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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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影像博物館
《醉影金門攝影主題暨文件展》,上個月初從金門移師到新北市的雙和藝廊展出,我躬逢其盛去作了觀覽,在品味了攝影家匠心獨運的創作之外,激發了我個人的一些觀點與想法。 金門在戰地政務時期,照相機列入嚴格的管制,一般老百姓無法自由自在的到戶外拍攝照片。因此,這個時期除了官方與國內外記者之外,一般民間留下的照片甚為稀少,但也彌足珍貴。 不論官方或民間留下的照片,都反映那個時代的時空背景與生活環境,讓我們戰後這一代的人,看了之後心有戚戚焉。我們經歷了戰火的洗禮,所以有一種時代感,無形中那已成為我們這一代人的文化基因。因而,我們有一種影像文化的情懷,覺得金門應該蒐羅、保存與珍藏這些戰役史蹟、戰爭風雲的時代影像。策展人張國治博士說:「影像是一種文化資產。」的確是如此。 前些日子朋友傳來了一串視頻照片,從晚清到民國以還,時間跨度了百幾十年。我們現在看到這些照片,覺得那時候整個中國社會普遍貧窮、無知與落後,野有餓莩。這樣的照片好像會說話一樣,多少的文字無法描述與說清楚的,一看照片就一目了然。 這樣的貧弱社會,就為這一階段的歷史提供了注腳:外患與內憂接踵而至。這個視頻的第一張照片,是八國聯軍騎馬要進入北京紫禁城的午門,不說國恥但是國恥躍然紙上,那是文字無法形容的。 另外,從這些照片讓我們自然而然地想到,抗戰勝利之後的國共內戰,許多青年為了餬口為了活命,寧願冒著戰死沙場的風險而去從軍。為了解決眼前的飢餓問題,寧願去下生命的大賭注。人活到了這樣,還有甚麼尊嚴可言呢?但是那些照片就活生生地告訴了我們。 如今,我們就把範圍縮小來看,一九四九年國府轉進台澎金馬,在金門留下了許多時代影像,那是一種無法複製的時代紀錄,就是一種歷史。如何保留這些珍貴影像,成為後世的研究素材,毋寧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理應深刻思考的課題。 歷史是一條綿延不絕的長河,我們應該拉長拉遠來看,試想一兩百年之後的金門會是什麼個樣子呢?它會居於甚麼歷史的座標,扮演甚麼樣時代的角色?我們人壽有時而盡,但是歷史不會過去,它會接續不斷下去。 每張照片背後都有一個故事,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因此,為後人留下這些珍貴影像,籌建影像博物館,或是把它納入文獻館的一環,就是我們留給後世子孫的文化遺產。然而,這樣的歷史功業,靠誰來完成呢? 我覺得一個人的思想觀念的形成,是跟他的成長背景、時代環境息息相關的。近來參加一些藝文的展演活動,有意無意間發現自己是那幾個少數最老的人之一了。對於金門過往的戰爭歲月,沒有經歷過的人,隨著生長日子往後情懷遞減,這種情感是無法勉強的。職是之故,有關金門影像博物館的建構,這時候不做,是不能寄望於下一世代的人了。 美國紀實攝影家亞瑟.羅斯坦(Arthur Rothstein)曾說:「攝製、收集、保存與研究照片是為了使現在和未來的人能了解過去。」這句話言簡意賅,已經勝過千言萬語了。區區之意也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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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簡約見真情的告別式
母親的告別式,大哥提議朝簡約但真心誠意的方向去進行,家族賴群組搭起一座意見溝通的橋樑,兄弟姊妹,幾經賴訊息往返磋商,對這麼巨大的家庭決定,終於都點頭共識了。 所謂簡約,表示有所為有所不為,要做出適當的選擇與取捨。首先要選擇脫勾金門傳統佛教禮俗的束縛,在台北我們打算選擇環保友善的西洋儀式,但也不想被它綁手綁腳的。 不燒香、不祭拜、不燒紙錢、不點蠟燭、不掛輓聯等,淡化或褪去古早禮俗,是我們下一代要踏出去的一大步。我們建議大家,告別式那天,不披麻戴孝,也不穿禮儀社提供的服裝,以黑、藍、白素色系為主。 我們猶豫、躊躇良久,最後選擇最簡約的方式來追思,用內在的虔敬與真誠代替外在的任何服飾裝扮,來送母親人生最後一程。 雖說簡約,然我們該花的絕不省,北市二殯至真三廳的場地,尖峰時段,一堂難求,盡力地租到。殯儀社委辦許多相關瑣務,讓家人有時間和心境,潛心於與母親的別離依依之情。 簡約歸簡約,禮堂數百成千朵白色鮮花映著身穿大紅上衣母親的遺照,仍能將氣氛感染得高雅大方、莊嚴肅穆,襯出母親雍容大度的氣質。 重點來了,真正的簡約,不只是刪除喪禮許多的繁文縟節,而是,大哥和大家鎖定的,我們要給母親一個純潔和最真心實意的告別儀式。我們定調為「家祭」,母親的子子孫孫,齊聚一堂,近五十人,是主角,也是這天真正的「貴賓」。 「這天,請世人容許我們有一個專屬於我們向母親淚別的真情時刻!」這是我們發自心底最響亮的呼喚,子孫們不約而同的心聲! 這天,我們只要撫平自己心海悲傷澎湃的情緒,不需挪心力去接應客人或外人。我們可以專心做自己,要讓悲傷滲得多深,就有多深,要任淚水灑得幾公升,就有幾公升。 此時此地,每一分都是珍貴的,每一秒都不能虛擲浪拋。每一分每一秒,要留給以淚洗臉、真心實意的每位子孫,來做最深情的告別。唯有少了「政治作秀」節餘下的時間,我們才有機會獲取有品質的告別。 那天,子孫輪流上台,傾吐心中的悲傷,說出心裡最想告訴母親或阿嬤的話。幾位媳婦也上台,向她們心目中慈祥和藹的婆婆道別。連照顧母親七年多的印尼女傭,也含淚上台,支吾幾句,含情脈脈,向母親珍重再見。 那個午后的禮堂裡,每一句話都是真心的,每一滴淚也都是實意的。這些真心,這些實意,才是母親最想見到最想聽到的吧。 喪禮這樁人生大事,我們選擇最能傳遞子孫真心的方式去進行去完成。我們做子女的,費盡苦思,只想在母親與子孫天人永隔時,盡最後一份純潔真情的孝心,讓母親能含笑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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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私語
還來不及探問是否辜負韶光,時間便一溜煙來到歲末年終。 早已過了回顧檢討立下新年新計畫的年歲了,日子是好是壞,除了坦然迎對,再無非分之想。也許是陰魂不散的疫情帶來隱隱地威脅感,也許是到了歷經人生風雨的後中年期,讓人處在新舊年的交界處心情也無多大的起伏。 此刻,我倒羨慕起同學薈容,她在五月天跨年演唱會上情緒高昂地歡度了一個晚上,我們只能興致缺缺地在心裡默默祝福她熱情永續。 住處離市政府不遠,信義商圈從聖誕前夕一片火樹銀花,燦爛奪目的街景將延續至年後,似是為疫情侵襲的禁錮時日彌補一點華麗生機。每到了跨年夜,巷口總是擠滿了無數人群等待著101大樓釋放出的燈火秀,集體抬頭仰望,共享片刻的激昂吶喊。 前些年也曾帶著朋友或獨自一人漫步至路邊,癡癡對著摩天大樓倒數計時迎接一年的初始。只是,多年以後,我再也無意擠身人群參與這份喧騰了。想是已然明白「大都好物不堅牢,彩雲易散琉璃脆」的人生景況,但更多的是對於這類節慶的儀式化漸漸失去熱忱。 我想起有一年年底,我把母親從妹妹家接來同住,因空間狹小,我與母親只能同床共枕,恰逢跨年夜,熟睡中的母親被看完煙火人群疏散的轟鬧聲吵醒了。她轉身問我,三更半夜的怎麼這麼吵?我說年輕人剛跨年回來。母親不再對此回應,卻把話題岔開了千里遠,她帶著企求的口吻對我感嘆,妳年歲這麼大了,還不趕快找個人結婚作伴……。 為了逃避母親的碎念,凌晨三點,我起身著衣到隔壁街的通化夜市買來她愛吃的紅豆湯圓。計策圓滿成功,母親未再叨唸我的婚姻大事。元旦當天,沒有絢爛的煙火,沒有澎湃的心情,母女兩人滿足地吃著熱騰騰的湯圓,共度了一個溫暖祥和的夜晚。如今回望,我最親愛的母親已離世四年了。 時間如消散的煙花,一年一年過去了,前幾日,整理塵封多年的隨身碟,無意發現幾張年輕時的照片,那時還是尖下巴的臉蛋,烏黑的髮色,明顯的鎖骨,不胖不瘦的身材,經時間催化,對比今日,簡直判若兩人,猛然驚覺自己也曾有過如此美好的容顏,只是當時渾然不覺。 光陰易逝,青春遠颺,不僅外貌身形的改變,夢想在載浮載沉的人世裡也悄然褪色,多少雄心壯志早已無情地蒼白地淹沒在時光的巨河裡。 我們無力阻止生命的定律,也無力扭轉時間的流逝,卻可以在有生之年讓自己過得更好,讓內在更強大。2022年已然開始向你招手,我無畏地迎接它的呼喚,會比往日更關注健康更節制飲食,然後繼續寫稿,繼續編書,繼續守住那些珍貴的原則,繼續與我在乎的親人朋友吃喝玩樂談天說地。 最後發自內心地祝福此刻正在看「浯江夜話」,那些認識或不認識的朋友新年快樂!健康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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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經一事 不長一智
去年三月中旬某日晚上九點多,驅車在板橋市郊一窄巷道會車,為了讓對方來車先通過,於倒車時與後車Kiss了一下,造成他車子的前保險桿有道二公分左右的小刮痕,那種情況大概花個一兩千元即可了事;春初天寒,七個多月大的家孫也在車上,我說現場談好給錢就一拍兩散,或者到我定期保養的汽車維修廠去處理,但是對方說,因為他車子有保險,要我們配合,請警方來處理,可以申請理賠,等交通隊警察等了半個多小時,兩位交警到達時,搖頭苦笑無奈的表情,似乎認為對方小題大作、浪費警力(只是沒說出口),完成現場採證後,再到交通分隊去做筆錄,前後花了四個小時。 事後沒什麼訊息,以為碰到個大善人,就此了事;實則不然,當事人根本不用出面。五月初,某保險公司來信通知,那輛車子換了全新的保險桿,費用16000元,待責任釐清後再談理賠。直到12月2日,收到債權催收通知函,要求清償,才曉得是怎麼回事。我跟保險公司承辦人理論,當時我看他車子保險桿原本就磨損嚴重,跟我的小擦撞只造成兩公分左右的刮痕,一般汽車美容店就可以處理,但是他卻全部換新,如非勾結廠商假報銷就是逮到機會坑人,令人難以服氣;準備蒐集相關資料,興訟以對。 著手瞭解交通事故處理程序。當事人或利害關係人可於交通事故現場處理完畢七日後,向交通隊查詢事故處理情形,並可申請閱覽或核發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現場相片,並於事故發生後申請「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申請提供資料所需費用由申請人負擔。此外,當事人得於事故發生當日起六個月內向當地縣市政府「交通事件裁決處」申請鑑定,費用由申請人自負,裁決情形三十日內核發。談責任歸屬,通常車輛事故鑑定單位都會做成事故兩造都有責任的判斷結論,只是責任的比例多少而已。心想,原本小事一樁,卻要大費周章,實在不情願。 日前,去保養車子,維修廠老闆聽了事情始末,說我是老實人,在交通隊做筆錄的時候說是自己倒車時觸及後車,沒說可能是他未保持安全距離撞上來的,更沒有提到他的保險桿上本來就有好幾處舊的傷痕,不能一概要我方負責。原本想向市政府的相關部門申請事故責任歸屬鑑定,據以協商甚至打官司,繼而一想,走完訴訟程序曠日廢時,也需要耗費一些相關費用等,而且不是面對那個當事人,而是保險公司,乾脆就認賠了事;經過了幾番周折與協商,終以六、四比理賠,達成和解。 不經一事,不長一智。這個都是經驗問題,凡事要具備一定程度的法律常識,瞭解到做筆錄時表述要周詳;以及有車輛者,選擇保險項目的必要性。一個小小的摩擦,本來三兩天就可以解決的,但是對方仗著車子有保險,從開始報案到與保險公司協商的時間,足足花了九個月,真是折騰不少人。自認是碰到一個缺乏同理心、不友善、不通人情且心態可議的當事人,對他這種坑人的作為,還是餘怨難消;我花錢消災,但願他能心安而無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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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言評事方君子
