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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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語喃喃
七月中旬正是暑氣蒸騰的日子,身心感覺十分燥熱,加上前陣子為了祖傳三百年公店的修繕事宜,四處諮詢水電師傅和建設公司,還親自登門拜訪幾位租客,了解房屋狀況。生活若要過得有模有樣,勢必不停地忙碌和接受挑戰,日子如火如荼,我像條困在岸上的魚,在塵世裡不斷地遊走,只為了追尋遠方。忽然意識到自己沒有來由,也失去具體的方向,隱隱不安。不知為何而來,更不知想要到何處去,生命出現無處安放的尷尬。 思緒需要沉澱的時候,我喜歡待在海邊,這個時候,所有的話語都是多餘的。我躺在沙灘上,聽見浪濤聲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聽見礁石附近孔雀的鳴聲一會兒安靜,一會兒喧鬧。 海風嗖嗖地吹,從我身上刮走細小的沙粒和幽微的情緒,覺得自己變得輕盈。 放慢呼吸,仔細傾聽,有陣犀利的聲音潛入耳膜,起初我不知道哪是什麼,它融入浪聲中,又響了一聲,我才想起那是手機接收到email的音效。在蔚藍的天空下讀著郵件,文句就像白雲一樣既明亮又柔軟,來自教育部文藝創作獎的得獎通知,我的作品〈故物有聲〉獲得教師組散文特優。 教育部文藝創作獎是全國大專院校至中小學教師的文學創作競賽園地,每年投稿的參賽者眾,競爭激烈。散文類獎項是特優一名、優選二名、佳作三名,能脫穎而出,名列「特優」,真是萬幸。腳底下積累著寬闊的沙灘,白沙在浪花的滋潤下顯得濕亮迷人,有如我心中無限的感謝。 寫作是我對生活的省思和生命的探討,在反覆的省思和探討之間,營造出一種自我追尋。我在追尋什麼呢?一座島嶼、一個家族、一棟古厝、一段歷史、一個自己。〈故物有聲〉一度下不了筆,當時情緒紛飛,靈感糾結,直到我聽見父親的聲音,文字自筆端淌出,流露著敬畏、愛與感恩。 夢想在眼前忽隱忽現,有些部分甚至長了灰綠色的霉斑,我耐心地拂拭這些塵垢,聽到熟悉的聲音,微弱又細膩。這些特有的音符,時常迴響耳畔,伴隨某些事物隱密的連結,牽絆著故鄉、故土、故人和故物。 我在聆聽中省悟。 寫作的過程中,過去的人事物應召而生,情景、細節、氣味、溫度……,古厝裡的聲音,有時候凌亂、飄渺也很疲憊,雖然我能聽見,卻不能清晰地分辨它們。撫觸從前的時光,無聲似有聲的交流,讓我梳理紛亂的思緒,透過深刻的反思,讓生命獲得平衡,信念得到堅持。 原來,看不到,不代表不存在;聽不見,也不表示無聲無息。 傾聽的過程緩慢且困難重重,我試著和事物產生共振,低沉、高昂、憂傷、輕快,疏密變化的節奏蟄伏不同的情緒,有時會不禁被壓制在呼喊與求救聲中,難以自拔。聲音不停地傳來,交相入耳,我總是在創傷與療癒之間擺盪,涵納各種聲浪。 陽光已不熾烈,亦如我的心情。秋語喃喃,故物有聲,就算被沖淡、被隔離,往事仍舊穿越久遠的年代向我奔襲,每一分光陰都有獨特的聲音,它們渴望被感受和闡釋。我默默傾聽,這回不但聽到故物的敘述,聽清寂靜的停頓,還聽覺自己的心聲。 有聲,所以我用心諦聽,還要聽多久呢?直到我老了,陽光穿透生命的冰面,化解了,消融了,形成新的聲光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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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海南碼頭的人物側寫
2003年起,我開始研究新加坡金門社群駁船業的發展狀況,算算時間,已經超過20年。當時,新加坡河的整治完成,成功轉型為觀光、生態、蓄水功能的城市藍帶空間;而原本金門駁船業賴以生存的紅燈碼頭,也因為船務運輸準備遷移到填海造陸的濱海灣,重新定位為一座高級的宴會空間。新加坡快速現代化的變遷,一如新謠歌手梁文福所吟唱的「最近我獨自回到舊地感懷,只有回憶還沒拆。」 我見證了時代交替的巨變。2006年4月1日,駁船業從紅燈碼頭移至濱海南碼頭。剛開始,碼頭只有一座空蕩蕩的建築物,四周仍無完備的公共交通或商業服務,那些駁船業主也告訴我,這個行業面臨極大的危機,人力斷層是他們最擔憂的問題,即所謂的「有唐人頭家,無唐人夥計」。因此,我一度為百餘年來在河海之間討生活的金門後裔們擔心,在新加坡的產業轉型及城市變遷過程中,船務運輸的發展是否會劃下句點?於是在往後的20年間,我持續記錄濱海南碼頭的變遷及那一群在此謀生的金門後裔。事實證明,我的擔憂是多餘的。這群努力且優秀的金門後裔不但找到船務運輸服務的多元發展,而且30、40歲年輕一代的經營者持續接棒,創造出新的產值,其中,新加坡金門會館主席方耀明先生的公子方逸洋所主持負責的「新加坡島嶼渡輪船務公司」,便是一間立足濱海南碼頭、欣欣向榮的公司。 而幾十年來戰戰兢兢投入於駁船業,在紅燈碼頭及濱海南碼頭刻劃出屬於自己精彩人生故事的人物相當多。1949年出生的杜明川先生即為一例。