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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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南方男方
*2016/10/13
  民國97年,在升格區公所前的三重市公所抽籤那一天,我是漫不經心的。畢竟對於考研究所還有幾成把握,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從軍去,於是當我抽中海軍艦艇兵,儘管感到茫然陌生,卻也不著急。   然而,事與願違,報考研究所悉數名落孫山。那幾個月,憂愁圍繞我,可我畢竟還是那年文化大學畢業典禮的畢業生致詞代表,沒有頹喪的權利。   就在畢業典禮前夕,我蹺課飛去南方曼谷藉酒澆愁一星期,算是我大學四年裡做過最荒唐的事。典禮當天,父母在台下,看著他們養育22年的兒子,代表一萬多名畢業生,在典禮上代表畢業生致詞與唱歌,這樣一瞬榮光,算是稍稍彌補了我的落榜心情。   兩個月後,夏天的尾聲,我跟著一群同樣剃著青白平頭的大男孩們,一起坐上往南方駛去的莒光號,目的地是那個叫作左營的所在。   左營有著彷彿總也不西沉的炙熱陽光,把我從落榜的陰暗潮溼中解脫出來,每天跟著同梯弟兄們,在班長的帶領下,練唱軍歌、行進、基本動作、海軍救火、堵漏、救生衣、游泳等四項技能;每天最期待的事情,除了去802買飲料,就是打電話給家人了;於是,偶而可以看到外表陽剛的大男孩們,在電話亭哽咽落淚,因為思念的緣故。   新訓結束前,我抽到艦艇單位,開始四海飄泊的水兵生涯。當時,多希望軍艦永遠都停泊在基隆港或蘇澳港,畢竟離家比較近;後來,軍艦配合操演,在左營港停了一季,每天放假班就品味著左營的夜色,吃著南方偏甜的魯肉飯;南方國民便當正忠排骨;週末的放假班,就跑遠一點,跟弟兄們去吃海之冰、旗津海鮮。   每次輪休後,在左營大道等軍車進入營區時,那種想家的心情卻是一次比一次淡了,畢竟在高雄有了熟悉的角落,異鄉也不再那麼陌生。   退伍後,幾次因為看演唱會,曾再次回到熟悉也陌生的左營,卻忘記品嚐當兵時一直錯過的丹丹漢堡。住在視野很好的85大樓,隔著落地窗,我仍忍不住往軍港的方向望去,試圖找尋我服役軍艦的蹤跡,也從不同的角度,來照見曾經的自己。   有一次回高雄,是跟著建商一起南下了解大高雄房地產市場現況,凹仔底、美術館新社區林立,更進一步了解捷運凹子底站旁的台鐵未來將全面地下化,我不禁閉上雙眼,揣想十年後,高雄另一番璀璨光景,指日可待。   高雄,我的他方歸屬,依然是我心中那座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南方之城;也是收藏我從男孩變成男人,那段最青春歲月的男方之城。
吃一頓鮮濃酥酸辣的野菜家宴
*2016/10/12
  多年不見的好友牛哥,說好今天要來家裡敘舊,身為主人家的我不敢怠慢,趕緊張羅吃的喝的。說起牛哥這號朋友,他兩岸經商,南北吃遍,在我的朋友中,是一位因愛吃而出名的人,自稱現食主義者,無論大館大菜,小攤小吃,樣樣吃得有滋有味,常常是酒足飯飽才肯罷休,朋友都笑他像牛一樣有四個胃,今天見面要吃甚麼?我家夫人阿美見我為此事苦惱,笑著說,牛哥見過世面,不缺像樣的菜,我們就來個不三不四,非中非西的野菜家宴就對了,哇,太有智慧了,我可以安心地出門買菜了。   近中午,牛哥來電說快到了,老李和阿美站在家門口,迎接這位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接下老朋友贈送的禮物,都是當季的新鮮蔬菜水果,老朋友說是在網路上訂購的有機農產品,希望我兩健康吃百二,老朋友如此的用心,主人家心領了,一切盡在不言中。   引導著牛哥進屋,放下東西,大家一番熱絡,互相敘舊,然後主客餐桌就位,坐定之後,阿美端出檸檬汁,核桃起士蔓越莓麵包,杯盤裝妥,放在每個人的面前,請自行動手享用,並向牛哥介紹,這是今天的餐前開胃菜,大家愉快的聊些最近的生活大小事,喝過檸檬汁,吃過核桃起士蔓越莓麵包,牛哥問:不是客套話,二者口味真得很搭,只是不明白,為何檸檬汁微甜微酸,入口時可以聞到淡淡的檸檬清香?   阿美說:今天的檸檬汁,是用整顆帶皮的檸檬,清洗乾淨,放入料理機,加糖加水,打出來再過濾去渣,因為帶皮打汁,保留下檸檬皮精油的氣味,所以可以聞到淡淡的檸檬清香。   牛哥又問:麵包撕開可以聞到小麥味道,入口有彈性,那家烘焙店買的,好吃?   阿美說:牛哥有夠讚,你盡是往我臉上貼金,那是我們昨天晚上現做的,想讓老朋友品嘗,喜歡,冰箱還有,帶一些回去給家人分享。   用過開胃菜,清理一下桌面,搬來一張桌子放在餐桌旁邊,放上一台多功能料理機,烹飪工具,吃飯用具,各項食材,此時,主廚的阿美站在餐桌邊介紹,今天的主菜,全部都在大家的面前料理,有如吃鐵板燒的感覺,一切都是現做的,希望大家放開心情,和我邊做邊吃邊聊。   首先上桌的是青醬山藥淋和風醬,只見主廚從冰箱中端出青醬,和風醬,分別倒入碟子中,再從冰箱中起出山藥,切片,用盤子裝好,送到每個人面前,請大家自己動手,依個人口味喜好,自己添加青醬或和風醬。   牛哥問:你們家的待客之道,我很喜歡,而且大熱天吃這樣的冷盤,真的很爽口,青醬口感不同,是羅勒做的嗎?   阿美說:那是用九層塔做的,種在院子裡,今天早上剛採收的新鮮野菜,牛哥,外面吃不到的。   第二道菜是炒絲瓜,主廚阿美就用牛哥帶來的絲瓜,當場清清洗洗,加些蔥薑,放進多功能料理機的鍋子,然後依料理機的指示,邊做邊聊天,不出幾分鐘,一道菜就在老朋友面前出現,吃完了炒絲瓜。   牛哥說:太驚奇了,一台機器插上電就可以烹煮,而且沒有聞到瓦斯油煙味,再瞧瞧女主人,做起菜來輕鬆愉快,一副優雅的模樣,令人羨慕。   阿美說:這道菜吃起來口感如何?   牛哥說:這幾年在外頭經商,走遍大江南北,南甜、北鹹、東辣、西酸,我都吃過,阿美的這一道菜說是新鮮,不如說是新鮮的菜吃起來滿口清香,還是家鄉的食物好吃!   說到酸,就來個泰式檸檬魚吧,此時只見主廚將香菜、蒜頭、魚露、高湯放入碗中,再加些辣椒待用,然後將早上已經處理好的魚(抹上鹽巴,淋上米酒)蒸煮,煮熟後倒掉魚汁,淋上那一碗待用的辣椒魚露高湯,再煮幾分鐘,上菜啦!   牛哥說:光聞這味道,又酸又辣,令我不禁地想起雲南的花椒、山西的老醋。老李添飯吧!   老李仔細的算過,這一道菜吃下來,老朋友幹掉二碗飯。   有菜當然就要有湯,主廚今天用當季食材南瓜,做為湯的主要食材,將南瓜、腰果、馬鈴薯處理好,放進料理機,經過爆香、煮熟、攪拌、煮熟後,放進大碗公,撒上香菜。人客啊,出湯啦!   喝完南瓜濃湯,牛哥好奇地問:為何有奶香的味道?   阿美說:老朋友啊,你這是當夫子考我們嗎,其實腰果加入南瓜做湯,就會散發出奶香的味道。   這一頓飯吃下來,賓主盡歡,主人輕鬆自在,邊做邊聊,客人一切隨緣,邊看邊吃。牛哥說:你們家的待客之道真的很神奇,菜好吃,人難忘,今天我看到的這一切,回去都會變成我們家明天餐桌上的話題。   老朋友真是過獎了!牛哥你可不要忘記,先前在電話中已經講好的,今天送給你的伴手禮,要你自己動手做--撒下桌面東西,清理乾淨,將已經備妥好的蛋黃酥食材,道具,烤箱般上桌上,阿美當老師,老朋友跟我做學生,在油皮,酥皮,■皮的聊天中,一下子豆沙,一下子鴨蛋黃,再經過老師的整形,刷蛋黃,很開心的把東西送進烤箱,期待著香噴噴的蛋黃酥出爐。哇,出來了,真受不了,大家先吃為快!   牛哥說:能夠吃到現烤的蛋黃酥,皮酥蛋香,而且是自己動手做的,外面吃不到,真的很幸福。想想這些年來,在外打拚,多少辛酸事只能盡在笑談中,一言難盡。能夠和老友安安穩穩的吃上一頓飯,真是難得啊,老李和我都好開心!   阿美說:老朋友啊,這一頓飯,多的是鮮濃酥酸辣,少的是鹹和苦,春花秋月,人生幾何,今日美食當前,我們就杯酒盡歡吧!   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太陽已經由白亮變昏黃,牛哥說該告辭了。天下無不散的筵席,該送客了,下次再見,牛哥!