身為知識人,每一想起哈佛的尤瑞(WillianUry)教授,曾出書指出:「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凡對自己不同意的主張曲意附和,就是懦弱的象徵,只會讓人輕視」時,不由懍起「正人心,息邪說,距詖行,放淫辭」的春秋大義,致有本文的問世。 日前,某位以史學為文類的暢銷書,本應賀勉;但史家豈是興之所至可成的。所謂史才、史學、史識、史德,缺一不可,理應嚴謹;尤者,乍閱書中,竟連最基本的年代、角色皆錯亂誤植;尤其是史識方面。有的僅是稗官野史、鄉野傳說,乃至個人臆測的「演義」而已。以余之見,倒不如以小說文類來呈現,既可滿足作者「說書」的心態,又不致於誤導讀者。行文至此,想起尤瑞(WillianUry)名言,豈敢鄉愿不言? 再來是,多年來,此間人士,每以胡璉回憶錄《金門憶舊》來論其事功,豈是待商榷而已!筆者多次披文直指:有關胡璉興學、植樹及振興農村等事宜,從政治學來說,皆是屬於公務員分內之事,不做或做不好,反倒是瀆職!因為:當是時胡身兼戰地政務主任委員、福建省主席,掌軍民大權,所有軍事民政等,本就是他應盡之公務。 姑不管所謂食君之祿,奉君之事;或今日民主時代,所謂公僕理念,「施德政」,本就是分內本務。也只有在封建時代,才會有以為民服務,是施恩於民的「牧民」思想。因此嚴格來說,此間父老以「現代恩主公」稱之,依主權在民理論,豈僅是世紀愚蠢的笑話而已,更辜負了諸先烈,建立民主政治的革命情操。 其實當時不僅金門,台灣也正由省主席陳誠,如火如荼地展開一連串民生建設,尤其是土地改革。而事實上當時戰後的台灣,由於長期受美機轟炸,民生極為艱困,金門卻無此遭遇,加以僑匯之故,因此兩地國民所得,據當時政府公報,相差不到三個百分點,但何以僅半世紀,台灣早已遠超過金門。所謂百年論功過,至此,功過還需論辯? 再來是有關軍功事宜,此間人士率以古寧頭戰役、八二三砲戰來論。事實上,就古寧頭戰役言,且不談胡璉所部投入戰場之時間點,戰場主力其實是李良榮將軍所部。因此若執意歸功於胡璉,恐有負其他兵團陣亡將士之英靈;致於八二三砲戰,結局早在美蘇對峙戰略中已定案了! 尤者,「殺胡璉以謝天下」中,作者,國軍上校劉錫輝,痛訴胡璉所部亂紀殺害無辜的劉父;不旋踵又將剛喪父,未成年的劉錫輝捉丁當兵。每一想起喪夫又失幼子的劉母時,心中之痛,豈一言可解;更恥胡為我黃埔校友之名!尤者,竟有此間人士以「瑕不掩瑜;對金門有功;輪不到金門人來評……」曲學阿世之態,不屑一評! 莫論時空,不近人情,何以為人!本人在不少文章即提到,智、信、仁、勇、嚴等軍人武德,何以仁居「中軍」?道理至明,無仁德之指揮官者,其害更甚於盜寇。此何嘗不是治軍嚴整的岳武穆,名垂千秋之故!昔日,余在特戰部隊時,即曾在深山中;斷糧近一週時,嚴令所部「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之紀,以維母校「愛國家、愛百姓」的令譽,故敢直言評事,方稱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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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老還鄉,學長們越活越年輕
金門好山好水,福地仙島,利於養生,高齡耆宿處處可見,許多旅居異鄉的學長,都在退休後相繼返鄉,有的陪伴雙親,有的定居養老。許多學長都將屆古稀之齡,家中尚有高齡雙親需要照顧,對於學長們來說,在退休養老之際,選擇返鄉事奉雙親,實乃幸福之事。 鄭學長自部隊退伍後,在中台灣成家立業,已自工作崗位屆齡退休10年,金門老家獨居父親已90多歲,身體還硬朗,行動皆自如,只是放心不下,本可含飴弄孫的鄭學長決定返金陪伴老父,只是長久的煙酒與檳榔嗜好,讓他滿身病痛,有時再度貪杯就下不了床,讓老父常在晚上幫他蓋被子,或是白天煮著稀飯叫他吃點。好在隔壁那85歲的叔叔經常過來串門子,讓家裡不會太冷清,並總提醒鄭學長少喝兩杯,說他到老還要父親照顧,真是黏人,鄭學長則笑笑的回應說阿叔來一杯。 郭學長的媽媽多年前行動不便,請個外籍看護,照顧與陪伴老人家,他那嫁到金城的妹妹偶而回家看看,才知道外籍看護很懶,常睡得很晚才起床,晚上還常跟阿嬤說9點要休息,讓老人家獨留在客廳,自己則跑回房間,用電話裡跟家鄉親友聊天,而且叫她幫忙買菜煮飯,或定時打掃房間……等等,看護都要求加薪,否則不做。不得已,郭學長先是多次請假,回來陪伴老人家,經過與幾位弟弟妹妹商量結果,決定辭掉看護,將請看護的錢再加點津貼給妹妹,由她回家來照顧老母親,這樣貼心的安排,郭學長非常放心。 家住南台灣的魏學長10多年前退休,三位兒女皆已成家立業,在結拜兄弟林學長協助下落戶金門,還幫忙介紹陸配作伴,三位兒女與繼母相處得很好,偶而還帶著孫子返金探望阿公,讓魏學長退休生活非常愜意。林學長與魏學長等5人當年在軍中結拜,除魏學長外,其餘都住金門,退伍後互動熱絡。林學長在老妻仙逝後,得以認識晉江姑娘相伴,因另外4位學長後來都成為獨居老人,林學長也就相繼為大家介紹老伴,兩岸一家親,五個家庭和諧融洽,節日一起溫馨慶祝,農曆新年還常相約回對岸娘家探親,林學長等人誠懇相待,五對夫妻和睦共老,實在特別。 張學長五兄弟皆定居台灣,多年前獨居金門的老父生病,經營雜貨店的張學長立即返金照顧,閒暇時將老屋周邊田園開墾播種蔬果,其餘兄弟則各自抽空返金探望。張老伯病榻三年往生後,張學長隨即返台,三層樓高的房子因而空蕩蕩。翌年張老伯對年之時,五兄弟相約返金祭拜,張學長並決定結束雜貨店生意,夫婦偕伴返金定居。種種蔬菜,養養雞鴨,過起田園生活。隨著耕種經驗越來越熟練,收成的蔬菜也又大又好吃,除了賣錢,也常寄給兄弟,或分給來訪的軍校同學。落葉歸根的退休生活,夫唱婦隨,張學長賢伉儷幸福滿滿,越活越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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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厝外婆家的雞腿
拜讀2021年8月31日《金門日報》副刊黃國龍先生大作〈謝厝的過往歲月〉,見到他暢談金門前水頭附近一個隱藏在碧綠山林中的小村莊,引發我許多聯想,想到我外婆家也叫謝厝,並回憶起謝厝外婆家的雞腿香。 家母姓謝,單名雪(1934-2003),娘家住彰化縣鹿港鎮東崎里謝厝巷,俗稱謝厝。鹿港謝厝有我舅舅家,大阿姨也嫁在同村黃家。記得我小時候常和哥哥、妹妹陪媽媽回娘家,一年一度吃拜拜之外,更多的是從事農務方面的勞動。 其中一項勞動,是用兩輪拖車「里阿卡」(rear-car),合力把姨丈家鴨寮的帶糞稻草推回福興鄉番婆村老家的農田當堆肥。我不明白為什麼媽媽老是選在冬天的晚上進行,害得我在忍受寒風之餘,還常被沿途的鬼影幢幢嚇得半死。幸好,有大阿姨慷慨分享的鴨蛋和表哥們給的木瓜、番石榴,滿足了我的口腹之慾,很快就忘了拖車上不好聞的氣味。 印象中,最令我難忘的童年美味,應該就屬當時謝厝外婆家的雞腿了吧。我幾度陪媽媽回娘家,舅媽殺雞款待,眼睛失明的外婆都以她濃厚的鹿港腔(泉州腔)閩南話喊我的名字,摸到我的手之後把雞腿遞給我吃。 十年前(2011),我曾應邀至泉州師範學院開了一個閩南文化講座,演講中我隨口提及自己來到泉州,很自然想到口操泉州腔的外婆以及外婆家的雞腿……;不料兩年後(2013年11月),我再度到泉州師院演講,講完之後,突然有位甫自泉師畢業的校友當場送給我二隻大雞腿,並附一張小卡片,卡片上寫著:「陳主任:不好意思,我手藝不好,雞腿滷焦了,所以只能請師傅代為製做。也許沒有您所期望品嘗到的外婆家的味道,但卻有泉州人滿滿的熱情與祝福哦!」 八年前送我雞腿的泉州姑娘,現在不知在哪裡任教?我之後與黃科安教授聯繫時,多次重提這件往事,因為他是當時泉州師院的教務處處長,我得到的二隻大雞腿,有一隻是請他幫忙吃掉的。 我想我十年前在泉州師院提到外婆與泉州的聯想,並沒有錯。據舅舅說:「我謝姓從河洛遷赴泉州,我們的墳頭寫的是『晉邑』」、「陽宅寫的是『寶樹堂』、『寶樹傳芳』」。 至於舅家祖先從福建泉州晉江遷到臺灣彰化鹿港,中間會不會經過金門呢?由於鹿港有很多金門移民,現在鹿港有座「金門館」(原名「浯江館」),主祀蘇府王爺,其源頭來自金門後浦昭德宮,而昭德宮則又源自於料羅灣畔的新頭伍德宮。據黃國龍先生的文章指出,當初謝厝先民是從金門鎮東(今料羅)移入的,那麼鹿港謝厝與金門謝厝說不定會有關聯。 今年(2021)10月10日,我特地請前水頭「小陳故事」民宿主人陳成基先生陪我到謝厝參訪,目前謝厝聚落已無謝姓人家;當天,我們又在謝天來伉儷的陪同下造訪了料羅的謝氏宗祠,在宗祠內看得到「寶樹堂」的匾額和「寶樹傳芳」的橫聯。不過,鹿港鎮東崎里謝厝巷的謝姓人家是否與金門料羅、謝厝謝氏先民有直接淵源,仍待考證。 那天離開料羅謝氏宗祠之後,我又思念起家母,想到善於裁縫的她不時幫人做衣服補貼家用,我小時候經常陪她到鹿港找布行「車布邊」,在等候的時刻,她總是招待我在中山市場入口處吃龍山魷魚肉羹,而她自己卻捨不得花錢多買一碗。 我好不容易在金門找到一家有賣肉羹的店,吃起來的感覺,就跟近半個世紀前鹿港謝厝外婆家的雞腿與八年前泉州師院講座的雞腿一樣,各有各的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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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成為彼此的珍珠
海水沉沉地淹沒蚌殼,蚌在水中吐納,一開一闔,粗礪的、細緻的沙,隨著浪潮,一波又一波地侵入殼內。被包覆在殼內柔軟的肉體,逆來順受,無法反抗,情不自禁地淌出淚水,一次又一次。 八二三砲戰後兩年,我出生了。我離開島嶼,是年十八歲,恰是海峽兩岸冷戰期的尾聲。在島嶼的時光,是我的人生初始,天真與悠緩的歲月,懵懵懂懂,全籠罩在戰爭的陰影下,與捆綁在偏鄉的桎梏中。 蚌在生長期間,長期浸泡於海水中,因外力侵襲,一再受傷、流淚自禦。這是蚌的自然生長型態,相較我的島嶼,我的成長,不也是馱著一種無法擺脫枷鎖的命運。困乏的年代,食指浩繁的沉重,壓成父母臉上的皺褶。 日子,有平淡的快樂,也有無形的傷痕。快樂與悲傷,隨著時光,產生了自我修補的抗體,牢牢地附著在生命底層。 八二三砲戰,戰役慘烈,四十幾萬發子彈,猛烈齊發月餘,半數落在烈嶼島上。一座小島差點被炸沉,幸賴軍民團結一致,英勇抗敵,壯烈獲勝。十月六日,共軍停火一周後,國共雙方開啟了「單打雙不打」的宣傳砲彈。原本地理上水乳交融的金廈兩島,從此隔著一汪海水,在空中煙硝交會,遙遙怒目相視。直至民國六十七年(1978)中共與美國建交,翌年元旦中共才宣告停止砲擊金門。 我與島嶼,時間已走遠,遠到恍如前世。但我無法忘記,當我走出島嶼,心中震撼的一刻。那就是,面對世界的海闊天空,儘管羽翼未豐,深感自由是如此地美好。 當我探索了世界,領悟了事理,再回眸,心底揪起如團棉絮。島嶼之人,戰爭下,他們所受不公平的對待與委屈,向誰訴說?若有怨,時代悲劇的帳又該如何算?戰爭,關起島嶼的門,人在門後的陰影,不知外面天空的陽光。憨厚的鄉人,遵照四時更迭,安分守己過日。人人心裡,自築一座銹蝕、風雨不侵的堡壘。 午夜夢迴,始終不明白,島嶼對我的影響,如此深。 於是興起為島嶼書寫的念頭。首部,構想始於祖父輩迄止八二三砲彈,計畫十篇。沒想到,撫閱、摸娑史料,寫著寫著,澎湃的心情,滄桑的過往,欲罷不能,足足有四十篇。 第二部的書寫,正要開始。藉阿麥(麥子)這個主人翁,土生土長的烈嶼女子,她的成長、她的家族,所有的書寫,旨在寫小島的人事物,是否讓它們再重新活過?讓結痂的皮膚再生。 心思,千絲萬縷。想的是一個人的故事,也是很多人的故事。 譬如說我媽,懷孕多次,生我之前,流產、或生病告夭折的孩子,一隻手數完。這些傷痛,不論時間多久,他們的心口,破洞仍在。沒有血緣的大姊、二姊,因緣際會來我家,照民俗說法,她們是來招弟妹的。果然,她們發揮了神力,把我招來這世上。之後,我離了家,不管我走多遠,始終有個圓心圍繞我,或在前方閃爍、等我。 很久以後,我方明白,天際浩瀚,星河無數,我渺邈如微塵,人世間成不了耀眼的珍珠。隨著時光的流逝,眷戀的島嶼,親愛的家人,像是蚌一再分泌的液體,凝固成圓。我們,終於成為彼此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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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華麗─聆聽談宜芳博士的彩繪修復分享