他的祖籍是烈嶼東坑,曾祖父杜團、祖父杜俊、祖母方飯等人世代居於烈嶼。父親杜水貫(1908-1993)於1940年代初來新加坡,加入東坑及雙口人合組的合安(估俚間)。媽媽林為(1936-2006)則是1945年和平之後才被接來。杜水貫一開始是在新加坡河柴船頭工作,這裡是潮州人的勢力地方,合安估俚間落腳於此,位置在敬昭街40號。1978年估俚間搬去克羅士街上段34座04-150號。那時,杜水貫撫養家庭、省吃儉用,還想辦法要到位於絲絲街的南昌信局匯點錢回金門。出生在這樣的駁船家庭,杜明川14、15歲即跟著父親學習駕船,16歲加入合安,在紅燈碼頭討生活。之後也一度到汶萊去發展,之後還是返回新加坡。 杜明川24歲結婚,娶了新加坡出生的詔安人柳氏為妻,育有4女、1子。現在已經繁衍成一個大家族,有內外孫9男1女。杜明川回憶著1970-80年代初,載貨的駁運生意最好。而新加坡的貨櫃碼頭發展起來之後,生意受到影響。2006年4月1日搬至濱海南碼頭時,一開始生意很差。交通不便,402號巴士一小時才一班,且收不到新加坡的無線網路,只能收到印尼的電話。但新加坡政府努力改善,之後碼頭的基礎設施即有很大的提升。濱海南碼頭地鐵站在2014年11月啟用,方便人潮到來。然而,金門人開設的駁船業不敵大環境的改變,一間間收掉,如湖峰社、官山社、東安,而轉型為一般的聯誼社團。但也有年輕人投入後,用新的方法轉型而成功者。杜明川談到方耀明之子方逸洋,豎起大拇指,稱讚他個性謙和、積極進取,受到大家的喜愛。他的渡輪公司經營新加坡南部島嶼之間的跳島運輸,從龜嶼到聖約翰島,旅遊人次逐年增加,服務受到各方的肯定。方逸洋雖然受英文教育,但在父親及濱海南碼頭長輩的薰陶下,也有濃郁的金門情感,童年時候曾隨祖父方文言、祖母王秀枝和母親周煜芬回來金門住過一段時間,現在已為人父的他,也經常帶著孩子回金探親。我想,這就是文化的力量及韌性吧。 1954年出生的張媽喜,長期在海上討生活。他曾以一句話道盡海上工作的艱辛,「甘願陸地賺五百,不願海上賺一千。」然而,他仍大半輩子從事駁船,甘之如飴。即使有一次不小心跌落海裡,因不諳水性而承受意外的驚嚇,受傷康復後繼續回到濱海南碼頭工作。當我問他為什麼仍堅持守著這個行業,他沒有回答我,只是說:目前擁有一艘船,子女事業有成,從不打算退休,現在只是接熟客的工作。在那憨厚笑容且堅毅臉龐中,我似乎懂了百餘年來南渡金門人的生命之歌。 濱海南碼頭的那些人那些事,充滿活力,仍是現在進行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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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宮格初體驗
近來,又看到「金湖九宮格」的活動如火如荼展開,沒親身經歷過,好奇心作祟,今年總算參與其中,挺有趣的經驗,在雙十節當天。 這陣子,因為老母的離開,心中始終無法平靜,看這活動,不用在大庭廣眾下進行,也就索性前往,但自認不宜太公開的我,只好請先生幫忙打卡上傳。在走進金湖鎮公所之前,已在臉書上看到朋友的照片,知道要去哪些點,但實際到了現場,也才知道自己對金門的不夠認識。 八二三砲戰勝利紀念碑,印象中是在山外往林務所會經過的那個圓環,在我們從沙美要到山外的路上證實的確是,但車子來來往往,顯然不宜停下來拍照,那另一個它究竟在哪裡呢?當我們拿到九宮格卡後,覺得去南雄最近,沒錯,我們也跟旁人如此建議,但去了之後,繞來繞去,就是找不到那個紀念碑,真是不妙,第一格就卡關,只好改變路線,先到中正公園,有朋友跟我說過西洋棋盤的方向,沒想到,也得過三關,先經過船,再走過斑馬線,最後才是漂浮的棋盤。 接著到畜試所,也就是我們習慣說的「牧馬場」,這裡過年曾來過,目標大比較好找,很快的找到了,有人主動幫我們拍合照,遇到熟人,趕緊求救,問了那個紀念碑究竟藏在何方,原來要從拱門再往裡面去,打卡上傳後去換了畜試所的花生冰棒。接近中午,準備到復國墩去,這裡有復國坑道,同時也可以用午餐,本來我坐在機車後座,一隻手拿著手機導航,後來先生說不用了,就跟著前面的車往前騎去,到了大圓環,才發現他們要去料羅,我們只得往回走,到了「蚵殼墩」,先和坑道合照,再去找吃的,只有二人,當然不可能去吃海鮮大餐。 下一站到料羅媽祖公園,要照的「擲筊」會在哪裡呢?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直覺的往那個方向走去,果然沒錯。因為活動的最終還是得回到金湖鎮公所,所以在市區的就放到最後再來完成,我們先到瓊林,在村裡繞啊繞,銅錢幣/壁沒看到,繞出來路邊,原來它就在前方,真的是找到有人在拍照,那就八九不離十了,其實,若非這個活動,我們多半不會留意到這面牆壁如此的美麗。 至於卡關的那格,透過高人指點,我們順利找到了,聽說那是私人土地,難得加入這次活動,眼看快完成了,去特產店買了東西後蓋章,天真的以為去飲料店買個喝的也可以,沒想到買了二杯後,店員說不能蓋,因為餐飲只有一格,靈機一動,那個「其它」,就到便利商店消費,總算真的完成了九宮格。 回到鎮公所,工作人員先檢查我們上傳的照片,動了一下手指改成「公開」,然後要我們排隊換券,那可是我們的戰利品啊,這活動,也帶著些挑戰性,完成後,也挺有成就感的,尤其對我們這些非金湖鎮的人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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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物藏家王水衷的大愛
