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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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遊童年(上)
幾年前,金門縣政府為推廣美食,委我邀請作家與媒體,舉辦「白酒美食」之旅,我心中著實疑惑,金門哪來的美食?後來證明金門美食多,只是離家時年少,沒經濟能力品嘗。 以往物資缺,饅頭在我心中已是美味。 晨間上學途經營區,士兵營內答數晨跑,炊煙陣陣起,廚房裡的蒸籠上,躺著數百個睡得精飽的白柔柔饅頭。饅頭剛剛蒸好時,顏色柔,氣味香,輕觸碰,饅頭表皮如一層呼吸的皮膚,按下去,微微凹陷,手一放,又回覆渾圓可愛的原狀,這個神奇的表演,為饅頭大大加分。饅頭放涼時,咀嚼的口感不再香Q,變得結實,撕下的饅頭片,不再捲如蝦,硬梆梆,如站崗的士兵,毫不妥協。硬梆梆的饅頭,且又是冬天,變得更堅實,耐嚼,香味持久。冷饅頭有幾個好處遠勝熱饅頭,比如結實了,有飽足感,更能吃得久。 以往,除了營區,只後浦、山外等城鎮,才有饅頭賣,得母親或父親專程去,且存著犒賞子女的念頭,才會買幾顆回來。我跟孩子說童年往事,他很難相信沒有包餡、沒有撒上巧克力粉或糖霜,只是純粹的白、純粹的饅頭,有何好吃的?一樣的童年,一樣的十歲,生活在戰亂與承平時期,價值分享真天壤之別了。 「白酒美食」之旅的作家、記者,多對大砲、坑道好奇,擺姿勢、按快門。戰爭後,戰地成為金門的觀光資產,昔、今對比,苦難成了觀光資源,再是一種天壤之別。我補充說,中共單日擊砲、雙號休息,沒有規定砲擊的時間,比如說,凌晨一點跟晚上八點,都是單號哪,在八點打,居民雖慌,仍可從容應變,打在凌晨一點,可就手忙腳亂了。 我家昔果山,恰在島的蜂腰位置,不易瞄準,因為位居機場附近,也成為砲擊目標。單號擊砲,我跟家人躲在防空洞,聽著一枚一枚砲彈,拉長了咻咻的尾音,劃過夜空。我曾好奇,砲彈夜走天空,能把夜晚變得多紅? 同行的記者問我,我的家鄉昔果山有何特色?昔果山地貧,景緻普通。以前的俗諺唱到,「昔果山溜大咧」,什麼是「大咧」,就是蟬?昔果山蟬多,樹矮,我的童年的確常抓蟬,抓蟬的情節也不斷出現在我的書寫中。我不禁想像當年那位「有心人」編撰俗諺,編到昔果山時,大約就困惑了,找不著昔果山的特色,就以「溜大咧」替代。抓蟬不是一個經濟活動、不是物產、不是民俗,而事實上,整個金門島都抓得到蟬,一個不能稱之為特色的特色,就成了昔果山的特色。 昔果山的改變是民國四十幾年發生的,當時,駐軍協助運來海邊的鹼性沙土,中和原本酸得過頭的紅壤,經過多次、多時的土壤均衡,昔果山仍維持紅土本貌,但已利於耕作,產出的花生帶著紅土本色,果實雖小卻堅實,不僅昔果山居民愛吃,到後浦、山外等城鎮兜售,外貌經典好看、內涵堅實豐富,快速壓倒其他村落的花生。我愛吃花生的習慣,也從小時候留到現在。 記者好奇昔果山,可惜它並非景點,無法一觀。參訪團的行程通常都是固定,加上我沒有交通工具,只能隨團移走。若有機會,我都會脫隊,一是跑到街道,二是回昔果山。一次空檔不多,我到莒光路,看見街上滿滿是人。賣魚、賣菜、賣應景的湯圓跟補品。小販跟顧客、貨物跟貨物之間再無空隙。我急忙拿相機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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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斥金門左知事
日本帶回兩張油印文件(約在民國十一年手寫鋼板的蠟紙油印),由金門留學集美學校中學、師範、實業部學生仝啟的〈排斥金門知事左樹燮聚歛害民摧殘教育之宣言〉,大意如下:嗟我金門,孤懸海中,地瘠民貧,何堪居苛政而丁此虎狼縣官。左樹燮盤據金門已越兩次,民國四年第一任倒行逆施,無惡不作,人所共知。民國九年回任以來未稍悔前非,更肆其蜂蠆之毒以害我民。 一、訴訟案件不問曲直,但問錢勢之強弱而定罪,有勢者則勝有錢者得生,百姓只有哭屈。 二、假興學之名,百捐繁興,皆中飽私囊,我金日益困窮,何嘗關心教育。 三、巧立名目,千方搜刮以逞私慾,假保安海口綏靖地方,造龍艚養陸軍。非但海口不安,騷亂益劇,實敲詐民脂民膏。 四、左氏收鷹犬以營私,一般劣紳搖尾乞憐其門,獻媚屈膝左右,借勢凌人挾威欺眾。 五、我金每年公款收入為何不能維持區區一縣立學校?藉口學校經費困難,從學生收取學費,實欲中飽私囊,置教育於度外,經該校學生反對,蒞署交涉此議乃罷,學界已憤恨不已。 六、我金各小學校經費困難,有倒閉之虞,全縣教職員及董事眾議,向縣府要求積年未發之省補助教育費,幾經力爭先發四百元,分為二期。自此左氏懷恨在心,亟思報復教育中人。第二天恰有自稱討賊軍者攻克縣署,左樹燮被抓,勒交警備隊軍裝,金門遂淪為該軍所有。金門秩序大亂,島民自開公民大會於縣立學校,選出賢能維持秩序,民心稍安。左氏籌贖金六百元獲釋,夜赴廈門要求臧司令派二連軍隊援金,賊已遠揚而去。(縣志‧民國大事記:民國十一年二月,自稱東路討賊軍莊雪軒、許春草率眾入據金門,知事左樹燮走廈門,向臧致平請援逐之離金,九月巢學厚接任知事。) 七、左氏公報私仇,恨學界追討教育費,以通匪之名加諸學界,派兵四出,全金學校關閉。廈大學生許丕冰之父、鴻燕東家之子及平日與左氏有隙者,皆遭逮捕。古寧學校被左氏縱兵搶劫教員數人,無論衣裝被褥一掃而空。軍兵橫行,到處騷擾搶劫,向全縣各鄉索賠或三千或五千不等。狼子野心無法無天,全民恨無誅佞之劍以梟左氏之首,以剝左氏之皮,徒切齒穿齦憤恨填胸。 這篇宣言敷陳大概而已!民初保衛金門的軍隊只有幾條槍,槍桿子只會欺侮善良的百姓,海賊一來馬上被繳械。前有召父,後有杜母,樂只君子,民之父母,知事是地方的父母官,有行政權兼審判權,掌握生殺予奪大權,理當愛民如子,為民興利,使盜賊獄訟衰止,嚴禁貪污,關心百姓疾苦,清平郅治,要為人民服務。金門孤貧之島,數百年苦於外來海盜倭寇、山賊土匪,島內如再遇到貪贓枉法的貪官酷吏,內憂外患煎熬,金門先民只有哭得呼天搶地,訐譙無力可回天。以前縣官是官派的,現在民選民主,人民才是父母,今天金門躍進富貴之島,利益要均霑。有人把父母烹了,不要去分一杯羹,父母的肉吞得下去嗎? 民國四年到十五年金門縣知事任期雜亂,上任滿過一年不多,甚至一年換了三任。左樹燮雖然如上述荼毒百姓,摧殘教育,第一任做了三年整,第二次回任做了二年半,真是苦了金門,哀鴻遍野,率獸而食人,百姓莫可奈何!湖北佬,天上的九頭鳥,可見湖北應山的左樹燮背景夠硬、夠精靈。只能由金門籍留集美學生發出宣言周知海內外日本、南洋各僑社,告告洋狀,一吐悶氣。註:民國四年金門立縣,設知事。知事1、左樹燮(四年一月任)2、呂炤熾(七年一月任)3、王振豐(七年四月任)4、錢鴻文(八年三月任)5、左樹燮(九年三月回任)6、巢學厚(十一年九月任)7、林梅貞(十二年春任)8、陳鴻光(十二年夏任)9、陳淑潛(十二年秋任)10、楊壽圖(十三年春任)。十五年夏韓福海任始稱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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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事論事實話實說
今年三至六月有四趟大陸行,福州、泉州、安溪、廈門、雲南各走一回。停留期間,晚上閒來沒事打開電視,但見紅旗飄揚,紅色節目正旺,盡是中國共產黨建黨九十周年特別節目,由於大陸經濟崛起,邁向胡錦濤說的「中華民族偉大復興」,電視上很多節目都在歌頌共產黨對新中國的偉大貢獻,「我們的旗幟」歌聲響徹雲霄,解放軍「響亮軍歌獻給黨」也不後人,再者,今年也是毛澤東百歲冥誕,有紀念他的「延安頌」和大部頭的電視劇「建黨偉業」;甚至將毛詩「詠梅」用京劇的唱腔呈現,見識到以宣傳見長的中共真有一套,展現了一黨專政的優勢。 馬總統執政三年多來,兩岸在政治、經濟、文化、外交、軍事等方面的交往,趨向和解共榮的景象,惟中共在政治上仍然是軟硬兼施,經濟與文化交流暢旺,外交則硬咬「一個中國」原則,軍事更是鐵板一塊,毫無鬆動跡象。尤其在近代戰史方面,海峽兩邊出現不同立場的歷史詮釋,例如:國共內戰時期,國民黨說的「剿匪」,把共產黨打得到處流竄,共產黨對這段歷史則稱之為「二萬五千里長征」,視作解放軍的光榮歷程。再拿抗日戰爭史來說,雙方對於「是誰領導抗戰」各說各話,出現嚴重分歧。 對日抗戰是誰領導的?經歷過這段歷史的老共產黨員大多心知肚明,但在中共單方面的教育和政治宣傳影響下,抗戰史實受到不少扭曲。其實,這段歷史真相,吾等平凡百姓憑常識應該就可以判斷,也就是說,抗戰如果是中共打的,那接受日本降書以及接收台灣者應該是共軍,斷無自己打了勝仗卻教別人去接收勝利果實的道理。 民國八十年的前後五年,在國防部服務時,每逢「七七」、「九三」這些對國軍具有特殊意義的日子,必然加強愛國教育和文宣作為來激勵軍心,曾向當時的國防部史政編譯局洽借該局出版的抗日戰史叢書(約卅冊左右),這套書記述著國軍八年艱苦抗日,慘烈犧牲的經過,計有會戰廿二次,大小戰役(鬥)四萬餘次,國軍官兵傷亡高達三二二萬餘人,國軍將領有二百餘位壯烈殉國,共軍陣亡將領僅兩位,這些數據信而有徵,因此,2005年抗戰勝利六十周年,中共總書記胡錦濤一改長久以來「抗戰是中共打的」說法,公開宣稱:抗戰的正面作戰由國民政府領導,中國共產黨參與敵後作戰的任務,這樣的說法比較接近事實,當時被視為是一種進步,無奈如今又加以顛覆。 兩岸關係正處於良性發展的歷史轉捩點上,但是在一些歷史事件卻存在著各自觀點的差異,掩蓋或扭曲模糊了事件真相,日前,郝柏村在國防大學舉辦的「抗日戰史研討會」,語重心長地呼籲大陸領導人,用理性、客觀的態度面對抗戰史實,探討對日抗戰的歷史真相,期望在他有生之年,可以和對岸相關人士共聚一堂,還原抗戰歷史原貌。 和平發展是兩岸人民的共同願望,因此,雙方政治領袖若能敞開心胸,公正、客觀、理性地面對歷史真相,或許可以找出一個合乎中華民族共同利益的相處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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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的南歐風情小城