在一個夜涼如水的冬夜,因為喜歡金門傳統建築的心,深受談博士彩繪修復專業的吸引,於是踩著淡淡的夜色,行進在燈光輕灑的街道上,意外的遇到水頭金水食堂的荔枝主廚,正在忙著隔天金門縣文化局瓊林老街新店開張的佈置。 一進到會場,與會的有金門縣文化局人員、建築界、彩繪修復從業人員和熱愛彩繪的朋友們,談博士接了金門縣政府彩繪修復的計畫案,首先分享了三個案例,包含西園、塔后、田墩,現場也有屋主的後代與會參與了解,其中田墩這一棟是讓談博士乍見就瞠目結舌的喊出:「哇!哇!哇!」她預埋了伏筆。說回頭會分享這棟建築為何深受她的青睞。 從西園古厝談起,我對於塔后更有興趣,據談博士的田調所知,塔后古厝是興建於1934年,屋主陳廷箋先生早年於緬甸與馬來西亞從事木材原料販售及加工業,返鄉興建了這棟三落大厝,一、二落為傳落建築,三落則為番仔厝(洋樓),屋主旅外經商又遇戰亂,只有避走外地,自己幾無使用,其中曾經日軍佔用、國軍暫居,也曾做野戰醫院來安置病患用、女青年工作大隊和國防心戰總隊軍官住所,現則轉為塔后社區老人休憩中心、塔后社區資源回收站;古厝內其精美裝飾,談博士肯定為地區首屈一指。 我有興趣的是屋主下南洋打拚的經商觸角不僅到馬來西亞,而且經商範圍遠到緬甸,有一次蕭永奇先生於沙美做族譜展時,我記得他分享有一位烈嶼僑胞即是緬甸華僑,兒子自小未見父親,壯年時和父親聯絡上,當時赴緬甸只能以勞工申請,去和父親相處了一個月左右,回來之後,年事已大的父親就過世了,也算享受短暫的父子天倫之情。 其次塔后這棟古厝曾做為女青年工作大隊駐地,我在軍訓教官實習時,在五中隊三個月,因此對此大隊充滿感情,還有大娘姑的兒子當兵分發至心戰總隊駐地就在塔后,那時常來塔后看他,增加了對這棟古厝的不少聯結,承載許多記憶,現在參加了金門縣環境教育學會,和社區資源回收關心環境的理念又緊緊相連。 田墩古厝是談博士最鍾愛的一棟傳統建築,這棟古厝是清末時期的壁畫,是採用一種稱為「濕壁畫技法」,這種繪畫工法,主要是一種在表面的細灰泥地仗層尚且濕潤時,畫家用浸泡過石灰水的顏料施畫,顏料滲入細灰泥層,陰乾後顏料就與之凝固在一起,耐久性較佳。由於此技法講求速度與精準,一有閃失就必須敲除灰泥層重做,相當考驗畫師的功力,也是談博士覺得此建築的珍貴之處。 談博士談到此棟建築的用色:藍、紅、黃、黑、白,除了藍色,其他都可就地取材,此棟建築還用了少許的綠,而藍、綠都是屬舶來品,透露出屋主的財力雄厚,也是讓談博士一開場瞠目結舌的原因,聽課中,我心中一直有個疑問,談博士對瓊林蔡氏家廟的門神十分鍾愛,怎沒有談到?今晚的講座地點又選在瓊林,終於,她談到蔡氏家廟的門神衣領處也有少許的綠色,從這種舶來品,談博士說,證明了在19世紀金門與世界的交流關係。 談博士覺得從彩繪修復,讓她發現金門的繁華勝景、貿易的暢通,因為礦物原料的就地取材,發現地質的多樣性提供了具地方特色的彩繪材料,今年金門縣環境教育學會接受金門縣政府委託,辦理「110金門縣自然地景保育及教育培訓計畫」,在田野調查中,更加了解金門地質的多樣與珍貴,如今聆聽談博士從古厝彩繪修復可進行建築藝術的研究之外,她提到還可供地質學、貿易史、海洋史的研究,讓人如醍醐灌頂!真是一場冬夜中最珍貴的知性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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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動、態度與改變
最近帶學生到柳營軍事體驗園區,去進行高空繩梯和攀岩牆體活動,看著在上面攀爬,好像很容易,看到爬不上去的人,就一直想著這麼容易怎麼爬不上去,直到輪到自己上去爬,才發現其實沒那麼容易,「知之非艱,行之惟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看起來簡單實行起來卻困難重重,但也惟有不斷行動實踐,克服困難才能向前邁進達成目標。旁人的喝倒采和噓聲都無助於你是否達成目標,邱吉爾名言:「如果你對每隻向你吠的狗,都停下來扔石頭,你永遠到不了目的地。」惟有心無旁騖地付諸行動,才能達到成功的目標,而賦予行動的動力則是一心想完成目標的信念、熱情和毅力;以行動去排除萬難而非被萬難排除。 最近參加了一項研習,請來了台灣創新教育團隊-玩轉學校的成員來分享,特別帶領一個「讚嘆失敗」的遊戲活動,活動方式是二人一組連續喊一-二-三,如果有錯誤就二人一起歡呼「喔!YA!」進階版中間穿插二改成拍手,很棒的看待失敗的態度,一般人都很害怕討厭失敗,怎麼讚嘆起失敗來,而第二個活動則是改變,由一個人敘述事情二分鐘,另一個聽的人在一段時間就說「change」,則說話的人必須立即轉換改變時空情節,以此練習思維的改變,激發創意與想像,對行動者而言,難免遇到挫折和失敗,這時面對失敗的態度就很重要,是半途而廢還是堅持到底?是自怨自艾、怨天尤人還是積極面對、直球對決?是畏苦怕難、好逸惡勞還是吃苦當吃補,多做事學本事?成功沒有捷徑,只要站起來的次數比倒下去的次數多一次,就是成功。再來就是思維的改變,故步自封和食古不化,活在框架中,很難有突破和創新,因此在行動過程當中不斷地改變策略和方法,調整腳步是很重要,這已不是以不變應萬變的時代,惟有不斷在亂中求變,變中求定,才能化險為夷、扭轉危局。 那天的攀岩牆活動,有一位學生很弱小,反應也有點遲緩,中間也曾滑落,但在引導員的指導和同班師生的鼓勵下竟然也順利攀爬攻頂,最終建立成功的自信心;而另一位學生雖然壯碩,反應也靈敏,但在攀爬失敗後卻早早放棄,留下殘局,面對失敗的態度最終會改變結果。 以此看待人生,惟有行動才有機會改變命運,而行動必須冒著失敗的危險,這時候面對失敗的態度就很重要,是向前邁進還是裹足不前?是向上提昇還是向下沉淪?是屢戰屢敗還是屢敗屢戰?態度決定氣度,格局決定結局,而在行動的過程中,更須保持開放變通的思維,「窮則變,變則通,通則達。」閩南俗諺,有樣看樣,無樣自己想,旁人的好點子妙招或許可以模仿參考,但是很多情況還是要靠自己想方設法去解開難題,突破危局。行動才有力量,失敗平常心面對,改變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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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在這裡
雨水斷斷續續,似是聽到一種呼喚,內心產生共鳴,我聽見海水的聲音滾滾奔流而來。清暢的雨聲蘊含熟悉的浪濤聲,回憶掉進濕氣裡,和大海碰撞,試圖反彈源流。 暌違已久的親切感,在雨中交匯著、顯現著,紛紛揚揚,鼻腔和肺葉裡充滿輕薄的溫潤。 我來到新豐海濱,呼吸著鹹濕的海風,思緒追隨滔滔波浪,成了蔚藍水面不經意的點綴。紅毛港清初以出口樟腦、米、茶等為大宗,貿易頻繁,被侷限在島內的人開始駛向海洋深處,承載千里奔波的渴望,尋找新的可能。蹈海的人把生命放在海上顛簸,憑著頑強的鬥志,越過怒濤激浪,固然有無可抵擋的苦難和危險,生命賤如螻蟻,與其在黑暗中苟活,不如藉由港口出海,向遠方進取,四處尋覓營生的依傍。 來來往往的船隻,於道光時期驟然沉寂,海浪盪起了傷痛,港口忽然容顏老去,過往在這裡集合的冒險家、海盜、商賈,轉化為大海中的一滴水,成為一段想念,一縷靈魂。 我讀著滄海、浪花和波光。在海域浮沉拼搏,該前行時就得勇往前進,該迂迴時就要折腰屈膝,唯有體驗大江大海的風險,才明白不執於人和事,讓渴求與期盼不再尖銳。 海天空闊,瀰漫著洶湧的內容與澎湃的情緒,直到大海把夜晚推上岸,不見漁火通明,天際識歸舟的景致註定被淘汰,變成一道印記,在淡淡的星光之下,不再充滿色澤。海浪撲來捲去陪著我思索,海人去了哪裡?漁船又在哪裡? 陽光像一池墨藍色的水,逐漸漫出來,澎蜞菊散佈在紅毛港河口灘地,盡情綻放,邀請紅樹林所有的悲歡一一聚攏。鮮黃色的花朵襯托幾艘老舊的漁船,獨自面對這片風光時,迷茫的心情如藤蔓纏繞,本該隨海逐流的船,運載一批海島人為生計、遠方與理想而行,負荷勞作,如今浮生若夢,不再劈波斬浪,擱淺在季節殘存的斷章裡。 突來的雷陣雨將我驅離海邊,索性躲進附近的小吃舖。我點了炸蚵嗲,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依偎著我,厚實的外皮香氣濃厚,滿滿的青蔥和蚵仔,直抵味蕾,吐納著低回的愁緒和深摯的相思,讓我不禁懷念母親和她的蚵埕。 石蚵是我童年的一部份。常見母親遊走在堅硬緻密石條之間,神情銳意,她把蚵石搖晃拔離泥灘,將淤泥略為清洗,然後用蚵石墊底,以蚵鏟剷下石蚵放入籃中,石蚵愈寒愈肥,春分則肚爛,鄉諺「二月十九,關蠣門」,母親在採收季節結束前,總是異常忙碌,力盡心累。陪著母親把秤好的蚵一碗一碗放進竹籃,沿街叫賣,五彩繽紛的流動街景,世俗黑白的眼光壓在身上,揉皺我稚嫩的心靈。長大後,我才領悟母親用堆積如山的蚵殼,為我鋪出一條由離島通往外面世界的路。 香山也有蚵田,曾是北臺灣最大的養蚵場。濕地為養蚵提供最佳的天然屏障,而蚵田可以阻隔潮水,刻劃出許多潮溝,使得剛出生的幼體有躲藏之處,是濕地動物的最愛。採集活動本該依循時節和潮汐,讓大地生態永續發展,可惜近年因為過度開發對環境產生了衝擊,風吹過,不斷疊加的塵沙越來越厚,尊重萬物和愛惜土地的心意,被埋得越來越深。 雨勢變大,氣溫濃縮,焦躁的心情隨之降溫,儘管我無法像大地敞開胸懷,瀟灑接受每一滴冰涼的雨珠,至少懂得珍惜當下的應律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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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嘉庚和他的時代
對於多數生活在臺灣的人而言,「陳嘉庚」是個陌生的名字。在冷戰對峙的年代,陳嘉庚(1874-1961年,又名甲庚,字科次)被視為共產黨的同路人,在臺灣是政治上不可碰觸的禁忌。不過對於閩粵僑鄉或東南亞華人來說,陳嘉庚可是個家喻戶曉的人物:他是近代海外移民回饋僑鄉社會的成功典範,也是海外華人社會的著名實業家,是捐助學校、啟蒙民智、社會改良的教育者,是具有強烈國族認同與地域情感的愛國華僑,是毛澤東稱頌的「華僑旗幟、民族光輝」。自1890年代起一直至今,陳嘉庚的精神、思想與志業,仍然深深地影響著幾代的歸僑與海外華人。 1921年,陳嘉庚捐資興辦的廈門大學,正式開課。今年適逢一百週年。廈門大學人文學院特別主辦陳嘉庚國際學術研討會,以線上會議進行,我受邀發表〈未竟的現代性:陳嘉庚的《住屋與衛生》與戰後中國重建想像〉一文,也擔任會議最後的總結評論。我想指出的是,陳嘉庚在1940年代提出一套關於城鄉治理的衛生現代性(hygienic modernity)論述,其背後的根基來自英屬新加坡的殖民現代性經驗。這是因為在1937-45年的抗戰時期,中國許多城市與鄉村因戰爭而受到很大的破壞。1944年時任南洋華僑籌賑祖國難民總會主席的陳嘉庚,回國慰勞軍民,見街衢及鄉村屋宅之衛生狀況不佳,甚至不及20年前的英屬海峽殖民地新加坡。有感於此,陳氏參考新加坡的經驗,提出城市規劃、住屋興建、衛生改良等概念,寫下《住屋與衛生:戰後建國首要》一書,希冀提供戰後中國重建的指導原則。陳嘉庚的「健身強國」概念下的《住屋與衛生》是一個社會改良、現代啟蒙、國家治理的行動方案。 當然,對近代中國來說,陳嘉庚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不惜傾家蕩產,投入興學救國的教育事業。對於身處近代西方帝國主義擴張、建立殖民地時代的他,教育乃是實現社會改良、啟蒙救亡的良方。因此在他致富之後,不單於福建集美家鄉設立各類學校,也於1919年慷慨解囊,捐出數百萬元,於1921年創辦廈門大學,並聘請林文慶擔任校長。直到1937年,廈大因經費短缺,才由政府接收,改為國立大學。在新加坡他是道南學校(1906年創辦)的創辦人之一,並從1911年至1929年擔任該校總理,他也協助創辦愛同學校(1912年創辦)與崇福女校(1915年創辦),1919年倡辦華僑中學,1941年倡辦南洋華僑師範學校。1912年在其手撰的《集美小學記》中,強調了教育的重要性:「余僑商星洲,慨祖國之陵夷,憫故鄉之鬨鬥,以為改進國家社會,捨教育莫為功」,充份體現了他對於近代中國現代化實踐路線的看法。 而另外一個兩難的課題是:在近代歷史中,殖民者與被殖民者之間、優勢西方與弱勢東方之間的含混矛盾的關係,特別是以現代性計畫為職志的知識階層或華僑領袖面對西方知識體系更是如此,他們既是西化的倡導者又是傳統主體的維護者,他們既診斷出傳統中國的問題之後又不得不援引西方的長處。因此,從晚清張之洞「中學為體、西學為用」的現代化論述,到五四運動中國知識階層對傳統與現代二元命題的思維,以及1920年代陳嘉庚的建築論述(集美學校、廈門大學的建築風格實踐)、1940年代的《住屋與衛生》,近代中國的共同課題是:如何挪用「殖民現代性」卻又保有自身的主體性。二次大戰後的中國重建方案《住屋與衛生》的提出,應該放在這樣的脈絡下加以檢視,才能得到更深入的理解。 重新陳嘉庚,是瞭解近代福建僑鄉、南洋華人史的重要切入點。近代的金門知識分子,如陳村牧、薛永黍等,也受惠於陳嘉庚的提攜,早期更有不少人就讀陳嘉庚所創辦的集美師範學校、廈門大學等學府。陳嘉庚的時代充滿困境與挑戰,而他也為後人指出了一些道路。只可惜,政治的動盪與國際局勢的變化,陳嘉庚的現代性計畫沒能實現。但陳嘉庚留給世人的遺產,值得我們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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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坐飛機