旅台成功企業家王水衷先生大氣捐出大批昔日「浯江書院」的科舉試卷,以及明洪受《滄海紀遺》手抄孤本和清道光開澎進士蔡廷蘭的對聯,前清金門秀才呂化鯤、廩生許維舟的四條屏等。這些稀世珍物,最終落腳在金門這塊土地,這是寶貴的奉獻,它們讓世人目睹金門文化瑰寶的豐富,偉哉! 前清的書院是介於私學與公學間的一種教育機構。清初入關,鑒於明代書院自由講學,時有嘲諷時政的歷史教訓,故採舉抑制政策,直到康熙雍正朝後,朝廷才由消極抵制變成積極鼓勵。尤以雍正十一年(1733年)的上諭:「近見各省大吏漸知崇尚實政,不事沽名邀譽之為,而書應舉者,亦能屏去浮囂奔競之習,則建立書院,擇一省文行兼優之士,讀書其中,使之朝夕講誦,整躬勵行,有所成就,俾遠近士子觀感奮發,亦興賢育才之一道也。(《清通考》卷70),從此全國各省風起雲湧,甚至很多府縣也都創辦書院,設置的地點也從儒士大夫隱居的山林,走向城鎮之區。(參見《中國的書院》朱漢民葉65-71)。 書院的創辦,有民間自辦的,也有民辦官助的,也有地方官員倡建,社會賢達響應的。猶如創建於乾隆四十年的「浯江書院」,就屬第三者。 道光-光緒年,兩代父子林焜熿、林豪輯編的《金門志》載:「浯江書院在後浦丞署西,初為義學,猶卑狹。前通判程某規創基址,未成。乾隆四十年,通移駐馬家巷,議將署料拆卸運往水頭;職員黃汝試以拆卸可惜,請變價議為書院,繳銀一千五百圓,……四十六年,仍設縣丞。新丞歐陽懋德至,無棲所,商諸紳士,即議學地建為書院。汝試復捐銀四百七十大圓,合監生徐行健一千圓及鄉之好義者關之。……嘉慶間,縣丞李振清重修…….道光間,興泉永道倪琇及遊擊楊繼勳勸捐,島人吳獻卿體父琳公遺志,捐銀四千圓,官紳共捐一千圓,合五千圓,配典生息,立規考課,由道甄別。」可讀浯江書院籌建的一些關鍵人物。 再考豎立在浯江書院東壁廊的「浯江書院膏火碑記」:「考志乘,雍正二年,設金門所社學,其書院之全輿矣,顧故址湮沒,乾隆四十五年始建浯江書院,監生徐行健董其成,復有職員黃汝試捐膏伙貳千金,……會立齋楊公權總兵事與紳衿林文湘……等議,勸捐鄉彥吳獻卿者承父琳公志,捐洋銀肆仟圓為膏火資,計現銀貳仟,店屋估抵貳仟,其子學元又捐銀肆佰脩院舍,諸紳衿續捐銀壹仟伍佰餘圓,事聞於余,余喜以為前此雖有社學,而未有課賞之規也,雖有書院而未有膏火之設也,成茲舉者良足嘉矣。」這段文字,又說明了浯江書院另一段篳路藍縷。 浯江書院,是官紳一體協力創建的教育場所,因有士紳購置學田,才能發放膏火薪資,因有立規考課,也才能擇拔追求科舉前程的優秀童生,浯江書院基本上是屬於考課式的書院,成績優秀者,得以參加縣試、府試、院試,通過即為生員,俗稱秀才(秀才依成績高下可分別為廩生、增生、附生三等),取得參加舉人考試的資格。(參見《泉州的古代教育》陳篤彬 蘇黎明 頁189-215)。 「浯江書院」,始於乾隆終於光緒,所有童生與生員的考試,有官課、師課兩大類,我們從現今的66件館閣體試卷,見出試卷內容不離四書五經,主要析論聖人義理,以八股文形式成篇,通過解經,詩賦、策論,讓閱卷老師評閱高低。在「生員」卷部分,成績又分(超等、特等、一等)三等第,有得「超特」第1.2.3.4名的,有得「特等」第7.8.14名的,有得「壹等」第8名的;在「童生」卷部分,成績又分(上取、中取、次取)三等第,有得「上取」第13名的,有得「中取」第58名的,有得「次取」第56名的。金門雖是陬邑都里,但要拚個秀才名份,也絕非易事。 根據研究,一個童生要經過三試十二場(即縣試、每年二月、分五場;府試、每年四月、分五場;院試、每年七月、分二場。),以泉州為例,大約「80名童生取一名秀才,80名秀才取一名舉人,8名舉人取一名進士。」那麼5萬名左右的考生才考取一名進士,這條科舉路是何其困難,但士儒卻苦心爭博不死心。(參見《泉州的古代科舉》陳篤彬 蘇黎明 頁254)。 因為有水衷兄對鄉土無私的大愛,我才得睹這批三十年前無緣的古文物;因為有史識豐富的陳國興導讀,我才得結前清金門書院與科舉人才的情緣,甚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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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風隙,語細細