碧綠湖畔鐸聲悠揚
*2016/10/12
  ─為安瀾國校八十校慶而作   可是不管當年司令官是否看人大小眼,或是另有私心,給予王姓同學兩個月餅已是不爭的事實,其他姓氏的同學只有乾瞪眼的份。但無論同學們拿到一個或兩個月餅已無關緊要,當他們嚐到總統犒賞三軍將士的月餅的甜頭後,不久,安瀾竟也跟著風生水起好運來,除了校務蒸蒸日上,同學們學業也突飛猛進,長得更是活潑健康又可愛。然而,這些成果卻與總統犒賞的月餅毫無關聯,亦非得到王姓司令官、王姓主任及王姓縣長特別的關愛和庇護,而是全校師生不畏艱難、共同努力的結果,才能「安身立命烽火下,瀾波壯闊揚帆行」。   即便彼時的安瀾歷經一波三折,但在歷任校長:葉魁榜、黃聖堅、陳忠任、鄭藩志、楊太平、姚清華、李友漢、鄭錦章、張秋沐、楊肅正,與現任校長張志猛等先生卓越的領導,以及諸老師用心的教導下,當年栽種的幼苗如今已長成枝葉茂盛的大樹,它庇蔭不可勝數的安瀾學子。縱然並非個個都是頂尖人物,但數十年來卻為社會培育不少人才,他們分佈在各行各業、各個角落,善盡社會責任,不負師長期望。而諸生能有如此亮麗的成就,必須歸功於歷任與現任校長的領導,以及諸老師的教誨。尤其爾時交通不便,而為顧及田浦、大地兩村低年級學童的安全與受教權,特別設立「大地分班」,由安瀾派遣老師遠到大地幫他們上課,當年徒步遠赴大地分班授課的老師更值得我們敬佩。   回想往昔學校鄰近部隊靶場,老師在課堂講授時,經常被阿兵哥砰、砰、砰的打靶聲中斷,但並沒有影響老師授課與同學們學習的決心和精神。甚而在惡劣的環境中求學,反而更能激起同學們努力向上的鬥志,它也是造就許多安瀾學子成為社會菁英的主因。現今在學界發光發熱的學者專家不勝枚舉,擔任公職或已屆齡退休以及在社會各領域服務的傑出校友亦不計其數。總而言之,如果沒有安瀾諸師長諄諄教誨,他們勢必沒有今天的成就,但在光環加身或立足於社會的此時,冀望諸校友莫忘尊師重道的古訓,俗語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必有它的道理存在。   縱使名義上我是安瀾國校第一屆畢業生,實際上並未曾在安瀾上過一天課,以致和母校有一種疏離感。如果說和校長、老師以及學弟妹們最親近的一次,亦非在安瀾校園,而是在安瀾前身睿友學校。猶記得去年隆冬某天,安瀾師生不畏寒流來襲、氣溫下降,冒著刺骨寒風,在碧山睿友學校舉辦〈愛咱的家鄉──安瀾國小藝文深耕書畫展〉。它也是張志猛校長為推廣藝文深耕,特別央請地區書法與藝術名家洪明燦老師,利用課餘及星期假日指導學生創作的成果展。   學弟妹們此次展出的書法,係摘錄我的詩作〈阮的家鄉是碧山〉書寫而成,可說是老校友的詩文,與年輕一輩的學弟妹的書法,碰觸在一起衍生出來的火花。雖然我和志猛校長未曾謀面,但經由淨妮老師轉達渠之誠摯邀請,以及洪明燦大師不斷地鼓勵,即使因血癌纏身不便參與各種活動,但我還是穿上禦寒厚衣、繫上圍巾,戴著絨帽和口罩準時抵達現場。見到志猛校長時,渠給我的第一印象除了是一個溫文儒雅的教育家,從其言談中更展現出謙謙君子、卑以自牧的學者風範,安瀾在既有的基礎上與優良校風的薰陶下,校務由他來籌謀策畫,想必往後必能為母校培育更多的優秀人才,我們衷心地期待著。   在藝文深耕書畫展尚未正式展出之前,淨妮老師非僅鼓勵我務必參加,甚而還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果真當天除了安排同學們北管演奏,與幼兒園學童〈歡喜迎新春〉舞蹈表演,繼而則是由十二位同學朗誦我的詩作〈阮的家鄉是碧山〉。他們在陳曼瑩司令官與郭怡伶老師的指導下,不但以精準流利的母語來朗誦,更以靈活的肢體語言,道盡了爾時農村的生活情景及聚落風華。而由胡淨妮老師指導的男女對口相聲,係由李宜雯與張奇恩兩位同學擔綱。他們每人各拿一把摺扇,以活潑生動的語言,把詩中欲表達的意象,透過相聲的口技詮釋得淋漓盡致。當我看完整個表演,激動的情緒已到了沸點,何止只是驚喜,簡直感動莫名、驚歎不已!   想不到我這個即將回歸塵土的老校友,與校長、老師及學弟妹們會晤的地方,竟是在安瀾的前身──睿友學校。這所由旅星睿友叔祖捐資興建的學校,除了歷經八十餘年的歲月風華及多次砲火的洗禮,也因具有「歷史、文化、藝術價值,表現地方營造技術流派特色」,被列為縣定古蹟。當校友們準備在安瀾校園慶祝母校八十週年校慶的同時,請勿忘先人蓽路藍縷興辦學校的苦心。也冀望年輕一輩的學子們,飲水要思源頭,食果子莫忘拜樹頭!   此時,當十月的陽光溫煦地映照著這塊純樸的土地,當微微的秋風輕輕地吹動山頭的楓葉,不免讓我想起不日將是母校八十週年校慶。即便我無緣在母校景緻悅人、師資優秀的校園裡受教,但數十年來我始終以安瀾國校第一屆畢業生為榮。當校友們以一顆誠摯之心正熱烈地準備為母校慶祝八十週年校慶時,我竟因年老手頭拮据無錢可捐,加上病魔纏身不能略盡綿薄心力,復又不學無術難為後學立下典範,的確有負母校栽培與期望。然而,這篇引用自校友會〈碧綠湖畔,鐸聲悠揚〉之句為題的文章,則是我以腦汁換取而來的智慧結晶。現下,請容我以此文獻給我既陌生又熟識、既疏離又親近的母校,儘管有人會視它如敝屣不屑一顧,可是對於一位長年與文字為伍的老校友而言則是無價之寶。   祝福安瀾,天佑安瀾!(下)
浮生書簡─給亞馨
*2016/10/12
  睽違妳屈指一算應該也有四十年之久了吧?無意中從書架抽出重讀妳昔日的處女作,彩虹出版社出版的「彩雲片片」書中裡一篇「三月的風鈴」寫道:   「四個男孩,四張不同的面孔,三副相同顏色的眼鏡。很年青的男孩,年青得使人不太相信他們是作家,豪爽;洒在小徑,豪語;洒在小徑。沒有初識的尷尬。沒有男女的隔閡。在這幽僻的小徑,很高興認識他們。他們;是長雲、秋晚、卿雲(我以前的筆名)、和詩畹(另三位是來金服役的戰士,也是『正副』辛勤的園丁)」。我很懷念他們,祝福他們在寫作的路上不斷地創新,永恆地向前。」這是抄錄其中原文。   有人說:「回憶是最珍貴的」。四十年了,憶起以前種種,依稀歷歷在目,總有無限感慨呵,日前漫無目的走往妳家以前開設的「冰果室」,惘然的愁緒莫名的湧上心頭,惟景物依舊,人事已非!想起那時我們彼此都還是少女(男)情懷總是詩及為賦新詞強說愁夢囈的年代,我們彼此幼稺的自認為崇高理想「文學創作」,有志一同的在正氣中華報「正副」以及青年戰士報「青園」默默做一名耕耘的園丁。尤其在妳家小徑的「冰果室」相互鑽研文學寫作及未來抱負,可惜沒多久妳為著弟妹及家庭因素舉家遷台,從此就音訊全無,而駐紮在妳家附近的阿兵哥也因漸漸撤離移防或退伍跟著也了無訊息。   有一段時間,聽說妳跟國寶級大師李轂摩研習國畫,傳承了大師的畫風,其實這早在金門陶瓷廠水彩畫妳就已具有國畫底子,只要再稍加名師指點,青出於藍是指日可待呀!再說妳又被譽為「金門才女」,右手寫文章,左手畫國畫,生活本就多彩多姿,有誰能望其項背的呢?   歲月真是不饒人啊!四十年一晃眼就過去了,不知別來無恙?每當午夜夢迴,都使我銘泐五中,緬懷不已呵,而我們也都由雙十年華到如今白髮蒼蒼的花甲老人,由一個年少輕狂到如今的兒孫滿堂,我們何嘗不恨歲月的無情哪!   蘇東坡有一首和子由澠池懷舊詩:「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往日崎嶇還記否?路長人困蹇驢嘶。」形容知遇之緣彼此走過的路上留下的腳印最為貼切不過了,不是嗎?
入境隨俗禮尚往來情
*2016/10/12
  想當年突然要嫁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小村落,真的打從心底怕怕,人生地不熟,親友們好奇好心的關心:「鳥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庄腳,怎麼住人?」說不害怕是騙人的,幾經思量自我安慰:船到橋頭自然直、既來之則安之、吉人自有天相……。婆家是個純樸簡單熱情溫馨的家族,什麼弄嗯驚向前行!就這樣大膽帶點憨癡地嫁到窮鄉僻壤小農村。   果然像親友說的,好不典型的鄉下!最近的左鄰右舍在幾百公尺外,最遠的有兩三公里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最典型的農村生活,天未亮就有耕耘機嘎啦作響,才下班做好晚飯,鄰居已熄燈準備睡覺了。雞鳴鳥叫蟲聲蝶飛蜂舞,原來是房子周遭空地全是一畝畝小綠地,婆婆媽媽們的開心農場,村民聚會閒話家常的好處所,憨厚耿直的新嫁婦天不怕地不怕大膽地加入人群和村民們打招呼,從頭到腳打量再轉幾個圈圈瞧個仔細評頭論足。澆水除草抓蟲翻土,刮目相看誇讚聲不絕於耳,如此幾天融入其中,點頭問候噓寒問暖,根本不必擔心虎穴或龍潭。   所謂禮多人不怪,糖果餅乾與小朋友分享,相對地阿公阿嬤也吃在嘴裡甜入心底。菜園裡多學問,無時無刻開口問,花草菜蔬分清楚,紅黃綠白紫黑全是草藥全是青菜,有毒花草不迷糊,婆婆媽媽叔叔伯伯都是農事高手藥草專家,感恩謝意不絕於口,逗得長輩們笑呵呵。   一傳十,十傳百,漫步田園小徑走一回,熱情好客的叔伯阿姨婆婆媽媽蔬菜瓜果豆類忙不迭饋贈,空手出門滿載而歸。如此禮尚往來,打從心底感恩鄉下人的溫馨甜蜜熱情。放下身段融入其中,農忙時適時加入行列,入境隨俗去做就對了。
碧綠湖畔鐸聲悠揚─為安瀾國校八十校慶而作
*2016/10/11
  盛夏,我接到安瀾國小校友會一封短箋,文中以極其感性的言詞寫著:「母校安瀾國小,碧綠湖畔,鐸聲悠揚,溯及前身碧山睿友學校與陽翟浯陽小學校,創校迄今已八十載,化育宏深、英才輩出,憶昔垂髫之齡,初入黌宮,師長諄諄教誨,言猶在耳,同學朝夕相處,筆硯相親,校園一草一木,歷歷如在眼前,而今,各位同學在不同領域中,展現才華,大展宏圖,在社會上各盡本分,貢獻心力,無負母校之栽培與期望……。」   讀完這封信,就猶如閱讀一篇優美的散文,不管係出自何人手筆,不得不佩服他的文學功力。可是無論這封信的詞藻有多麼地華麗、優雅,校友會絕不會無端地寄發這封信函來展現他們的文采。果真,其最終目的是:欣逢母校建校八十週年,呼應張校長的倡議,訂於十月十四日星期五,為安瀾舉辦首次校慶,希望校友們屆時踴躍參加,甚至毋忘提醒:校慶活動所需經貿不貲,期盼各同學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共襄盛舉,為母校盡一份心力……等等。   不可否認地,當校友們看到這封情見乎辭的信,想必都會深受感動而踴躍參加,屆時勢必盛況空前、熱鬧滾滾。可是無論舉辦任何活動,除了人就是錢,兩者均不可或缺。即便有錢出錢、有力出力是理所當然,甚至八十年才舉辦一次校慶,更有不凡的意義。相信校友們勢必慷慨解囊──有錢出錢,樂意參與其事──有力出力,共同為母校舉辦一次轟轟烈烈的校慶。   而老朽身為安瀾第一屆校友,在母校這個重大的日子裡,理應出更多的錢、使更多的力,始無負母校栽培與期望。但說來慚愧,在現實環境的使然下,上述兩者對我而言,的確有力不從心之感,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在腦未昏的此時,動動腦寫一篇文章來慶祝母校校慶。即使這是不得已的下策,實際上想寫一篇文章亦非易事,因為動腦不是胡思亂想,下筆亦非胡說八道,文章更非只是文字與文字的堆疊,它必須費盡心思、絞盡腦汁,始能為爾時記憶中的片段,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形狀,來加深校友們的印象和回憶。