從今年五月中到臺南參加期末會議,接著疫情大爆發,然後我匆忙回金門,極像是逃難,直到近十一月底,總算再坐上飛機,事隔半年多,這期間打完二劑疫苗。 我沒有加入「快篩」行列,但聽到旁人說起快篩的過程,實在是不好受,從機場的快篩站成立,每天、每天的運作,直到它功成身退,我到機場時照了幾張相留念。說真的,我極少掃描「實聯制」,聽說那是有編經費的,我都習慣拿自己的筆寫資料,機場保全幫我忙,他說用照相的就可以,比了幾次都無效,另一位保全說手機的牌子不一樣,要開Line掃,我後來總結說「像加好友那樣」,他說「沒錯」,於是我正式開始會用手機實聯制。 機上空姐穿著整齊,那算是隔離衣吧!不確定,有位先生好奇的問她;你們穿的這個有天天換嗎?空姐急著回答:我們穿的是一次性的,回去就丟棄不用了,那先生反倒解釋:我是想說這樣成本太大了。是啊!疫情未解,為了你我的安全起見,有些成本還是無法省的。 我坐上位子,大飛機,正好在中間,接著來了一位女士,我以為需要起身讓她過,結果她就坐在靠走道的位子,後來走來一位先生,一直看著那位女士,原來是女士坐錯了,她應該坐靠窗的位子,那位先生跟她說了幾句,女士跟他道歉,說「我不知道A在裡面」,然後移動了位子,結果那位先生突然說了一句話;「我第一次看到有人不喜歡坐靠窗的。」我知道那女士是因為不知座位是從靠窗的往中間數,而那先生以為她不喜歡那位子,顯然他對她「誤會大了」,我也不想介入,因為大家應該都是第一次見面,也許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同坐在一起。 久沒到臺北,竟然有些陌生,怕迷路,又怕坐錯捷運,出門前做了功課,但實際上路還是得有人指點,這一次是到永和的國立臺灣圖書館,和文化局合作的「本土文化教育研討會海報展」,本土已經歷三十載了,我們恰好遇到,第一次來,第一次擺攤,第一次22縣市本土的大家族在這裡大集合。 回程來到松山機場,沒想到還得填寫單子,是「健康聲明書」吧!交了單子才能去劃位,到離島的人都要填寫,這時真有點出國的感覺,難怪人家會說「類出國」、「偽出國」。 隔了幾天,再一次出門,好像找回了一點先前的感覺,尤其是這次要到三峽國教院,好在家裡先生願意一早載我到院門口,省去了我摸索、找路的時間。期初會議,各縣市伙伴在線上相見,這次總算可以見到實體、本尊,有各地的伙伴帶了名產來與大家分享,疫情逐漸遠離,我們也好像有開始回到常軌的感覺。 最近幾次聽到「陪我看日出」這首歌,意境挺好的,「雨過了就有路,像那年看日出,你牽著我穿過了霧,叫我看希望就在黑夜的盡處。」歲月靜好,希望!昨天聽到有人說已九個多月沒到臺灣了,比我還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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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僑厝的滄桑歲月
今年11月28日中國科技大學顏亞寧教授舉辦「閩南地區傳統建築之美」講座,邀請李乾朗教授、米復國教授兩位大師開講,本人有幸受邀參加與談。 金門古厝不管是閩南式的傳統建築或是具有西洋風的番仔樓,都是金門這塊土地讓人驚艷的建築,我從民國七○年代返鄉任教,假日就常去拍攝古厝,日積月累存下的幻燈片不下萬張,後來我標籤分門別類收藏,也出版過古厝書籤卡、明信片、年曆,與「金門古厝鑑賞」、「走訪金門古厝」兩書。 金門這些華麗滄桑的古厝,幾乎都與華僑相關聯。金門華僑出外人,有所謂「六亡三在一回頭」的坎坷命運,我自家的內親外戚,父親舅公外公舅舅這三種角色都有。其實在民國初年,金門家家戶戶幾乎都有華僑,為何當時大家對南洋會趨之若鶩,珠山《顯影》月刊有一篇「洋客」文章,描繪得很貼切:「人口方面則日增月漲,繁滋蔓延,因此,遂致一般生不得死不能的窮漢子,老早地提著布袋頭,負在筋骨燐燐的肩上,步出金門,而飛似地一直翻到南洋掘金去了。去時,襤褸的服裝,枯瘦的體態,憔悴的神氣,簡直和叫化子一樣,然而不數年,總是腰帶纍纍,衣箱疊疊,欣然榮歸,而團團成個富家翁了。」(1928.12.05,作者:穎顦),這樣的描述,反映出當時金門青年,窮則變、變則通的人生觀。 金門的華僑在外奮鬥,所從事的行業?據《顯影》月刊所述:「……有著專營歐洲貨代理的頭盤土庫商,有專營糖油米的雜貨店,有專營海味的鹹魚店,有專營土產的九八商,有布莊,有鐵器商,有工匠,有橡乳廠,有肥皂廠……等等,……以前景氣好,機會多,我們的華僑很可發大財,因而擁數百萬之資產者,大有人在。」,這段紀錄,說明了金門華僑刻苦耐勞,無所不能,自然成功者也不在少數。 賺了錢的華僑,返鄉興建豪宅,除了光宗耀祖的人性,更如《顯影》月刊所述:「倘使你們欲慳而囊、吝而財,願俯首平心地永為外人奴隸,而不為自民族爭光,則汝縱有偌大資產,又於人何尤,於國家社會何補!人之所以流芳千古,乃在其對於社會之經濟上或文化上有了不能泯滅的貢獻」,這樣民族大義的呼籲,或許是當時華僑,紛紛返鄉興建華宅的動力,尤在民國20-30年代。 1928年至1938年,鄰近的廈門,僑匯迅速成長,尤其在1929-1931年間,國內銀價大跌,使得外幣與國幣的兌換率增高,(從1929的0.64美元,到1930的0.46美元,到1930的0.34美元,三年之見,匯率差一倍),這使得外幣與國幣的兌換率提高,有利於華僑匯款回國興建華宅。(《廈門華僑志》頁149)。 在我的田調經驗中,老輩常說一棟二落大厝,水車堵有剪粘或交趾燒的,至少要費銀萬仟圓,而洋樓造價更在其上。 物價的基準,因時因地有異,一個「袁大頭」,價值是多少?可購買多少東西?只能用日常必需品來做比較。 創刊於民國17年的珠山村《顯影》月刊一卷上,在民國17年9月份的「銀水市價調查」資料,有當時金門「大銀」壹圓,可兌換「小銀」1.275元,可換「銅片」255片,而小銀壹角可換「銅片」20片。 倘若以此貨幣對比當時的「百物市價表」:赤肉每斤6角4占、牛肉4角、蚵1角6占、麵粉1角6占、新占米每斗1元3角8占。而當時「金門的勞工價調查簡表」,自珠山至後浦,來回一趟:轎:大銀壹元;螺(騾)駝:小銀捌角;苦力每擔小銀貳角半;短工:每日小銀柒角。再看當時一個小家庭每月預算,從五穀、菜、配菜料、柴草、油、衣服、零用、應酬,共計大銀參拾貳圓整。而「娶個妻的開費表」:從新郎自身裝飾、房中用具、箱櫥、聘儀、豬羊、定聘禮物、衫裙羅帕、金手環、納采禮物、鼓吹費、筵席、什費等,總共要壹千壹佰二十九元。 若用這樣的物價來估算蓋一棟房子,造價需要壹仟銀元、壹萬銀元,那真是應了金門俗諺:「起一間厝要三代人」,指的應該不只是時間,更是指龐大的耗費。 確實這些造價不斐的華僑厝,像陳景蘭洋樓(1921年建)、鄧常壽洋樓(1921年建)、陳德幸洋樓(1926年建)、王金城洋樓(1928~1929),陳詩吟洋樓(1933年建)、董允耀洋樓(1933建)、黃輝煌得月樓群(1931年建)、陳清吉洋樓(1931年建)、張文帝洋樓(1935年)……等等,當時都是以萬元計價的,有了資金,有了巧匠,才有這些壯偉的豪宅,也才豐富了金門的地景。唯今歲月飛逝,這些古厝歷盡滄桑,睹今思昔,不由得讓我們敬佩當年華僑的壯志千里與非凡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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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離
綠燈亮了,停等光前路兩端的汽機車毫不遲疑「咻--咻--」呼嘯而過。 在下一個紅燈亮起之前,我抓緊了時間過馬路。 大戲台旁,民國51~64年間,來自山東、曾經參與金門多項重大建設的「老馬」馬宏波開設的「新生水電行」,隨著他在65年猝逝,消逝了快有半個世紀那麼久了。 順著斜坡向下,牛排館的附近,曾經有面電影海報牆,號稱十萬大軍駐守的戰地政務時期,每逢電影散場,城廂三家電影院門口,總是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這盛況,我已經多年未見了。下檔的電影海報沒撕除乾淨,新上片的海報又黏貼上去,佈新去舊交替之間,海報牆難免有張猙獰坑疤的臉。 來自甘肅蘭州的警察局周前局長一家,曾經賃居「城隍廟往後走,快靠近舊車站右側巷內」的光前路巷弄裡,那也是半世紀前的事了。再往下,「木驢仔頂」舊名只存在史書文獻資料裡:「清宣統二年十二月,後浦大街發生空前大火,延燒店屋四十餘家,災區為墟,事後清理敗瓦殘垣,置於城隍廟南邊,堆積如山,日久不移,遂習稱為木驢仔堆……」。木驢仔堆移除之後,其下紅土石礫岩層露出而稱為「紅大埕」的俗名還存在鄉人記憶裡。 早年在頂菜市賣魚營生的忠伯,就住在城隍廟後方巷子裡的閩南古厝,這些年試圖找尋路徑探訪那個迷人的古厝天井,記憶失了焦準,我居然找不著舊時那條小路。 學齡前,父親曾經帶著我在城隍廟戲台下的小店吃過筒仔米糕,那是我對筒仔米糕最初的記憶--我一度以為那樣神秘、特別的小店實際上並不存在,只是我的想像或夢境,偶然在臉書社團看到臉友的交流討論,才確認我的記憶不差。吃筒仔米糕配什麼湯呢?這問題存在已久,能夠為我解答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走過城隍廟,「轉角」到了。 逗留島鄉32小時,我拮据的撥了一個小時與你見面聚聊。聽你說如何與金門結下不解之緣,聽你說這些年在金門觀察到的物候分明,聽你說金門的人情溫暖,聽你說手足情深令人動容的小故事……。時間飛逝,短短的一個小時容不得我們說太多。 步出轉角,你問道:「妙玲姊,現在的街景,應該跟妳小時候有很大的不同吧?」 怎麼不是--。 我喝著轉角的咖啡,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它的前世。幾步之遙的童家大宅已改建成高樓,改變了南北西街的天際線。泉三肉粽只剩下餘香,留存在老後浦人的記憶裡。慶幸集成還在、長光還在,豬腳凍、黃麵的味道都還在。 往北走,「欣欣」是我少女時期買書買日記本買耶誕卡片必訪之地。陳氏宗祠產權下的十二老舖,早年的電器行、藥店、水果店、唱片行……如今成了過眼雲煙。改建後的店舖富麗堂皇,提醒我回不去舊時光。 左轉珠浦北路,國光相館不再,三犬別遷。社教館拆除了水泥二樓建物,恢復它浯江古書院的樣貌。母校中正國小的大門,依然是我畢業時傳統三門式牌樓的樣子。簇新的教室,則與我的記憶無法連結。 就要告別了。謝謝你的分享,謝謝你的聽與說。匆促的回鄉,短暫的逗留,一個小時之後的班機,又將載著我離開浯島,期待明年春天豆梨花季,再一次的逗、離,再次與你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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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觀望
