都是靠別人的一點點好意,撐過了某個轉折。 只是沒有人拍手。 這不是在抱怨。這是事實。底層的世界沒有頒獎典禮,沒有鏡頭,沒有那一枚金牌。你做了,你撐過了,你繼續去做下一件事。這就是全部。 但正因為如此,當我看到有人在高處,還記得回頭看,還願意把那份光折射到那些不在聚光燈下的角落,我會有一種奇怪的安慰。 不是因為我受益了。而是因為──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記得底部長什麼樣子。 我當天到了工地,監工,量尺寸,和師傅討論接縫的問題。太陽升高,工地變熱,我脫下外套繼續盯著。 下午三點,那筆拖了四十二天的款終於入帳。 我在計算機上按了幾個數字,然後把手機放回口袋。 沒有人拍手。但我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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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袋鼠相遇──澳洲自然之旅
趁暑假安排一趟國外旅行,對我而言,不只是轉換環境,更是一種為生活重新充電的方式。走進陌生國度,在壯麗自然與異國文化之間遊走,讓人暫時抽離日常節奏,重新感受世界的廣闊與美好。 多年來,外子陪伴我走訪過義大利、捷奧、希臘、土耳其,以及日本、韓國等地,足跡多半落在北半球。直到那次踏上南半球的澳洲,才真正感受到截然不同的自然氣息與旅遊體驗。 飛越赤道的航程中,飛機一度遭遇亂流,顛簸讓人心跳加速。雖然過程有些緊張,卻也為這趟旅程增添了難忘的開場。當飛機平穩降落後,迎接我們的是陽光明亮、空氣清新的澳洲風景,一切都顯得格外舒展開闊。 旅程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與袋鼠的近距離接觸。遊客可以走進柵欄,與袋鼠共享同一片空間。牠們悠閒地躺在草地上,或輕快地跳躍移動,看似溫馴卻仍保有野性。 導遊提醒我們拍照時動作要輕柔,以免驚嚇動物。正當大家小心翼翼地靠近時,不遠處卻出現一幕令人屏息的畫面──一隻體型高大的袋鼠突然站立起來,對著遊客做出類似「拳擊」的動作。那一瞬間,既驚嚇又真實,也讓人深刻體會到人與野生動物之間,應保持不隨意餵食的尊重與適當安全距離。 這樣的體驗,成為旅途中最生動的一段記憶。回想起來,當時的緊張與後來的莞爾一笑,正是旅行最迷人的地方──總在意料之外,留下最鮮明的印記。 除了與動物互動之外,澳洲的自然景觀同樣令人難忘。溫暖的陽光灑落在遼闊的草地與海岸線上,海風輕拂,步調悠然。而雪梨歌劇院獨特的貝殼造型,在不同角度與光影下展現多變風貌,成為旅人鏡頭下最經典的畫面之一。 旅行,不只是走過多少地方,更是累積看世界的方式。澳洲帶來的,不只是風景的記憶,更是一種貼近自然、感受生命節奏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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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談古寧頭戰役前「打石工」來金二三事