在全球化、區域競爭的年代,地方政府的角色愈來愈重要:它一方面必須勾勒願景(vision),將現有條件轉化成發展的動力;另一方面,則是與民間社會及民意代表不斷進行溝通,以凝聚共識。隨著中國大陸海西經濟特區的啟動,金門擬於對方接軌的企圖心愈來愈強,但究竟在兩岸的競合賽局中如何確保不敗之地呢? 澳門,是我這次想要討論的焦點。當一般人仍把眼光聚焦於澳門的博彩事業時,澳門政府於2005年7月15日將其歷史街區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請,正式登錄為「世界文化遺產」。 儘管博彩產業在澳門有很長的歷史(從1800年起即有賭場),占就業人口相當大的比例(如澳門總就業人口26萬,光是賭場內發牌的荷官就有2萬人,其他關聯性的就業人口更多),是澳門人的衣食父母。但是,博彩業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大,1999年回歸中國之前,黑幫械鬥、治安不佳的陰影記憶猶存,回歸後「罪惡之城」的名聲仍未洗去。當然,除了具體的外在指標,深層的影響是價值觀與生活方式的改變。如澳門大學生畢業後於一般公司任職的起薪(約8千澳幣,約為32,000新台幣)遠不如中學畢業後到賭場工作的待遇(約1萬2千澳幣),「讀書無用論」幾乎是全城的共識,連帶影響到中小學的上課風氣。加上,賭場多為夜間輪值,許多家庭的父母無法兼顧孩子,隔代教養或鑰匙兒童經常可見;不少夫妻也因為缺乏相處而導致感情不睦,衍生社會問題。 在這樣的情況下,回歸後的澳門開始思索另類的發展模式。雖然賭場不斷擴大投資,爭取成為世界第一,但是澳門特區政府文化局及澳門基金會(NGO非政府組織),展開了澳門永續發展的新思維,提出申請世界遺產的戰略。他們在向教科文組織所提送的文件中,指出了澳門歷史城區的普世價值:「澳門歷史城區保存了澳門四百多年中西文化交流的歷史精髓。它是中國境內現存年代最遠、規模最大、保存最完整和最集中,以西式建築為主、中西式建築互相輝映的歷史城區;是西方宗教文化在中國和遠東地區傳播歷史重要的見證;更是四百多年來中西文化交流互補、多元共存的結晶。」澳門找回了歷史,嚐試洗去長期以來賭場的污名,世界文化遺產對內成為文化教育、身分認同的基礎工程,對外成為旅遊發展的永續產業。 除了殖民地建築(大三巴牌坊、仁慈堂、教堂等)的整修外,澳門人開始尋找「大歷史下的小故事」,澳門旅遊學院林發欽老師帶領培道中學生撰寫「澳門街道的故事」,澳門大學的楊開荊博士展開「澳門記憶工程」計畫,針對歷史文物、風俗習慣、文獻與口述歷史進行系統性的採擷。從生活的歷史出發,使得澳門的文化底蘊更為深厚,文化產業更為擴大,澳門人的光榮感提高。 四百餘年來,東西方碰撞、衝突歷史中的澳門,命運不能說不悲情。但昔日「華葡雜處」的不堪歷史成為今日的遺產,這座遠東小城瀰漫了葡京里斯本的異國情調,如同南歐的小鎮廣場,「天主、媽祖、觀音」並存的包容文化,美味的葡國焗烤雞與葡式蛋撻,在在吸引人們的眷戀。儘管夜間賭場仍然張牙舞爪、迷魅人心,但世界遺產可以成為澳門永續發展的新機會。 站在歷史的十字路口,金門願景可以有更大的格局、更長遠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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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位之潮
去年林正士博士與李瓊芳老師,因縣政府教育局委託撰寫了「臺商子女來金就學專案研究」,附尾特別輯錄了一部「金廈擺渡人的生命小故事」,讀之思來,頗有「未來學」之意味。 金廈,或者說金門與福建,其實是再自然不過的臍脈地域,其地緣、血緣、文緣、商緣、法緣、神緣……,都具有千絲萬縷,密不可分的牽連。只不過六十年前那場鬩牆之爭,使得這一衣帶水的方寸之地,絕然判分成兩個世界。而今復開海通,雖猶仍兩地,然先祖的記憶與體內的孕蓄的DNA,終究還是會回到我們今後的世界來。這其中「就學」一項,似乎早已悄然啟動了。 昔時浯洲士子,為求藝業精進,學問優長,渡海覓師,執經問難,視為當然。對岸泉、漳各地著名書院,莫不留駐其跡;而閩省高士開講浯江,也是所在多有。這一脈學道,總有八、九百年之久,及屆近世,金門人赴廈就學,猶為風氣,當今在世,仍有不少畢業自廈門集美、英華等學校之先修。 而今海通已屆十載,金門人到福建負笈求學的盛況,又再重現。據林博士與李老師的統計研究,至二○一○年十一月為止,共有七十三位金門籍學生赴陸就學。這其中出現了一個「雙峰現象」,即赴陸就學者以二十歲以下最多,占31%,其次為五十一歲至六十歲,占21%,兩者比率即已超過52%,這個現象,其實多少反應了前述所言臍脈相連的地域優勢,所以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赴陸讀大學,已成為了赴臺升學外第二個選項;不過五十一歲至六十歲所占21%的比率,相當的醒目,如果再加上四十一歲到五十歲這個年齡層的18%,中壯人口赴陸就學的比率將近四成,殊堪玩味。 若再細究這近四成的中壯人口赴陸就學者,其中公教人員(含退休者),共計十八人,占整體比率近四分之一,而且這些人士幾乎都是在攻讀博士生。這些已過了黃金求學時間的中壯人士,或為了彌補少年就學的困難(當時大學聯考錄取率約莫僅有百分之十幾,研究生就更難了),或為追求更高的學術訓練,因而登堂入室,攻讀學位。這樣的現象,除了說明,這一階層年齡者好學不倦外,在相當程度上也顯示了金門在地菁英,對學位的追求之渴望。 金門古稱「海濱鄒魯」,歷代彰名留芳者,科甲最為顯貴,此一傳統迄今弗衰,浯江書院所在矗立的「進士壁」、「博士牆」,每每讓人留戀遙想,金門人至重科名,也熱衷科名,並且珍視科名,這樣的精神反映在今日海通學潮裡,也反映在十數年前國內大專院校初始在金開設在職專班的熱潮中,這一批批的碩博士的湧現,讓人憶想當年科甲聯翩的盛況,「海濱鄒魯」之名或許再由此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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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規畫與鄉村整建
暑假放一、二天,抽空到台北做體檢,住在房價貴得離譜的老舊公寓,若是整天待在屋內,則必須全天開冷氣,出外吃頓午餐外面的溫度高達三十八度,老舊的公寓通風欠佳,採光不好,晾衣服的小陽台正對著鄰居的廚房,唉呀!高房價下所購買的房子的居住品質,除了交通便利和生活機能方便外,竟然比不上金門的住宅居住品質。而要解決這問題,必須要等待都市更新,但是整棟公寓幾十戶住戶要取得共識進行都市更新,也不知道要等多久。為了應付日益炎熱的都市氣候,台北家家戶戶更大量使用空調、加速排熱,造成都市更加炎熱化的惡性循環,所以有人說:台北的夏天,出外是進烤箱;進屋則是進冰箱,真是貼切的妙喻。 反觀金門的鄉村整建,為求美觀乾淨,一再剷除綠帶草地而鋪上水泥或石板,理由是消除雜草髒亂。其實台灣是世界上使用鋼筋混凝土建築物最多的地方,水泥地或石板路過度不透水化,使得大地喪失了水之涵養力,使得地表逕流量暴增而易造成淹水。水泥地或石板地乾淨清爽,但吸熱快、散熱慢,會使社區越來越熱,冷氣愈裝愈多、愈開愈久。其實「好事多磨」,一件事物要有好結果,常常要付出代價。如果是草地或綠地,在整理和照顧上比較麻煩,但綠地樹木會吸熱、防風、防噪音、防塵沙,也會涵養水分、製造氧氣淨化空氣,造成良性的生態循環。而在城區由於地價愈炒愈高,寸土寸金,因此經過開發之後的土地上當然綠地愈來愈少,建築物的密度越來越高,熱效應也越來越嚴重,這也是金門的都市規畫潛藏的危機。 此外,目前金城城區車輛驟增,停車成為大問題,許多十米的大馬路因為兩邊路邊停車,幾乎成為單行道,為了解決停車方面,就把綠地鋪上水泥變成停車場。因此實有必要規畫地下或立體停車場,以減少汽車的佔地率,讓更多綠帶被保存,或鋪設透水鋪面停車場,不要再鋪成水泥地停車場,造成越來越嚴重的熱溫效應。 個人以為與其不斷編列預算,鋪設水泥和石板路,不如多保留一些綠地,植樹種草或採用較環保的施工方法,以避免熱效應。或是像花蓮縣之前為鼓勵民眾興建綠建築農舍,就委請一些名建築師設計若干款式的綠建築款式,然後以房屋建築免建築師設計、監工來作為獎勵。目前金門在推動低碳島,縣府已經著力很多,尤其是太陽能熱水器和太陽光電的普遍推動,可說是成效卓著,也成為金門的一個特色,因此在挹注大量經費作基礎建設時,如果能再重視質的提升,尤其重視環境保護和自然生態的保存,將會讓金門有一個更優質的生活環境,也讓更多觀光客來一親自然清爽的芳澤。 另外最近發現很多社區在更換石板路時,施工曠日費時,且一下子台電更換管線,自來水廠更換污水管,而埋置於地下的水管也未畫地圖,就像埋地雷一樣,每次施工都會挖斷水管,造成居民極大的不便,其實相關的各單位只要多協調,各單位繪製社區地下管線地圖或作可辨識的記號,就可減少挖斷水管擾民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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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觀光要趕上行動上網時代
利用暑假去了一趟台灣,一路從台北、宜蘭、花蓮、台東、蘭嶼玩了下去,筆者的IPHONE智慧行動電動正好大大派上用場。用臉書(FACEBOOK)寫即時遊記,與廣大網友分享、用GOOGLE MAP衛星定位,不至於迷路、用YAHOO搜尋觀光景點、推薦美食與小吃,讓此趟旅行備加順利,更增添無數趣味。但換個角度想,如果遊客來到金門也能如此嗎? 走入台北捷運車廂,幾乎人手一支智慧型觸碰手機,有人看新聞、有人玩電動、有人聽音樂,有人收發電子郵件,由於車站與每個車廂都有免費無線上網功能,為每個人提供更多打發時間的方法。走出捷運站,電信系統的穩定3G訊號,台北市政府甚至還規劃未來公車上也將提供此一服務,讓旅客、民眾上網不用間斷,可以即時地接收想要獲得的資訊,並與全世界互動、聯繫,讓人不禁要感嘆,行動上網的時代已全面來臨! 更值得一提的是,筆者從二專畢業已十三、四個年頭了,由於當年行動電話還未普及,所以同學之前已失散多年。而如今,只要大家有上網習慣,再透過臉書就能在短短幾天之間與彼此取得聯繫,並發出聚會通知,同學聚餐竟然如此簡易,故人重逢的戲碼也為筆者台灣此行增色不少,也讓人不得不佩服電子通訊產業的強大功能性。 反觀金門地處離島,唯一一家「金門無線島」所提供的無線網路訊號並不穩定,而且只有十分鐘免費使用時限,根本無法提供遊客下載需要的資訊;至於電信業者,連2G訊號的死角都很多,3G的訊號更是時有時無,也難怪許多網友都要批評這些電信業者:「收『吃到飽』的費用,卻只提供「陽春麵」的服務」。若不是地區消保觀念還在萌芽階段,相信早就抗爭四起了! 金門在終止戰地政務後已喊了「觀光立縣」近二十年,縣府在積極開發旅遊景點,加強港口、機場軟硬體設備的同時,可千萬別忘了督促相關業者,儘速將無線網路、行動上網此一區塊給佈建並提昇起來,因為地區現今旅遊模式已大規範地從團體遊轉變成個人遊,年輕化、上網需求大的背包客才是未來觀光市場所要爭取的主力區塊。 公務部門提供並加強港口、機場、醫院、學校、機關團體、車站、甚至公共車船上等人潮聚集區域的無限網路、電信業者建置更完善的行動電信訊號,未來地區商家要做生意,肯定也要以「無線上網」做為誘因,爭取顧客上門機會,如此一來,地區的無線通訊品質才能全面提供、跟上行動上網的潮流,金門才能成為真正的「無線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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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生根發芽﹐又伴我飛行
從上海徐家匯「打的」去文水路,我準備搭大巴士去崇明島,開車的師傅一聽我的目的地,沿路說了他「插隊落戶」崇明島二十年的往事。他說他落戶的地方是「長征農場」,剛好就在我租屋當畫室的「東風農場」旁邊,他十九歲到三十九歲整整的二十年青春歲月都在那座農場度過,他記得崇明島當時有八座農場,開發總面積有二百萬畝,每一座農場約有二萬餘名「插隊落戶」的青年,包括我的房東也是如此。他們種稻、種麥、種玉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團體行動,辛苦的勞動中有單純生活的快樂。我的房東說他十幾年都在農場度過,不曾出門旅行過,因為一個月只有一天假期,而唯一可以回上海老家的時間只有過年。這樣的人生故事乍聽感覺很驚奇,再細想卻覺得悲涼。 我的畫室旁邊是一望無際的玉米田,當初就是看上那一片遼闊而心動租下來的,可惜那畫室空租了七個月,因為我一直在台北、金門兩地忙,已有七個月沒來上海了。 打的師傅說,崇明的土地就靠著眾人圍坑、整地、從一大片蘆葦中逐步化灘地、溼地為土地,而農場外面還有農場,因為鄰近的江蘇人也來開發,因此又多增了好幾座農場。 我說去年我為了一隻小貓從上海搬遷到崇明島,短居的兩個月中,綠色大道走來走去、地圖翻來看去盡是農場,他說的東風農場、長征農場、紅星農場、新海農場、長江農場、前進農場、前哨農場我都知道……而迷人的東灘保護區、西沙濕地,正好一東一西護衛著這面積1041.21平方公里的島嶼。 打的師傅和我分享的二十年開墾崇明島的經驗,正好彌補我對這座島嶼過去歷史的未知部分,下車前我問師傅貴姓,他說姓董,我開心的說我是金門人,母親住的「古崗村」也都姓董。 