詩人,我是在確認中秋連假返鄉機位沒問題之後,看到「藝起金門」粉專頁貼出社區文化體驗小旅行活動,其中二場──9月30日行走南風隙古道以及10月1日走羊角古道時間是我所能配合得上的。9月15日吉時良辰一到,我手刀報名,幸運地搶到秒殺名額。對於一個慣常寒暑二季──近年來才多了三月豆梨花季返鄉的候鳥,每每看到社群網絡貼出走讀各個自然村落、挑戰太武山秘境、浯島聲歌鄉鎮巡迴……豐富多元允文允武的活動,我卻只能隔著海興嘆:我也想認識島東島西不同聚落風情、我也想在鄉下體驗用黃槿葉做土豆粿、我也想走圳仔溝、探索太武山每條古道、我也想飛去金門話唸歌……每每因為瑣事纏身無法參與,總是心生遺憾。 詩人,我是從你的文字中初識羊角古道。因為撰寫村史的重責,你在整理家族神主牌跟譜系表過程當中,發現幾個年輕人歿於明朝嘉靖年間39年同月同日──翻閱史書,才知道那一天正是公元1560年四月初二日,倭寇大戰村民武裝組織,死者百餘人,村民復竄匿太武山石穴中,旋又被倭寇於洞口放火焚燒──而那血淚斑斑的太武山石穴就是今天為人所知的羊角囊。 詩人,相對於羊角囊有據可考的慘烈史實,我對於南風隙古道所知有限,手邊的資料告所我:塵封於太武山半世紀的南風隙古道,為斗門先民越過太武山的重要山路,隨著山勢蜿蜒而上,宛如一條緊貼山體的巨龍,陡峭難行──是了,我的父親生前常指著斗門登山古道的方向說:「阮細漢爬大山從那裡上去……」。 2023年9月30日下午15:00,我站在地標:https://maps.app.goo.gl/E1uTKwxxzx3ZbGZ99?g_st=il所在位置,南風隙古道入口在斗門登山口,過水泥橋後分成V字形兩條路,左邊是往倒影塔方向,右邊就是南風隙古道。 看著厚實花崗岩石上「太武山古道登山口」幾個描紅大字,想像著,當年父親就是從這裡上大山的吧? 啟程前,小米科長提醒走南風隙古道的三不:「不要跳,避免受傷;不要踩孔雀或老鼠的排遺,以免將細菌帶回家;不要急,跟不上的時候喊一聲,前面的人會停下來等……」。 「登山路上剛好對到太武山兩座高地之間形成的缺口,每年夏季時,西南風由缺口隙縫吹入整個何斗平原,村莊反而受風害所苦,於是在馬鞍點用大岩塊砌成石牆,減弱強烈的西南風……」這是南風隙命名由來。 行進古道間,熟悉的馬櫻丹花香陣陣撲鼻而來,觸目可及的木麻黃鬚牽引我的思緒,父親當年爬大山,可是為了耙滿山遍野的木麻黃鬚而來?父親當然無語。然而,他在世時經常掛在嘴邊的一些自以為幽默的反話「一句講擱未曉話」「狗來俺舅在吠」「不要忘記別人的東西」此時卻輕輕悄悄在我耳邊響起。 尋訪了在兩座山間馬鞍部的古石牆,也見到在南風隙古道約三分之二處的仙人座及馬蹄印。回程從倒影塔旁邊斗門登山古道下山,已然夕陽西下。我想像住在斗門老家的阿伯阿姆堂姊去山做嗇忙完一整天的農活,領著大黃牛走在回家的路上,遠方有炊煙裊裊,而那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往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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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跑吧!AI來啦!
輝達(Nvidia)創辦人黃仁勳在台大畢業典禮致詞,他提示重點,「不論是為了追逐食物而跑,或不被他人當作食物而跑,都要盡量保持奔跑,別緩步前進。」 從小我就怕奔跑,小學時善跑的同學告訴我跑快的秘訣,他說,頭抬高,目光注視天上,不要看前面,猛力跑,奮力衝,不要張望,切莫停頓,一往直前,然後,你就會跑得很快! 我照做,頭仰天,眼朝上,搖頭晃腦,口水噴濺,上氣不接下氣,都快斷氣了,還是輸一票男生,屁啦!我對他吼! 乖乖,黃仁勳對著台灣菁英們提醒他們大步奔跑,他們的起跑點遠勝過一般人,實非道里計,「乃覺三十里」,可謂「君乘車,我戴笠」,還叫他們要快速奔跑,有必要嗎? 近來,發覺膝蓋發軟,有些難以著力,登山時,偶遇斜坡,突然使力,膝蓋閂卡,躋攀勉強,更不必提,每至紅綠燈轉換,想提步快跑,髖骨難以擺動,下身沉甸,要快,很想,但有點難了。 時代進步太快,快得越來越難追及,天資好,背景佳,又肯努力的,加速累積知識、財富與能力,又復以資訊落差與工具使用,再給予AI時代之助力,不必跑,有人就已經可以飛上天了,君不見連車子都可以飛上天了,機械人都可以取代大部分人力,我深怕的是,臺大人以外,其餘的人就只剩下「奔跑」而已了,問題是誰跑的過時代呀? 每逛書市,我會特意瀏覽AI書籍與雜誌,這有點像年少時看「世界末日」的末日預言一般,會惶恐,但老實說,不知道該怎麼辦。 前幾天軟體銀行創辦人孫正義又說,未來十年AI的發展與應用,會使得人類與AI的差距,有如今日猴子與人類的差距,這比喻極神,很立體,極有臨場感。 以前,我看法國古老預言書,知道了1999年可能是世界末日的預言,一時感覺自己無可奈何,想若預言成真,我屆時才三十餘,多可惜呀! 後來,時間到了,電腦躲過千禧年的危機,我也順利過渡到二十一世紀,沒事! 之後,電影「2012」標示著世界末日的年度,純粹娛樂而已,唯一的感想是,真到了那天,該敲的鐘還是要敲的。 另一派樂觀的看法,認為AI不可怕,只要能運用,知所應對,明白怎麼問AI問題、應用解答,就如人知道駕駛車子就好,大可不必直接與車對撞。 