就譬如說:當安瀾校友會準備熱烈地慶祝母校八十週年校慶時,總得先瞭解一下它的校史,以及聆聽老校友敘述一段過往的校園趣事……。   據《顯影月刊》於民國十八年針對本縣公私立學校所作的調查報告,當年已有碧山小學的設立;若再追溯到民國二十二年,全縣共分四個學區,碧山小學為第二學區;而建於民國二十五年的睿友學校,論理說係延續自碧山小學;而後來的碧山國校則又延續自睿友學校;倘或民國四十七年興建的安瀾國校,又得延續自碧山國校,實際上安瀾已超過八十年歷史。儘管如此算來有點複雜,但歷史終究要回歸歷史,更必須忠於史實。於此,如果說安瀾是一所歷史悠久的學校,似乎並不為過。   回想那年,我和吳文川(西吳)、黃振忠(東店.已歿)、李宗景(東山前.已歿)、李財坤(西山前,現改名為:李文輝);駱阿鳳(陽宅,現改名為:駱瑋潔);王為南(山後,已歿),梁清買、陳世平(山後);陳順仁、陳澤音、陳玉琴(碧山)等十二人,同為碧山國校六年級學生。但政府則準備把碧山國校與陽宅國校合併,並更改校名為安瀾國校,遷到位於東店右側新建的校舍上課。然因受到八二三砲戰影響而作罷,我們仍舊在碧山國校完成學業,未曾在安瀾上過一天課,但畢業時領取的則是蓋著安瀾國校關防、由葉魁榜校長署名的畢業證書,也因此而成為安瀾國校第一屆畢業生。   可是當我們畢業離校後,安瀾國校則又被改為「三山國校」,校長為黃聖堅,校本部仍舊設在碧山睿友學校內,並在山后海珠堂設有分班。至於為何名為「三山國校」,或許是因政府把碧山、東店、山后、東西山前及山西等村莊,合併成「三山村」而得名。鄰近的陽宅國校,其命運似乎與碧山國校相差無幾;同樣地,陽宅、西吳、蔡厝、民亨、東珩等村莊,亦被合併成「光前村」,陽宅國校也順理成章被改為「光前國校」,並由葉魁榜擔任校長。可是三山國校與光前國校僅維持短短的幾年光景,民國五十一年八月,兩校竟又被合併成安瀾國校,並由原三山國校校長黃聖堅出任校長,葉魁榜則調為多年國校校長,想不到安瀾國校一路走來竟是時乖命舛。   回顧爾時,在以軍領政的戰地政務時期,金門有許多公共建設幾乎都委由軍方協建,學校當然也不例外。而當學校建成後,竟以施工部隊的部隊長來命名。例如:馬安瀾師長的「安瀾國校」,郝柏村師長的「柏村國校」,雷開瑄師長的「開瑄國校」,韓卓環師長的「卓環國校」;至於後來興建的「述美國校」,則由當年金防部副司令官孟述美中將的名字為校名。按理說,若以這些高官的軍事素養與輝煌戰績,以及高深的軍事道行,學校以渠之名為校名,理應得到他們更多的庇蔭,讓諸事更加地順遂才對,但以馬將軍命名的安瀾國校,則沒有那麼地幸運。   倘若以安瀾的地理環境而言,它前方有青蒼翠綠、景致怡人的「湖山」,與長滿水草、水質清澈的「東店湖」;左邊是東店村,右邊是東珩村,即使兩個村莊都不大、人口也不多,但都是古樸典雅的小農村;而其背面為夙有東方璀燦明珠之稱的碧山村,除了洋樓古厝、百年黃蓮木,更有豐厚的文化底蘊;而鄰近的陽翟村更是文風鼎盛、宦儒輩出,光是宋朝就出了陳綱、陳統、陳昌侯、陳槱四位進士;明朝有陳健、陳基虞兩位;清朝亦有陳睿思一位,在金門五十位進士中,陽翟村就佔了七位;而歷代舉人陽翟村亦有十三位之多,可說是一個人傑地靈的村落。安瀾處在它們的中心點,的確是一個極佳的風水寶地,但想不到併校準備遷入之初,則是一波三折,真是好事多磨啊!   然而,安瀾在遷入新校舍後的不久,卻也時來運轉,蒙受高官特別的垂愛。那年,司令官為王多年中將,政戰部主任為王和璞少將,縣長則是王玉白上校,王家可說集金門黨政軍大權於一身。秋節前夕,司令官由金防部政五組組長及負責慰勞慰問的參謀陪同,帶著聯勤食品廠製作、總統犒賞三軍將士的月餅,專程到后扁慰問第一線官兵。當回程路過安瀾國小時,特地囑咐隨從人員,要順便看看安瀾國校的同學們。   於是一部掛著將軍旗幟的小吉普車,與一部載著慰勞品的中型吉普車,緩緩地駛入安瀾校園。那時正逢下課時間,學童們正在校園玩耍,當司令官抵達後,有一位高年級同學見狀,隨即喊著立正口令,並雙手握拳,以小跑步之姿上前向司令官敬禮,它莫非就是爾時禮貌金門的展現。校長經通報後也火速地趕到現場,立正站好準備聽候司令官的指示,這就是戰地政務時期高官蒞臨校園巡視時的普遍現象。想當年,司令官掌管著黨政軍大權,他說的話就視同命令,可謂一言九鼎,因此,無論他走到任何單位,沒有一位主管不畢恭畢敬、唯命是從的,除非不想幹。   當同學們列隊從司令官手中接過月餅,莫不難掩內心的喜悅,拿在手中久久地端詳。或許小小的心靈正在想,現在不能吃,待放學後再帶回家與家人分享。尤其是聯勤食品廠製作的月餅,它不同於一般糕餅店的產品,其厚度足足有五公分,內餡不僅有冬瓜、芝麻、瓜子、花生、豬油,而且奇甜無比。這種珍羞極品並非一般平民百姓能夠吃得到,它是每年秋節總統用來犒賞三軍將士的專用品,而且每人只有一個,還得依當月收支組的驗放人數發給,管控之嚴格可見一斑。   司令官不僅發給同學們月餅,也關心他們的學業與健康。然而,當他看到同學們制服上的名字時,卻也感到十分的訝異,心中不免想,怎麼這所學校竟有那麼多位同學跟他同姓,可見王姓在金門也是屬於大家族啊!   於是在興奮之下,要王姓同學出列,並囑咐隨從人員,每人加發月餅一個。霎時,幾乎讓其他姓氏的同學看傻了眼,心中不免嘀咕著:「司令官怎麼能看人大小眼,我們只有一個,姓王的同學則兩個」,無不暗中羨慕姓王真好。即便它已是一段過去的陳年往事,但每當談起,仍然讓人記憶猶新、津津樂道。(上)
勇氣
*2016/10/11
  小兒子從小就是一個開心果,該是源自於天生開朗的個性及善良的單純,讓他從小人緣就還不賴,而對於任何事情,也都擁有相當程度的學習慾望,但即便如此,在某些時候,還是對自己缺乏一股自信!   在踏出學習的第一步前,「我一定辦不到、我不行、我做不到」諸如此類的喪氣話,常常會下意識的從嘴邊蹦出來,不過值得安慰的是,縱使嘴上說歸說,當碰到了必須學習的時候,還是會將一抹笑容,輕輕的懸掛在臉上,爾後固執的強迫自己去學習。自從上了國小之後,因為個性中深藏的管家婆個性,也讓他成了老師眼中最佳的得力幫手,舉凡需要費力的、還是跑腿的工作,幾乎成了日日上演的戲碼,雖然比其他同學忙碌,卻也讓他從忙碌中獲得相當程度的成就與滿足感。   近些日子,學校發回了一張下個月參加作文比賽的意願單,才小三的兒子雖然對比賽談不上任何興趣,但對這種事也不完全排斥,而我這個從小就愛極了塗塗寫寫的媽媽,當然不能放過這種好機會,於是極力鼓吹寶貝不妨試試,算給自己多一次學習的機會與體驗,也算是種自我挑戰。而在遊說的過程中,眼前的小臉蛋透露出來的是一種期待卻又害怕達不到目標會被同學笑話的擔憂神情。   孩子啊!媽咪想告訴你的是,擔憂是肯定的心態。還記得媽咪在小時候比你更害怕接觸人群,面對同學與老師甚至長輩,總是需要費好大的力氣還不見得能夠融入他們,常常下了課之後,自顧自的呆坐在教室裡,拿著筆在塗鴉本上畫啊畫的,甚至害怕別人的注意力,但也因這種害羞的個性,讓我成了老師眼裡乖巧的孩子。或許是下了課之後總見我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坐在位子上,與其他同學下課鐘聲一響就一溜煙不見人影的行動全然不同。而我當然不希望你也是如此,慶幸的是隨著你的成長,全身充滿活力與擁有超強適應力的你,也讓我從不擔心在與朋友、師長之間相處的情形,這是屬於你的優點,也是媽咪想同你學習的特質。   在成長的過程中,會碰到許多許多第一次的體驗與學習,讓自己能夠接受挑戰也是生命裡不可或缺的勇氣!而這份勇氣會隨著「培養」與「訓練」慢慢增強,「參賽」不過只是其中一扇門,透過這扇門不僅可以讓自己跨出一大步,也能在參與的過程中,去體會箇中最難能可貴的經驗與學習。透過這些體驗,在無形中都是為爾後的人生旅程,不斷儲備更多的糧食與資源,讓自己未來行走在歲月的長廊中,也能因此充滿動力與熱情,更在自己的天空,去彩繪各種不同顏色的繽紛色彩,而這其中的榮耀與滋味,只有自己才能體會的到。   孩子啊,媽咪希望你在每一次的挑戰中都能全力以赴,至於最後的結果究竟如何就以平常心待之吧!去享受付出努力與堅持後的過程、去感受勇於挑戰的勝利、去汲取奮鬥後所帶來的成就感與驕傲,這才是每一次最重要的目的。若是得獎,固然喜悅,但即便是努力過後仍無法獲得甜美的果實那也無妨,至少在此次的挑戰中你戰勝了自己,也為成長的過程中,獲得了一次難能可貴的生命體會,這可是用金錢買不到的喲。   媽咪在此祝福你能夠好好享受屬於你生命裡,每一次參與過後的體會與榮耀。
蒐集的習慣
*2016/10/11
  學生時代,會蒐集單面、類似明信片的卡片,每逢過節,像是聖誕、生日,總會在文具店逗留許久,挑選一張張美麗的卡片,寫些貼心密語送友人,分享心情,期待友誼長存。   某次,走入國文科教師辦公室,某位我不甚熟識的國文老師座位旁,用磁鐵貼著一張張的明信片,風景滿是異國韻味,有教堂,有湖邊秋風,有冰山,老師看到我的凝視目光,說了句:「那是我寄給自己的明信片。」啊!原來是老師出國,必定選購一張當地明信片,寫些旅行見聞,郵寄回家作為送給自己的旅遊禮物。老師大方拉開抽屜,讓我挑選、送一張我最喜歡的明信片。   這張明信片很特別,不只是老師送的禮物,也因為上方的照片是莎士比亞之墓,用藍色的線圍一個長方形,標示偉大文學家的沉睡之地,在長方形內,放著一束黃色百合,以及藍色的小小立牌。   那時候剛接觸英國文學,著迷於莎士比亞的喜劇與悲劇,透過薄薄、小小的這張明信片,我看到英國最偉大文學家的一方地,完全不似習以為常的風景圖像,而是教堂內部,後方有聖母與十字雕像,下方則是莎士比亞墓,充滿神聖莊嚴之感,彷彿寂靜地細語莎士比亞的生與死,也提醒著唯有文學作品得以流傳後世。更特別的是,翻過明信片背面,我看到上方有幾條英文小字,寫著:"Good friend for Jesus sake forbear.  To dig the dust enclosed here. Blessed be the man that spares these stones. And cursed be he that moves my bones."(中文意思是:不妨礙我安息的人將受到保護,移動我屍骨的人將受到詛咒。)   這段莎士比亞自己親手寫下的墓誌銘,想傳達什麼生命體會?不可否認,初見時,腦海只浮現濃厚的警示與強烈的悲憤,我心想,或許,莎士比亞只是恐懼死亡吧!再見時,我細想文詞可能的隱藏符碼,莎士比亞是如此率真不再希望有人瞻仰或崇拜,不希望有人探望這長眠之地,只希望後世閱讀出自他筆,流傳四百年之久的曠世鉅作吧!   而這張明信片,開啟我的蒐集各地明信片習慣,也更加珍惜提筆當下的百轉心意,書桌某個抽屜,放滿大小不一的明信片,在旅行途中,總被陳列明信片的商家吸引,有台灣風光、異國景致,寄件者來自友人,甚至自己。   這些明信片,搭乘與我不同的航班,或早或晚的回家,往往在快遺忘的時候,突如其來,靜靜地躺在信箱中。再次握著明信片的彼時,看著背面寫滿旅行剎那時刻的盼望、迷惘或文化衝擊,彷彿獲得了從過往自己送來的神祕力量,不斷推動自己往前,看著親筆寫下的文字,堅定且溫柔,或許我只是想收到過去送往此刻當下的溫暖文字,著迷文學創作的初心吧!