桌球場域是個江湖,也是個人世。 坐在桌球場邊看著年輕的孩子們打球,樓下的老伯也同樣看著年輕人打籃球。 我看著,也想著,不同的世代,不同的年齡,差異極大的程度,投入不一,熱情有別,卻同樣在等待,等看一場球賽,或等著下場比賽。 有時等待,有時觀望,有時拚戰,時光流走,位置不同,或看或坐。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桌球領域技術高低懸殊,難以界分,但,人在桌球場邊等,你就大概可知,若屬無心觀戰,那就罷,若有意參與,那可就「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了。 假若沒有事先約人,如我這般「見人就打」類型,層度卡卡其間,上下不得,場邊觀望,球場如戲臺,心中有盼,賽裡有戲。 有時人到現場,發覺場上都是情侶或家人聚會,你推我切,高球發、慢球回,嬉鬧說笑,談情說愛,那就連球拍都不必拿出來了,沒人會理你,你也不想理人,就走吧。 至於場上你來我往,認真拚鬥,兩兩成對,獨有你撂在旁,那就得有耐性,涎著臉,耗著性子,一有輸贏,關切一下,一有走動,問候一聲,不然,人家可能一直戰、總在打,你以為定有人輪空,那可不一定,最好你臉皮厚,朗聲道「我們來PLAY好不好?」一聲沒回應,再大聲一點,再靠近一些,人家總會有回應的。 若是遇到高手對決,層級甚高,那高手可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的,走起路殺氣騰騰,鷹視虎眈,屌都不屌人,眼前惟一人,「獨孤求敗」,除此無他,少林高手遇到你這般無名小卒,剛好而已。 層級不同,很難共處,球一發,旋轉所及,觸拍皆偏,遇人瞬轉,使力所向,率皆邊角莫及之地,你全身是汗,他冷笑斜睨,你渾身緊繃,他輕盈款挪,偶或他眼神發空,一時發獃,球順溜而過,你才能勉強得分一二,尬尷賽畢,方知誤闖叢林,擅入禁地,容你不得! 「接下來三場我們全都要贏!」那天臨場觀戰,聽到對戰球友斬釘截鐵朗朗說著。他們剛打雙打,對方勝一局,習慣勝場的他們高聲宣示著決心,「好,等你!」對方也回話。 我在場邊,聽了覺得好笑,不是笑他們,而是想到自己也常運用如此說詞,「接下來,我一定要贏!」我自我打氣地說著。 然後呢?朗聲的一方接著又輸了一場,他又說「好,接下來三局,我們都要贏!」果然,在連輸兩場之後,他們接著連勝三場,三比二,說話算話! 我呢,得看狀況,咬牙切齒,說接下來一定要贏,那不一定,對方若認真,一場也不讓,就讓一方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對方若不當一回事,狠攻猛殺的我,想贏想勝,邊戰邊調整,堅持不退,左殺右拉,狂打急戰,還真讓我連贏三場。 人人平等,但球場不然,世界大同,但桌球大不同,若有心投入,就得刻意強化,積極鍛練,無論身體、球技或心性皆然,旁邊觀望,看得清,識得明,也就明白球場絕對不是一個人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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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莒光
與莒光的情緣,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 1952年金城郊區興建莒光樓,變成金門海上長城公園的代表性建築,也是知名的精神堡壘地標之一,往往是外賓參訪金門的第一站。郵政總局陸續出過好幾版的莒光樓郵票,深獲國人的喜愛。 1966年3月28日,莒光樓歷史文物館在青年節前夕開幕,同時舉辦國郵特展,當日由縣長王玉白發送紀念章,有白、黃、紅、深藍、淺藍、深綠、淺綠等七種顏色。近日購得這一批莒光樓歷史文物館開幕紀念章,琳琅滿目別在請柬上,有種遲來的意外驚喜。 1967年政府大力開闢莒光湖,加寬堤面,周圍14公頃,蓄水量達22萬噸,並建有金門公園牌樓、拱橋、九曲橋、中興亭等遊覽設施,湖光山色美不勝收。同年9月創立莒光國民學校,招收以南門里及夏墅靠海的學生為主,當時已經就讀金城國小的學童直接辦理轉學,首任校長陳昆乾畢業於台灣省立台北師範普通科,一切都是配合莒光樓風景區門面的整體開發建設以及政治性宣傳為主。 當時金門公園附設的兒童樂園,選擇在1968年2月1日,農曆春節大年初三正式開幕,由司令官夫人主持剪綵,有符合標準的溜冰場,以及各種娛樂設施,如盪鞦韆、爬地球、划船、轉輪椅等設施。 我是1968年入學,同年11月,金城和莒光兩校長都換人,陳昆乾校長調金城國校校長,原莒光國校研究部主任莊聰榮升任校長。向別人介紹起學校,就定向指到莒光樓,大家都很清楚,與台北縣永和市網溪國小結為姊妹校,畫過無數以莒光樓為主題的作品去交流展覽。連1969年台灣銀行發行的伍拾元加蓋金門及「限金門地區通用」紅字的紙鈔,反面即以莒光樓圖案為主。每年每人必須配額購買防癆慈善票,來響應支持全國防治結核病籌募基金運動,這些不能當郵票使用的票據,也稱防癆郵票,就曾經以莒光樓作為圖案來發行。在1971年政府尚未退出聯合國前,學校都會有聯合國的接濟食物及書籍,對我而言,受惠最多的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出版的兒童叢書,發行內容涉獵廣泛,雖然有分級,等候新書的欣喜和求取知識的渴望,閱讀成為陪伴童年最美好的時光。 1974年,金門首創九年一貫國民教育,莒光國小併入金城國中,改名為金城國民中學實驗學校,那一年小學畢業也入讀金城實校。1977年實驗完畢,易名為金城國民小學莒光分部,1986年8月1日起,金城中小學莒光分部正式併入中正國小。辦校19年以來,總共有1694名畢業學生,至今校區有台電、中華民國紅十字協會金門縣支會、金門縣退休教師協會等單位掛牌入駐,仍然保留昔日校園樣貌。 1982年服役的地方是馬祖莒光鄉,在西莒島待上將近10個月,移防台灣花蓮再編入精誠連,參加全國體能戰技競賽,當選年度國軍模範莒光連隊。 我愛莒光,其來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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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路的風景
在用盡所有親朋好友的建議與方法之後,家中浴室腐銹的喇叭鎖依然緊咬門板不放,原以為只是簡單的修繕,卻折騰困擾已然足月毫無進展,有人甚而揚言索性整片門扇直接更換。 於是當初快意誇口的我,只好頂著眾目睽睽的壓力,反覆琢磨著各式工法的可能,終於,在跳脫原來的思考模式後,另闢的蹊徑奏效,簡單的物理方法,竟然取代複雜的化學方法勝出,更換門鎖完工,這一來,總算可換得耳根清靜。 因為翻箱倒櫃尋覓可用工具的同時,不意竟讓消失多年的陳年收藏物驚喜現身,那一下午的心情,如此曲折蜿蜒峰迴路轉還帶著驚喜,記得是用了一壺冬片茶,才終於平復忐忑的心情。 有時候,原先設想著要由甲地到乙地,但種種意外竟不得直取,於是莫名其妙的由甲地經丙地,再到丁地甚至戊地,繞了一大圈之後,終於還是抵達乙地,過程也許曲折,甚至可以說是坎坷,然而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一路其實也是美麗的風景。如果知道「海南雜著」一書問世的緣由,相信更能明白,人就是不斷在塞翁失馬與得馬之間取捨平衡,或許這才是人生常態。瓊林鄉賢也是開澎進士的廷蘭先生,當年的奇遇,正好也給了後人很好的啟示。 就像那天外出,因為目的地正巧是不近不遠的幾公里之外,擔心因當地停車問題,可能會耽擱後續的行程,如果決定搭公車,正好有一路公車可直達目的地,只是,公車沿途繞行大半市區,車程必須四、五十分鐘才會到達;若是選擇自行開車,路程走的是直線,再慢也不過是二十分鐘的事,但停車問題是無法事先預料的風險。人經常得面對諸如此類的問題,從某個角度看去,這個比那個好,但從另一方向比較,那個又比這個佳,尺有所長、寸有所短,此正是所謂取捨(trade-off)的難題,而往往最後選擇還是憑著主觀的價值偏好下決策,結果就常常如俗諺「揀啊揀,揀著一個賣龍眼」般的無奈,生活似乎很難躲過這樣的嘲弄。多年來,trade-off已經不再是初識經濟學時,書上艱澀得難以意會言傳的專業術語,反倒貨真價實的成了日常中的層層關卡,並且讓人不得不然地習慣。 有時候,汲汲於某個看似非做不可的目標,如果換個角度想,好像也沒有那麼非要不可的窘迫,但是,人總愛把自己逼到原先設想的軌道上,好像脫軌就是罪大惡極。然而,轉個彎換條路,風景不同,或許更多的意想不到,甚至驚喜,如此說來,預料之外的囧途其實沒那麼糟。 學數學的人都知道,兩點之間直線距離最短,這當然是數學簡潔迷人的地方,然而世事哪能如此這般簡化單純,無怪乎數學家John von Neumann會說:「如果人們不相信數學是簡單的,那一定是因為他們不了解生活有多複雜。」就如同大多數的專家,可以輕易地解出一些數學問題,就是無法理解許多現實的彎彎曲曲。所以,一根腸子通到底的直線思考方式,終究無法讓人安身立命。因為世界是隨時在變的動態,唯一不變的事實,就是一直在改變。 「萬物靜觀皆自得,四時佳興與人同。」面對複雜的大千世界,練習隨遇而安的節奏,沿路都是美麗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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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鈞堯的魅力
話說正在睿友文學館展出「六拾字述」的吳鈞堯二、三事。 吳鈞堯是許多女作家的閨蜜、為人豪爽,器度夠寬,文章寫的好,不藏私不小氣,有問必答。嗜飲些許高粱,說他無酒不歡,他仰天呵呵大笑,大夥人開他玩笑:喜歡他的作家男女老少排到火車站。人緣出奇好,口不傷人,筆心溫暖,他夫人顏艾琳名詩人也跟著起哄綣毛綣毛叫不停。 他在文壇自有天地,記得我在職場末段時日,公司位處博愛路、武昌街附近,他在重慶南路幼獅文藝當主編,經常在午餐過後為了消化胃裡的負荷,我們常在附近不期而遇,同為故鄉人,次數久了相約喝咖啡,不聊是非,聊職涯寫作。 他對我很矛盾,又是大姐前輩,又是大姐後輩。全因我出道甚早,卻因停筆太久了,對文壇生疏。咖啡喝著,談自己對寫作沒啥信心,況且當下薪水極高,明知為了業績文學狀態很難回來,他直接了當:賺那麼多錢,妳自己花得到嗎?我沉吟半晌:完全花不到,只為了賺錢而已,看到存摺字數上升內心愉悅。他斷然建議退休,重新寫作。這建議是顆種子,在內心發酵兩年,終至決定裸退,因為寫作是我未竟的少女夢。於是兩忘業績、金錢的誘惑。 真的要退休專職寫作,許多人不相信,幸好兒子支持,兒子說:財務自由必須要過退休生活才對。 洪玉芬提醒:妳退休可別頹廢,要過妳原來嚴謹的生活。可惜,人哪學壞三天,學好三年,日漸沉淪到九、十點起床。愧對吾友。 問了也從幼獅文藝退休專職寫作的鈞堯,天啊,他日日八點準時起床,寫詩、寫散文、寫小說不歇,經常南北奔波,演講、評審、講座,工作忙碌充實,能夠在文壇立足不是僥倖。我問他我一把年紀可否參加文學獎?以前為了生計,沒來得及參與沸沸揚揚的盛況,這會兒來試試看,鈞堯囑咐別管獎的大小,有就是肯定,先打預防針,得失方寸便也不亂,不愧是好友。 我們戲稱彼此是「酒肉朋友」,真好,世間唯有酒肉朋友最真情,不存在利害關係,故而時不時要相約酒肉一番。前些日子回娘家(係同學許水富家),慶祝同學得金門文化獎,眾人開心極了,得獎人爛醉如泥,席間竟也能各自朗詩,文藝人應如是,互相砥礪,不猜忌。想到先賢王維、孟浩然互為知音之可貴,後人學不來,也當謹記。益友得之不易,他亦不隨意批評文友作品,不自傲。 鈞堯被歷史悠久的中華筆會會長高天恩老師相中,請他當筆會秘書長,高會長不諱言他這一任最大成就是用對了秘書長。而我每回聽到「秘書長」三字,彷彿是總統府秘書長,哈哈,消遣他位高權重,然,仕途不如文學路單純,當快樂寫作人是我等追求目標。 前幾日楊樹清line我:要回到「單純寫作真生活。像牧姐」若然,衷心感謝鈞堯當初力勸趁早退出職場,且指引寫作方向,未曾想過寫作要何成就,只為實現年少之夢。 大夥尋找踏青路線,顧及膝蓋不好的我,不爬坡、不蹬階梯、網路尋找登山杖……。他任何事情都上心,敏銳的洞察力分析比較,疫情期間買面罩等小事,他仍做比較與建議。有這位傑出作家「閨蜜」,吾等之幸。 此時他的六種文體「六拾字述」在睿友文學館花枝盛開,儀態萬千,正等著您慢悠前行,洗滌身心,一起當他的兄弟、或閨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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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仁結婚修譜