我在大巴士站和台籍的畫家夫婦會合,一起走過長江隧橋、來到南門、再轉乘南東專線到前衛村,這裡有我另一個租屋,養了一隻貓咪「妙妙」,我也有七個月沒看到牠了,果然妙妙已經變成一隻大貓了,我開心的親暱的摟抱著牠,牠的眼神帶著貓科本能的戒備,但牠一樣很乖,像小時候一樣任我又抓又捏又揉,我們的感情沒變,就像友人說的,什麼樣的人就會養出什麼樣性格的動物。唯一改變的是妙妙開始脫毛換毛了,摟抱牠時我的黑色小洋裝沾滿了密密麻麻的貓毛,綿綿密密的彷彿纖細的感情線。畫家友人說,島嶼的屬性是相通的,所以我才會在不同的島嶼之間來來去去。台灣、金門、馬祖、崇明都一樣。 參觀過台商經營的「香草花園」的隔天,我和畫家夫婦一起去西沙濕地,包租車的師傅也姓董,他帶我們穿行過滿眼翠綠的農場路線,我對畫家友人說,在大地風景中我最迷戀平原,那一望無際的遼闊總讓我神迷,也許這就是我和崇明島締結緣分的主因。 西沙濕地的美,讓我們甘願頂著七月暑熱,汗流浹背的在濕地棧道中穿行,沿途所見的大片蘆葦、螃蟹、彈塗魚、翩翩的鳥類都融入在保護區的環境,反而人類像是入侵者,為了捕捉、挽留大自然的美與純真,我們只能以又輕又細的腳步走過棧道,禮讚眺望濕地無邊無際的美景。祈願自己也成為優美風景的一部分。 參觀過崇明的博物館、著名古寺、漫步過公園、品嚐過美食、暢飲過許多清涼啤酒後,畫家友人選擇另一種體驗,搭船回上海去,我則留下來等候隔日要抵達的的台商友人。 來崇明島之前,我與友人已先在上海與多位台商相會談過,如何整合我們未來的計畫,其中包括我們在地鐵出口的百貨商場觀摩的「台灣雲林物產館」,我和友人心裡想著,或許我們可以借助上海台商的連結來辦一場金門特產特賣會,或比照「台灣雲林物產館」研擬一場為時一年的行銷促賣會。 崇明島的台商友人,依然堅持著「兩岸農業觀光園區」的築夢計畫,這團隊也曾在三月初抵達金門探勘投資環境,包括曾在金門豪飲七大公杯金門高粱的金戈這次也從美國飛來了,當我對金門知友說起和他說相擁對唱「當時明月在」的金戈及「原班人馬」將在崇明島相會時,我心裡不禁樂觀的陶醉想著,根植在土地上的夢想是不會枯萎的。 我的小貓妙妙長大了,那隻捧在手掌心用貓奶瓶餵食的小貓變成一隻大貓了。我階段性的往返兩岸之間、在不同的島嶼之間穿行,我與諸多友人為架構金門特產行銷大陸平台所做的努力,一直像是生根發芽又陪伴我飛行的種子,無處不開花,那一直不凋的夢想,陪伴著小貓逐漸長大,也陪伴著我一天天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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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一段玩火的日子
去年某日昔日老同事劉先生發了伊媚兒說,儲藏室還有我的東西,若回台抽個空過去看看。 夏天,我正巧有返台計畫。那日見到這些存放的東西,如遇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時思緒飛得好遠好遠。有數本徐氏基金會出版有關黏土釉藥調配的書、上課的講義、陶藝手工具、一些原放在玻璃櫥展示的學員作品;大部分都是我昔日上陶藝班的教材。 這陶藝班是夜間上課,好像是從六點半到九點的樣子,每期對外招收社會人士二十名學員。參加的人相當踴躍,每次名額一滿,負責報名的金先生便語帶興奮打電話來說:「滿啦!」。 通常我下午若學校有課,上完課便留下來等上陶藝班。因此,利用這段空檔出外閒逛。經常沿著仁愛路林蔭道散步至九如或是某家小吃店吃肉粽或肉羹麵等小吃。仁愛圓環邊的誠品書店是我時常逗留的,這是當時誠品僅有的一家書店。書店從國外引進藝術、設計等印刷精美的書籍,讓我愛不釋手,偶而也帶回幾本。有時溜達至永康街高記吃蒸餃、小籠包等麵食,逛附近有特色的商家,不然就是轉到信義路的金石堂翻翻書報。 這些舊物有幾包釉藥的試片,有釉藥顏色的測試,也有釉藥與坯體間搭配的試驗。當我一面看著,一面擦拭這些試片,昔日上課的影像一一浮現腦際。好像還依稀聽到開窯那一刻,學員滿意的驚歎聲、作品燒裂燒壞的感嘆聲……。 我喜歡玩釉藥試片可追溯到學生時代。那時,深為吳讓農老師調配的縮釉、斑駁釉、藍白釉所吸引。吳老師是北平藝專陶瓷科畢業的,是一位溫文儒雅的師長。他頭髮經常梳得服服貼貼,衣著整齊筆挺。看吳老師手拉坯、修坯是種享受,動作從容優雅,不疾不徐充滿美感。吳老師曾以三角座標指導我們做釉藥測試,當時便被那釉藥以不同比例搭配,加了數量不等的氧化劑所產生的千變萬化而著迷。釉藥雖然以定量調配,但燒製過程仍可能出現變數。也因為如此,開窯那一刻是所有玩陶者最期待的。 那時到鶯歌尋寶是我記憶深刻的活動,沿著鐵道旁低矮瓦房參觀陶瓷製作,觀賞陶藝師傅拉坏。第一次見到工匠熟練的拉水缸,驚歎不已;水缸的深度往往超過人的手臂長,這時需將水缸分成兩部分拉坏,然後再合成一個大水缸,讓我開了眼界。工匠嫻熟的手藝,在在印證了「熟能生巧」這顛撲不破的道理。有時前往北投的中華陶藝公司參觀,欣賞那兒瑰麗多變的釉彩作品。 吳老師曾說:「陶對我來說,永遠是一個謎,永遠無法去把握,變化多端,其中的趣味也不是局外人所能感覺得到的。」或許正是這層原因,讓喜歡玩陶的人,就像飛蛾般不斷往那火堆裡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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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言祭文
弔有憂,賀有喜,乃人類獨特感情;但以我多年來在大學任教心得,且以祝禱、哀亡為旨的祭文來說,其舛謬處所在皆是:不是詰屈聱牙的「天書」,就是不分彼此關係、背景,儘是率由舊章的八股文:不管祭母或祭友,一篇通用到底;甚而出現祭母文竟以「某母某太夫人」標題之荒謬事。日前友人希望我在故里號稱要建構大學島之際提出拙見,以免貽笑大方。特選出我之前執筆的三篇祭文以就教。因篇幅及隱私原因,部分刪節或以「某」代替! 例一、金門工商休閒園區BOT案動土祝禱文 維中華民國一百年一月二十四日,黃道宜祭!「台灣工商發展股份有限公司」僅以清香、素果等供品獻於天地神祇、過往神靈禱曰: 經始靈臺,經之營之。今本公司承金門縣官民厚意,經始「金門工商休閒園區BOT案」,希冀開拓物流、免稅購物、觀光旅館、會議展覽新天地;呼應「海峽西岸經濟圈」,利用厚生,庶在邦家。不敢僭越,謹占於今日吉時在中山林段現址動土,敬祈天地神祇、過往神靈雷電加持:唯念蒼生為重,廣披恩澤,佑我工程期間風調雨順,平安順遂;全我踵武丕基,陶朱有成,伏祈垂鑑,唯賴神靈!再禱:風調雨順,平安順遂!三禱:踵武丕基,陶朱有成!祝畢、再拜、謝恩! 例二、祭母文 維中華民國九十三年十二月七日,孩兒天祥等僅以例饌致祭於我們無盡哀思的母親、慟訴: 北堂春去;風木興悲。媽!明知再多的呼喚,也喚不起您慈祥的笑容;明知哭盡長夜,也挽不回慈暉的再現。但我們仍不捨、不捨地再聲呼喚:媽!您好走,縱有千萬個不捨,縱有萬千個追思,但端視著您安詳的臉龐……媽!縱然哀思盡天;盡天哀思,但還有什麼能比這更值得我們放心! 塵緣已了德範存。回想民國三十八年間,神州變色,中原鼎沸,您毅然跟著爸隨軍來台,在那風雨飄搖,顛沛危疑之際,您外則牽掛身在烽火的夫君;內則撫育嗷嗷待哺的眾兒女,是您、是您發揮了堅毅節儉的美德,不僅使身在軍旅的爸無後顧之憂;……媽!這是您留我們最佳的遺產、最佳的遺範,我們將永遠懷念!懷念永遠! 柴扉無復白頭倚,媽!再多的呼喚,也訴不完我們的追思,再多的追思,也化不掉如山的感恩。荻教流芳,今後,我們唯有堅持您生前的庭誨,再抱攬轡澄清,以報答您的恩澤。塵緣已了終歸真,西方佛祖慈雲迓,媽,您好走!哀思無盡!無盡哀思! 尚饗 例三:祭本家李太夫人文 唯中華民國一百年五月十八日,某率宗親代表,謹以清酌之儀,致祭於本家李太夫人諱 某之靈前曰: 嗚呼!天何慘慘而色黯;風何蕭蕭而聲悲!憶昔日之慈顏,疑怛化之非真;思往時之音容,臆駕鶴之妄傳!溯我 太夫人自歸倪氏以來,相夫教子,妣德有成。……雖曰時局動盪,謀生不易,益以族群人眾,食指浩繁,然終無阻 太夫人之慧德,六子二女相繼有成,或長縣府主管、或擅兩岸商賈……。而今天人永隔,能不憶念?方知追思長永,豈能日斷;後輩哀哉,其來有自! 嗚呼!懷思無日,豈讓白雲思親;本家追念,能悟杜鵑之痛!憶昔宗親侄輩參選民代,意借總部所在, 太夫人喜不自禁曰:倪氏族薄,盼以功名興族旺家,此處氣旺,應可完願!嗚呼!宜室宜家,有蕡其實,不正桃夭之詩教乎?……言笑如昨,怎不臨風而嗚呼?撫肩宛現,能不望容而哀哉? 嗚呼!前人有言:不與萬物共盡,而卓然其不朽者,後世之名!……自當秉聖人之訓,以書香重振本家子弟;以耕讀恢宏千乘基業,……嗚呼,春華秋隕,本大化之流程;榮枯有期,此太上之至情。吾等固知如此,卻感念疇昔,語有盡而情無止,幽明永訣,嘆魂魄之西去;生死長別,對遺容而淚澌。魂兮有知,當靈來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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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老糊塗九歌新天地
地區雖然幾度烽火,民眾屢受顛簸之苦,但詩文雅集處處可見,充分展現天真率性,純樸自然的民風。見證之一是居家牆面張掛名家書法已成習慣,鄭板橋墨寶「難得糊塗」更是常客。在文人墨客中與軍旅歲月一樣,精明者常可打開一片風光前景,若是糊塗,卻也有傻勁般的快樂。 金廈首航後,我宛若也航向金門的藝文天地裡,幾度陪同李錫奇老師前往廈門、福州等地,聽他敘述著數十年來與家鄉和兩岸互動的諸般因緣;再來是協助蔡老師處理美術學會文書會務,認識了地區美術家與師長濃烈的師生情誼,以及協助陳添財老師整理書法學會文獻資料,拜讀諸位先進墨寶,而獲黃景舜理事長邀請總理攝影學會會務,見識到金門影像另類風情。 黃振良老師召集地區藝文同好籌組采風文化發展協會,可謂匯聚著在地文友的另股力量,許多寫作協會夥伴們也相約再續文友緣。而張火木老師利用課餘投入金門文史工作,籌組本縣文史工作協會,開幕時得以躬逢盛會,參與一個新的開始。宗族文化研究協會創會前夕,由於不認同某發起人構想帶有「托辣斯」精神,而不便參與,後來在黃奕展理事長與諸位夥伴導正下漸上軌道,當再度獲邀時,方才加入學習列車。 內人曾是金門合唱團一員,婚後重心放在家務,為建議她偶而參與社會活動,鼓勵她重返合唱團,為陪她同行,我也擠身其中,每週末定期練唱,同時因緣際會成為音樂協會會員,感覺協會重心似乎僅為地區管弦樂隊支持力量。那時,小犬就讀城中,王金國正大力籌組國樂社團,延用台灣模式,藉由家長後援會來開發會務,我數次曾以家長身分被邀請參與,這三個「聲勢浩大」的社團頗有特色,卻因個人分身乏術而祇得忍痛割捨。 在參與諸多藝文社團時,最為奇特的是奉命籌組「金門學研究會」,同時見證到文化人熱鬧炒作議題的功力。這個社團由召集、籌組到成立,經過一段段風風雨雨,有人持不同論點反對,有人予以高度期許,學會成立後我再度奉命籌備「金門學學術研討會」,開幕當日,縣府同時假得月樓廣場舉辦「星月無盡」開幕式,研討會全體師生臨時成為配角,也被要求蒞臨水頭與會,讓人發現「星」片黃老闆真是精明影視從業人員。 而參與諸般藝文社團,僅是課餘閒暇可為,平時工作重心仍以籌辦浯島文學獎、文藝研習營與《金門文藝》編務工作為主,這三項活動共有一群熱心的支持者。自寫作協會理監事換檔,新任幹部俗事纏身之後,會務漸淡,《金門文藝》邀稿之約也僅止於想像。數年前,綜合著《金門文藝》叢刊作者與上列三項活動的支持者,在陳長慶的號召下,我開始籌備「金門縣作家協會」,並默默推動會務,期能為《金門文藝》與家鄉,留下更多豐富文學作品。 近二十餘年的發展,台灣社會「產官學」界三合一結盟已成趨勢之際,政府對學界的重視超乎一切。雖然,藝文社團是成就金門人文不可忽視的力量,客觀環境下,祇有幾個音樂性社團方能獲得公部門青睞與資源,而學界才是最大贏家,其他藝文社團欽羡之際,僅能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即使如此,還是常見許多帶滿傻勁的民眾熱心投入藝文園地,因為糊塗,因而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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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申請世界遺產激起的浪花