卡卡的天平
*2016/10/10
  離開F市已經一段時間,當初會選擇提前退休,應該是個性使然,看不慣機關內部存在一個失靈的天平,不能顯現「責任」的刻度,無法衡量「工作」的輕重;不平則鳴,「鳴」是失序的開端,更是亂源的開始,難怪同事之間流傳一句:「做事的人會被坐的人氣死,坐的人會被做事的人罵死」,也就是說,同薪同酬,拚命做事的人眼見混日子的人遊手好閒,又無法申訴(氣死),而混日子的人看不慣做事者的表現,怕被評比(罵死)。追根究底,事出必有因,道出一句良心話,也就是說平民百姓豈能和皇親國戚相提並論……。   記得十四年前,我在W公司擔任業務經理,政府為了提高就業率,第一次推出永續就業方案,本公司為響應政策,同時考量可以增加人力維護環境,在一舉兩得前提下,呈請總經理核示提報計畫送審;在審查委員評審結果,核定分配人力十名,每人每日工資新台幣760元,每月工作最多22天。   擔任公職已近二十年,奉公守法是本人一慣的作風和自我要求的底線和尺度,從未踰越;這次主辦招考永續就業人員當然也不例外;首先登報徵才,應徵條件除需具備一般性規定外,還要年滿20歲以上,65歲以下,身強體壯者,能吃苦耐勞更是本次錄取的先決條件。   登報後應徵者居然高達86人,競爭相當劇烈,可見地區渴望工作者眾,更顯示就業機會的短缺。本公司徵求清潔維護人員月薪最高不到一萬七千元,但是各路人馬關切請託陸續而來,總經理在我堅持下,授權處理,不加干涉。   記得當時由各主管和工會代表共七人組成評審委員會,在嚴謹的評審過程中遴選出七男三女,同時增加候補十名,以備遞補之用。上工第一天,職前訓話,告知工作來得不易,雖然錢少,但是仍應盡工作本份,做好環境維護工作,本廠將派員考核,如有工作不力者,一律解雇……。   這次僱用雖然只是短短十個月,但是他(她)們的工作態度和效率使我終身難忘,我想,這是正當要求換來的結果,如果承辦者不公不平,投機取巧,豈能有效領導工作同仁,又豈能讓她們信服!   後來轉任F市當秘書長,雖然是一人之下,數百人之上,但是首長乃是九五之尊,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十年來,我堅守老二則學,並為自己立下十二字籤言--「功高不能震主、得意不可忘行」,所以,在這不算短的三千六百多個日子,從善如流,玲瓏八面,和首長相處甚歡,更受主官器重。   官場文化、選票考量,對我這老公務人員來講,是一門無法學會和理解的課題。我跟了三任市長,眼見時空的轉變,人民需求越來越不像話,首長放任式的領導,施政上像一個卡住的天秤,無法秤出工作分量和責任輕重,三十幾年公務生涯突然感覺相當厭煩和不能適應。我和F市市長的意見漸行漸遠,很多事情無法交集,又無法改變他的思維,只能獨自生悶氣、自己一個人懊惱;後來妻子說了一句中肯的話:「你既然無法改變市長,你倒可以選擇離開!」,這句話如雷貫耳,終於,我是選擇了離開。   提前退休,日子清閒,無事到處逛逛、四方走走,新血來潮,將所見所聞塗塗寫寫,也算消磨時間。離開F市三年來,瞧見其他各市,幾乎和F市雷同,原來天下烏鴉真是一片黑,各單位同樣存在一個卡卡的天平。   記得有一次,我因一份重要文件要請示市長,正好瞧見兩位衣冠華麗、指甲修長並塗得紅通通的貴婦,正向市長嘰嘰喳喳,道盡圖書館領班的不是,市長一見到我便說:「你來得正好,幫我瞭解瞭解她們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好!」我立刻轉身面對那兩位貴婦,問到:「有什麼事嗎?」   「……」兩個人爭先恐後的放矢。   一聽完她們的口述,係因為每天早上都帶食物來圖書館用餐,領班認為有損形象,恐遭人非議而制止,要她們到四樓儲藏室躲著吃。她們感覺領班有意刁難,不被尊重,又因市長欠老公人情,相信市長鐵定是會來撐腰,不來說說心有不甘。聽完後我壓抑內心的衝動,吸了一口氣,調整一下心情,緩緩的說:「那是領班的不對,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妳們!不要再受這種氣,我幫妳們換工作。」   「換什麼工作?」貴婦高興得異口同聲。   「明天到馬路邊割草!」   「割草?」    市長一聽,幾乎傻眼,咬了一下我的耳朵:「不要再鬧了,她們是我大柱子的夫人。」   「了解!」我只好無奈的離去。   表面上市公所臨時人員每年都要抽籤一次,只要一登報公告,都有數百人員前來應徵,中籤率不到三分之一,失望者比高興者多了許多;在抽籤過程中我的心情都相當的沉重、不捨和難過,因為背後走小門的不在少數。記得一次應徵中,鄰居春花到寒舍請託,要我幫忙,而她是真的需要這份工作養家,當秘書長的我要塞一個人進來並不困難,而我狠心的拒絕了,心雖然淌血,但這樣有違我的原則,有違我一生的堅持。還好,春花抽中了,每次看見她瘦小的身軀,背著沉重的割草機,以快速靈敏的技巧在馬路邊剷除雜草,相當珍惜這份沒有人情關說,也得不到貴人幫忙,僅是求神拜佛、老天憐憫,才能在有限的百名內抽中的工作,春花好惜福,也好用心。   反觀那些走後門、抄小路的皇親國戚,不是分發到辦公室吹冷氣,就是整天逛來繞去,八小時做不到一小時工作,一株小草也能讓她們坐在小板凳上割上大半天。永續就業老是讓人詬病,不一定人多真的好辦事,所謂三個和尚沒水喝,難怪有人說:「人一多,連鋤頭除草都會撞到身旁的人。」   最難理解的就是每次寒暑假,二十幾名所謂工讀生,四年來都是同樣面孔,寒假一個月、暑假兩個月,每月一個人二萬二千元,坐辦公室,玩手機、上電腦,不勞而獲領乾薪。我對市長建議:「公家花錢事小,工讀生心態影響事大,他們覺得薪水那麼好賺,不用花很多心力,就能得到白花花的鈔票,以後進入職場,將如何適應?」   市長每次都說我想太多了,管他們以後如何,目前我只是報恩而已,不然誰要再挺你。說得也是,在這功利的時代,選民需求無度,反正有支持沒支持的,只要你一當選,都來邀功,因為投入票箱的選票,真相永遠無法大白,這是選舉制度的盲點,不改變將惡性循環。但是,報答不是有很多方式嗎?何必一定要用這種辦法!我好納悶,百思不得其解。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太太勸道:「天下又不是你一個人的,何必杞人憂天,自尋煩惱。」   是的!天下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但人人都存著這種想法,那國家財政將何去何從!