民國三十八年十月古寧頭戰役之前,國軍構築防禦工事時,需要石塊,以增加碉堡的強度。因此,雇用一批人員,專責開採石頭。戰後兩岸「不通」,渠等留下來,金門人通稱為「打石工」,而且相沿成習,成了慣用語。如同民國三十八年七月,空軍地面警衛旅由廈門至金門接替防務,老一輩的金門人習慣稱這支部隊為「空衛」。 「打石工」來金門這一段歷史,早期無專著詳加記載,致研究者只能從他門的口述或訪談內容去考證。就筆者所蒐集的資料,僅有陳秀竹小姐等三人訪談張秀明、張毓俊兩位打石工,紀錄納入《榮民口述歷史──用生命寫歷史的英雄》(民國九十二年十月,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出版),以及寒玉小姐探訪張秀明、陳程玉兩位打石工,內容放在《半生戎馬在金門──老榮民的故事》(民國一○一年九月,金門縣文化局出版)。另外,《金門日報》亦有相關的報導。一直到近期,才有比較完整的專書,就是陳永富先生所撰述的《人微字金──金門惠安石工兩岸情》(民國一一四年十二月,金門縣文化局出版)。 在戰前,來到金門的「打石工」,大部分從福建惠安輾轉來到金門。〈敲打人生戰場風雲──張毓俊〉提到:「我祖籍(福建)惠安,那時到廈門當打石工人,後來就跟部隊來金門,約是(民國)三十八年八月十日。當時是給國軍雇請,跟(第二十二兵團司令官)李良榮過來。」又說一部分「打石工」來自其他省分:「從大陸來打石的,也有(浙江)溫州、浙江(按:指省內其他縣市)。」 〈乩身老兵住下蘭──陳程玉〉就是浙江平陽人,他因被抽壯丁,由上海來到廈門築砲壘、打石洞。據其口述:「(民國三十八年)九月,隨同二十二兵團司令官李良榮將軍來金門南山與北山築砲臺,從此回不了家鄉。」打石工為何說是隨同李良榮來到大、小金門工作,宜從時空因素與軍事角度解說其時代背景,這也是本篇的探討重點。 《維基百科》記載:「惠安縣位於福建省東南沿海,與晉江、南安合稱泉州三邑。惠安是中國著名的石雕、石材生產基地,石雕石材業是惠安的傳統產業。」因為產業的一脈相傳,自然而然造就了很多手藝精良的石匠,所以陳永富清楚的說明:「(福建)惠安石匠早年都是一藝在身,四海為家,流動受雇。清末至民國三十八年先後從大陸來金門謀生的打石工,也大多來自惠安。」當時,國軍為了構築防禦工事,需要大量的石塊,於是雇請惠安的專業打石工,以協助部隊蓋碉堡等,這是可以理解的。 至於採石場絕無問題,因金門縣文獻委員會出版的《金門縣志》,記載:「金門島內所見之地層以花崗片麻岩為主,分布甚廣。建築用之花崗石儲量頗豐,大可應用。」陳秀竹等訪問張秀明去何處採石,他說:「後來小金門又調到大膽再到大金門西浦頭,也到田埔、大地去打石。」再訪張毓俊,憶述:「我們沿海去打石,大膽、小金門、太武山都去打過石頭。」又說:「古寧頭戰役時,那時我們住在中蘭,在安岐打石,做碉堡。」寒玉採訪陳程玉時則說:「古寧頭戰役,匪軍來襲,南、北山的砲臺已完工,國軍去打仗,打石工人照打石,依規定每月要繳交一定的數量,無論山前、金門城、水頭,路途再遙遠、工作再辛苦,亦不敢喊痠呼痛。……(嗣後)移往後浦。」 民國三十四年八月,對日抗戰勝利,不久之後國共內戰爆發,由於情勢日漸危殆,中央為了穩固地方政權,民國三十七年九月十六日,任命李良榮中將(福建同安人,黃埔軍校第一期)為福建省政府委員兼主席。任職期間,勤於政務,其舊屬陳頤於〈清廉耿介李良榮〉內,述說:「他對於省政的推進,規劃周詳,善盡職責,厲行政治革新,便民利民,嚴懲貪污,獎勵廉能,使行政效率和政治風氣有顯著的改進,其勤政愛民、躬行實踐、虛己接物的風範,深為省民所感戴。」因此,「打石工」口述或接受訪問之時,大都皆曰隨同老主席前來金門工作的,以表示對李良榮省主席的尊崇。 李良榮省主席的任期很短,民國三十八年元月,未滿半年就卸任了,一直到四月十一日才調任福州綏靖公署副主任。六月,接掌第二十二兵團司令官。八月,整個金廈地區的部隊任務與兵力部署重新調整,二十二兵團部奉命移防金門。