近些日子,流傳金門申請世界遺產的風聲。這是樁好事,是我們該認真去思考的問題,更是我們未來應努力去追求的目標。先拋開金門能否真正申請到世界遺產。因為,這是金門自然與人文客觀存在的事實,與世界遺產委員會訂定的標準間,兩相比對與認定的問題,需要專家的考核與評審。 說到金門要申請世界遺產,就足以令人興奮不止。湧上心頭的第一道喜悅,是提出此一理念與做法的人,是出自對金門這塊土地綿綿的珍惜與愛護。令人敬佩、令人感動。我們應將此愛惜金門的心,一波波擴散,成為所有金門人愛惜所有金門事物的滾滾熱心。 在此,特列出世界遺產委員會訂定的十項世界遺產標準(引自維基百科),期盼能激盪出更多思考的浪花,凝聚更切中實際的共識。 世界遺產委員會訂定六項人文標準,被提名的地方需具備:一、代表人類創造天才的傑作;二、展示歷經一段時間,或在世界一個文化區域內,建築或科技、不朽的藝術、鄉鎮規劃或景觀設計等人類價值的重要互動;三、對現存或消失文化傳統或文明之獨到或特例的見證;四、能展示人類歷史重要階段的某種類型的建築物、建築或科技的整體或景觀之顯例;五、人類傳統居住、土地使用或海洋使用之顯例,代表一種文化或人類與環境之互動,尤其是環境受無法承受的改變之影響;六、直接或明顯與具普世意義的事件或生活傳統、思想、信仰、藝術、與文學作品相關聯者。 世界遺產委員會訂定另四項自然標準。例如:具有崇偉的自然現象或美景與審美重要性;地球發展史上的重要階段,生命之記錄、地質生成,如土地形成或重大的地形(geomorphic)或地文的(physiographic)特色等之顯例;地質與生物進化歷程,與陸地、淡水、海岸與海洋生態體系(marine ecosystems),以及動植物社區之發展的顯例;尤其是受威脅之物種之重要棲息地等。 金門有什麼足以納入世界遺產呢?世界遺產委員會訂的十項「特出的普世價值」(outstanding universal value)標準,如上述人文六項自然四項。自然?奇景異觀不多,太武山?太湖?榕園?似未達上述標準。不過,人文方面,倒很豐厚可觀。例如閩式建築與祠堂廟宇,又如國防工事的碉堡與軍事遺址,隨時光的流逝,將對人類歷史與文化,添加與日俱增的累進價值與意義。 申請世界遺產可能激起的另一波重大意義,是一起來細數我們金門的「家珍」。珍惜我們金門的「家產」,不只是專家的事,更是全體金門人的責任。這一層體認,需要我們自我教育,也需要推廣性的宣導。金門申請世遺,不僅是我們金門人的一種榮幸與驕傲,更是金門對所有世人應盡的一分責無旁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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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
尼采(F. W. Nietzsche, 1844-1900)出生於德國萊比錫(Leipzig)附近的村鎮,父親是位牧師,英年早逝,其時尼采年方五歲,和妹妹伊麗莎白及母親移家與祖母及兩位姑媽同住,因此尼采可謂長於婦人之手。祖母的家庭刻板保守,母親的寡婦心理和妹妹的善妒,加上尼采後來和華格納(Richard Wagner)夫人柯絲瑪(Cosima)及女友莎樂美(Lou Salome)之間失敗的戀情,使尼采一生對女性既愛又恨,他最有名的一句話即和女人有關:「如果你要拜訪女人,不要忘了帶鞭子。」 尼采早年受到叔本華(Arthur Schopenhauer, 1788-1860)悲觀哲學的影響。看重人的生存意志,後來則認為其實人的權力意志(will to power)遠大於生存意志,最強烈的權力意志展現在超人身上。尼采長於基督教家庭,但一生卻反基督反宗教,他認為西方的基督教文明已經衰亡,因此宣布上帝已死,諸神已不存在,能夠拯救人類的只有超人。尼采的超人哲學影響了劇作家蕭伯納(George Bernard Shaw),促使蕭翁寫了《人與超人》一劇,強調優生學對人類生存的重要。尼采看重權力意志的超人哲學也被認為影響了希特勒及其納粹政權的興起,但尼采在哲學上最大的貢獻還在於他把西方哲學從純粹客觀的思辨帶向實際人生問題的探究,因此他和丹麥哲學家齊克果(Soren Kierkeggard)同被視為存在主義的先行者。 尼采在知性上英才早慧,二十四歲就當上了萊比錫大學的教師,但在感性及實際生活上卻悲慘莫名,二十六歲那年他因騎馬摔落而肋骨折斷導致長時間臥病,在軍隊服役期間又感染了痢疾和白喉。一八七一年,尼采出版了《悲劇的誕生》一書,卻受到許多同儕教授嚴厲的批評。普奧戰爭爆發之際,他強烈支持俾斯麥的鐵血政策,但因其時他已身為瑞士公民而不被批准上戰場為祖國而戰,只能在紅十字的基督象徵之下做一名救護兵,但也就在擔任救護兵期間,在眼見騎兵旅的進攻中,他頓悟了權力意志的超人哲學。十九世紀的七十年代,尼采除了各種生理病殘,還加上患有惱人的神經痛,到了八十年代,尼采與母親及妹妹的關係更加惡化,加上失敗的戀情,終於使他在一八八八年住進了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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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英語情境教室的想法
幾度參訪台灣的英語情境教室,不管是在宜蘭縣、高雄市、桃園縣、台北市等縣市,所看到的英語情境教室,基本上都是闢建一些海關、機艙、銀行、超市、醫療診所、餐廳等虛擬實境,再加上一些情境教育的環境標語,以及裝潢一間播放影片的視聽教室,這些硬體設備,各地都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在虛擬其境,讓學生如臨其地,開口說英文,當然也都有輪值或配置外籍教師,進行對話教學,老實講,未曾接觸過的,是有點新鮮感,有點「到外國去」的感覺。 只是各縣市這種固定式英語情境教室,裝潢佈置大同小異,好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時間一久,情境教室的佈置裝潢會有所老化,且這種固定式英語情境教室的教學,是採申請制,由該縣市各國中小輪流進村學習,難免舟車勞頓。 因此之後又有「行動英語村」概念的產生,所謂「行動英語村」是指將英語村之設施、人員與教師帶到各偏遠小學去服務,是將載有英語教學設備的車子,開往各個學校,再快速組合成情境教室,此有資源分享偏鄉的便利性,這是苗栗縣在97年底首創,報載「這批包括外籍、本籍英語教師和具備專長的替代役團隊,以速食店及超級市場購物為主題設計全英語對話情境,未來將利用每周三下午巡迴全縣各偏遠小學進行英語教學(2008-11-14/中國時報/ 陳慶居),算是一種突破,唯「行動英語村」與固定式的英語情境教室,教學內容似乎相差不大。 縣教育局於今年5月6日於中正國小召集英語文教學成效計畫期初說明會,提出設置英語情境教室計畫書,計畫要規劃五個空間主題,分配為:戰地生活、觀光特產、交通旅遊、古蹟文化、海洋島嶼等來進行空間與課程的規劃,基本上我是贊同如此規劃,姑且不論是否為了配合地區觀光事業的發展,如此在地化鄉土化的英文教學,從國中小紮根鄉土文化的英語教育,企圖塑造自己的英語教學特色,算是另闢蹊徑,是有可取之處。 我校寧中小被分配到的主題是「戰地生活」,我隨即從這個角度去思考「戰地生活」的英語情境教室應該長怎麼樣?我先約集國中小的教務主任,討論硬體設施的建構方向,議定以原來陶藝教室的三間教室為空間,(1000518-0522清理完畢),我在思考如何加入戰地元素,讓這個空間有其特色,要真正能表達出金門的戰地概念,又要與英語教學的任務搭上關聯,我們想到不能讓它變成文物展覽館,設限在器物的收集與展示,因此我們計畫以「講故事」的方式來設計此一情境教室,舉例說以:「小明到金門當兵,搭飛機落地後,入境、到部隊報到入伍,開始接受軍旅訓練,聽老兵介紹軍營的種種,休假時到金門一些戰地景點遊玩,體驗金門戰地與軍隊的生活,以及最後退伍離營的一連串故事。」 我與幾位同仁構思,初步決定要以軟性感性的方式,以「人物說故事」的理念作為空間陳設的主軸思想,當然情境教室難免要有新穎裝潢,初步構想,把鄰近運動場的牆面,塑造一個金門的戰地意象,以轉折的樓梯間,塑造成碉堡隧道,以二樓走廊,佈置入伍的體驗情境,以室內三間教室規劃出幾個次主題區,應用顏色來管理。 而在這空間內,要有實體器物、要有模型、要有大圖輸出、要有歷史照片;計畫區劃出幾個次主題區,應用色彩管理,把戰地的意象與概念彰顯出來,此外,我們還要應用資訊融入教學,應用3D互動教學軟體,讓學生不只是空間感受,也要接受視覺聽覺觸覺的各種感官學習。 這間英語情境教室教學要有成效,我以為要和金門戰地的歷史血脈,加以緊密結合,金門的戰地地位,戰爭往事,以及戰地生活下產生的戰地文化,要自編一套淺顯易懂的教材,好進行與生活融合的教學,這套教材要讓學生容易學,有興趣學,很輕易能夠張口說出來,人人成為小小的解說員,才算成功。 而這間情境教室要能成功,要有結構性組合的中師與外師,協同教學,有外師教學,練習對話,會讓人感覺比較像在教英文,有中師教學,可以彌補外師的文化隔閡,與溝通不良,這是軟體構件不可缺少的。 我尤其盼望建置3D數位化教學軟體,透過傳統空間實體與虛擬互相搭配,呈現虛擬實境之情境教學,使老師與學生能進入情境,應用紅外線感應之手勢互動技術,或是互動式資訊地板,多人次參與互動學習。如果這種教學模組可以成功,我們更能提供更多元的英語情境教學模式,英語教學可以多樣化。 金門的教育要培養現在公民,要有全球視野,我們必須有創意有雄心,強化英語教學與資訊教學,是無疑的方向,只是這需要有夠力的後盾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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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大學及大學生的建議
近日聯合報刊載考試院關院長機要桂宏誠先生在某科大兼課,對現代大學生的感嘆:面對期末考,縱使老師放水到:給考試題目,附贈答案,也准帶電腦或手機(查答案)的程度;學生也不願抱佛腳,一樣不領情,找各種理由不參加現場考試,卻要求補考。其中這些投機學生的心態就是吃定老師不敢當學生、吃定學校不容許老師當學生,這是近二十年來,盲目拓展大學院校的必然結果。 連考7、8分都可以上大學,其後面就是各大學在面臨學生來源愈來愈少的殺戮戰場,在生存大於一切的前提下,教育主管單位與學校及學生無不上下交相利,有些國立大學或財務穩健的私立大學為了跳脫這種日趨優劣兩極化M型的學生來源,無不用心拉高設立許多高額度的獎學金來吸納成績優秀的學生,這種作法與補習班沒有兩樣:以極少部分優秀的學生來打廣告,卻吸納更多成績不佳的學生來補償,這種學校只是做短線炒作,欠缺宏偉的教育理想性。 以現在嚴苛的就業市場來看待高等教育問題,其實是不公允的,因為高等教育不等於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目的其實只是教育一個成熟、理性而能有獨立判斷的公民。有了這些高等教育的價值判準,相信一位大學生即使是從事所謂「學非所用」的去開計程車或門房工作,只要能有如同嚴長壽先生一般的自信、學習與專業,又有何不可? 問題是出現在大都是一些「高不成低不就」的現象,現在每天都產生4個以上的博士,這些博士如果不能如願就業,大都只能依教育部暫行的「博士後研究」每個月領教育部約4萬元的救濟金,二年後再找不到工作那是你博士的事。難怪嚴長壽先生近日對高等教育多所責難,光是盲目地製造博士人數與頭銜,而不具體從社會需求去體驗及學習成長,對國家社會與家庭都是災難與遺憾。 大學生是不是要讀書?有無能力讀書?是否光讀高普考或職業證照的書才算讀書?那是看個人的志願與能量,其中無是非對錯問題。但前提還是得讀書,否則不但找不到好的工作,更會抱怨;如果找到不一定符合理想的工作卻不抱怨,這非易事,因為你已有智慧了。 大學生千萬不要只為混學歷而來大學,如果只是抱著這種心態,那是多方損失:國家損失教育資源、學校損失形象、家長損失金錢、學生損失時間與青春生命。國內企業雖都要台、清、成、交等M級頂端學校的畢業生,但是生命是一連串的學習與成長,你知道張榮發、王永慶、郭台銘與嚴長壽等等成功的人物,有哪些了不得學歷?但你不會懷疑他們的「能力」;生命的過程不是能用「混」可以成功的,請珍惜你青春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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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實的日子