給那陌生的孩子按個讚
*2016/10/10
  一早,開車出門,車子出村口不久,總會碰到一個小男孩,騎著腳踏車迎面而過,約讀國小中年級。他總是一個人靜靜的、邁力的踩著腳踏車,不急不徐,身後背著藍色背包,頭戴紅色帽,不像腳踏車專用帽,倒像機車安全帽,只是缺了鴨舌前沿。古銅色的臉,一雙堅毅的眼睛,精瘦的肌肉,一看就是屬於戶外活動的男孩,絕對不是坐在電腦或電視前,每天滑滑鼠或持遙控器的孩子。套句俗話說,不是被豢養在籠裡,每天坐等現成飼料餵養的肉雞。   他總是默默一個人,不嬉不鬧,靠著馬路邊,安份的騎著腳踏車。學校應該就在我住的海邊漁村,村子後全縣唯一的雙語實驗學校。我們上學的時間點都相同,所以每天大多會遇到,很少例外。一天清早,一場滂沱大雨後,空氣中仍飄著雨絲,小男孩仍是不缺席,不慌不忙的踩著他的腳踏車,朝著學校方向前進。這樣特殊的孩子,讓我不禁為他描繪了一張素描輪廓像:有一雙專注學習的眼睛;有碰到問題時勇於發問的勇氣;有運動場上飛奔、跳躍的靈敏身手;有碰到困難時,不吵不鬧,一個人動腦想法子的睿智態度。   車子抵達學校,此時的校門口正是熱鬧時段,一部一部的車子來到校門口停下,從裡頭鑽出一個或兩個睡眼惺忪的孩子,有的背著書包,手上還提著袋;有的拖拉著行李書包,一副身不負重的模樣。孩子一聲再見後,車子揚長而去;有的孩子連一句再見也省了,彷彿專用司機應有的服務。機車送來的,孩子跳下車後,有的大人即刻騎走;也有的停妥車,幫忙提包拿袋,陪孩子進教室,順便跟老師談幾句話,或盯著孩子吃完早餐再走的。孩子上學,成了父母放心不下的甜蜜負擔。   校門口剛好是公車必經路線,每天清早有一班學生專車,還有兩條路線的公車經過。公車抵達時,也會看到搭公車來上學的孩子。不同的社區,不同的家庭背景,用不同的方式來學校學習。我們學校並沒有同意孩子可以騎車上學,所以孩子上學的方式很多種,就是沒有看到騎腳踏車來的。   路上看到那騎腳踏車的男孩,那雙堅毅的眼神,常常閃進我的腦海,疑問一串串,自編自導的劇情也一齣齣:孩子父母應該是屬高等知識份子,為了有計畫培養孩子,寧可選擇非學區內的學校,讓孩子接受雙語環境的濡染薰陶,以便從小紮好雙語能力的基礎;不做寶爸、寶媽接送服務,讓孩子自行騎車上學,除了鍛鍊他的體能,也培養其獨立的能力。當然,家長不是放牛吃草,棄孩子於不顧。為了孩子路上騎車的安全,背包、安全帽,全為考量騎車安全挑選。路上交通安全的叮嚀,應該也是一聲聲、一句句,充滿愛的關懷。   時代更迭,生活方式改變,孩子上放學的方式也跟過去大不同。過去「家長接送」這樁事未產生之時,除了搭公車,學生上下學全靠兩隻腳,即使風雨交加,也是要靠自己的判斷,選擇雨勢稍小時冒雨回家。上學時,左鄰右舍呼朋引伴,一起去上學,邊走邊聊,聊出了一個童年的故事。放學時,住同村子的排一路隊,一個接一個,邊走、邊玩、邊嬉戲,摘花、抓蟬、採果、……,成了路上最美的風景,也蘊釀成童年回憶封匣中最珍貴的寶藏。   如今放學鐘還未敲,等候接孩子回家的車子,早把校門口堵得水洩不通。不管是公車、汽車、機車,接了孩子,一路疾駛而去,沿途風景一溜而逝,把孩子從學校這個建築物框框,送到另一個家或補習班的框框裡。少了上放學沿途風景細細品嚐的體驗,代餵之以速食的電腦、電視虛擬體驗,或書本閱讀擷取的知識,孩子獲得的大多是間接經驗,缺乏生活中直接的經驗,童年回憶也因而失色不少。   世事古難全。有得必有失;有失也必有所得。近十幾年來,學校課程倡導培養孩子「帶得走的能力」,無非就是要孩子親自動手操作、親身體驗,以培養生活中應具有的基本能力,這不啻是現今社會環境下的一聲警示鐘聲。貧窮的社會,凡事躬身操作體驗,人心樸實善良,不論大人小孩皆能隨心所欲,做所當做,為所當為;富裕的社會,凡事假手機器、資訊的協助與傳遞,物慾橫流下,誘惑難擋,人心變得複雜難測,孩子的上放學,不再像過去那樣的單純,因而增添成為父母放心不下的負擔。   陌生的小男孩,給我上了一堂課,一個發人深省的問題,一直盤旋在我的腦海:當今這樣的社會到底是進步呢?還是退步呢?
沉迷日記幸福療癒
*2016/10/10
  喜歡寫日記,在腦海中靜靜思考事情,跟無聲的自己對話,很自然寫到最後,就會發乎情止乎理的結論,作為日後的借鏡。於是,生活上芝麻蒜皮每件小事都可以是亮點,周遭朋友的故事也可以成為我的啟示。   只不過如何抓住上班之後的片刻零碎,成了生活中另一個考驗。於是乎,走路時想著、煮飯時想著、晾衣服時想著、吃飯時想著,不浪費點點滴滴的片刻。       於是,錯過朋友對我熱情的招呼,忘記到底灑了鹽巴沒,想不起到底已經洗了那些衣服 ,囫圇吞不知那餐的食物為何;甚且,與家人說話時,突然靈感來了,心中緊抓住剎那間的心得,心不在焉的看著對方,是一陣不禮貌的心虛,或事後的回想人家說了什交代了什事?   獨行中,感動的生活畫面扣住了我的腳步,看著對面的幾回紅燈、綠燈,突的被吵雜的「叭」一聲驚醒;在小麵店,朋友的故事翻攪在大滷麵的糾結中,吃完了兀自走出,是老闆追出來「小姐妳還沒付錢哦! 」的提醒。   朋友說 ,好羨慕這樣的沉迷 ,因為這是忘我境地的享受,帶來生活的冒險與糗事和魂不守舍的心不在焉,也算是幸福一樁。   有人說「思考是需要培養與學習的,思考並不一定是為了解決問題,有時是出於好奇、想知道更多,而樂於去想、去探索。」寫日記,一門不能養活自己卻可以安靜思考、抒寫生活的休閒興趣,尤其在工作之餘,對生活有如剝洋蔥般的反思與學習,帶來生命中的專注與踏實,還有沉澱中、靜默裡的療癒。
遺失的727機─讀追憶參加國慶閱兵的日子有感
*2016/10/10
  讀豆豆小姐於2016/07/30、31日連載兩天「追憶參加國慶閱兵的日子」的文章,除了覺得有趣外。更難得看到作者能在30餘年後,尚能清晰地寫出當年的種種,揭露了當年金門自衛隊成軍、演訓等等的內幕經過;也彷彿揭開了當年在國慶閱兵大典上,舉世為之注目的亮點-金馬自衛隊的神祕面紗!   唯美中不足的是文中提到:72年以後有747飛機可坐一節與事實不符。以我曾在航空公司服務多年之經驗,深知波音出產之747系列眾多,就僅以國內擁有最多之747-400機型為例略說如下:其最大起飛重量達41萬餘公斤,可搭載436名乘客(日航曾要求波音公司改造坐椅配置後,可搭載5百餘位乘客。)尤為重要的是其所需3018公尺的跑道,此為台北松山或金門尚義機場,及其周邊地形、地物均無法提供如此長之跑道與足夠之空域。   想來747應是727之筆誤。經查民72年,我空軍已有727中隊,其下有四架波音727機,各編號為:2721、2722、2723、2724等,除2722為總統專機外,餘均專司台、金間往返之人員運輸,已達舒適快捷與安全之要求。另具資料顯示,此四架波音727係購自華航,現今早已汰除拆解。   惟當年,盛傳其中一架原屬越南航空公司。該越航727班機飛抵台灣後,西貢突然陷落,就成了無「主」飛機,自然就成了落地國的財產。鑑於我曾在民75、76年服務金門期間,往返台灣均搭乘727機不知凡幾,總覺其中一架,必有越航之班機,而在心中盪起幽微漣漪。   遙想民國63、64年間,台灣每日媒體或電視,均可見越南總統阮文紹、總理阮高祺的談話新聞;或當地出家人為抗議政府,而不惜自焚的驚悚畫面;或美駐越40萬大軍的種種動向;如在目前。然而,沸沸揚揚的結果是強權的美軍倉皇而逃、民主的南越覆滅無存;更讓人驚異的是,世人已少有人記得現今的越南,曾是兩個共產與民主的國家,曾是鏖戰死傷遍野的戰場。   浩浩湯湯不遠的歷史如河水般的激流而過,一架小小的727機,僅是這場已被人遺忘中的一顆蒸發的水滴;關於這架飛機,其後如何轉為華航財產,又如何賣予空軍,就顯得微不足道了。重要的是我們後人,能在其中感受到甚麼?領悟到甚麼?