廈門要塞司令部的金門總臺長周書庠(江蘇阜寧人,中央軍校第十一期),於七月中旬先來金門佈防,在〈古寧頭大捷三十週年回憶〉提到:「(民國三十八年)八月初,二十二兵團司令官李良榮將軍,……移駐金門,專任金門戍守之責。」當時,該兵團下轄第二十五軍(第四十、四十五師)守備金門;第五軍(第一六六、二○○師)守備小金門(烈嶼)。另外,配屬第二○一師(欠第六○三團)與戰車第三團第一營(欠第二連)等部隊。 民國一○八年十月二十三日,金門文史作家李福井先生訪問李良榮的長女李詠湘女士時,獲贈李良榮將軍在古寧頭戰役期間的日記。從記載的內容來看,自到達之日起,一直到十月三十日離開金門為止,每天均簡短記下戰場經營與作戰要況。李福井的大作《現代赤壁古寧頭:一九四九兩岸劃海而治的終極戰役》,摘錄李良榮的一則日記:「(民國三十八年)八月二十五日午後四時,指揮所由廈門出發來金門。」這是李良榮自述抵達金門的日期。 李將軍到金門後,隨即著手防衛作戰的各項準備工作,其中一項就是在軍事要點構築永久、半永久工事。《國軍工兵發展史略》(國防部史政編譯局出版)記載其目的:「民國三十八年因大陸戡亂戰事失利,國民政府播遷來臺(澎金馬)。整建外島防衛工事及阻絕設施,其目的在穩定與鞏固前線,使各外島構成獨立與持久作戰之防衛體系,用能擊滅來犯之共軍。」當時,還慎重其事納編相關單位,成立「工程委員會」,依計畫逐次完成工事的構築。 有關構築永久工事的執行概況,〈(二十五軍軍長)沈向奎(福建詔安人,黃埔軍校第四期)筆下的金門保衛戰〉寫道:「政府為確保金門,積極趕築永久工事,李(良榮)將軍奉命兼工程委員會主任委員。因此,他與我親至海岸線各處偵察,選定工作位置,以他的勤勞謹慎,金門沿海的每方寸土地,都會留下我們的足跡。」鄭傑光所著《碧血青天古寧頭一九四九──金門戰役秘史與兩岸關係研究》,統計工事的數量:「原有永久工事三十三座,經李良榮嚴格督導,除了島南外,野戰工事、交通壕、散兵坑均已完成,並完成永久工事十二座,防守工事日益堅實,且繼續、加強一八○座李良榮下令修築的半永久工事。」 既然編組「工程委員會」,研判編列預算以支付各項工程款(含打石工工資)。第四十五師勞聲寰師長(廣西都安人,中央軍校第六期)在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出版的《勞聲寰先生訪問紀錄》,口述:「金廈地區防禦工事由二十二兵團部向東南(軍政)長官部(按:公署)領來黃金白銀,作構築經費。」查民國三十八年九月一日,「東南軍政長官公署」正式成立(按:民國三十九年三月十五日裁撤,併入國防部),統一指揮轄區內(包括「臺灣及蘇、浙、閩、潮、汕等沿海區域」)的軍事政治,並統籌全般作戰。「構築經費」由公署核發給施工單位,其中一部分預算作為「雇請」打石工的費用,但有關工資的發放,說法不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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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燕呢喃
春天 燕子來了 燕雙飛 銜泥忙 不覺苦 夫妻雙飛築巢 甜蜜蜜 坐巢享孕趣 銜蟲忙遞送 翻飛奔波快樂享 啁啁聲盈耳 寶寶巢中頻喚親 親鳥尋食空中不停歇 黃口嗷嗷頻呼喚 兄弟爭食親鳥勤 巢沿推擠圖果腹 呢喃聲中 羽翼豐 待翻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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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總統:東渡者的恩人