但願每次回憶,對生活都不感到負疚。──郭小川 讀小學三年級的兒子拿回了學期作文本,總共五篇文章,四篇都和媽媽有關,且均是「我不要再惹媽媽生氣」的主題。問兒子,「為什麼你那麼喜歡惹媽媽生氣呢?」 「我忍不住嘛!」他靦腆的回道。 對孩子而言,情緒通常是種直覺性的反應,喜歡就笑、討厭就鬧,半點強求不得。對家長呢?似乎少了肆無忌憚、任性而為的權利與能力;行事前每每要想想後果與影響,縱是偶發的率性,還會被解釋為不成熟、不懂人情世故,果有天差地別的待遇。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人總會習慣戴面具過日子。在子女面前要堅強,父母膝下要慈愛,職場上,更要關注與他人間的應對及表達,要和光同塵,融合於周遭的環境與氛圍,不讓自己成為問題人物、頭痛份子。這算是人的自覺,還是虛偽度日,似乎已經很難說得清了。 前陣子看了趙薇與周迅主演的《畫皮》。劇中點出了一個根本的人性問題,人的好壞到底是取決於心靈還外表?柔弱美麗的周迅有顆狐魅、狠毒的心,卻願為所愛拋棄一切;而始終正直善良的趙薇,一旦換上了妖邪的外衣,照樣人人喊打叫殺。難道妖邪就不能追求真愛?而一生良善之輩,竟抵不住瞬時形象的崩解?站在道德、理性的層面上,答案當然是否定的,但在群聚氛圍的影響下,道德、理性只是一面最薄弱的牆。 在充滿灰色地帶的世界裡,何為真、孰為假,很難有明確的定義。我們常說,「要保有孩童的赤子之心,純真的過日子。」但就有人會為了特定目的,將孩子翻刻成大人的模樣,盡顯成熟風情。小時候,師長訓誡我們,「什麼階段就該做什麼樣的事」,學生就該用功讀書,軍人就該保家衛國,公務員就該奉公守法,那為什麼大人會要求孩子在當下成為他人期望中的自己? 有一次,妻子要求孩子停下手上的遊戲機,把功課寫完。他的回答竟是:「我要做自己!」做自己,說起來很容易,但自小便有隻無形的手箝制著我們,脫離自我的軌道,循此造就而成的,可能終究是別人眼中的自己,這樣的結果,其最根源的出發點,可能只在於「不要惹媽媽生氣」。 想到這,對孩子的行為總算有了幾分寬慰;或許他習慣性的「脫軌」也可以解釋為回到常規的順性而為,如果連這點權利都不給,似乎就太在乎自己了。 真實的人生,處處充滿了冒險與驚奇。多數人不介意自己戴著面具過日子,卻希望他人真誠待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或許是人性與生而來的浪漫,更是一道不應該被捅破的窗紙,不該被解開的習題。 我永遠相信孩子之後不會再惹媽媽生氣,也樂於接受他每一回真摯的道歉與反省。人生到處充滿了虛偽矛盾與不可預期,無負疚的面對,絕對是件美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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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遊促兩性關係正常化﹖
「陸客自由行」與金、馬、澎三離島「一日遊」相繼正式上路,以往金、廈「小三通」對中國民眾而言儘管只是一水之隔,但卻遙不可及的情況,如今也因此獲得重大突破、改變。自此門戶大開,近在咫尺的「娘子軍」隨時有可能登「門」造訪,這樣的潛在威脅,或許還能導正地區少數人前往對岸「包二奶、找小三」的歪風,實為金門女性朋友之福。 據報導,中國大陸宣布在廈門暫住一個月以上的非福建籍居民都可在廈門辦理赴金門旅遊,廈門旅遊業者即積極推動大陸各省市旅客到廈門旅遊後「延伸」至金門「一日遊」的新遊程。初期開放每天以五百人為上限,採取「團進團出,當天往返」,並且盡可能的簡化入台證手續。而首批旅客也已在六月十三日登「門」參訪,金、廈小兩岸的旅遊正式邁入另一里程碑。相關新聞引起不少地區男性友人私下討論,除了旅遊業的榮景之外,甚至也討論到「去大陸最好別亂搞,以免惹禍上『門』」! 還記得先前一則有關大陸「小三」跨海提告的新聞,台北一名陳姓台商在廣州發生外遇,由於外遇對象相當強勢、不准他回台灣,甚至軟禁他、要求他簽下切結書,書明三個月未回大陸就需賠償人民幣30萬。事件爆發後,陳姓台商雖然獲得元配的原諒,但逾期未歸已惹惱該名「小三」跨海提告,我方法院還判了「小三」勝訴,陳姓台商需予以賠償而引起媒體關注,自然也成為茶餘飯後的話題! 縣府曾接到地區婦女朋友投書,指其老公每逢週末就放下一家老小、個人前往廈門渡假逍遙,並不排除「包二奶、找小三」的可能性,家庭前途堪慮。雖然縣府也曾祭出公務人員每年赴大陸不宜超過三次的禁令,但似乎無法有效抑制此一歪風之滋長。如今,「一日遊」政策的開放,對岸「娘子軍」隨時可能透過此一管道跑到金門本島追索「情債」,一般預料多少會起到些許嚇阻作用。 其實,隨著地區經濟環境的變遷再加上大陸市場的逐步開放,很多金門男人被迫要跑到海峽彼岸尋求事業的「春天」,但因為當地聲色場所與誘惑太多,再加上確實有少數人專程跑去尋找另外一種「春天」,回來之後還廣為宣傳,影響所及,使得那些真正在為事業打拚的人倍感困擾,因為只要常跑大陸就會被投以異樣眼光,甚至因此被貼上「疑似」標籤。話說清者自清,還好現在有了「一日遊」政策開通,是清是濁,相信可以經得起檢驗。 「一日遊」政策,預期可為金門帶來觀光效益,竟然還有調整兩岸「兩性關係正常化」的另類「副作用」,相信這是兩岸執政者、政策規劃者當初所始料未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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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裝
我的朋友小羅,蹉跎了近四十年,終於離開了單身漢的生活,結婚了。大家都為他高興,這個世界上少了一個孤獨者,並且自此以後有個嬌美的妻子朝夕相伴了。 向來自我要求嚴整,又服裝整齊的小羅,在蜜月假期結束重新上班的時候,有近半個月的時間裡,竟沒按照公司的規定穿著西裝來上班;一件白襯衫加上一條領帶,這樣子的裝束,沒有違反這家外商公司的規定,卻不符合慣例。 這家公司有一個不成文規定,員工晉升到了某一個主管階層後,一定要穿西裝上班。私下的說法是:服裝代表地位與職務,像是一個巨大的名片,在沒有從口袋拿出真正的名片前,就能讓人一眼看出大概的身分。 在那些像是違規的上班日子裡,小羅儘管規矩的打上了領帶,只是沒穿上西裝,他像是知道犯了錯一般;在領帶夾上特別釘上有公司logo的領帶夾,像是表明一種盡忠的心機。可是,在臉上仍難掩一股說不出的難堪;更不要談那股新人應有的喜氣。 終於,我忍不住了。把他拉到一旁,關心的問:「你不想幹了?」 他當然知道我的意思,是指上班沒穿西裝這件事。只見他的眼睛閃了閃,低聲無奈的說:「我沒西裝,正趕著請裁縫裁作啦。」 「天呀!怎麼可能?」我高聲叫了起來。我明明記得婚宴後,大夥兒起鬨說要鬧洞房時,親眼見過小羅在臥室中長長的衣櫃裡,掛滿了西裝的情景。 「被偷啦?」我猜測的問著。「是不是度蜜月的時候,家中沒人遭小偷了。」 「沒。」小羅說。「那怎會沒了西裝?」我不解的追問著。 「我說了,你不能笑我,更不能告訴別人。」小羅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當然!」我拍著胸脯保證。 「都被剪了。冬天的夏季的,十幾套,都被剪了。」小羅眼中還有些驚慌與不解的神色:「趁我不在家的時候,被妻子拿剪刀全剪了。」 「喔!…」我愣在當場,不知道如何回應這個超過我理解的範疇。 腦中兜轉的是夏桀的寵妃,那位傳說中喜歡聽裂帛之聲的妹喜。 只是新娘,我見過。美則美矣,心性卻還正常,我想問題多半出在夏桀的身上。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小羅像夏桀,可以讓人每天進貢絲綢一百匹,讓人撕開來;或是高興的讓妻子撕剪自己的西裝,討新婚妻子的歡喜。 熟悉小羅的人的都知道,小羅的情緒總像個喜怒無常的暴君,他總是無法控制他的暴怒或是低潮,總把周圍的天氣變的像是颶風或是颱風將來的低氣壓。儘管轉瞬間,小羅又回復了正常,天空晴朗的恍若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除了留在地上滿目的瘡痍。 新婚的妻子,哪能抵抗如此天災的侵襲,承受如此天災的傷害;我想,只有轉嫁到了小羅的西裝上,剪毀的衣服,不止是金錢;更是一種心理上的宣洩與報復外,更有一種可以改正小羅脾氣的期待。 狂暴有狂暴的對治方法,雖然不是最好,但至少也是一種方法。只是,應該有著更好的辦法?在我上班打著已十分熟悉的領帶時,仍常會停下手來,想著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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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金門自由行進一言
最近大陸開放某些省市的大陸人士赴台澎金馬地區「自由行」,造成媒體極大關注,而金門各界也正摩拳擦掌,準備迎接此一巨大商機,相較於台灣,陸客的金門自由行,似乎擁有更大的彈性,金門不但打算以更簡便的證件,爭取每年到廈門旅遊的3000萬外省遊客,還計畫和東山、澎湖兩島,攜手打造旅遊金三角,再加上剛剛宣布開放的「金門自由行」,金門爭取陸客遊金的管道之多,層次之密,令人嘆為觀止。 所謂「自由行」也就是台灣所謂的「自助旅行」,它不像一般跟團旅行,通常沒有很詳細的計畫,也無既定的交通工具,走到哪,吃到哪,睡到哪,自由自在,隨遇而安,觀光的重點除風景名勝外,當地的風土民情、生活習慣,乃至語言文化,都是自由行旅客可以貼近觀察的主題,所以未來的金門舉凡在鄉間小路、廟前廣場、祠堂臺階,甚至菜市場裡或小吃店內,都可以看到大量自由行遊客的身影,觀光已不再是旅行社的事,金門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在某種不經意的情況下,成為自由行旅客觀光采風的對象,這無疑宣告了金門「全民觀光」的時代已經來臨。 金門的治安素稱良好,人際互動也比台灣人熱情,坦白說確是一個極佳的自由行環境,不過筆者作為一個自由行的愛好者,以自己的親身經歷,願意提供一些意見,供主管機關參考。 民俗風情是自由行中很重要的觀光采風對象,這也是台澎金馬對大陸自由行旅客極有吸引力的一項,而在金門的民俗活動中,除了迎城隍外,被重點提倡的項目似乎不多,需要加強。例如:即將到來的「鬼月」信仰,就頗有特色,大陸無這樣的民俗信仰,所以具一定的吸引力。在金門,「鬼月」的祭拜活動,幾乎貫串了整個農曆七月,比台灣還落實,而且每項祭拜似乎都各有意義,主管單位若能詳加解說,擴大宣傳,就可形成主題式的民俗旅遊行程;此外,「放水燈」則是鬼月信仰裏為親人祈福消災很重要的民俗活動,過去金門因戰地政務,管制海岸,自然不可能「放水燈」,現在基於發展觀光之需要,金門主管單位何不參考台灣作法及金門需要,予以恢復?八斗子漁港的放水燈活動是基隆中元祭中的最後高潮,年年萬人空巷,金門其有意乎?誰說鬼月是旅遊業的淡季?只要善加規劃,鬼月照樣可以成為旅遊旺季。 其次,為迎接自由行遊客,金門的公共車船也到了該考慮全面免費的時候了,目前金門的公共車船幾乎只對返鄉探親的金門人、來金觀光的旅遊者及在金服役的現役軍人收費,所得不多又揹負了不公平的罵名,更無法彰顯金門「以客為尊」的傳統文化,若能藉由免費公共車船的政策實施,相信金門自由行對兩岸同胞將產生更大的吸引力,而金門最後也會發現,「付出原來是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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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的魔法母親