那一年﹐我們在「內衛區隊」
*2016/10/09
  區隊長還有區隊附蘇鏡潭(金門後盤山人)認為我既志不在此也就經常勉勵我多利用時間讀書以備將來所需,並常鼓勵參加隊裡各項論文比賽以厚積實力,均獲益良多,退伍翌年我就不負所望以優等成績考上公職,並戮力以赴以為晉身之階,再次退休,薪階依文武官職比敘對照,不亞於軍方上校級,差堪告慰。歷史告訴俺們:條條大路通羅馬,殊途同歸,絕處逢生,有為者亦若是。   三、無有恐怖:   心經說「無罣礙故,無有恐怖」,在蔣公逝世後的一段日子,士林官邸突然間靜了下來,庭院深深深幾許?多少的往事終難追憶,多少的恩怨將隨風而逝,聽那杜鵑在林中輕啼,不如歸去?不如歸去……。此時猶有孤臣孽子文天祥所書「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型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的心境,除了公館核心建物值衛人員偶傳繪聲繪影的「老先生常回來走動」,風聲鶴唳,多少影響軍心外;館後長石條所構築的擋土牆縫隙逐漸有各類毒蛇出沒也攪得人心惶惶,據說這裡曾經是日據時代的毒蛇研究所,日人撤離放蛇歸山,認識各種蛇類以及捕捉它們成了彼時夏季重點工作,隊部管廚兼採買──金門吳坑人鄭根強,曾於晨間買菜返邸途經竹林,被「青竹絲」由褲腳鑽入,全力抖動擺脫,驚險萬狀,從此便衣長筒皮鞋打綁腿往返菜市場,奇裝異服引為笑譚。「無罣礙故,無有恐怖」乎?您說呢?   四、因緣相繫:   有天晚上,我因身體不適難以成眠,在網路「臉書」裡與曾在內衛區隊初任下士衛士職,後來晉至聯指部大安指揮中心上校侍衛兼組長退伍的呂光輝老弟聊至凌晨一點半,這位當年老是被俺玩笑戲謔過頭的後進老弟,能夠有後來的局面,絕非「僥倖」兩字可來形容;彼時「大力士」的他(時內衛區隊槓鈴比賽雙雄:金門下湖呂光輝與盤山下堡翁明政,舉重若輕)初派大門口雄關要塞第五哨為武裝執衛(斯時呂氏一夫當關,讓俺聯想到《淮南子‧兵略訓》所云「一人守隘,而千人弗敢過也」氣勢之雄!咱們守「人去樓空」之地乎?非也,特勤總舵國安局兼署「聯合警衛安全指揮部」衙司猶在邸園,不過咫尺之遙),由於人高手長,呂被取了與名字諧音近似的「狒狒」渾號,也不以為忤,自覺狒狒甚至可能是人類的老祖先,有何不可?也就雍容大度微笑以對回應你唄!   的確人是需要有些度量的,都說性格決定命運,兄弟俺卻覺得器度在性格裡佔了相當的比重,敬老尊賢以及虛懷若谷的人格特質尤其是他長久以來奉行不渝的準繩,也就相對的能夠獲得長上的愛護與提攜,所以他是少數幾位由衛士至專修班受訓而能一路晉身至上校階的典範(所附照片是八十年代時任總統府侍衛的呂光輝於「精英計畫」培植專案受階後與副侍衛長合影,另值一提的是他任職於省府的哥哥光浯乃縣籍書法家,可謂「一門雙傑」。退伍後的呂上校興趣之所好,致力推廣曲棍球運動,從而栽培帶動其子(柏浩、黎峰)參與,前年兩子膺為國家選手榮獲亞洲地區冠軍,政府頒授國光獎章,可喜可賀)!   五、職業傷害:   都說時間能改變一切,或許嚴肅緊張刻板的特勤日子待久了,不免也帶來了「職業傷害」,怎講?多年不見,歡欣敘及當年種種,我竟發現其記憶力大量減退,此一驚非同小可,畢竟其現正處中壯年時期,豈容歲月摧殘就此退化加速老化?俺得設法協助其打開記憶之門不可,於是快速敲打鍵盤傳訊予他:   「咱們不妨就從距離內衛區隊最近的第三哨說起唄(目前崗亭仍保留完整供參觀憑弔,哨旁昔日相依為命,深秋豔紅層層巨大如傘的楓樹,於今更是濃蔭蔽天),是否聊到夜深您小老弟頭腦不清了?怎麼說該哨非屬84號內衛區隊?六十八、九年俺們站過此哨者六、七人,與您同寢室的都是鬼乎?我記得站過該哨的有與您一樣去專修班受訓的林博學、還有違反軍紀外調東引反共救國軍的許○○,媽的,我們都是鬼乎?!   猶記得站該哨熱鬧異常,尤其白天特好打發,一大早住社子島其貌不揚的台灣農民○○○(受蔣家長年特僱)來田裡幹活,緣由是需懂得用天然肥料施作,因為蔣公無法忘懷浙江故鄉的農田水肥味;然後有乾洗店老闆提著整燙好的衣服進邸得盤查。到了十點多,原任轎夫改任養狗工,寄缺我隊的老士官長先為狗耙梳皮毛再餵食(一天二餐,下午三點半那餐與銀行打烊同步)。怎麼耙梳皮毛?用禿毛的竹掃把頭當工具唄!誰發明?這閣下您要問他這『狗官』(講狗官實非得已似大不敬,罪過罪過),這時趁機攀談幾句狗經,聽得他龍心大悅,咱們這站班時光是不是苦中作樂較好渡過?我描述當年情景如此清楚,自個雖身子不適但還沒老人癡呆,俺倒耽心您就此提早到來,您竟然說還要再去請教別人彼時真實情況究竟如何好回復俺,唉!這您就省省唄!我說呂上校,俺記憶力好到這種程度:卌年前坐到何建來(金門何厝人,衛士調隊部專職髮匠)的理髮椅上,他說:『你研究姓名學,幫我看看剛出生的兒子取名震○,你看怎樣?』有誰連繫上他的可求證看其子現在結婚生子沒?猶記那年蔣夫人生日,園藝所依例擴大蘭花展覽廣邀民眾參觀共襄盛舉,現場警衛人手不足,不得不動員到隊部髮匠也來支援參與便衣警衛勤務,他家小丫頭也來看展湊熱鬧了,知道爸爸執勤唄,尿急了,咱三哨旁大水溝,爸爸抱著幼女灑向『滾滾遼河』(借用這書名,這本書是當年後期衛士林勤儉常向我推荐的名著,因為其入伍前原在書店工作接觸群籍故)。現在這小ㄚ頭應該也嫁為人婦或當媽媽阿嬤了。好了,夜已深沉,暫及此,希望能喚醒您的短暫失憶。」   六、歷史聯結:   翌日,他來訊回應曰:「感動啊!學長,閱後讓人熱淚盈眶,所言不虛,感謝助憶,記憶匣子一開,已逐漸恢復回到當年共處美好時光,頓時跌入時空隧道中,重溫懵懂少年的稚嫩無知與無懼。好加在,一路遇貴人相扶故未曾造次,戰戰兢兢走完軍旅33年,或許咱們因緣相繫,詎知當年與學長相遇那一刻起就與歷史做了聯結,總算無忝此生……。」   聞訊,兄弟俺欣慰之餘真是百感交集。   職業軍人夙夜匪懈,職業傷害知多少?豈堪一一細重數?平添憂愁。追憶大內執勤崗哨晨昏,多少個晨曦似雪、殘陽如血的雪白血紅日子站崗換哨,任務備勤操練,日復一日,千篇一律,生死與共,甘苦同嘗的青春時光,不論服役期間長短,我們曾經執干戈衛大內,身作盾護元戎,莫忘咱們一起寫歷史,精忠貫日月,浩氣撼山河,繼志承烈忠肝義膽,犧牲奉獻無怨無悔,冀望退伍以後的你們都能得到國家的照顧,也欣見衛隊協會成立能名副其實發揮同舟共濟精神,別像兄弟俺當年退伍自謀生活、黨國無人聞問、孤軍奮戰路坎坷途迢迢,不堪回首……。於今一切都已過去,祈願都能獲得關心與溫暖,禱祝歲月靜好,安享餘年,庶幾無憾。(下)
仙人掌花
*2016/10/09
  人會為兩個理由殺人--錢和感情,就像有些人是可以用錢收買,有些人不行,要用感情-從古至今,那些情緒不論正面負面都沒有多大變化,但是戲劇書籍卻是不斷的表現,因為每個人時代情緒表現的不同。   時代開始變化,經濟資本衝擊下,金錢似乎是生活的必須,沒有基礎,那感情似乎也只是空中花園,浮浮的沒人敢承諾什麼,所以開始有所謂的條件找尋對象,弄到最後不知道找的是人還是條件。麵包愛情的月經文不斷巡迴,貧賤夫妻的悲哀也不斷,女人因為婚姻的改變好像還是沒有多大變化,從琴棋書畫花酒詩變成茶油鹽米醬醋茶,走入婚姻的同時,意味著放棄也面對了些還是單身時的東西,也許是所謂的責任也許是所謂的歸屬,從兩個人談的感情,變成兩個家族的婚姻,在那些家庭互動的適應轉變中,女人活像又投了一次胎,多了些身分,也多了些承諾的背後。   然而渴盼愛與被愛是每個人都會的,我一直相信著,雖然感情沒有所謂的平等,但是,有人說愛情互動中表現了成長面貌,感覺上好像女人比較依戀渴盼,但是,隨著女性主義起崛,愛情,不再成為唯一。   古代女人只能依附男人,為了爭寵為了生活,不用其極的也有,弄不清到底女人的敵人是女人還是男人。然而,現代人多半想要多一個人的溫暖陪伴卻又不想犧牲改變自己的生活,所以感情變成鏡花變成當下甚至不過只是一夜;未婚的敗犬單身貴族愈來愈多,看到甚至有人跟著電子情人結婚蜜月或者精緻的充氣娃娃,人不再只能戀人,戀物似乎取代了一些也流失了一些,物品成為專屬,似乎就有了永遠的忠心,有了永遠的等待。   也有些人以為等待就可以改變對方,專家比喻這樣的狀態為「仙人掌花」,就是她們非常渴望對方的愛,常處在等待狀態,只要對方給一點水就能活很久,偶爾再做點讓她感動的事,又能讓她繼續撐下去。於是,有些即便很受傷,仍不願放手,默默地等待,並且依循對方設下的規則和他互動,在這樣的互動中,自我逐漸不在,變得只是討好;記得有個朋友跟我說,女人最大的悲哀是太過於心軟,捨不得也放不下。交往得越久,就越分不清到底自己要的是什麼,明明對方有很多的缺點和不是,還是視而不見,拚命地說服自己再努力一點,堅持下去,走下去-那是因為感情的時間太長而感覺又太深。   所以,我們貪戀著那短暫的擁抱和輕哄的溫柔,不願放手。   皮爾(Peele)在1975年提出一個依戀愛情關係的Love Addiction理論。認為人因自身的匱乏,會藉由外在事物來滿足自己,是屬於心理上的補償作用。很多男性是透過工作或性,較多的女性是尋找愛情。這通常跟自身成長經驗以及社會型塑的男女角色文化有關。有關愛情的研究發現,成年後會緊抓愛情不放的,通常都是童年時未得到足夠的愛的滋潤,或是受忽略與受虐的小孩,致使被愛的經驗匱乏。或是對愛情有些迷思,例如相信受苦愈深代表愛得愈濃,或是等待Mr.Right(真命天子)為自己帶來幸福。   在依戀愛情關係裡,最大的危險是你以為找到了光亮,實際上是來自別人,一旦他人消失,你也跟著消失,忽略自己有能力讓自己發光發熱。結果是沒辦法經營出一個對自己好的關係,有時反而被對自己有害的關係吸引,沒辦法分辨男人是不是真的對自己好。   愛與被愛到底哪個幸福,也有人常問,被愛或許不會受傷,那是因為心中沒有那個人的存在,有人說愛的人是有力量的,因為他可以選擇是否繼續愛或不愛,然而,情感理智中間要如何用智慧去平衡,我們或許因為愛或被愛而有了光或給別人光亮,如何燃燒而不鏽壞,是我目前要學習的。   不是張愛玲那些算計或者像朵低了不能在低的花,也不再當仙人掌,只靠一點水分或是溫柔,在尋找任何時,自我存在的價值在哪,我想,那是我目前的課題。
手傷遇貴人
*2016/10/09
  記得我還在述美國小服務時,有一次參加金湖盃桌球賽,因賽前沒做好熱身,比賽時,一個踉蹌,竟嚴重拉傷了手腕,疼痛了好幾個月,看西醫治不好,中醫也束手無策;在那一段痛苦難熬的日子裡,我甚至學會了用右手做圓心,然後左手打方向盤,復因騎乘機車,無法轉動手把加減速,無奈之下,平常日子出門,都只好忍痛以轎車代步。   那時候還不用電子公文,清一色是紙本,平時不批意見還好,萬一需批意見,往往單單只是為了拼湊出一個字,都總要折騰上好些時間,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靈機一動,我竟開始學習使用左手寫字,雖然字體免不了歪歪斜斜的,也談不上工整,但總比讓慣用手折騰活受罪好。   如此日復一日,天天難過天天過,我竟然熬過了一兩個月的痛苦日子。   話說有一天,肅正校長偕同一位王女士來校拜訪,欲禮貌性握手時,她見我舉「手」維艱的窘態,就問我何以如此痛苦?我據實以告,當下她即說:「你姑且相信我一次,你花兩張機票錢,我帶你去給一位高人看診。」話一說完,她隨即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要我不妨試試看。下班後,我和太太討論,她見我因手傷久治不好,鎮日無精打采、愁眉苦臉,就鼓勵我說:「先生人,主人福,說不定你真的遇到貴人了。」立馬要我不妨跨海一試!   那一個星期五下午下班後,我立即搭機赴台,一抵松山機場,就迫不及待的驅車前往板橋,跟王女士會合後,即前往一家國術館,只見館主是一位親切隨和的中年婦人,她詳細的問過我有關症狀後,隨即進入診療室,要我把上衣脫去,先觀察我背部的新舊傷,然後用三四年的薑片,在我下背部反覆搓揉,療程大概是半個多小時,經她專注細心的調整完畢,就要我將治療處照照鏡子,並在一旁提醒我說:「你看,你身上顏色越深沉、越紫黑的地方,就是受傷越嚴重的地方。」她還說我是陳年舊傷,病灶少說也有一二十年了,當下我屈指一算,從我民國七十年左右學會拉球開始算起,真的有二三十年了,因學拉球係自我摸索、土法煉鋼,姿勢不夠標準到位,受傷是難免的。   她要我把診治過的手動動看,剛開始我還不敢太用力,經她一再加油鼓勵,我才不停的前後左右擺動,頓時覺得渾身舒服,已經很久沒有這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了,在欣喜若狂之餘,我馬上把這個大好消息電告太座,讓她在放心之餘,也分享我重生的喜悅。   隔天是星期六,休息一天,周日上午,我又去請她調整了一次,才心滿意足的搭機回家。之後,我又陸陸續續的跑去三四次,直到最後一次,我告訴她因學校業務繁忙,往後恐怕比較沒時間再來叨擾了,她聽聞之後,才首次治療我的手部患處,經此番診治後,我的手傷已大致痊癒。   也才是幾天前的事,有一位舊識,突然跑到學校來找我,閒聊時我跟她提起此事,沒想到當時她雙眼卻睜得大大的,並要我把傷手伸出讓她瞧瞧。當下,她也說了那句話:「你姑且相信我一次」。當我還在疑惑不解時,她已經出手幫我推拿了起來,然後又從皮包裡拿出一盒膏藥,熟練俐落的幫我在患處反覆搓揉。如此約莫十幾分鐘光景,總算大功告成,她請我再把患處用力扳扳看、彎彎看,沒想到手傷已經沒有先前的痠痛感了,真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議了!   有點喘的她,先喝了一口水,才慢慢的透露她領有中醫整骨師執照,屬鳳陽派,鑽研此道已二三十年,沒想到我認識她這麼久,要不是因今天雞婆多嘴,多聊了一些是非八卦,可能要跟眼前這位高人失之交臂,我也只能說:真個是「高手在民間」啊!   可萬萬沒想到,我的陳年痼疾─惱人的手傷,竟是經由兩位貌不驚人的中年婦人,相隔十多年,先後「接力」幫我診治好的;常自忖道,我這一生並不富貴,但每當我需貴人相扶持時,他們總是會神奇的出現在我眼前,並適時伸出援手,幫我解除身體的病痛,讓我感動莫名;上天真是太眷顧我了,有道是「天公疼憨人」,經此刻骨銘心的事件之後,更覺此言不虛啊!