我是機械運用的落後者,大學沒學過電腦,怕未來不會應用被淘汰,自己花錢上電腦課,記得以basic程式寫了一段「生日快樂」的簡單電子音樂,又畫了幾則單純表框,然後,實際生活與工作,一點都沒用上,以至後來,真到了「公文電腦化」,急急忙忙地買了大量Office套裝課本,又訂了數年的PC Home雜誌,幸好,勉能應對。 怕末日、怕被時代所淘汰、怕別人會我卻不懂……,生在這時代,對於憨慢的我來說,太累人了! 萬幸,機關目前還沒實施AI機制,不然我自知我不如機械,有如我上柴山時,總護著食物怕被猴子搶一樣,問我幾時可以放下恐懼,好生歇息?嗯,會的,我總有一天會像柴山上的猴子一樣,不必工作也有東西吃的,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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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 緣
早期後浦有些信奉佛教的婦女,人們俗稱為菜姑,聚會講經的地方名為菜堂,一些不識字的文盲,也能跟隨著習讀經籍,找到自己的宗教信仰和寄託。 1963年,這群志同道合的菜友,商議在西門郊外共同出資、捐地,興建起金蓮淨苑佛堂。草創之初,人力及經費拮据,發動從四處搬遷許多可用的建築舊材料,包括整修奎閣剩餘下來的圍牆石材。先父為泥水匠,也受僱參與寺廟的興建工程。落成之後,祖母常出入佛堂禮佛,我自然順理成章的成為小跟班,聽候她老人家的差遣。 日常大人們按課表誦經,眾人在莊嚴肅穆的梵音聲中進行儀式,我則安靜地在寺內角落閱讀善信捐贈的善書,印象中最喜愛弘一法師入門弟子豐子愷的《護生畫集》,活潑生動的漫畫形式及文字筆調,埋下成年後喜愛美術考古的種子。 那個年代的人家,通常過著縮衣節食的勤苦日子,去佛堂的人,會帶著自家種得的蔬菜瓜果當齋飯材料。南瓜往往是常客,一碗南瓜麵或南瓜米粉,都是充滿溫情恩惠的一餐,連一粒瓜子也毫不浪費地送入嘴裡咀嚼消化。進餐中,不時聽著談論劉全進瓜的民間故事,恰好也是上映的熱門電影話題。 祖母是前清光緒34年(1908年)出生,論年齡算是較年輕的,雖屬印尼歸僑,與大家相處卻是融洽。偶爾,我會替一些不識字的老人家讀信、寫信。有些說著同樣閩南語,聽起來卻有不同的鄉音腔調。她們多數是因生計來到金門,宣稱來自內地,有東山、惠安、晉江、泉州、同安等處,兩岸交通中斷後才定居下來。曾經聽她們說過一則笑話:「金門啊!聽講金門人有錢人多,富得門面都安黃金,趕緊連夜收拾包袱,坐船跑過來!」 金蓮淨苑後殿供奉著千手千眼觀音菩薩,年幼的我總是喜歡在等待的時間,凝神注視佛像及手上的法器,並觀察室內光影的變化。還記得偏間廚房簡樸灰白水泥牆面,上頭開鑿一處通風口,沒有特別安置窗戶,卻用日常的中興玻璃冬菜罐,對扣疊置成三道立柱。每當耀眼的光束照射下來,閃爍著七彩的琉璃寶光,滑溜的渾圓球體顯露珠圓玉潤的通透色澤,仿如菩薩身上披掛的瓔珞串飾,極為好看。 小學畢業後,就讀九年一貫國民教育的金城實校(即今金城國中)校園後面就是金蓮淨苑。參加課餘社團活動,美術社唐敏捷老師,也常常帶同學走出校門,來到金蓮淨苑畫水彩風景寫生。 此時的佛堂,多了一個年紀比我小的男童,大家稱他為惠度,是老師父新收的徒弟,準備日後可以接傳衣缽。但是,若干年後,長大的小和尚讀完中學教育,毅然選擇還俗從軍報國去。 南門老家鄰居的廳堂,掛有一幅「但覺眼前生意滿,須知世間苦人多」書法楹聯,以慈悲心關懷人間萬象的想法,影響根源於童年的那一段塵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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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樣的氛圍
辦公室凝結著一股詭譎的氣氛,令人摸不著頭緒,如此的氛圍,總引人側目與議論。而細究其原因,無論下了什麼封口令,終究雞蛋密密亦有縫,如滾雪球般、樁樁的無仁義道德之事,一一汨出,遮掩不住如驚濤駭浪的內幕。 一向視民如子的好長官,一夕之間變了樣,是利用了他人?還是被他人利用?眾說紛紜,然而就他自個兒最知情。究為何因,難道不該面對面地講清楚、說明白,讓事情水落石出,否則成了無解的習題。 任何事攤在陽光下,必須有足夠的勇氣,但很多人裹足不前,尤其是周遭的親友團。當被威脅考績、恐嚇前途,人人自危於有今天、沒明天,見得到朝陽,未必看得到月亮的恐慌! 權責劃分不清,閒的很閒、忙的很忙,下屬爬到主官管的頭上,是什麼樣的背景?可以如此肆無忌憚。又是什麼樣的後盾,可以荒謬地發號施令。自以為是的目中無人,人見人慌、鬼見鬼怕,能閃多遠,就閃多遠。 沒多少人的團隊,搞得烏煙瘴氣,非但沒有向心力,倒是四分五裂要人命。而每每有事要定奪,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當黑箱成定局,大家敢怒不敢言,多說一句都不行。 在辛苦的工作環境中,如宮鬥般的玩心機,人前人後的嘴臉嚇死一干人。有些人壓力越來越大,每天扳著一張臉,看不見快樂的笑容。