五月已過,卻還是瀰漫著想念母親的心情,我們這些已當了婆婆媽媽的姊妹們聚在一起,尤其想念母親的拿手料理,雖然大家都曾試著重現母親的幾道拿手菜,卻從來沒有得過百分之百的讚賞,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是口味,是配料,還是──母親為家人專心烹調時所注入的愛心呢? 母親懂得料理,懂得利用手邊僅有的材料烹煮出一道道菜色與糕點,那也是十六歲就嫁作人婦所不斷累積的經驗啊!處在那困苦的六○年代,那一家的農婦都免不了要為張羅一家大小的吃食和牲畜的吃食而煩惱,如何無中生有有中生出更多更多…以滿足家中眾口,那就是巧婦能為少米之炊的神仙大變法了,變變變,看各家主婦如何利用巧思巧手去變出糊口佳餚,母親就是這樣的從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走來的一個難為的主婦之一。 在務農時期,家裡雖然無米無肉,但有的是自家收割的五穀雜糧,三餐雖然吃不飽,但漫長的下午,母親總要為下田工作的父親,準備一些填飽肚子的點心,自家種的綠豆紅豆加上廉價的麵粉,便是鬆甜可口的綠豆紅豆湯了,而麵粉加些鹽、水灑上蔥花拌勻,也可以煎出一盤香噴噴的蔥餅,若只加糖灑些芝麻,煎出來的就是我們最喜愛的甜餅了,母親總是盡可能的變化著十八般武藝,以滿足我們飢餓的胃口,用磨過的高粱粉蒸成銅錢大的高粱粿,用豆腐渣煎成一盤香味四溢的豆渣餅,若是灶內餘火旺,她也會放入一盅盅花生仁,煨出鹹甜各一湯濃鬆軟的花生湯,這些簡易的小點,就像魔術師的雕蟲小技,不足於表現出母親的手藝,逢到過年過節,才是她真正大展身手的時候。 逢到年節,前兩天就得開始準備工作,外婆送的鮮蚵,可以加些蔥蒜麵粉下油鍋,做成蚵仔炸,捕來的魚有的煎有的炸,拜拜完成後加些荀絲、薑絲、紅蘿蔔絲、辣豆瓣醬煮透,就是一盤魚香四溢胃口全開的紅燒魚。冷的清稀飯拌入麵粉加水和勻,放入油鍋煎成簿餅切條狀,以菇絲、肉絲韭菜一起炒香,就是一道Q而不膩的創意料理,母親沒讀多少書,會有這麼多廚房的創意和靈感,一方面是街坊鄰居的互相交流,一方面是主動的興趣和實驗,讓她在那貧窮的年代,也能展現出自己的不一樣。就是一般的炊粿做粿,她也硬是比別人做得好,做得多樣。譬如甜的花生紅糕不稀奇,她做的鹹花生紅糕,加入肉末紅蔥頭調味料入餡,香鹹合宜的滋味讓人永遠難忘,而家鄉最流行的甜八寶,她也自己加入手邊的材料,以香菇丁、豆腐丁、肉末、花生等做成鹹八寶,而同樣的素材煮成鹹稀飯、灑上花椒粉,也是令人相當懷念的點心。 到了七○年代,家裡經營冰果生意,冬天就靠母親的手藝,蚵仔煎、蚵仔湯、蚵仔麵線都是阿兵哥的最愛,尤其是一碗一碗現煮的蚵仔麵線,上桌前淋點蔥頭油,光是香氣就讓人受不了,更何況Q軟的麵線上浮起厚厚的一層鮮蚵,襯著綠色的茼蒿和芹菜末,香甜鮮美的滋味,其實是母親以待客的耐心加愛心,才能煮出這麼豐盛的一碗價廉物美的寒冬宵點。 母親離開我們已經很久了,廚房裡母親的身影,總是難以忘懷,雖然回不去當年,無法重現母親烹調的情境,雖然處處有美食,但我要到哪裡才能找回屬於母親的菜色,尋回當年的味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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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陳泗東「幸園筆耕錄」餘念
近得同安文史前輩吳鶴立(荷綠)先生的推介,拜閱了泉州陳泗東先生所撰「幸園筆耕錄」一書,直有喜出望外之嘆!這位人稱「泉州通」的文史研究先輩,其筆下所寫雖然一如所謂的地方文史工作者,盡是鄉里之人、時、事、地、物,然其所論卻無一般地方文史工作者之缺憾。通常從事地區性研究的文史工作者,所論著之文,情感會勝過理智,抒情一定多過論理。其原因在於從事地區性之研究,尤其是自己鄉里之研究者,對之研究的對象,會有一種特別的「溫情與敬意」,是以行文所及盡皆善美;另者,鄉土研究者一般業餘者多過職業者,是以雖有材料運使,然而所受學術訓練有限,故而陳展出來的研究成果,往往未能盡如其意。而這些「毛病」在陳泗東先生的論著中,完全沒有這樣的囿限,其所考論諸文,皆是擲地有聲,振聵發矇之作,是以泉州籍的中央研究院李亦園院士,也要三嘆,對其所作是出自一種「專業性的欣賞」,而非是其所論討的是故鄉事。 除卻驚為天人之作的喜樂,另外在細讀陳先生「幸園筆耕錄」中其它諸筆,尤有另外一重的收穫──這位陳先生竟是金門籍的先輩!而且對其故里,仍然眷戀不已。 陳先生系出陽翟陳氏,明末清初「播遷之役」徙遷泉州,遂為家焉,其後傳歷八世為先生一輩。按理說遷徙八、九代人了,一般人對祖居早已該淡然無識了,可是陳先生於文中,對故里金門卻有一股化不開的思鄉之情。例如:其雜著中的「仙嶼孤懸雪浪春──記泉州與金門的關係」、「清源山與金門」,還有序文、行語中有意無意的稱自己為金門人,甚至詩作中有懷思「懷念金門故鄉」之作……凡此皆足已道述陳先生對這方從未踏履過的故土,有著超乎尋常的眷戀情感。 為什麼這樣呢?遷居奕世,懷眷故里,或許有之;然累代混居僑鄉,早為當地土著,何致還以故里人士自居?這樣的狀況究係如何?況且這樣的情況,似乎不是特例!在許許多多旅居外地的金門人身上,我們依稀可見這樣的身影。例如:開澎進士蔡廷蘭,也是旅居澎湖六代人了,可是他的進士匾,還是晉放在其故鄉瓊林祠堂中,他對故鄉之情同樣是濃郁的化不開,是以今日瓊林蔡氏,還暱稱他為「廷蘭祖」。還有鄭用錫家族,也居臺十餘代了,可是迄今為止,新竹鄭家還是經常往還金門祖庭。至於其它遷徙內地者,在兩岸未曾分立之時,每年組團返浯「吃頭」者,大有人在。以及海外華僑,身在異邦,心繫故園者,多不勝數。 這確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族群現象,放眼當今,幾無第二方土地,擁有這般魔力。這個現象的形成,遠非本文篇幅可以論述的,但是這樣現象所孕蓄的能量,卻是今日身居故里者,宜有另思運使之道,若此金門將有無數個化身,一三清,無遠弗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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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著生命中的幽悠淡泊
幸運的讀到一首喜歡的詩和一篇好文章,我的書寫因此變得既深沉又輕盈。忍不住嘆氣的想,創作應該是對一切過往、思念、欣喜、遺憾、思考、緬懷的總結。 新排妥的上海旅程,將帶著我繼續往外探奇,許多計劃與夢想也推動著我的創作路,它們形成一種依存關係,帶著前瞻的眼光相互循環,包括千羽的路也是一樣。 沉浸在書寫「漢娜˙鄂蘭」的碩士論文中。千羽對鄂蘭的「世界性」有一番自己的理解感悟,他寫說:「在一個萬物皆流動、易逝的世界裡,唯有人類能夠創設一個空間,保留記憶。也只有在此空間、記憶裡,人的獨特性才有機會展現、延續。若人是有生有死的生物,且死亡總是毀損了曾經存在過的一切,就只有此世界性能夠說明一個人的出生是為了開創新事物,而非為了死亡。在鄂蘭對勞動、工作、行動的分析裡,每種人類活動幾乎都是掙扎著對抗死亡、留下故事,令人類的存在有意義可言。與之相對的,是令人的存在失去意義的世界(如納粹政體中那些失去身分、面孔的受害者)。」 在讀了鄂蘭的系列專稿後,千羽又寫說:「想到藝術的超然與輕盈,但無法判斷這種輕盈是否會招致現實上的無能。藝術家總是無辜的,無辜到你很難想像他會和世上的罪有所牽連。但在所有深淵裡,除了與罪惡共存的人以外,還有誰有能力去談論、面對罪惡?那些脫離了塵世,只看得見美的眼睛,是否會在遺棄了真實世界後,虛構另一個想像的世界,並且把想像的世界強加在現實上,否認現實?藝術家的敏銳會是什麼?赫拉巴爾對我來說一直是個較好的典範,他文字中的重與輕,讓你看到他在飛翔的時候,仍未脫離他遭遇過的地球。」 從南寧旅行回來後,我們都追趕著自己的書寫進度,我與友人努力從夾縫中爭取時間,決定連袂再前往上海鋪路。為了擁有良好的體能實踐夢想,我每天早上都去爬山,夜裡去游泳。融入大自然時會焠鍊出新生的自己,讓人有智慧與勇氣迎向未來,包括懂得梳理分隔兩地的人與事,兼顧愛情、夢與理想的距離美。 我對友人說,在山丘的練舞場邊我看見懸空吊絲的一隻蟲,牠隨著曼妙的舞曲一直扭舞,原本我以為牠特愛那首曲子,後來才發現牠啣絲在往上爬,一邊用嘴回收曳絲,藉著扭舞把自己往上拉,牠足足扭舞了六米高才攀上一棵樹,真是奧妙啊。後來另一個日子,我發現牠又在同一個位置。但這次不是啣絲向上拉升而是往下墜,像降落傘一樣倏地滑到地面,那隻蟲完全不管山丘上的音樂與舞蹈,也不理會人世間的煩惱,牠只是依著自然本能活著,藉一條懸絲上上下下活動著,自身就已形成山丘上的風景,訴說生命的無限美好。 我對友人說,過去我們都曾經歷過一些波折的精采人生片段,瞭解人生處境的艱難與唯美。有感於人生苦短時,就越能體會真實的活過是件重要的事。而我之所以把創作擺在一切之上,也是生活經歷帶來的深刻省思。任何階段的人事物,都不會是我們人生的全部。唯有珍惜每一次交會的時光,繼續以筆紀錄我們對人世的感懷。在每一個階段掙扎、修正,找尋平衡之道。人生才不會變成一陣煙雲,灰飛煙滅。我說,當我沐浴在山丘的旋律中,仰頭看著蜻蜓在樹頂盤旋,雲天忽晴忽陰,隱隱的山雨要下不下的,我也捨不得下山,因為心中一直在寫詩,戀著生命中的幽悠淡泊。 夜裡,我喜歡徜徉泳池,讓心情隨水花波動。有一次和友人交流了許多心底的話,潛進水中時便灌進一大口水,當我繼續來回梭遊,陸上的煩惱漸漸融解掉了,當我遊到出長鱗片的感覺時,心中也就了悟許多事情。 人生不同的階段可以締造不同的美好,掙扎的處境也是一樣。我們總是不斷在經歷與世界的摩擦和碰撞。我對友人說,當我們身處在不同的島嶼時,我們更要加倍努力工作與創作,那麼在飛向另一座島嶼時,扭轉局勢的力道才會更強,才能擁有心目中的圓滿。 在兩岸之間遊走、努力鋪路如此。保持創作的熱情,讓作品與自己維持美好的關係如此。不斷調整心情,順適大自然的變化如此。瞻望陽光,在山丘上感受心靈的悸動如此。千迴百轉寫著政治犯的死囚牢傳記如此。規劃新的旅行路線,與友人帶著戰鬥力連袂同行如此。它們都一樣戀著,幽悠流水,寧靜致遠,淡泊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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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在分享》第三集自序