那一年﹐我們在「內衛區隊」
*2016/10/08
  楔子   那一年,我還在七海內衛區服勤的日子,總看見龍頭侍衛帶領幾名警衛官(經國先生尚未接任元首時,此間尚無「總統府侍衛室」編制,故稱「警衛官」,暫編隸屬於「聯合警衛安全指揮部」)在侍衛區的小操場做射擊預習,他們腰佩左輪手槍,子彈一顆顆插在特製的皮帶孔上,垂掛腰際線以下,看起來鬆垮垮的,如果你看過早期美國的西部槍戰影片,就會明瞭如此佩掛好像吊兒郎當沒啥精神似的,其實是為出手拔槍便捷有效呢!千鈞一髮危急應變時尤顯重要,君不見荊軻刺秦王時,後者佩劍位置失當差些性命難保?決生死其實不就在一線間嗎?   當時這些侍衛們的絕活還不僅僅在出槍快、射擊準!最令俺佩服的是他們的裝填子彈動作快速俐落─眼睛仍緊盯目標而子彈已一一進倉!講「一一」好像是他們將子彈一顆一顆塞進彈倉?非也!親見龍頭侍衛右手從彈帶以四指迅速夾起三發子彈同時裝填進倉。彈倉有六孔,兩次裝填完成未及三秒,讓你看得瞠目結舌、目瞪口呆、驚為絕技!所謂「熟能生巧」在此得到明證。就像咱們從網路影片看到對岸解放軍儀仗隊指揮官立正目視前方,分釐不差的精準收刀入鞘乾淨俐落一般,其間訓練不知要付出多少血汗方能竟其功!   有一天,我在觀賞他們這種絕世神功時,一眼瞥見龍頭侍衛的辦公桌上置著一具國軍坦克模型裝框玻璃匣中,非常喜歡,大概是隨「老闆」視察部隊時裝甲兵所致贈唄,他在旁一眼窺出俺的慾望,說:   「只要你在四秒內分兩次夾起子彈進倉完成裝填而不掉落,這部『迷你戰車』就是你的!」   斯時,俺們衛士所用的是加拿大(彈匣裝填)手槍,與陌生的左輪手槍子彈一顆顆進倉有別。為了滿足慾望,只能硬著頭皮冒然一試,結果是子彈掉落一地、鉛彈頭受創凹損處處、帶著羞赧落荒而逃!再也弗敢造次。   一、內衛區隊:   三年前,小女直嚷著要我帶她到當年軍旅生涯最後的服勤地點去參觀,也就驅車到了士林官邸,此時邸內原蔣公生活起居處的「公館」建物及內外花園等處開放參觀,但當年侍從、副官、武官、侍衛以及衛隊營舍等屬國防部財產,未在參觀之列,故以圍籬圈起隔離,透過網狀圍籬,只見昔日寢室已然荒煙漫草,俺指著其中建物告訴小女「這就是當年老爸當兵生活起居所在」,見其一臉疑惑;倘若告伊「這是老巫婆或狐仙的修煉住所」,或許更可以討得幼小心靈的相信呢!   同樣被遺棄於亂草叢中的還有位於登山步道口一隅的彈藥庫,那一年俺瀕臨退伍,大內禁區破天荒首開野戰部隊堂而皇之入邸施作工程之先例,台北市衛戍師(長城部隊)工兵營可愛的戰士弟兄們奉命胼手胝足為俺隊構築了那座堅實的彈藥儲存所,真是精品,沒有動用機械,完全純手工簡易工具打造。市面上手工製品值錢,而這座純手工建物伴我在邸最後一年,共熬三百多個度日如年時光,如今似棄婦般幾乎已淹沒於灌木叢中,轉眼將成廢墟,往昔巧奪天工容顏勢隨歲月逐漸凋零甚至灰飛煙滅,邇來頻見歷史的陳跡沒有得到好的對待,俺們只能徒呼負負。   遙想在沒有工兵支援的封閉「大內」年代裡,衛士們曾經蓽路藍縷,克服萬難,翻山越嶺,拉起了鐵絲網,汰換了高壓電網,重新固若金湯的架起了封鎖線,於今雜草叢生裡仍可看見當年沿著山稜步哨線所精心鋪設之防衛網遺跡,靜臥蒼茫滄桑的土地上,見證那段血汗築長城般的森嚴歲月。   在經國先生尚未接任大統前,士林官邸的「內衛區隊」是精忠衛隊唯一配置於侍衛區的武裝力量,據點編號84號,位置就在前述登山步道口下緣的左側方,隔著副官寢室,與蔣公起居「公館」約為百步之遙。   二、老驥伏櫪:   在我屆滿退伍的前一年(最後那一年是我為報答劉懋林副隊長的知遇之恩而簽署的志願留營),適七海內衛區指揮所擴編,因為經國先生已就任總統,隨著任務的繁重,警勤兵力增加,副隊長認為我已是一名老兵了,在退伍之前給我較輕鬆的工作,就調我到人去樓空的士林官邸(時第一夫人宋美齡已赴美療養)內衛區隊執勤,當時的區隊長是張銀橋少校,他是國民政府在南京時代的老衛士;我曾為文紀錄過毛澤東也有名衛士長叫李銀橋,歷史就是這麼巧合,這兩位銀橋衛士所不同的除了姓氏,還有前者拿手護衛武術專長是「八極拳」,後者所學則是「太極拳」;若論文化水平,顯然前者優於後者,雖然他們都沒進過大學堂,但前者憑著自學苦修唸得一口好英語,猶記得當年睡舖與這位老區隊長寢室僅隔著一道衣櫃,晨昏都可以聽見他隨著錄音機朗朗的讀著英語會話篇章,日久耳濡目染也就多多少少跟著學上個數十句的洋涇幫,在退伍後不管是職場或國內外接洽的場合也就派上了用場,至今仍念念不忘而引為一大收穫。   由於我調此區隊是退伍前的短暫過渡時期,所以這位老區隊長倒也善體部屬,按說在此區隊執勤是必需置備合身的中山裝冬夏各一套,俾為站崗所用,如果不向指定店自行付費訂作,則必須於年度製作西裝費用挪替,區隊長給我的指令是去隊部倉庫套量借用,選取一套較合體型的二手中山裝回來整燙一番,也算應應卯唄,卯足全力在區隊的「整燙間」努力的結果是外套下擺即使動用熨馬都無法搞定,平擺在熨板上還看不出來,一俟穿在身上也就露餡了,可不?其他部位都平整熨貼,就是這下擺末端不知怎地捲曲,唉,怎辦呢?你就去站第二及第三步哨吧!區隊長最後做了這決定,顯然也是有些無奈中的慈悲對策吧。   第二哨位於公館御廚後方,第三哨則是當時邸內通往士林園藝所的唯一孔道;由於公館主人「人去樓空」,昔日廚房餐廳大宴賓客以及前往園藝所「凱歌堂」做禮拜的陣仗不再,也就不是當年車如流水馬如龍的外賓所必經之動線途徑,於是我就在這兩哨間度過了退伍前所謂「養老」的日子。(上)
樂齡的水中有氧運動
*2016/10/08
  最羨慕別人會游泳,會游泳的人,總是自由自在,蛙式、蝶式、仰泳、水母漂等等,依個人喜好,漂游在水面上,像深藍大海中快樂的魚群,左翻右滾,與世無爭,如此的海闊天空,陶然自得,由衷佩服。   五、六年前婦權會舉辦暑期初級游泳班,心中大喜,趕緊搶搭報名專車,懷著興奮的心情,小心翼翼前往中正國小地下室游泳池。泳池的長、寬、高適合學童也適合我,池水明亮透澈,周邊乾淨俐落,感覺非常清爽,沒有壓力。第一次學游泳,就怕沉入池裡,浮不出水面,極力武裝自己,把教練的口訣謹記在心,幾天下來,照虎畫貓,自我揣摩,雖然體態龐大,漂在水面上卻像小蝌蚪般可愛。   去年5月本人進廠維修(椎間盤脫落3節,鎖了6根鋼釘)休養一年多,今年報名水中有氧,一來想體驗「水療」的魅力,二來想回憶「蝌蚪」的模樣,於是,第一次試游太過緊張(怕6根鋼釘一鬆動,那會吃不完兜著走)因此失控嗆水。第二次試游,心想既來之,則安之,一鼓作氣,游呀游!壓水、抬頭、換氣,放鬆心情,不知不覺游到池中一半,哇!日思夜想的水中活動終於天從人願,原來「水療」真的有它的魅力存在,提升能量,優游自在;蝌蚪的架式依然是蝌蚪,感恩老天的疼愛,一切如常,勇氣大增。   金城樂齡中心成立以來,積極培養多元技能與興趣,鼓勵樂齡朋友,走出家門,活絡筋骨。水中有氧,是夏日最佳、最精彩的活動。今年依然選在炙熱的八月,聘請國立高雄師範大學體育系呂佳穎同學當教練。體力充沛的年輕人,帶來許多輕盈的遊戲和精湛的運動技巧。短短幾天,整軍經武,淬礪奮發,閉氣下水已能獨當一面。蛙式、自由式也悄悄萌芽,水中蛟蛙已逐漸形成,若能持之以恆,勤練之下,假以時日,必是浪濤裡的一條美人魚。   這群頗具慧根的婆婆媽媽們,平均年齡50、60歲,耐力十足,勇氣可嘉。第一次接觸水面,有的大喊腿軟了,有的緊抓著岸邊不肯離手,有的緊張得肩膀都扭曲了,有的猛吐口水,有的離水太近會頭暈目眩,有的捏住鼻子埋入水裡,不出2秒,快速往上跳。每個人可愛的模樣都不一樣,天生自然,真情流露,絕不造假。   安全比快樂重要,佇立水中,小心謹慎是重點。於是,手腕勾著手腕螃蟹橫走,肩搭著肩前後踢跳,心手相連,同舟共濟,先瞭解水性,再穩住情緒,循序漸進的活動越來越多,默契好,動作越來越輕巧,不管前進後退,左鉤右踢,都能神色自若,自我突破。   「老鷹抓小雞」為一系列的水中遊戲打頭陣。