民國29年:王永仁年屆二十二歲,想到母親體弱多病,祖母年邁,胞妹珠衣亦已適浦邊社何天從,家務需人幫忙,經胞妹珠襖(幼送古寧頭李家為童養媳)之外婆介紹古寧頭南山社李炎綜之三女李能寬(原名蜜治),探聽女方對家務尚能勝任,雙方憑生肖八字問卜,彼此婚前未曾謀面。母親平日誠心拜佛,母子同往後浦幾處廟宇拜拜,抽籤請求神明提示,永仁記得到南門嶽帝廟抽籤,籤詩如下:「雷霆霹靂震空中,天地命吾察吉凶,積善之家慶有餘,積惡之家定有殃。」永仁自幼即聞歷代祖先積德行善,遐邇閭里,親友欽佩,所以對神明提示籤詩,深感自信,行善為做人處世的基本原則,乃毅然贊同此婚姻大事,且女方係營商,不以男方農家相棄嫌。行聘後不久擇吉於農曆二月二十日結婚。永仁有生以來首次製西裝、穿西裝,但皮鞋則向宗親借用,當日四轎四馬,所謂四轎係男女新人各一,媒人、花童各一乘轎。所謂四馬係四位男儐相各騎一馬,音樂則大鼓吹在陣前,輕音樂在新娘轎前,浩蕩數十人,一大陣前往古寧頭南山西角李家迎娶,回程沿途鞭炮連鳴,禮儀至為隆重,登堂拜天地神明,再進房飲交杯酒,當日廟見晉拜列祖列宗。此日宴客數十席分中午與下午兩次,夫婦此日起相認識,結婚日起培養雙方感情。舊式婚姻,既無事先談戀愛,更無男女相親,乃天作之合,父母之命,古垂明訓:「宜爾室家,樂爾妻孥,男耕女織,日作而作,日入而息。」翌日因有公私事務,挑著擔子往後浦做買賣,與現代人新婚渡蜜月有天壤之別。妻室李氏入門順俗,對清寒家風憐而不恥,夫婦相敬如賓。 民國30年:永仁婚後為盡半子之職,常往古寧頭南山岳父家,屢次代岳父在後盤村買柴買草用騾子運往,每次前往作客,也常在岳父經營之合成號店內幫忙記帳,有時幫忙修理家具,甚至修房子舖磚、粉壁、釘門戶。曾與小舅子往海隅取蚵,天氣寒冷足部凍裂血流,卻不覺傷痛,岳父母及小舅子、小姨子待他都佷溫厚,不但三餐加菜,且常將香煙塞於衣褲袋中。臨回後盤山時,必送數項物品,因為日據期間物質特缺,逢年過節連糖、米都是岳父母半買半送。 舊曆三月十一日,第一胎出生,乃一女嬰取名明昭,妻子李氏分娩後血崩暈厥,即請後浦模範街柯醫師太太騎馬前來救治,妙手回春,李氏及時甦醒,漸漸正常。永仁夫妻日夜輪流照顧嬰兒,岳母吳氏亦趕來照料數日,親人都很疼愛女嬰,眉清目秀,爭相抱持,如愛至寶,餵養近四個月,因消化不良患病,經請李邦安醫師診治數次,未能獲效,數日後回生乏術。永仁與妻悲痛欲絕,寢食不安,家人也經常悲泣,家中因此失去歡笑。永仁終日憂悶如痴如呆,父親九鐵有時引古據今勸告,希望他能恢復精神及工作。多次交代永仁即辦,要他蒐集資料準備編修家譜,就祖先遺下舊譜加以整理,並於舊曆過年前,各家清掃整潔時,將本房各親堂家神主牌之文字抄錄,經前後數月之抄寫蒐集成為初稿,父親九鐵再詳加修改完畢,永仁用毛筆抄寫《銀浯分派衍山長房王氏家譜》一冊,備供將來海內外恢復交通,調查詳細資料後,編修家譜之用。日後,民國七十年,永仁能夠編出《王氏世糸及閩浯珩山長房家譜》,乃因有這些初稿之助,亦是父親九鐵熱心祖德宗功之遠見。另外,永仁曾在石礁宗叔家中發現一本舊譜,與自己家中祖先遺下之舊譜相似,日後想借來參閱,可惜多次洽商宗親找尋,已找不到了。(本文補述改寫自先父手撰《有義回憶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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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析聯
後浦陳氏祠堂四點金柱外聯:「金浦拓丕基數載經營殫心附驥恢先緒,潁川綿世澤千秋俎豆惟願兆麟啟後人」為裔孫卓生敬題,接著解析下聯: 潁川,為陳氏的郡望。潁川,因潁水這條河流而得名,是中國秦朝至唐朝設置的一個郡,屬於豫州八郡之一,它大致上範圍在今天的河南省禹州市境內。潁川郡有深厚的文化底蘊,是中華民族的發祥地,黃帝生於此,夏禹建都於潁川,潁川陳氏是以潁川郡為郡望的著名望族,因而今天很多陳氏家族都仍會使用「潁川堂」這個堂號。 綿,解釋為「延」、綿延。世澤,為祖先的遺澤。主要指地位、權勢、財產等等。典故出自《孟子.離婁下》:「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另明.吳承恩〈挽陳拙翁〉詩:「龍樓動褒表,世澤正丕丕。」清.姚衡《寒秀草堂筆記》卷三:「余既識其前后歲月,而慨夫能守世澤之難也。」 千秋,實指千年。比喻長久的時間,例如千秋萬世。《文選.李陵.與蘇武詩》:「嘉會難再遇,三載為千秋。」另《梁公九諫》:「上流者,大吉之兆,永保千秋。」 亦可解釋為尊稱別人的生日。有恭維的意味。《官話指南.卷一.應對須知》:「今兒個是令尊大人的千秋,我特意來拜壽。」《紅樓夢.第七一回》:「今日老祖宗的千秋,奶奶生氣,豈不惹人談論。」 也可以是「死亡」的委婉說法。《戰國策.燕策二》:「太后千秋之後,王棄國家,而太子即位。」 或者指長處或特點。如:「環肥燕瘦,各有千秋。」 俎豆,指俎和豆。古代祭祀、宴饗時,用來盛祭品的兩種禮器。亦泛指各種禮器。《論語.衛靈公》:「俎豆之事則嘗聞之矣,軍旅之事未之學也。」《史記.卷四七.孔子世家》:「孔子為兒嬉戲,常陳俎豆,設禮容。」 另外可以指祭祀、奉祀。《莊子.庚桑楚》:「今以畏壘之細民,而竊竊焉欲俎豆予于賢人之閒,我其杓之人邪?」唐.柳宗元〈游黃溪記〉:「以為有道,死乃俎豆之,為立祠。」在這副楹聯上,應該解釋為祭祀、奉祀。 惟,釋為「只」;願,釋為「希望」。麟本身就是一種神獸,也是一種力量以及能力的象徵。兆麟,兆要解釋為將能力更加擴大化,是讓能量更大。麟實指宗族中的男、子、孫,古代傳說中的一種動物,像鹿,全身有麟甲,有尾。古代以其象徵祥瑞,亦用來喻傑出的人物。 啟後人,啟是開啟,開啟陳氏後生、後人幸福康莊的大道。明.朱國禎《涌幢小品.曾有菴贈文》:「公承前草創,啟后規模,此之功德,垂之永久 。」 整句下聯的意思是潁川堂這座陳氏祠堂的建立,用來綿延祖宗留下的遺澤,我們陳氏子孫將在這裡千秋萬世祭祀、奉祀祖先,只希望陳氏一族的子子孫孫能透過士農工商讓自己的能力擴大,並繼續開啟後人幸福康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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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經踏上這條路……
「我有願景,所以有路」這是我行之有年的自我勵志語。夜深人靜,細細咀嚼這話的同時,我感謝造物主賦予人類強大的思考能力。誠然,思考,不獨是眼界的延伸;思考,更能幫助我們建立願景、掃除橫逆、擴張生命的境界。是的,我有願景,所以有路。我們每一個人都應該這樣策勵自己。 據說文學家七等生曾經有過這麼一段經歷,他在萬里擔任國小教師的那段日子,十分苦悶。某日午後,自己一個人在海邊低著頭來來回回走著,忽然,一道亮光奔閃,他發現自己可以針對問題深入思考!這個發現,讓他喜出望外,從那一刻開始,他知道自己能夠逐步排除內心的苦悶,走出更適合自己的另一條道路--文學與藝術交響之路。他,成功了。 行在自己悉心鋪設的道路上,心裡是否也會升起另一面鮮明旗幟--18世紀德國批判哲學家康德的名言:「既然我已經踏上這條道路,那麼,任何東西都不應妨礙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來自不同歷史背景的這兩句勵志話兒,真是搭配得太巧妙了。有一位出生在新疆塔克拉瑪干沙漠的維吾爾族小姑娘--阿依古麗,年少時雖沒聽過前述的勵志話兒。但她卻因為一個心念:「我要跳舞。」生命開始有了轉折。 她勇敢反抗早年新疆的傳統習俗--14歲姑娘就該嫁人的宿命,最後贏得父親諒解,並說服父親支持她走上舞蹈之路。終於,阿依古麗得以在納格拉鼓聲中忘情起舞,彩蝶般翩然翻飛,她全心、全人投入,舞出奇貴性靈與美質交織的錦繡天地。阿依古麗投注大半生的努力,以實際行動和堅強的毅力,徹底落實了這兩句話兒的真義,走出一條自己的康莊大道。 成名之後的阿依古麗老師回想她小時候,曾在一次節日慶典中,看到一位省城來的專業舞者,在廣場臨時搭建的簡陋舞臺上獨舞,一舉手、一投足、回眸、旋轉……都是美,都是驚歎。她感動得落下淚來,那一刻,在心裡立下志願:「我要成為一位專業舞蹈家,把維吾爾族美好的傳統民族舞蹈傳承下去。」是啊!她有願景,所以有路。 以我一個旁觀者的感動與驚艷--維吾爾族傳統民族舞蹈確實迷人,在納格拉鼓純淨高潔的靈魂引領下,柔美流麗的舞姿揉進脆蹦蹦的鼓聲裡,完美交融,傳遞既神祕又明媚的情思;舞者流露出來的那種生命神采,那種維吾爾族人純粹的靈動逸韻,真是美得讓人幾乎要窒息。我,忽然懂了;完全能理解舞臺上這位絕塵忘俗的舞者,為舞而生、為舞而活的生命意義。 阿依古麗說:「既然已經踏上這條路,縱有荊棘藤刺,就勇敢披荊斬棘吧!」她橫掃一切障礙,直到路旁綻出一朵朵美麗奇花,散發傳世馨香。除了做一名專業舞者,她也在傳統民族舞蹈教學上奉獻極大心力,造就許多新生代傑出舞者。無庸置疑,她的舞蹈之路會一直、一直無盡地延伸下去……。 轉過身,自我叩問,腳下的文學道路光景如何?靜心審視路上踽踽獨行的自己,心裡半是欣慰,半是嘆息。自小喜愛詩詞歌賦,舞文弄墨算是心中的小小願景;興許也正因此而有了一條教自己安身立命的小路,這是欣慰。聽!右心房總也這麼喊著--既然已經踏上這條路,那麼,任何困難、阻撓都不應妨礙我沿著這條路走下去。 低頭,卻隱約聽到絲絲微微的嘆息,循著這微聲,幾番暗訪明查,原來是左心房悄悄自怨自艾,約莫是感慨寫了四十多年,還沒能寫出讓自己真正滿意的作品,更遑論成一家之言了。不免萌生三分氣餒,跟自個兒嘔氣;心,便鬧起絞痛,擾得中夜不得安歇。我幽幽吟誦著《文選.司馬紹統.贈山濤詩》:「中夜不能寐,撫劍起躑躅。」心想,文人自是以筆當劍,此刻執筆躑躅,好不悵然……。忽見一點金色靈光在指尖乍然閃現:「既然已經踏上這條路,自當不舍晝夜,多閱讀、勤筆耕;成敗休問……」。 眼下的我,時不時得調解左、右心房之間的彆扭,這差事兒看似沒完沒了;可腦子裡是清亮亮地確知--我還在文學路上,心中,仍有著杭州著名音樂家暨「曉書館」創辦人高曉松的「詩和遠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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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位叛亂犯
台灣已故作家柏楊的遺孀張香華日前表示,因擔心書名被賦予「辱華」意味,將自2024年永久停止發行柏楊遺作《醜陋的中國人》,她還抨擊目前在台灣仍有「醜陋的中國人」,這番話一出語驚四座,各界議論紛紛。 提起柏楊,不由得讓我想起一段往事,那是在民國八十年左右,我在中國時報跑司法新聞,有一天發了一則「最後一位叛亂犯許席圖」的新聞見報,第二天晚上,剛回到採訪中心,就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自稱自己是「柏楊」,說要跟我談一談許席圖的事。 那時報社才剛電腦化不久,大家對電腦還不是很熟悉,所以還沒有什麼搜索引擎,要找資料真是難上加難,我對許席圖是何許人也根本不瞭解,只是因為剛解嚴沒多久,很多叛亂犯或政治犯都被李登輝總統特赦或回復名譽,高檢署把原來的通緝令清倉,許多逃到海外的「政治黑名單」,都大搖大擺回來台灣,現在檯面上像剛過逝的李應元,以及許添財、金美齡、黃昭堂、王康陸、郭倍宏、陳以德、蔡同榮、王康陸、張燦鍙等人,都是當時陸續「翻牆」回家。 原本以為當年的「叛亂犯」就此煙消雲散,沒料到有一天我在高院跑新聞看庭期表,就看到有一庭還有叛亂案件,我很驚奇就按庭索問,找到承辦該案的法官,他有一個有趣的名字叫「錢通」,在司法界這樣的名字實在很尷尬,不過,私下探聽一下,錢法官的風評、私德都不錯,還有人說他「錢通錢不通」的說法。 錢法官看起來清癯,也頗隨和,年齡當時應該五十幾歲,他告訴我他手頭上這個叛亂犯關在花蓮玉里療養院裡,因為精神有問題,一直無法提審,每隔幾個月他就得行文給玉里療養院詢問當事人恢復的情形,行禮如儀,所以每隔半年庭期表就會出現一次,沒有什麼新聞性,不過,我還是很好奇,所以就去找了一些資料,寫了一則上述「最後一位叛亂犯許席圖」的新聞。 新聞見報,也才有柏楊打電話找我,告訴我說,他以前關在新店軍事看守所,對面就關許席圖,晚上常聽到他哀嚎:「我要回家」、「放我回家」,聲音在夜晚十分刺耳,讓他記憶猶存,他也告訴我,許席圖是因為「統中會事件」被捕下獄,按上了「叛亂犯」罪名,是因為被刑求逼供才導致精神錯亂。柏楊給的資訊有限,不過,他當時有邀請我,有機會一起去玉里療養院探望許席圖,我也允諾,可惜之後就沒有再接到他的下文。 事過快三十年,我也從報社退下來,柏楊也早在2008年因病在台灣新店耕莘醫院病逝,享壽88歲,原以為境況更慘的許席圖應該也早就墓室已成拱,不料,日前看到駐日代表謝長廷的臉書,才發現許席圖竟然還活得好好的。 「統中會事件」發生背景在1963年5月18日,國立台灣大學的美國留學生柏大恩以筆名「狄仁華」在《中央日報》副刊投書《人情味與公德心》,批評當時台灣的自私、善嫉、冷漠、社會腐化現象,引起不少青年學生共鳴。1963年5月20日,台大學生陳鎮國與國立政治大學代聯會總幹事許席圖決定成立「中國青年自覺運動推行會」(自覺會),以「我們不是自私頹廢的一代」作為宗旨,號召學生從事社會服務。 但是自覺運動引發當時主導台灣學生事務的救國團注意,自覺運動便受到國防部、警備總部、法務部調查局、內政部警政署等單位成立的「七一四專案小組」進行打壓,許席圖等統中會案幹部先後於1969年2月被捕入獄,其他相關人士也被約談,是為「統中會案」;1992年6月11日,台灣高等法院合議庭經過評議,認為本案被告雖有顛覆政府之意圖,但無具體事證認其有以強暴、脅迫之非法方法實行,因此諭知免訴。 謝長廷臉書說「許席圖是位才子,英文、書法、演說,樣樣精通,也富有理想,年輕時和我一樣投入青年自覺運動,他比我早,當了會長,時常都是在台下聽他演講如何提高公德心,避免歷史嘲笑我們是自私的一代,可以說是我的偶像,後來他被國民黨以叛亂罪逮捕,在偵查中遭到通電刑求,尿屎失禁,精神錯亂,當年22歲。」我算一算,許席圖現年應該八十好幾歲了,他待在療養院迄今52年,當年意氣風發的學生會領袖變成叛亂犯,又變成精神病犯,是時代的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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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公視療癒劇《四樓的天堂》