我喜歡將經驗、心情與人分享,在公職如此,退休也如是!也許是「野人獻曝」,會貽笑大方,我也欣然。民國九十一年八月校長退休加入佛光會,十一月當選國際佛光會金門協會會長,開始學佛、行佛,佛光山「教育、文化、慈善、共修」四大宗旨,遂成為我努力奮鬥的第二春,以後曾分別到美國西來寺、日本本栖寺、台北道場、三峽金光明寺、左營南屏別院等臺灣各佛光山寺參與活動,以及護持金門的佛光山金蓮淨苑道場,參加各種法會與作義工。事後我常將學佛、行佛心得,撰文發表,跟大家分享。後又當選金門縣佛教會常務理事,常陪同理事長性海法師,赴桃園圓光佛學院、廈門市南普陀寺院、河南省南海禪寺,以及護送慈航肉身菩薩、護送白聖長老舍利回大陸祖庭、赴湖南省炎帝陵公祭炎帝等法會與活動,返金同樣撰文跟大家分享。後結集出版《未來島嶼未來佛》,知名作家黃克全幫我寫序,黃大師佛學造詣高,是我學佛的先進,很值得我學習。他在序文〈亦儒亦佛一文士〉中寫道:「佛教是教育,不全然是哲學」。楊清國校長學佛「仍固守教育的本位」,啊!知我者黃大師也,當可解釋我進入佛門,令人疑惑的簡要說明。 九十四年八月擔任金門縣寫作協會理事長,除了在地區舉辦影像讀書會外,也曾導讀拙作《金門真美》等,還利用「小三通」進行與廈門、翔安、同安、泉州、漳州、福州、福建等大陸金門同胞會、廈門市作家協會、廈門市老人大學、集美大學、大嶝中學舉辦藝文、讀書、書法聯誼交流,實勘金籍名人蔡復一、陳健、鄭成功、大道公(吳真人)、林則徐等鄉賢、神像、古文物遺跡等鄉土文化,都有撰文分享家鄉與兩岸鄉親同胞,讓他們多認識金門,也讓我感覺得到「樂在分享」其實很是溫馨,也常令我感動的。這些文章結集出版:《兩門相思幾多苦》,知名報導文學作家楊樹清序目:〈兩岸休爭同一笑〉,讓我很認同,我們都是一群為兩岸和平做先鋒的小市民,二○一○年我榮獲「中國時代改革創新先鋒人物獎」,曾赴北京受獎。同時也因兩岸和平,我才能在北京師範大學藝術學院,研讀書法專業碩士研究班,結課後撰寫「京師學書法」心得分享,本書特以「京師學藝」輯,列入書中出版。 退休生活中的各地旅行進修、參加各種佛事活動、寫文章、寫書法,都在充實我生活的內涵,提供了我生活的朝氣與激發活力的來源,我能夠有機緣走出去,往外觀察,我的確隨機在行銷我熱愛的金門;也樂在向鄉親分享本土文化與外在文化的經驗,分享我對建設家鄉的心得建言;寫文章還能給我往裡反省,自我探索,啟發心靈的潛能,改變自己不正確、不成熟的觀念,可謂一舉多得。我認為旅行、讀書、寫作同樣重要,我發心要三者齊頭並進,不可缺一,否則會感到似不夠圓滿,也許我終身不斷在學習,二○一一年我榮獲全國第一屆終身學習楷模獎。 如今我又結集出版:《樂在分享》第三集《山河壯麗頌和平》,感謝作家翁國鈞幫我寫序「春風儒沐」,他說:「楊校長勤耕不輟,維持著源源不絕的書寫習慣,發表他的修行論述,化育鄉人,這是一份淨化人心的志業。」又說:「民國六十一年間,獲得金寧鄉模範兒童的獎狀,左下方的金寧鄉長印鑑是清晰可見的楊清國。」真是後起之秀,後生可畏,他現在可是鼎鼎有名的設計家、藝術家兼作家。 最後感謝金門縣文化局贊助出版經費;感謝金門日報邀聘「浯江夜話」專欄筆陣,鞭策我不斷寫文章;感謝太座周鳳珠老師協助作諸多電腦處理,感謝以前寄照片送我,幫我拍照的各位好朋友,真感謝眾緣的成就。籌備出書時,值逢《師友月刊》總編輯徐藝華小姐,專訪周鳳珠榮獲全國「師鐸獎」、楊清國「教育奉獻獎」,難得夫妻同台領獎,因此特別加入附錄1、2。 承蒙淡江大學教授楊秉訓鄉賢睿智指示:要我把過去為金門日報所寫的十五年的專論、社論目錄,於書後供參閱,為自己留下一些記錄,成為附錄3。感恩七十八年顏伯忠先生擔任編輯主任時代,一週一篇,寫到白昶高總編輯、李錫隆編輯主任,變成三天一篇,再回到傅仰土總編輯,一週一篇,在白總編手上,還曾奉命每天寫系列社論,我毫無怨言,都能逼稿成章,不負長官期望,才能留下這美好的記憶,一償我當年想當記者,卻當不成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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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峽論壇泉廈行
由大陸對台系統主辦的「第三屆海峽論壇」於六月十一日在福建省熱烈登場,著眼「擴大民間交流、加強兩岸合作,促進共同發展」。廈門主會場開幕式及「中華情、海峽緣」晚會,中共中央政協主席賈慶林、台辦主任王毅、海協會長陳雲林等要員與會;台灣方面由國民黨副主席曾永權領軍,廿二個縣市相關部門及社團負責人與基層民眾萬餘人參加,中共強調這是「聚焦基層,共享成果」具有草根性、民間性、廣泛性特點的兩岸交流活動,將予常態化。 本屆論壇的組委會規劃了十三大項活動,十六個子論壇,分別在福州、廈門、泉州、漳州、莆田等地區辦理。應台北市安溪同鄉會之邀,參加十二日至十四日在泉州市舉辦的「海峽百姓論壇」,係以「兩岸同根,閩台一家」為主議題,強調閩台一衣帶水,具有地緣、血緣、文緣、商緣、法緣之親;泉台兩地更是唇齒相依,關係源遠流長,主要活動包括閩南文化節開幕式暨「鄉土印象」閩南民間歌舞會演、海峽百姓論壇開幕式、百家姓聯墨展覽及族譜對接、兩岸姓氏文化交流研討會、宗親聯誼交流、參觀閩台緣博物館和市區景點等。 百姓論壇是以姓氏研究為主題的一場活動,十三日上午九時在閩台緣博物館前的廣場舉行開幕式,攝氏35度左右的高溫,頂著大太陽,中共中央政協領導及台灣支持兩岸和平發展的兩位社團負責人輪著致詞,講話內容流於制式,不脫兩岸要多交流發展之言。惟其中一位來自台灣某社團負責人致詞過於冗長,而且講的話頗有爭議性,他從姓氏認同跳躍到「祖國統一」的說法,雖然迎合了大陸方面的想法,但來自台灣的與會者在台下議論紛紛,鄰座一位鄉親說:「姓氏認同和統一是兩碼子事,不能混為一談;交流就交流,何必講那些PLP的話……」。 十四日,結束泉州行程來到廈門會親訪友,同時連著三天觀察已近尾聲的台灣特色廟會展售台灣夜市美食,也是這次海峽論壇的活動項目之一,沿著中山路步行街兩側搭起的臨時攤位百餘個,銷售三百多種有台灣特色的食品,傍晚時分,人潮開始湧現,當地人或觀光客都有,入夜後已擠得水洩不通,攤攤生意紅火,尤其一口腸、大腸包小腸、滷味、燒賣、泰蝦、麵食棧、牛肉麵、紅豆餅、銅鑼燒,各式飲料和水果刨冰之類的攤位生意特別好,人氣最旺的要數深坑臭豆腐、梅工坊冰淇淋花生捲和台灣鹽酥雞(炸雞排)等三家,每天都大排長龍,台灣美食深受歡迎的程度帶來業界極大的震撼,引來當地市場觀察者掀起是否常設「台灣夜市」的論戰。 大陸2009年五月中旬首屆海峽論壇,台灣來賓八千餘人,今年已突破萬人,顯見他們對台工作已經深入到台灣基層的各個層面,這種深化民間交流的現象,可以增加彼此的瞭解,促進雙方的情誼,對於兩岸和平發展具有指標性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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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鑑照金門跟台兒莊
五月中,匆赴台兒莊開會,旅程最後一天,與古城人郁馥馨、臺灣詩人管管、作家東年覽清真寺。寺小,很快逛完,沒料到大家的興趣忽然放在一旁的野花。它們生機盎然,黃花綠葉,有風,就有顏色。出寺,新穎的古城圍在牆內,牆外的民宅瓦房具都頹倒,等待古城擴建工程跨大步邁進。我們一行人從側門進,我注意到古城已往四方伸展,按我估計,該是蓋好了、規劃好了,就逐一開放,尚未規劃妥當之前,則以喜氣的紅色布幔牽圍。 「千里走單騎」風情必須一說。它完全融入台兒莊大捷的歷史,高舉民族主義,牆壁可見打倒日本鬼子的海報,廁所裡掛上南京大屠殺的日軍將領照片,上頭寫上「通緝犯」。來自戰地金門,對台兒莊的戰爭跟酒歷史特感興趣,金門曾燒製飛機、砲彈、金馬自衛隊造型紀念酒,這些酒陳列在莊內酒館展場,讓人感到親切。我稍後在會議中強調,金門、台兒莊都屬戰場、且以酒聞名,最該締結深層關係了。台兒莊的手榴彈造型酒,酒質不比賴茅、金門高粱,但造型殊異,非常具有收藏價值。幾次餐後,我跟管管遲走,檢索是否有空瓶可帶,東年調侃說,帶了,可上不了飛機呢。 我們當然還是上了飛機,且在忙亂中,不停想到台兒莊,想起台兒莊的雄心壯志,想起郁馥馨如何孤家一人深闖台兒莊,以幾位義工個性截然不同,愛護台兒莊的心志卻一樣。我在飛機上,不時俯瞰層層雲海,知道我正接近金門、遠離金門。 時間跨步走,就成了歷史,只是時間走得毫無意識,歷史卻記憶了時間。台兒莊之行一週後,我參加臺灣文學館舉辦的百年小說研討會,五月二十四日,成功大學蔣姓教授在臺灣小說家黃春明演講時舉牌抗議,說黃春明以外來的國語寫作,可恥。黃春明小說向來關心民瘼,忽蒙此辱,衝下臺,幾與抗議者打起架來。爭吵的癥結,就在能用什麼樣的寬度定義臺灣,寬的、窄的,五千年歷史或者四百年開發史? 歷史的詮釋是選擇題,解答多,而且怎麼答 、怎麼對。 台兒莊「戰爭與和平」研討會上,我提到,台兒莊授清朝皇帝封為「天下第一庄」,而古城改建,正以其行動貼近封號,並榮耀這個稱譽,然而,受封之前的台兒莊本有其歷史,遺漏了那個部分,也就沒有後來皇帝的冊封。這是一個值得追蹤與深究的歷史,它能挖掘古城何以是古城,它能找到台兒莊的脊椎,它能發展出文學、文化、藝術、觀光等神經組織,它能組織起台兒莊,它能組織起全世界。 同樣的,金門歷史研究不能偏頗於近代跟戰爭,它應該往前跳、也應該更往後跑。 歷史多數都被遮掩了,多數被遮掩的歷史被揭露時,並不一定是真相,而只能是可能的、或最接近的真相,甚至,不存在著真相啊。 並不能說,面對歷史可能的陰暗,我們就放棄啊,畢竟,陰暗也是歷史的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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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出自我
人到中年,常會問自己一個問題?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無論是工作、家庭、休閒、社交和健康等生活,在忙碌中常讓我們少了反思的機會,其實人生本就是一連串不斷挑戰和探索自我的過程,每個難題都蘊藏著危機和轉機,冒險不一定會成功,但不冒險則永遠無法成功,美國女人喜歡嫁給敢冒險和富侵略性的男人,我們不能老愛活在別人的評價和掌聲中,要勇敢地問自己:你要的是什麼?要勇敢地做自己。 民國九十一年第一次參加泳渡料羅灣活動,抱著初生之犢不怕虎的心情,在沒有帶安全裝置的情況之下,向主辦單位借了一塊浮板,就游了起來,中間有幾次浮板脫落,想到下面是幾十公尺深的深海,心中還真有點毛,心中暗向上帝禱告:「上帝啊!我是來參加完成任務的,怎可打退堂鼓?」在游泳池游了二小時,卻在海中游了三個半小時,原因是自己擅長的蛙式趕不上漲潮的速度。游到岸邊時,主辦單位都已經快要收攤了,上了岸腰都累得挺不直了,脖子也被酷熱的陽光曬得脫皮,在領到那一張游畢證書的剎那,真是熱淚盈眶。這是一次很難忘的身體上的冒險。 孟子說:「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人的本性好逸惡勞,苦差事、難擔的重擔,大家都不挑。人總不愛離開舒適圈,但要進步必須改變;要冒險也必須改變。一般人最怕的是從沒做過的,所謂「有樣學樣,沒樣自己想。」學樣簡單,要沒樣自己想,則需要發揮創意和冒險。書法家王羲之年輕時勤於練書法,甚至晚上睡覺時還在太太的大腿上寫字,有一晚他又在太太大腿上寫字,太太不耐煩地回他說:「人各有體。」王羲之因此頓悟,不能一再臨摩別人的字體,應創出自己風格的字體,從此創出了留名千古的「王體」。 有一間教會在作禮拜,牧師在台上證道說:「上帝創造人都是完美的。」這時坐在最後一排的一位駝子站起來問道:「牧師!那我呢?」牧師回答說:「你是世界上最完美的駝子。」其實在上帝的眼裡,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創造,每個人都應活出自己的獨特性和發揮天賦的潛能,勇敢做自己,不必太在意旁人的掌聲或噓聲,肯定自己的優點,加以發揚光大;改善可以改善的缺點;接納無法改善的缺點,如此才能活得快樂自在。而一個人的價值則是須由他對別人和社會有多少付出和貢獻來決定,老子說:「既以為人,己愈有;既以與人,己愈多。」 總之,生命不在乎長短,而在乎內容的豐富;生活不在活得有多精采,在乎活出獨一無二的自我。台灣宣教先鋒馬偕博士名言:「寧願燒盡;不願鏽壞。」人生的價值,貴在勇敢地活出自我,並對這個世代和社會作出貢獻,如此才不致虛度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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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故事裡的大歷史