籠中鳥,逃不出手掌心;而一個不開心,拍桌、丟公文,咆哮謾罵,死的是別人的小孩。沒尊嚴的日子,難道他們就不是人生父母養。 身為長官要有承擔的勇氣,是非曲直不是嘴巴說了算,而是要認真看,善惡分得清才是好官。利害之間,倘若被蒙蔽,形同沒良知。而莫要功勳身上攬,出事他人扛,這種沒天理的事,不要以為沒人知。 忙與茫,就在一念之間;能夠運用時間與空間,真正為民做事,做一個親民的好官,疼下屬如疼自己的孩子,還怕沒有明天? 公務生涯,時間到了不是升遷,即是歸鄉。比起作秀,還不如腳踏實地,多留一些好名聲在島鄉。看來來去去如過江之鯽的官場,那些膾炙人口、又屈指可數的長字輩,茶餘飯後還是有民引頸企盼,希望再見他們踏上這塊土地,再次展現清廉、努力的模樣。 團隊不差,差在人心,長官有權指定喜歡的人選,放在自己的身邊,這原屬天經地義。但倘若用錯了人,帶錯了風向,出來玩,總是要還的。 世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無情無義之人,人神共憤。珍惜舞台,少作孽、多行善,當個人人敬重的好官,趁現在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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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來去—泰國
疫情的緣故,整整三年沒出國,竟然想念起機場排隊過行李、排隊出關、一排排的人龍、讓人不耐且心慌。而三年前最後一次克羅埃西亞的難忘歡樂之旅,把旅行終結在新冠疫情。 總之,舉國,不,是全世界都是孤獨的,人與人距離拉遠,幾乎沒有群聚沒有社交,公共交通工具搭乘者少車箱空洞,只剩手拉環晃啊晃,餐廳偶有進食也都隔著壓克力板。近在咫尺卻彷如天涯。 疫情末期,各國因經濟問題,紛紛開啟國門。先說辦理出國必須的護照,到了濟南路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排隊長龍一眼望不盡,光看著都腿軟,耐著性子熬了半天,總算可以回家等護照。 領到護照那一刻,有些激動,可以出國了。然而新聞報導機場人山人海,所有的人都搶出門宣洩胸口的一股鬱悶,我倒是遲疑了,有這麼急嗎? 於是磨蹭一陣子,看到朋友要去泰國,好耶,異國風情。二十年前去過幾次,明知泰國很熱,台北也不涼,整好行李約好機場計程車司機,團隊只有六人,行動一致不拖拉。 抵達曼谷已是暗眠,到達飯店漱洗完畢,準備次日奮戰,無論吃喝絕不虧待自己。 芭達雅海上活動,夥伴不喜,隨即建議導遊改行程,到世界十大最美的東芭樂園,視野遼闊花木扶疏,雖然陽光依然炙熱,我們還是雀悅,與大象們玩耍,當然,那長鼻子看起來像蛇,伸出來環抱我脖子,嚇呆了趕快後退,騎在大象背上的照護者告訴我:牠懷孕了,很辛苦。我瞭解其意給了二十元小費,聰明的大象用鼻子捲起二十元給背上的男人,男人報以一根香蕉。 大象們被訓練到用鼻子踼足球、打保齡球、籃球,踼、投、滾真的神乎其技,且一位女人躺在地上讓象腿假裝要踩,如果不是訓練有素,一腳踩下就一命嗚呼,讓觀眾的我心跳加速。末了最美一幕是一位金髮白膚美少女,桃紅緊身短上衣牛仔褲,坐在象鼻子上繞場一週,畫面十分醒目討好,美女與野獸是也。騎大象最有意思,聰明的象涉水到一半竟然風騷起來,到岸邊和遊客打招呼,又多賺了小費和香蕉,因為這貪玩的象我和中醫師遲了些許時間上岸。 心想凡是動物都可以被教化,且為自己謀生的本能與生俱來。只是動物保護協會會有意見的。 芭達雅吃燒烤,場面壯觀到此生第一次看到,活蝦活蟹,人們一大盤一大盤,說實在看了就飽,同行中醫師吃一隻而已鬧肚子。無可否認到泰國吃是重點,在台北三不五時約吃泰國菜,到了當地打拋豬、炸雞翅、檸檬魚……非常道地,價格不貴。眾美女餐餐心滿意足。 按摩也很實際,第一天覺得享受,第二天再去,把兩天疲累先鬆懈一下。 原本看行程覺得有點弱,什麼水上市場,以為傳統賣魚賣肉的市場,同行的彭姑娘到過泰國二十三次,她說:好玩。原來是蓋在水上的木屋,什麼都賣,整團買到忘我。 有一個點非常有意思,3D立體美術館,一行人進去不想出來,拍的照片千奇百怪,彷彿去到冰天雪地,也到了深山車子拋錨,又當了皇族,導遊戲謔的說:看妳們興致這麼大,往後妳們來泰國到這裡就夠了。大夥笑到人仰馬翻。 玩耍時光過得特別快,匆匆六日,走馬看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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儉省供家用 家書督課頻