推拿師說:「人必然有病,人因病而完整。」 2021年10月份,公視推出10集的連續療癒劇《四樓的天堂》。公視出品的優質連續劇,一貫的多元、多線劇情,一貫的大團隊、大製作。《四樓的天堂》以推拿師天意為主角,以巷弄中公寓四樓的推拿室為主要場景,多元的案例,包括退休老師、心理師、演藝者、塗鴉客、貨運司機……等等,架構成多線的劇情。 2020年以來,全球性的新冠疫情,更突顯出當前全球性的社會問題,疲憊的現代人,破碎的身心靈,既忙且盲的現代人疑惑追問:家庭的價值何在?婚姻的意義何在? 觀賞療癒劇《四樓的天堂》,雖是眾角群戲,我卻特別鎖住三人:推拿師、心理師、退休老師。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劇中三師,都是努力生活、努力追求獨立的人,但他們還是會生病,還是需要療癒。 男主角天意推拿師,直覺強,以雙手的能量,為人解決身體的問題,他常提醒客戶:「我只是個推拿的,能作的不多,只能幫你放鬆,很多事還是要靠你自己。」天意出身黑道,中年後雖由黑漂白,但年輕時荒唐的「別妻棄女」始終是他的夢魘。 女主角張琪心理師,童年後成長於「單親家庭」,父親離家前曾托母於她:「媽媽交給妳照顧。」張母和她都是95分的女強人,但相依為命的母女,關係卻如刺蝟,最大的衝突點是婚姻觀,傳統的母親期望女兒結婚、生子,現代的女兒卻嚮往開放的男女關係,不婚、不子。心理師的複雜性,由一人分飾三角,分別以大紅、大黑、淺藍的衣飾呈現,大紅的情感,大黑的理智,淺藍的妥協存在。 配角之一的詹老師,與推拿師住同一大廈公寓,教職退休的她,勤儉持家,教養出一雙定居於國外的子女,丈夫過世後,獨居臺灣。 全劇由詹老師開場,她為沒有店名、黑牌的四樓推拿室命名為「天堂」。 三不五時,張心理師會拖著疲累的身心,來到四樓天堂。工作前,推拿師先慢慢地泡杯茶,靜靜地焚枝香。專注工作的過程,偶而會說上兩句,如:「心理的傷,身體會記住。」「多認識自己的身體,每個人的身體都有一個結。」「人必然有病,人因病而完整。」 張心理師與妻、子在國外的莊醫師同居了兩年,誹聞終於爆發。受了傷的心理師陷入理智與情感的交戰,她努力不讓自己成為受害者,她期待莊醫師能一起面對誹聞,但莊醫師一直不回電。一向嘮叨的母親反而沉默,只叮嚀:「身體洗一洗,早點睡。事情過去就算了,身體要顧。」 大自然是最好的療癒大師!天意推拿師推開工作,開車陪伴張心理師一同走入山林,坐看清澈的溪流,望山聽水聞草香。 電視裡,女歌手暗黑女神反覆唱著〈戴面具的人〉,唱著現代人的心聲:「你害怕白天,盡是虛假的笑顏,面具下的臉,早已淚流了滿面,你藏身黑夜,宛如子宮的慰藉,包容你一切,困頓,絕望,不成眠,不成眠。」 詹老師的一雙兒女回臺灣,看望生了病的媽媽。詹老師拖著病體,還是很高興地為兒女上市場大採買,為下廚的女兒屢下指導棋,最終,親自掌廚。累壞了,則不免埋怨:「怎麼沒人體諒我是病人啊!」 匆匆兩周,兒女又相繼離開臺灣了。詹老師提著一大袋的中藥材送到四樓天堂:「孩子嫌麻煩,不願意帶藥材出國。」面對一屋子的剪報、筆記本、相本……,詹老師想著:「該是整理的時候了,孩子連中藥材都不要,更不可能接受這些舊物。」 張母昏迷、病倒,張心理師送她住進醫院。病中的張母想吃掽餅、麵茶,記憶中的童年美味!但現買的掽餅、麵茶,就是不對味。幾番尋覓,推拿師終於從詹老師的舊筆記本裡抄來古早味的食譜,心理師很認真地照著食譜再現古早味。 年輕的塗鴉客接受過幾次有感的推拿後,想拜師學藝。天意推拿師收徒的第一課:「從生活開始學起,以後好好睡覺,好好吃飯,好好走路,好好站與坐,好好呼吸。」「身體像一座城市,經絡像公路、河流。經絡不通,猶如城市塞車、塞船,身體就會有問題。」 為臨終的母親翻箱倒櫃,張心理師重新面對父親、母親和她的三角關係。 因為陪伴張心理師處理母喪,天意推拿師再度燃起尋找妻、女的熱情。 破碎的婚姻,破碎的家庭,過度的獨立,過度的自我,過度克制彼此、有距離、不順暢的人際交流,是否也讓現代人陷入了孤立、孤獨、孤苦,忘了人性中原本就有愛與被愛的需求? 親密的對話需要練習,它建立在「誠」的基礎上,誠實打開自己、誠懇聆聽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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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地質探訪
二十多年前,初次到馬祖,感覺到馬祖地勢起伏不平,只有上坡下坡兩種路,幾乎少有平路的印象,光禿禿的山頭,儘是佈滿著花崗岩,沒什麼值得再訪,且那時僅到南竿、北竿兩個島。這次去馬祖是參加本縣退休教師協會之旅遊行程,因常聽聞馬祖觀光旅遊發展得有聲有色,又因環境教育學會先前舉辦了三次地景保育與教育培訓研習,邀請台灣地質公園學會理事長林俊全及秘書長劉瑩三蒞金指導,他們兩位都非常推舉馬祖地質公園的成功事例,更激起我報名此次的馬祖行旅。由於行程中包含完整的馬祖四鄉五島,感覺應不虛此行,但最擔心的是天候不佳會影響離島交通,幸好,托大家之福,每天都是陽光普照,風平浪靜。此行獲得許多有關地質公園的新知啟發,學習到很多馬祖與金門各有不同的地質特色。 馬祖是由一群大、小島嶼所羅列而成,與福建東南沿岸各島包括金門系出同源,均是由花崗岩及花崗片麻岩構成,與台灣的火成岩又有很大的差異。以地理位置看,金門、馬祖的原鄉為福建,但因國共內戰將其斷開,使其與台灣、澎湖成為命運共同體,這是古老花崗岩堅固守護的結果。因馬祖的緯度較為偏北,許多生態環境及生活文化都與金門不太相同,一直以來我都想要再去深度瞭解。這次馬祖行的首站為大坵島,除了沿著步道觀賞野生的梅花鹿外,還可以看到海岸受海水侵蝕的海蝕溝、海蝕洞及優美的地景,島上還有豐富的動植物生態及諸多軍事設施,當天回到芹壁聚落,喝了下午茶,觀賞烏龜島、播音站及碧山景觀!欣賞芹壁夜景,國寶級的石頭屋,呈現閩東建築特色,猶如身處他國境地。 次日即搭船到達東引島,觀賞巨型的安東坑道,全長共約三百公尺,四百六十四個臺階,沿途四通八達,有八個通往海邊之坑道口,真是鬼斧神工,不可思議的工程。接著一系列的地質巡覽,包括東引燈塔、烈女義坑、一線天、擂鼓石、國之北疆等,這些景點再融入歷史故事,充分地顯現東引閃長岩與花崗岩特色之美景,其地形陡峭、節理發達、海崖險峻,盡入眼底,真是美不勝收!經觀察與考證結果,東引的地質含有大部分的閃長岩。第三天到了東莒島,島上呈現許多虜獲岩及磷灰岩的地質結構,與西莒島之流紋岩,形成馬祖極為特殊的地質景緻。更有著名的大埔石刻,是一座明萬曆年間馬祖受海盜侵襲攻略的見證史蹟,被列為三級古蹟;東莒燈塔是使用當地花崗岩所建成,已逾百餘年,屬二級古蹟,這兩個地方可說是馬祖最珍貴的古蹟,可道出許多有關花崗岩的故事。另神祕小海灣的海蝕柱與海蝕溝、岸邊的馬祖國家公園管理處服務中心與閩東建築的福正漁村,聯成一幅美麗的文化地景,讓我們有無限的想像空間。 第四天造訪馬祖地標及香火鼎盛的天后宮與全世界最高的媽祖巨神像,神像由365塊花崗岩砌成,高為28.8公尺,因馬祖各島之總面積為29.6平方公里,故加置80公分的避雷針,高度正好29.6公尺,象徵整年都守護保佑馬祖這塊土地;天后宮氣勢雄偉,配合周邊十二幅雕塑,述說媽祖在馬祖之真實故事,成為馬祖旅遊行銷之最佳口碑。最後一天參訪南竿最高的雲台山,標高248公尺,為明顯的花崗岩地質;北海坑道是由堅硬花崗石鑿成井字型交錯的坑道,我們坐著搖櫓船,欣賞坑道岩石之美,感佩當時國軍開鑿坑道之艱苦,敬畏之心油然而生。趁著行程空檔拜訪南竿遊客中心樓上之地質公園學會,索取及諮詢許多有關地質公園資料,圓滿完成美好的馬祖地質行旅。 經過這次地質探訪,我發現馬祖的觀光旅遊充分凸顯其地質之美,馬祖做到了,我想金門更可以做到。雖然我們目前整體觀光旅遊也做得不錯,但我們的地理位置、地質結構、文化史蹟及戰爭遺跡的內涵比馬祖更為豐厚,若能在既有基礎上,參酌馬祖地質公園的成立及作法,爭取各方面經費,全面加強地景保育,發揮地質特色,將對金門未來之觀光發展助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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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謬思
世界上的野獸無論幹下多少蠢事,踫到人類的瘋狂都只能甘拜下風。──赫曼.梅爾維爾 最近追讀一本戰爭小說,其中有一章叫「把大象打瞎」。大意是說某國擁有睥睨全球的軍事武力,但敵對國擁有一種網路攻擊戰力,可以癱瘓某國的高科技平臺,無論是通信、導航或武器操作系統等,通通都成了一堆故障當機的電腦,這意味著大象瞎了之後只能被當成活靶打,自然是一敗塗地。這樣的戰爭情景有沒有可能實現?還真不好說,但至少給我的警醒是:雖然科技始終來自人性,但人性卻可能迷失在科技裡。 曾幾何時,只要網路罷工或電腦當機,坐辦公桌的白領就幾乎無事可做。因為所有的資料、文稿、流程都在雲端與線上,唯能做的只有等待網路及電腦復工,真不得已必須切換到手工作業,恐怕折損的不只是效率而已,而是機能超載的腦細胞。人類真的回不去沒有電腦和網路的日子了嗎?十有八九會肯定的回道:「是」,這個「是」決絕得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力,並同時將萬物之靈的人類打回思想的巨人、行動的侏儒。當凡事都立基於科技上的理所當然時,還餘下什麼是我們可以自由自在、自己做主的? 小說裡約莫給了個面對高科技戕害時的因應之道:「不要奢望用更高階的科技反制科技,唯能反制科技的,就是不使用科技」。可以想像遠距離的人與人聯絡溝通回到旗語或燈號嗎?所謂的加密措施不過就是某一本書的特定章節,或一冊自編的密碼本。當然,歷史也告訴我們,有加密的方式,就有解密的手段,箇中過程只是智慧的積累與時間早晚而已。還記得電影《模仿遊戲》嗎?電腦之父圖靈鑽研「計算機與智能」的目的之一,便是為了破解德軍密碼機。這似乎將命題繞進了無限迴圈:人類始終會因為需要而發展科技,縱使必須放棄,通常也是權宜之計。還有多少人記得怎麼寫一封文情並茂的手寫信嗎?富含溫度、情緒、感情的字跡躍然紙上,為的絕不只是正確的傳達訊息而已。 在當前人手一機的時代裡,只要你願意,手機幾乎可以幫你完成大部分的工作,但似乎也沒有讚賞工作更有效率了,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完美軌跡,運用才是網路時代的主旋律,存疑更多時候只是「碼農」的自我修煉而已。多數人既無從質疑0與1堆砌的數位堡壘,便只能心甘情願的受其羽翼庇護,縱然我們對其一無所知。人類的愚昧或正建立在對未來的迷惘與自信。我們相信網路會愈來愈快,科技會一日千里,卻忽略了人類最具優勢的理性、感性與智慧性正被涓滴的蠶食,人類最終的價值或如一群會操控機器的生物,和受過訓練的猩猩相比,也高級不到哪裡去。長此以往,再科幻的電影情節都有可能在真實世界上演,有別者只是主角或許不是你,而是冰冷堅硬的數碼機器;屆時我們,或者我們的後代到底是什麼,又有誰能說得清。 時光如水,歲月若歌。縱使現在歲月不那麼靜好,也不至於就把一本小說讀成了世界末日,最後我想說的是:無論做自己的主人有多麼的不容易,都值得你──一直、一直的堅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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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浦陳氏祠堂壁匾上的知州