先父以隸書自書墓碑,上書「山東諸城縣難民張○○之墓」。其實因避秦逃來台灣的外省人哪個不是難民?不論是渡海來台的士庶工商,基層軍公教,還是高層官員,可說都是難民! 以我們家族來說,透過種種方式,逃到台灣的男女老幼超過三十人,其中寒家就有六人。我們家族中的仕紳人家,留在家鄉的不是被殺,就是發配邊疆勞改,少數存活下來的也因無力娶妻而孤苦以終。 我們家族源自安徽鳳陽,元末遷到山東諸城。祖譜載:「始祖敏,濰陽公。有傳。配段氏。兄弟三人,家江南鳳陽府,元末避地河北,至諸城縣入籍。敏祖之後,世居普慶村。二支世居王村。三支世居賈家洼。」 族譜上的三支,通稱普慶張氏。到明代中葉,普慶張氏已發展成一方望族,以理學、文學和書畫聞名州郡。和任何家族一樣,我們家族也是有窮有富,有仕紳,有尋常農戶。毛澤東之亂,仕紳和富戶遭到清洗,剩下的貧下中農不能繼承家族的精緻文化。一個延續將近六百年的大家族,因人為因素而倒退、沒落了。 我們家族以種種方式逃到台灣的三十多人,只是亂世的一個抽樣。大亂之際,逃來台灣的外省人各有各的際遇,各有各的辛酸,各有各的血淚,若非有個台灣,若非老總統維持住民國的命脈,留在大陸的話即使能夠躲過殺戮,也將成為黑五類,下場之悽慘令人不寒而慄。 大陸淪陷,大批軍民渡海來台。遷台人數說法不一,其中以林桶法著《1949年大撤退》(聯經,2009)較為可信。根據林著,自1945年台灣光復至1953年黃杰部約2.6萬人來歸,來台「公務員及一般民眾與軍隊人數,到1953年大約各60萬人,合計約120餘萬人。1953年台灣人口總數800餘萬人,外省人佔當時的人口七分之一左右,大約14.89%。」 關於60萬大軍的組成,現有種種不實的說法,其中廣為流傳且為一般淺人採信的,莫過於來台士兵多係抓伕而來。筆者1960年代中業服預官役,我們連約有40位老兵,我喜歡和老兵們話家常,他們有些來自正規國軍部隊;有些來自地方部隊,因遭受共軍壓迫而投靠國軍;有些來自仕紳或富有家庭,為逃避清算鬥爭而跟隨國軍;有些因戰亂或荒年,加入國軍免於饑饉;至於抓伕抓來的,就我們連來說,大概只有兩位,只佔二十分之一! 如果筆者的觀察具有統計意義,以撤退來台的軍官和士官20萬人、士兵40萬人計,非自願來台的士兵可能只有兩萬人。即使加一倍,也不過四萬人。這兩萬人或四萬人,在渡海來台的120餘萬軍民中只能算個零頭,因此東渡者可說99%都是避秦的難民! 我讀大學時,因為看了李敖的書,對老總統常有不敬的言談,先父告誡我:「我們是難民啊!我們能夠逃到台灣,多虧了老總統,大恩大德沒齒難忘,怎能批評起自己的恩人?」先父真摯而敦厚的教誨,至今記憶猶新。 然而,外省人畢竟是一支由難民所組成的流亡群體,從抗戰到內戰,歷經12年戰亂,渡海來台的外省人猶如驚弓之鳥,即使已在台灣安定下來,仍不能怯除心頭上的陰影,而且愈是上層,知道的內情愈多,對未來愈是沒有信心。前一兩代外省人的最大的願望,就是期望子女好好讀書,借著出國留學永遠離開是非之地。 上一輩為求生而遷徙流離的悲痛經歷,也影響著下一兩輩甚至兩三輩的人格發展和處事態度。一般而言,外省人較為實際,較為自掃門前雪,只求茍全性命,沒有挺身一鬥的勇氣。君不見,行政院早已設立原委會、客委會,但未聞外省人出來爭取設立外委會!君不見,阿扁曾經封閉中正紀念堂,也不見外省人群情激憤。君不見,蔡政府時無所不用其極的去中國化,外省人依然默不作聲。 政府通過促轉條例後,去蔣已是現在進行式。姑不論老總統的歷史功過如何,我們這些靠著老總統才能存活下來,才能在海島上繁衍生息的外省人,他的大恩大德應永遠銘記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