民國49年,九月一日,秘書長兼縣長鄧定遠將軍調職,司令官兼政務委員會主委派兼副縣長程如垣升任兼縣長,王永仁此時在台開會尚未返金,至四日搭政委會班機返金門,方知定五日舉行佈達宣誓就職,司令官親蒞監誓。永仁當日想起妻子說家用缺錢,趕緊用掛號現金袋寫信給妻說:「目前工作很忙,先借伍佰元寄給妳。」 中旬,永仁接妻子來信說:「三弟婦去台大醫院掛號,照了兩次X光,醫師說她下顎骨未斷,不必開刀,每週赴台大診治二次,現在可以吃飯菜,漸漸康復,已排十九日返金門。你自己胃病如何?有好一些嗎?我們在台都很掛念。」永仁回信給妻說:「近日,二弟永堯自星寄二千元給父親做生日。妳和三弟婦和好相處,我甚寬慰,弟婦回金門說在台蒙妳誠意招待。余生日慈親忙中親自專程自后盤送來紅蛋及肉麵,令人感動。正兒入積穗國小讀半天,要與人合搭三輪車上下學較安全。余胃痛已服藥,漸轉好。妳請三弟婦帶回各物均已收到。先振、彩慧兩兒都在補習,平日必須督促用功。」 十月上旬接妻來信說:「振兒、慧兒參加補習都很用功,但是正兒不太用功,孩子日漸長大,費用較多,最近繳交學費一千餘元,如果永堯不再寄錢幫忙,家用就有不足。」永仁回信給妻說:「正兒年齡小,在校只讀半日,半日在家中,要嚴加督促。余每月薪給計二千餘元,自己非常儉省,不敢交際應酬,所有款項都寄給家庭支出及子女教育費用,年底同仁喜帖,禮金不知如何籌措。家用支出雖困難,但仍要注意兒女飽暖及健康。」下旬接妻來信說:「這個月接你寄來二千餘元,還給人家三百元,剩下仍不夠用,很想將房屋賣掉搬回金門住。」永仁回信給妻說:「近日余奉縣府派兼金山鄉督導員,每天將人事室業務辦好,還要下鄉督導鄉裡各村建設,所以非常忙碌,赴台手續雖已辦好,但無暇赴台。閱悉振兒學業成績分數有進步,但名次則原地踏步。」 十一月七日永仁寫信給妻及彩霞、先振說:「為什麼十餘日未接你們來信?你們住在金門的同學都欣羨你們住在台北,讀書不必做農事,還可補習,余解釋:為了想考上師範學校、爭取公費。希望你們用功,有好成績才不會受人恥笑。」中旬接妻來信說:「你何時來台?有無公差或探眷假?親友如有分或送土產,應盡量帶來台北,孩子們都想要吃。」永仁回信說:要等開重要會議才可前往。十八日搭機赴台參加全國人事會議及接洽公務。 十二月八日晚飯後,永仁帶行李搭公車到北市進住金湖旅社,晨五時起床搭計程車到金門街駐台辦事處,乘該處中吉甫車到松山機場,七時許起飛九時安抵金門機場,回金門後參加金防部幹訓班受訓一週,至同月廿九日結訓。(本文改寫自先父《有義回憶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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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磚古厝 翔金一脈
日前有幸奉派參加一場「廈金紅磚文化節」,雖然來去匆匆,但是見到曾同屬金門縣轄的大嶝島,如此重視閩南(紅磚)文化的一脈傳承,也不無有些敬意。 9月29日下午,在廈門大嶝島上,隨著廈門、金門嘉賓共同將金沙倒入兩岸磚雕啟動台,「廈金融合共赴美好」幾個大字漸漸浮現,首屆廈金紅磚文化節暨「樂享自貿」廈金好物消費節拉開帷幕。 活動開幕式主會場設在翔安區大嶝街道田墘社區。這裡擁有成片的紅磚建築聚落,2012年和金門紅磚聚落、泉州蔡氏古民居一同被列入「中國世界文化遺產預備名錄」。其中,「七處十二棟」抗戰時期金門縣政府舊址群,不僅是閩南紅磚古厝的典型代表,還見證了兩岸人民共同抗擊日寇的歷史。目前幾棟民宅都被列為文物重點保存,就在田墘社區內。 另外,本次活動的分會場--大嶝小鎮活動同樣豐富多彩。「樂享自貿」廈金好物消費節將同期在大嶝小鎮、台灣免稅公園登場。購物補貼、千人博餅、由台灣青年打造的超級夜市等活動將給游客帶來融合文化、購物、飲食等業態的新體驗。當天還舉辦了一系列簽約儀式。同益青創基地、台青文創工作室與大嶝街道辦簽約,落戶田墘社區;兩岸產教融合基地、兩岸斗茶品鑒交流基地、寶島歷險記主題樂園、廈金超級夜市等項目簽約落戶大嶝小鎮。 據了解,這是《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支持福建探索海峽兩岸融合發展新路建設兩岸融合發展示範區的意見》發布後舉辦的首場廈金文化經貿交流節慶活動。活動由廈門市翔安區人民政府、中國(福建)自由貿易試驗區廈門片區管理委員會聯合主辦。 「閩南紅磚建築是兩岸共同的財富」,主辦單位指出,紅磚古厝不僅是一個記憶深處的文化符號,更承載一個家族的親情紐帶、遊子的心靈歸屬。舉辦廈金紅磚文化節,旨在貫徹落實有關精神,進一步推動廈門與金門加快融合發展,增強兩地文化認同等,助力打造「廈金同城生活圈」。 活動期間,主辦方還將傳統民俗與時尚潮流有機融合,推出金嶝紅磚文化市集、風獅爺紅磚環村尋根記、廈金世遺紅磚拓印、古厝大咖營地、姑婆祖家風研學、花燈巷、田墘古厝灶咖等一系列特色體驗活動等,並將舉辦兩岸童謠快閃、非遺踩街、古厝灶咖、閩南晡戲live house、廈金生活時光記憶館、田墘文創市集等配套體驗活動,充分展示大嶝島、田墘社區的深厚歷史積澱和兩岸文化交融成果。 也許是擔心被統戰,所以陸委會不同意縣府派層級高的官員出席,不過,在那樣的場合一面倒的氛圍下,反倒是凸顯不對稱性,只是我們的忽略和對方的重視,真的天壤有別。 走在大嶝島上,20多年前初來的時候,到處都是木麻黃和碉堡,感覺和金門很像,但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如今大嶝島上到處大興土木,做基礎建設,加上翔安機場在三年後要啟用,翔安大橋去年年底通車,大嶝島和小嶝島的發展已是指日可待。 