根據「金門觀光旅遊」的景點介紹上說:「陳氏家族在金門散居各地,為金門第ㄧ大姓,人丁興旺,有『十三陳』之稱,後浦的陳氏大宗祠潁川堂,為金門『十三陳』的總祠,燈號『太子太傅』。」 又說:「潁川堂於清光緒26年(1900)倡議興建,始建於清光緒30年(1904),民國63年重新整修,民國86年在宗祠前的入口處,由陳重光出資建造一座四柱三開間石雕牌坊,石材及雕工均取自大陸,紋飾雕工細緻,加上宗親會總幹事等捐贈舖設的條狀石埕,使得整座宗祠更顯氣勢磅礡、巍峨壯觀。」 後說:「……建築正面門柱及內部都刻有對聯……其中,點金柱上有清宣統2年(1910)完成的鎏金式對聯,堪稱金門之最;此外,陳氏宗親於明清兩代計有進士13位,其匾額均懸掛於忠賢祠,為一大特色。」 這樣的景點簡介,已具體而微的把宗祠的歷史沿革、建築輪廓、內部特色等簡要說明了,我覺得十分難得。 拙文想探討的是另一項特色,那就是祠堂裡壁匾上的職官名,囿於篇幅,我就先從「知州」談起: 根據後浦陳氏祠堂壁匾上所臚列的「知州」,經初步統計,一共有三位,他是明洪武年間的陳顯等三位先賢。 (一)、陳顯(明.洪武,歷任汝州、隰州、德州等三知州)。 (二)、陳榮祖(明.嘉靖,廣東德慶州知州)。 (三)、陳如松(明.萬曆,南京太倉州知州)。 或問:明朝的知州相當於幾品官?我翻查各種參考書,得到的答案不盡相同,但以「從五品官」為大多數人所常用,它是介於知府和知縣之間的重要官職。 根據《百科知識》記載:知州,官名。……明(1368-1644)、清(1644-1912)以知州為正式官名,為各州行政長官,直隸州知州地位與知府平行,散州知州地位相當於知縣。州的官職分別有:知州(從五品),同知(從六品)…… 又有一說:明代的州分為兩種,一種是「屬州」,隸屬於府,其地位相當於縣;另一種是「直隸州」,其地位和府一樣,直屬於布政使司。 值得一提的是,在祠堂有關明朝的這三位知州,其中的陳顯和陳如松兩位先賢,都是下坑(今「夏興」)村開基始祖陳六郎世裔,且較早的一位知州--陳顯先賢,在明初(即洪武年間)為官,另一位知州--陳如松先賢,則是在明末(即崇禎年間)為官,就明朝的政治文化和官場體系來看,這兩位在同一個朝代的起始時和終了前,能分別出任知州,可說是得來不易的成就,宜乎先後輝映,足以光宗耀祖。 他們兩位,就夏興村的祖譜世系來看,陳顯是第九世裔孫,而陳如松則是第十五世裔孫,他們在世為官的時間,前後大概相差兩百年之久,就元、明兩朝的國祚來看,一位生在元末,而在明初為官;另一位則出生和為官都在明末,可說是上天的巧妙安排,真正是「有頭有尾」、「有始有終」了。 而陳顯是下坑派徙居東洲、山外、高坑、新前墩、何厝、浯坑等村社的共主,目前其裔孫開枝散葉、繁衍極眾,蔚為金門大族;且陳如松先賢,則是福建同安西埔派尊奉的神明,其村郊設有白南(如松)公祖廟,族人歲時虔敬祭拜,香火鼎盛。 雖然兩位知州,都已故去幾百年了,但是他們的人格、精神與風範,卻必將長留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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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的城市美學
城市美學是追求理想的城市,它必須具有獨特的美感風貌和綠能景觀。以人為本,以土為親,以文化為基底。城市美學喚起在地的覺醒,以文化創意、傳統價值,建築美學,來構建的城市美,是健康、環保、藝術文化結合的永續發展。 已有1700年歷史的金門島鄉,晉唐草萊牧養生息,繼之曬鹽農墾,聚成一姓一族,漸合一村一社。宋明文舉進士,文風鼎盛;有清武功雄出,三里一總兵,五里一提督。民居聚落建築,全然閩南風貌的燕尾馬背,形成島鄉傳統的美學。建築學家李乾朗稱讚畫家席德進的貢獻,是用水彩畫了很多台灣古跡,引起大家對古建築文物的調查研究。席大師早年來金門寫生,畫了很多古居建築;李乾朗教授早年來金門當兵,驚艷金門之美,便以他建築的專長,到處去畫金門古屋的結構圖、解析圖。兩位大師深深的啟發我對金門美學的感受,以至於我大半生的彩墨畫創作,離不開金門的古屋民居之美。 清治金門,浯江書院原為縣丞公署(文衙門),乾隆間通判移駐馬家巷,將衙署拆解要運回內地,職員黃汝試出銀買回,建成浯江書院,供奉朱子及先賢等。後復設縣丞,書院就讓給縣丞辦公。經士紳捐資,就義學基址擴建成浯江書院的四落大厝。清陳龍遷治金城,佔用明許獬讀書的叢青軒作為總兵署(武衙門)。所以金門前代的建築,幾乎都是民間自籌的,缺少公家的建設(明洪武公家建金門城,雄鎮海門,金門當看門狗)。沒有建設的公部門,貧瘠便成金門的宿命,不得不落番趁食,榮歸者島內各地蓋起洋樓番厝,呈現另一道美學。守成不易,古厝番樓歷經炮火摧殘,無情風雨傷口再洗刷,戰地政務無心搶救古跡,一片廖落殘頹。為求生存全力挖坑道建碉堡,這是時代無奈的悲劇,陣地營建是有全島被挖空的傷痕美學。好在戰地關閉,凍結中就保留剩餘的古跡。古厝塗滿反共標語,又是另類國粹美學。沙美的破厝,頹敗被粉飾成浪漫的歐風,是頹廢的嘲諷美學。 旅港作家黃東濤,老家甲政第三落大厝要交政府整修,卻被鄉親截買,消滅古跡,拆建成新樓出售求利。有歷史的北鎮廟被拆建成花俏的台灣廟;被賣掉的古石獅,雖要回擺廟口,卻失去底座,好事者還把它噴砂成新貨(學陳氏宗祠噴砂)真是無知!廟內邱聯恩獻的篆書聯,轉刻在石柱上,卻有兩個錯字,原木刻不知所終。城隍廟也改建成台灣廟,失去應有的閩南風。廟內邱聯恩獻的算盤匾,也被整修一新,破壞古跡!所幸一些古文物有地下室珍藏,這是我常作的建議(海印寺古石室的古文物典藏,也是好樣的)。只可惜我看見城隍爺的泥塑腰斬棄於地,也不知其蹤。邱良功、邱聯恩古宅,以前的整修,牆上還崁上聖旨牌的碎石;現在重新修建移作傳統音樂館,古跡活化的好現象,金門美學要漸漸抬頭了! 以前觀光客看到金中,讚歎說好壯觀的監獄,胡璉司令官曾扛石助建的高牆,當時具有防禦的功能;看到中正國小的大門讚歎說,好大的殯儀館,白牆綠瓦,壁雕文武儀陣,這可是漢墓畫像磚的圖案。建築師李祖源得獎的後現代大樓,在台北建國路,多年前他把閩南的燕尾馬背原素用在新高樓上。金大、中正國小建樓也用上了,金大的燕尾我卻看成牛角。金大的建築總體還算壯觀,可是缺少一個有地標性的大學之門。可喜金大建築系的學生,頻頻得到全國性的設計獎,金門天際線的美學,就靠你們來開創!金湖國小鉅資新建築有現代感的新穎,可惜老校門太寒嗆。甚至縣府大門何不重塑一個金色大門,才符合金門的名望! 金門國家級古跡共21個,文化資產豐富,是城市美學的重要資源。縣級古跡更多,所幸有縣府文化局、國家公園持續保護、修復中。現在公家新建築大量起步,公共藝術的要求也隨之強化,是由政府的公權力全面來規劃管理,才能取得美好的效果。要開創金門的城市美學,還有待培養全民的美感素質,藉創新、創意提升藝術品味,深植對人文認知的敏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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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國兄弟們
讀楊肅民兄十一月十三日〈那一夜我們追著一箱酒〉,讓我重溫十月初睿友文學館「六拾字述」開幕,留下許多難忘。肅民兄任我折騰,尋回二姊贈酒是其一,開幕時,陳長慶老師的致詞嚇壞許多人,他稱我的文學成績,前無古人恐怕也後無來者,我坐立難安時陳老師接著說,「因為吳鈞堯得過中央日報短篇小說首獎,但如今,已經沒有中央日報了……」陳老師為人耕福田,自己福報更深,小說即將改編為影像。 翁明志兄「有備而來」,幾乎把我的成長歷程說了一遍,我趁他回席時大表驚訝,他坦白地說,「網路上都有啊。」網路資料當然不少,竟能熟記數十條我的人生罪狀,讓人佩服他致詞的誠意。 陳益源教授更不可思議,記得我已忘記的往事。二○一三年出版以風獅爺為背景的小說《遺神》,接受採訪時曾說,「我就不相信憑藉碩士學位,加上幾本有份量的金門著作,換不來金門大學一紙專任聘書?」正巧金門大學侯建州教授也在,讓他萬分尷尬。晚宴上我跟侯解釋,回鄉的甜蜜點過了,現在已不存此念,再者,文化局許正芳局長,已針對青少年成立文藝營隊,耕耘文學幼苗的心願已可滿足。 再細聊,發現我十年前曾應菲律賓邀請,展開為期數天的青年文學營隊,建州正是營隊輔導員。天涯何處不相逢,儘管重逢已是半百身。 人生當中許多曲折,有時候是為了形成故事,筆直大道一眼看盡,雖見壯闊,但若迂迴、飄忽,如肅民兄帶我追酒,敘述完成後,記憶終於找到地址。 文中提到「喝酒誤事」,這就必須提到頻頻勸酒的陳益源教授。他的民俗研究是兩岸翹楚,那晚憑著「疫苗加身」獲頒「免喝金牌」,也因為毫無後顧之憂,原本精擅的口條愈發機智,但因為著實喝得痛快,我沒有祭出免酒秘技,「我媽媽跟我說,喝酒不可以占人家便宜喔。」 是不是母親說的,已經無可考,但的確為我擋下許多喝不痛快的酒。 我見過勸酒跟喝酒都厲害的兩位酒兄,正好都姓楊,楊肅元、楊永斌。楊永斌是工程界大教授,論文引用率列入世界百強,他是牧羊女弟弟,自從他卸下西裝與我們喝酒後,不當教授與校長,而當一個頑皮少年,所以日後再穿上西裝,也毫無「虛張聲勢」作用,我們一夥人把他當自家哥哥,但我有時候偏偏喊他「永斌弟弟」。他沒生氣,還會別過頭看看,是誰喊他。 與楊肅元國代聚餐,金門、台北各一場,楊國代說故事能力驚人,調用古今中外,待他說完了,這才笑咪咪地說,「鈞堯,這樣你還不喝酒啊?」這個勸酒法,鋪梗綿密,讓人無處可逃,當然手起杯落,再乾一杯。 與楊國代喝酒,每次我都有喝有拿,金門那回獲贈一大甕,台灣這次路途遙遠,依然備上,「鈞堯,我知道你愛喝酒。」所以喝酒誤事只是其一,愛喝得名,竟能頻頻受贈,可謂愛酒得酒。 其實,喝酒在喝人與人之間的情意,永斌校長不介意我喊他「弟弟」,肅元國代總是為我攜帶伴手禮,都因為敬酒、飲酒之間,他們的起勢、收勢,都已註解了性格成色。 我們長幼有序、尊卑有別,但關於酒,總是彼此注目,一飲而盡。酒國英雄,都是兄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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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權vs人權
今年3月18日,美國與中國大陸在阿拉斯加的安克拉治,舉行美國拜登總統上任後的中美第一次高層戰略會談,經過兩天的唇槍舌劍、互不相讓的爭執下,最後不歡而散。這個結局不在說明雙方沒有獲得共識或各自利益成果,而是呈現出全世界即將大變動的局勢,已經由這次兩天會議的破局開始。 果不其然,心中有數的拜登在審視會晤的結局態勢後,立即出手展開一連串正式以軍事的戰略、戰術行動。首先召開會議,強化與日本、印度、澳洲組成所謂「四方安全談話」,8月16日美、日、英、荷四國海軍艦隊,在沖繩南部海域舉行聯合演訓。9月15日由澳洲、英國、美國聯合宣布成立軍事安全合作夥伴關係的澳、英、美聯盟「AUKUS」,該聯盟首要目標是由英美兩國協助澳洲建造一支核子動力潛艦艦隊,其針對對象是誰不言而喻。 美國這一輪快拳連續打下來,挑釁意味十足,中國大陸仍隱忍不動聲色,直到10月2日美國再次召來日本、英國、加拿大、荷蘭、紐西蘭共六國海軍軍艦,包括三艘航母、十餘艘大型軍艦在菲律賓海進行聯合演習,並向南海邊緣航行。此刻中國再忍不住了,於是於10月1日至10月4日四天,派出共149架軍機到台灣西南海域巡航,意在警告美國和盟國,不要過度侵門踏戶,在我勢力範圍內是絕對不會退讓的,適度展現出她的抗拒能力。 十年前美國開始警覺到中國快速的經濟和軍事發展,將威脅到美國主宰全球的霸權地位;2009年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蕊,提出美國重返亞太策略,說明美國戰略重心將轉至亞太地區,其策略是加強外交、盟友體系、軍事實力和經濟等四個重要支柱,藉以遏制中國的快速崛起和擴張。這個策略到川普政府時期進入落實鬥爭,從貿易、科技、軍事、文化各方面對中國展開圍堵和斷路,招數盡出,逼中國低頭認輸,但是四年下來美國並沒討到好處,貿易戰打得灰頭土臉,不但對中國逆差變大,也促發了自己國內的通膨極大壓力,科技方面用盡手段扼殺華為,結果也無法如願,加上疫情仍摧殘著美國社會生產力,這個老大國家,如今已力不從心,疲態顯露無遺。 面對不動如山的中國,老美如今只能用不著實際的「人權」控訴,作為奮力攻擊的手法與工具。數十年來美國在世界各地發動侵略戰爭,大部分都是以「維護人權」為藉口,進行顛覆他國政權為目的,最後受害國家因為戰爭,無辜百姓家破人亡,或成為國際難民顛沛流離,連生命權都不保,何來人權? 美國經濟霸權、軍事霸權都是在眾目睽睽下公然而為,入侵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亞都是不爭的事實。有霸權就有話語權,「人權」儼然成為列強干涉他國內政,以及欺負弱國的藉口和工具。美國召集來昔日八國聯軍艦隊再次來到亞洲耀武揚威,只嘆今日的亞洲已非一百多年前任其予取予求的亞洲了,兩個月前美國副總統親自來拉幫結派,結果東南亞各國雖然弱小,也不肯聽她選邊站,即使布林肯再跑一趟,仍然得不到裡子,甚至連面子都沒有。這已說明這個老霸權的衰退已是不可逆的現實了。 台灣的地緣正處於兩強爭霸的關鍵道路上,世局日趨緊張變壞,戰爭可能一觸即發,戰端爆發人民遭殃,生命財產、美好家園可能一夕之間化為烏有,台灣要不要成為下一個阿富汗或敘利亞、伊拉克,端看人民的智慧,是否能看清「霸權」的本質與「人權」的真正價值;命運正握在自己手上。 (稿費捐金門家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