我是從寒川(呂紀葆)先生的詩文中開始認識他的。他是著名的新加坡華文作家,祖籍金門。 寒川的書寫,其背後所承載的感情,真誠而濃郁,是一種離散者心中永恆的鄉愁,也是一個反映大時代的歷史證詞。作為海外華文作家,寒川的成就不在華麗炫目的文學詞藻,而是感動人心的生命宣言。 在福建、廣東、海南等眾多僑鄉中,無論人口規模、土地面積、地力物產等條件,金門島群(以大金門島、烈嶼島為主)只是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但若論及歷史文化的豐富程度、海外鄉僑的傑出表現、鄉情凝聚的認同力量等層面,金門可一點兒都不輸給其他的地緣或方言群的社群。事實上,先天環境的艱辛往往激發了人們求生存的意志,貧窮帶給他們不是災難,而是一種勤儉不懈的內在動力。金門人就是上述歷史規律的實踐者。這些內在動力支撐了他們從海島走向世界、從困苦走向富裕。 更可貴的是,與其他僑鄉的華人一樣,致富的海外金門人,並不是以滿足個人榮華富貴為目的,他們帶著一種家族或宗族情懷,也具備地緣的、整體的公共意識,成功者往往以光前裕後、照顧族人及鄉親為職志。19世紀後期、20世紀初期的金門島上眾多家庭仰賴僑匯經濟方能過活,華僑的重要性可見一斑。各地的宗祠、宮廟、學堂、宅第等建築,華僑捐資修建的情況非常普遍。他們是那個時代的成功典範,也營造了一種激勵人心的出洋夢。 但是,相對於經商致富的僑商以不朽的磚石建築訴說著永恆的夢想,更多不甚成功的金門鄉僑散居各地,從「落葉歸根」的期待變成「落地生根」的打拚。他們辛勤地工作,養育著下一代,並或多或少傳遞了閩南人(金門人)的文化,從金門口音到薄餅習俗的傳承,從恩主公信仰到宗族倫理的遵從,鄉情不減就能文化不滅,文化不滅就能生機蓬勃。 寒川最近剛在新加坡出版了《走出海島的金門人》一書,進行了不少祖籍金門的人物訪談。他以特有的豐富觀察與細膩文筆,寫下一些點滴的、個人的、家族式的小故事。儘管是報導文學式的文體,卻能彙整為一篇口述式、史詩般的大歷史,提供海外華人移民史研究者很珍貴的第一手資料。坦白地說,這些資料的整理有其迫切性與時效性,一旦一個世代完全凋零,我們再也尋不回這些生活歷史。 而這本書的出版不僅對金門原鄉有意義,更對新加坡的未來有著彌足珍貴的價值。新加坡的國族歷史不長,不同祖籍地的華人移民所帶來的母文化及其在地化(localization)之結果,就是這個亞洲新興國家多元文化的主體。認識華人移民歷史,其實就是豐富新加坡文化、強化新加坡認同的一種有效途徑。簡單地說,當新加坡富裕的、西化了的年輕世代更加理解他們父執輩的艱辛歷史,並傳承了他們的良好美德,對於新加坡的國家競爭力一定更如虎添翼。 寒川先生的文章重拾了被時間淹沒的生命故事,給予了一種大歷史的畫面,記錄了一群人一輩子的足跡,非常值得向讀者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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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樂園金門夢圓
小時候,外婆都疼孫,有好吃的常會塞給孫;所以「搖啊搖,搖到外婆橋,外婆說我好寶寶。好寶寶!糖一包、果一包,還有餅兒,還有糕!」令人懷念無窮。現在是「盼啊盼,盼到陸客到,陸客都說金門好。金門好!買貢糖、買菜刀,還有坑道,高粱酒!」真是天賜的禮物,怎不叫人雀躍。 上週末,6月11日晚間,「第三屆海峽論壇」在廈門市隆重開幕,兩岸政商藝文各界名流1700餘人出席,其中台灣貴賓約有千人;我們金門縣也受邀盛裝與會,並被奉為貴賓。當然「金門廈門,門對門;浯島鷺島,哥倆好;雙贏到,快抱抱!」真是盛況空前,美景觸目,大好的未來笑著採。 尤其大陸國台辦於12日論壇會中,提早宣佈本月28日起:(1)開放大陸「北京、上海、廈門」人士赴台「個人遊」(台灣專名:自由行)。(2)開放「福建居民」到金門、馬祖、澎湖三地個人旅遊。(3)開放「暫住廈門1個月以上非福建籍居民,可在廈門辦證往金門旅遊」,初期每天500人,採「團進團出,當天往返」,並即時於6月13日施行。對金門來說,這真是好康,福氣啦! 6月13日就有來自暫住廈門的13團311位大陸人士登臨「金門一日遊」,估計每人在金門純買特產花費約新台幣3000元,乘上311人即約有新台幣90萬元。如果日後每天能足額500人計算,則每日花費總額約新台幣150萬元,每月約新台幣4500萬元,全年約新台幣5億4千萬元。怪不得從報紙和當日電視報導中,見到主政者笑呵呵,特產店忙得不可開交。 而6月28日起到台灣旅遊的陸客,每日除了原先「團進團出,10天行程」的4000人外,再加上「自由行,15天行程」的500人,因此,每日在台灣趴趴走觀光的陸客就約有6萬7千人;觀光業者估計,全年此觀光收入約新台幣186億元;這還不包含以其它文教、財經、商務、體育、藝術等等學術研討名義進來的兩岸交流活動人員及現在的大學交換陸生和下半年的大學正式陸生們。也怪不得觀光類股紅不讓。 另外,金門日報本月14日報導:「金門期待『金漳小三通』快上路,好讓金門和漳州兩地也共創雙嬴。」15日又報導:「東金澎三島攜手打造旅遊金三角。即連結大陸福建的東山和台灣的金門、澎湖三島,共創旅遊三嬴。」哇塞!不得了,那時金門真要賺翻了。 多年以來,金門歷任主政者,都急思發展觀光,要替金門找出路,要為鄉親謀生機;但或因時機未熟,或因政策搖擺,以致功虧一簣未能達陣,令人遺憾。如今或稍可見其功績吧! 「樂園」是多麼令人嚮往的。打造一座「新樂園」更是金門鄉親的殷盼,10年、20年、30年……、60年,總是苦苦傻傻翹首祈求著。身為布衣只有忍耐,一介草民任人擺佈;能竟其功者,端賴上位者睿智,居高位行大道,掌符命開太平;若是,則民生樂利,蒼生歡騰,萬世稱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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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戰場﹕金門﹑台兒莊
金門開放一日遊、兩日遊,大陸民眾對於兩岸的前線特別感到興趣。其實,大陸本身就有許多知名戰場,如三國荊州、赤壁等,近年來中國較往昔開通,屬於國民黨大勝的台兒莊,獲得「平反」,正戮力建設。 最早知道台兒莊,是國中的歷史課本,它代表一種光榮,想起它,便有一股醒光。 讀清末與民國初年歷史,若不義憤填膺,那麼大約就可判斷,這是一個沒有血氣的人。儘管有人會說,歷史已屬舊塵,大家還得務實向前看,有什麼好說的?然而,我始終認為,若一個人缺乏歷史感,要如何承先啟後?歷史是一個人的脊椎。 首訪到台兒莊,最讓我驚訝的古城入口的橫批:「兩岸交流發展基地」,不禁好奇基於什麼樣的因緣,跟臺灣、金門,其實相距頗遠的台兒莊,擇以兩岸事務為推動核心;是因為台兒莊大捷是屬於國民黨的勝利?甚至是,因為台兒莊裡頭有一個「台」字? 當然,我樂於看到台兒莊,以及其他城市,將兩岸事務推廣列入核心。 五月中,台兒莊天氣早晚微涼,與台北相去不遠,不同於台北以及上海、廈門、北京等城市的是,台兒莊剛剛睡醒,翻了個懶腰後,驀然想起夢中景物。它看見戰爭的殘酷,它聽到廝殺的呻吟,它更看到了大刀隊不顧性命衝上城牆,與它迎戰的卻不是刀,而是一排排槍手與好幾輛坦克車。它看了看四周,發覺自己不該忘了歷史,不應該長成這副模樣。我很好奇,是誰做了什麼樣的有關台兒莊的夢,或者,什麼樣的人接收到台兒莊的呼喚,儘管這呼喚遙遠、幽微,幾不可聞。 然後,一座古城,嘩啦啦地,撥開了身上的殘石碎瓦,從歷史遺骸中站了起來;而且,它的看法跟我一樣,都認同歷史是一個人的脊椎,歷史是一座城市的血脈。 台兒莊醒來了,只翻一個身,古城已復建一小部分;光是這一小部分,已足夠吸引各地遊客,徜徉古衢風情,買幾張畫、泡幾杯阿里山高山茶、或聽老人吟唱古謠,透過古城望去,我知道這是一個大企圖:建造台兒莊,讓它成為中國規模最大、最時尚、懷古最深的古城,屆時遊運河,不再是短短三分鐘,而是在三十分鐘內,遊運河、熟台兒莊,也領略歷史。 台兒莊「戰爭與和平」會議上,我準備了金門文化局近五年來出版品總目,以繪本、文字、影像等形式,處理民俗、口述故事、戰爭史料等內容,會後,不少與會代表跟我說,若管管的報告是「飛」、東年的報告是「轉」,我的報告就是「實」;沒有花俏,卻完全值得台兒莊借鏡學習。 五月中,匆匆去了台兒莊,月底又回金門,穿梭兩個歷史,看見兩個戰場都從過去的歷史中,輕拍灰塵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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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色光影
「在色彩中紫色算是稀有顏色,與灰色同是中性色,有平衡色彩作用,它和黃色是對比、也是互補色,在光譜色系排列最後一色,幾乎給遺忘,但是又被認為特殊的顏色,它色相性格讓人感覺神秘、高貴、浪漫、夢幻、憂柔、執疑、情感等多重複雜的象徵,這些徵兆或許虛實參半,如果以色彩氣氛,紫色確實夠情調。」 ──鐘永和〈紫色情挑:1981-1995在生活中對紫色印象的感應〉 二○一一年五月二十三日晚,赴約文學夫妻黃克全、王學敏在國父紀念館「愛的二重奏」結婚周年宴之後,與鐘永和再度遁入都市叢林的地鐵,他一路唸著,「我的紫色情緣你的序呢?」 回到家,扭開電視新聞頻道,畫面傳來,加拿大哈克灣,一隻北極熊跳上一塊岩石,背後不是原本該有的冰雪覆蓋,而是,一片紫色花海。 雪白換作紫色,熟悉而陌生,看得出北極熊有些慌了。我獨狂喜!「序」的靈感來。那紫不正是鐘永和苦苦狩獵的色調?那隻北極熊不會是他的化身吧。如果是,肯定撲向紫色花海。 從一九九五年的《紫色情挑》到二○一一年的《紫色情緣》,跨越了十七載時空的兩場攝影展、兩本專輯,鐘永和又一次讓我貼近紫色的光影視界,也挑起紫色的味蕾。 回溯自己的文字書寫,年少時得〈金城古銅色的夢〉、〈燕南何所得〉,「伊選了一面紫色的手巾,貼著銀合歡的葉片,寫著:金城有待,盼君早歸。」,「我想她不懂墨色,透過布料的選擇,至少對春天的顏色:嫩綠、鵝黃、粉紅、淺紫等多少的敏感。」 青澀年代生活在島鄉的心情顏色,原來我早已有過「紫色的手巾」與「淺紫」的色系隱藏、情感對待了。 來到台北紅塵的霓虹閃爍,空氣中的鬱黑與行走中的混黃色調,漸漸失落了紫色的記憶。 一九九五年九月的台北爵士攝影藝廊,名為《紫色情挑》的個展,鐘永和的廣角鏡,拉住失去紫色視覺的我。 展覽透露出的紫色線索,第一個悸動是一九八一年的〈幻境〉,高雄美濃中正湖的晨曦,瀰漫著紫色蒸氣,他抓住了瞬間的幻境,隨後是一九八二年的〈光景〉,北部濱海風景區、福隆海水浴場的破曉時分,海天一線的紫色奇跡。 南台、北台,紫色之光的連結,澎湖貓嶼的〈黎明〉、美國舊金山金門橋畔的〈明媚〉、法國南部普羅旺斯的〈艷麗〉、加拿大多倫多的〈綺麗〉、日本東京原宿的〈典雅〉……,從國境到走向世界,攝影家的鏡頭再也離不開紫色精靈,甚至一九九一年夏天,波士頓行旅中購下的兩件外套,也是紫色系的印染。 紫色風景又誘惑出了紫色倩影。一九八九在台北金山鄉、一九九○在台北世界模特兒選拔、一九九一在美國紐約現代美術館……,他的鏡頭出現了著紫色洋裝、泳裝、戴紫色帽的時尚女子,浪漫的粉紫,迷人的靛紫,夢幻的藍紫,還有誘人的青紫;他終於了悟,萬紫勝過千紅。萬紫千紅總是春。 人呼「攝影達摩」的鐘永和,與他初識在一九八八年秋天、台北八德路的銘圓茶坊,那時他正進行《陶藝‧攝影三人展》,在茶坊相遇那天,女主人,演出《台北的天空》、《又見郵差來按鈴》的徐樂眉,一身古典紫的旗袍,笑盈盈為我們沏了一壺普洱。 紫,早已在銘圓結緣。 迭經漫漫二十多個寒暑的季節變化,《鄉城素描》、《紫色情挑》、《歲月光影》、《水金九》…,黑白映像到色彩繽紛,我看見了鐘永和的歲月軌跡、光影變化,以及,他永恆不變的人文攝影堅持。 從《紫色情挑》再回歸到《紫色情緣》,我又想起了電視畫面那隻在紫色花海徘徊的北極熊。別驚!少了雪白的家,紫氣東來,有了紫色光影,世界就不會走到黑暗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