在田墘社區聽到的鄉音,和在浯島差異性不大,開幕當天的晚會,唱的歌曲都是台灣大街小巷流行的閩南語歌曲,加上舞龍舞獅、電音三太子串場,讓人感覺就像是神明生日作醮,走在台灣街頭陣頭的場景,十分親切,千人博餅大賽,分明就是金門博餅的分身再現,這種「連結」只有生為金廈子弟才能體會所謂的「一家親」。 漫步在翔安的內厝、新圩、馬巷、大嶝田墘、新店洪厝村等,這裡保留著和金門的山后民俗文化村以及沙美、官澳、古寧頭等相同的紅磚古厝,展現閩台地方風土人情的所在,也是凝聚海峽兩岸親緣關係的歷史建築;紅磚古厝,翔金一脈,歷史的洪流席捲不去這股濃濃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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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己交談
「真詩人當他與自己交談時,他就是在對別人說話。」我寫詩的時候最常在腦海中閃現的一個提醒,正是這句充滿哲思的話語。這是1990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墨西哥詩人奧克塔維奧‧帕斯(Octavio Paz,1914~1998)的名言。帕斯具有西班牙與印第安血統,他姓「PAZ」即和平之意,他也真的崇尚和平,尤其三○年代目睹西班牙內戰,讓他更體會到博愛的真諦;1984年法蘭克福書展頒給帕斯「國際和平獎」可謂實至名歸。他畢生關心三個主題:時間的思索、歷史的省思、語言的追尋。帕斯絕對配尊稱是20世紀西班牙語系文學最具影響力的詩人、散文家。 帕斯這句名言「真詩人當他與自己交談時,他就是在對別人說話。」就字面上看,覺得淺顯易懂,然而,當我進一步思考這句話的深意,便要陷入意義的混沌……。 這些年我反覆問自己:「用甚麼樣的詩心與自己交談,才能像在對別人說話?」2019年深秋的一個夜晚,我跟自己說:「第五季是藍色的 / 像極了馬頭琴幽隱低訴/ 與生命中的滄桑捲滾成一條涼沁溪流/ 水聲 / 繞過山坳,再拐個彎兒/ 流向下一個春、夏、秋、冬」;又說:「第五季,第五季不定時來 / 憂鬱被擠壓成一堵牆 / 嘆息淹沒了祈禱 / 全然絕望前,聽見 / 馬頭琴弦音縹緲 / 飛過蘆葦蕩……」(註一)。忽然,聽到男聲回話:「馬頭琴本身就暗喻著生命的滄桑,這份滄桑當然是春、夏、秋、冬時間中進行的,而第五季這超現實意象反覆出現,暗喻著生命的荒謬或亟思逸脫於現實。」(註二)。 2020年一個燠熱的夏夜,臺北盆地像一只悶鍋。我有些煩躁,與自己交談起來:「一聲槍響! / 吉利馬札羅山上的雪豹 / 怦然倒下」;「海明威的槍響 / 海明威的雪豹 / 海明威的自我逃避?」另一個我說:「上帝的殿堂 / 令人遺憾的謎團難解 / 誰以最澎湃的情感創作 / 以最熾烈、最精采的生命書寫生命 /那個最淒美的句點 / 那一聲槍響啊!」(註三)。驀地,從天津傳來詩人王天明老師的回聲:「用《老人與海》搭建的梯子,進入天堂。雪豹的骨骸是曾經的輝煌。一顆流星劃破黑暗夜空,那聲清脆的槍響,是在宣告一個璀璨的曾經。」 此刻,迫不及待想聽聽帕斯對我說甚麼? 帕斯跟我談〈兩個身體〉,我認真回應帕斯〈兩個身體〉 他說: 我說: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有時候是兩片浪 有時候是兩尾魚 而夜是海洋 而夜是蓮池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有時候是兩顆石頭 有時候是兩只皮偶 而夜是沙漠 而夜是戲臺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有時候是兩條根 有時候是兩團泥 盤纏入夜 融溶中宵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有時候是兩支小刀 有時候是兩隻夜鶯 而夜敲擊火花 而夜在二重唱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有時候是兩顆流星 有時候是兩條直線 在虛無的空中」。 平行滑過暗夜」。 「一首開放的詩,只需提供一個冥思的支點,讀者就會由此啟動自我,抵達更遠的地方。」詩人這話非常鼓勵人,我賞讀帕斯〈兩個身體〉這首詩,循著他提供的一個冥思的支點:夜裡,面對面的兩個身體……;我於是啟動自我,抵達更遠的漢代、更遠的〈江南〉:「江南可採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之深層寓意的妙境。 「面對面的兩個身體 / 有時候是兩尾魚 /而夜是蓮池」。誰,聽到我在對您說話嗎? (註一):王學敏第6本詩集《有人從霧裡來》P.34~35) (註二):黃克全點評〈第五季〉 (註三):王學敏第6本詩集《有人從霧裡來》P.140~141) (註四):天津詩人王天明老師點評〈雪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