老鷹俯衝覓食,嚇得小雞驚聲尖叫,無處可逃;「閉氣划水過山洞」目測距離,掌控得宜,深深一吸,潛入水中才算過關;「鬼抓人」哇!農曆七月,能避就避,能躲就躲,一聽到鬼來囉,驚慌失措,就怕閃避不及,越是想急遽加速逃離,水的浮力和阻力讓人逃竄不便,這時的體力已耗弱,只能聽天由命,被抓與抓不到,「嘩!嘩!嘩」的笑聲,有如鞭炮大響,驚天動地。接著還有水中傳球、丟球、騰步帶動跳、挑戰接力賽等等,嘶聲力竭的加油聲不絕於耳,同心協力下「贏在起跑點,領先到永遠」大家玩到臉紅氣喘,精疲力盡,把積壓已久的鬱卒,傾巢而出,每個人變得身輕如燕,漸入佳境,抱著浮板,自由漂浮,把自己當成紙片人,東漂西盪,感受超然的幸福。   感恩金城樂齡學習中心芊芊和麗美兩位辛苦的大美女,這次水中有氧活動,都由她們精心策畫,準備周詳,領著一群國高中生當暑假小志工,大家分工合作,盡心盡力。組別有:照相組、器材組、醫療組、機動組、照護組。每一位小小助理員,負責盡責,有始有終,令人感佩。小朋友,謝謝您們喔!   五天的清涼假期一閃而過,全員到齊,安全過關。團隊中,唯一男性學員--吳星輝老師說:「看大家玩得那麼開心,難怪大家都那麼年輕」。放鬆心情,注入活力,才會越來越年輕。 (稿費轉贈金門縣家扶中心)
記錄與你的美好時刻
*2016/10/08
  問過很多媽媽關於小朋友對自己幼兒時期的記憶。有媽媽分享說自己的女兒對自己中班以前都沒有印象,不過記得某次活動的表演,也有媽媽說女兒記得自己4、5歲時,某次被反鎖在家因而大哭的畫面……。因此總有人宣稱小孩子太小不用帶出國,因為根本沒記憶,白去了。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我對幼稚園的記憶,可能比我現在記得的東西還要清晰。記得幼稚園讀何浦國小,中午放學和住在斗門的同學一起站在路邊等公車;記得學校的遊戲房裡有幾顆大球和藍色彈簧床;畢業典禮那天,白色的ketty貓衣服紮在紅色白點的裙子裡,站在台上轉著雨傘跳舞,當天我還抽中了一台腳踏車,是當時的教育局長盧志輝頒給我的。   我試圖再從更深的記憶海裡撈些兒時片段,可惜不復記憶了。或許嬰兒無法再記住更早以前的東西,我所能想到的是,是來自家裡的攝影集,所以照片是日後說故事的好工具,藉由照片的輔助來回想每段成長的時光。娘家裡收藏著一本本的相簿,是媽媽幫我記錄了不同時期的故事,有我誕生的時候、幫外公慶生的畫面、與乾爸乾媽在莒光樓前相摟的遠照……。在我婚後的某天回娘家,我無意中站在廚房的一端瞥望客廳,看到媽拿著一疊疊照片,和女婿一起坐在藤椅上分享著我的過去點滴,這個畫面讓我覺得和諧美麗及溫馨。   過去,我沒有照相的習慣,直到前陣子公公過世了,在處理喪事完畢後,大家說好各自回家找有爸爸的照片,一起傳到群組後再印下來,做成一本屬於爸爸的相冊來收藏。住在台灣的兄嫂,挖到好幾組黑白照片,還有爸媽年輕時的合照,看到木訥的爸爸竟然也有跟媽並列摟著肩合照的畫面,我為自己這種大驚小怪的想法不禁會心一笑;還有爸與孫子在池裡玩水的照片,這照片的主角是我大哥的女兒,現在都快大學畢業了呢。   現在我知道照片的重要性,至少在這幾番事件的經歷後,雖然長輩已逝去、親戚久而疏於連絡,但是每張照片都是某個時空裡我們曾經那麼有緣的証明,也是我們曾經這樣生活著的回憶。昔日是媽媽幫我註記我的生活,今後我也要多替小孩留些照片,等到他們長大些一起來回顧,我想,我已經想好要怎麼說故事了!
【科幻沙龍】南門二Cc事件
*2016/10/07
  服務生端上來的冷盤、熱炒和湯菜,食材幾乎都是從地球移植過來的,包括家禽類的雞、鴿子和鵪鶉,以及適合高冷氣候的綿羊、山羊、羊駝和犛牛。台灣酒樓的廚師手藝雖不怎樣,卻是道地的台灣口味。   南門二Cc是個生物演化相當初級的行星,人類沒來殖民前,這裡沒有脊椎動物和被子植物,所以原產的食材相當有限。南門二Cc的空氣含氧量,平地約為地球的70%,高原上含氧量更低,可能不到一半,地理條件和乾冷的氣候因素,使得南門二Cc的作物和牲畜,都像安地斯山區,或是青藏高原。   賓主喝著類似青稞酒的燕麥啤酒,酒過三巡,柏舟才以閩南語對同桌的同鄉們說:「我來南門二Cc的目的,警長大概已告訴你們了吧?」   大家像是有默契似的,全都默不作聲,僵持了片刻,會長才打破沉寂:「警長說您是來查案子的,詳情他沒說。」   「一宗電信犯罪案。」柏舟一個字一個字的,用閩南語、普通話和英語各說了一遍。   「是這樣啊!」同桌的同鄉,包括會長,都露出驚詫的表情,會長還站起來,對鄰桌宣佈柏舟來調查電信犯罪案的事。   柏舟的辦案經驗告訴他,人的說詞和人的表情,是最最不可靠的。他進一步以閩南語試探地問:   「我相信這件詐騙案和大家無關,我只希望大家能給我點線索,讓我有點頭緒。來到這裡,只能找同鄉幫忙。親不親,故鄉人嘛,我相信大家會幫助我的。」   會長沉吟片刻,才以感性的語調說:「這裡難得見到從地球上來的同鄉,我們知道的話,怎會不全力幫忙。這裡的台灣人不到一百人,都是自我放逐來的。我們沒人幹過電信犯罪,否則怎會只做點小生意餬口?」   會長的話一落,坐在柏舟另一旁,身材高瘦、頭頂微禿的副會長接著說:「聽說有兩個中國人嫌疑最大,可是已經跑了。」   「您聽誰說的?」柏舟故做驚詫地問。   副會長一愣,會長放低了聲音,像是不願讓太多人聽到似地:「刑事警察局到宇航站查案子,我有個朋友在宇航站工作,他告訴我的。」   「是喔!」柏舟心裡忖度著:「警長和台灣同鄉會會長莫非互通聲氣?都希望將這案子推給兩個中國人。」想到這裡,就不再談案子,將話題一轉,開始和他們談起家常。   「你們大概很久沒回地球了吧?」柏舟明知故問地問。   在座的每一位同鄉都點點頭,表情多少帶點黯然。   「不想回家鄉看看嗎?」   在座的每一位同鄉都搖搖頭,副會長氣憤地用力敲著桌子:「國家都亡了,還回去幹嘛?即使回地球,也不會回台灣!」   副會長的話一落,同鄉們立刻升起一種抑挫、悲悽的情緒,老於世故的會長也掩不住內心的悸動,長嘆一聲道:「經過好幾代人的努力,眼看只要脫掉中華民國這個殼,就可以獨立建國,沒想到竟然成為中華聯邦的一員!我們已成為遺民了!」說著已不自禁地流下淚來。   面對這些自我放逐的「遺民」,柏舟心中五味雜陳,但轉念一想,在這感情脆弱的時刻,同鄉們可能會說出真話,就故意說些他們不喜歡聽的話:   「自從成立中華聯邦,1912年成立的中華民國、1949年成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都不存在了,難不成十幾億人都成為遺民?連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都不存在了,你們卻執著於一個從來就沒存在過的國度,豈不可笑!我的意思是,大家應該向前看,再說,這裡空氣稀薄,不適合久居,要當遺民,也要選地方啊!」   在座的每位同鄉都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瞪著柏舟,副會長更指著他大吼:「你到底是不是台灣人?」   「根據族譜,我的祖先是跟隨鄭成功來台灣的,我不相信你們的祖先會更早。」   經過一段短暫的沉默,會長擦擦眼淚,以很不客氣的語氣對柏舟說:「愛不愛台灣,要看心,不是看誰來得早。你難道不知道嗎?成立中華聯邦是個陰謀,為的就是要終結咱們獨立建國啊!」   柏舟技巧地將話題拉回電信犯罪,他掃視一匝,以極平和的語氣,緩緩地對大家說:「中華聯邦成立前,從事電信犯罪的大多是些社會邊緣人,靠著語言上的便利,詐騙中國大陸等操普通話的華人,聯邦成立後卻有不少社會菁英,特別是電子菁英投入,為了他們的『復國』目標,從事高端的電信駭客犯罪,專門對付中國人,我沒說錯吧。」   柏舟的話像是戳中了在座同鄉們的要害,幾十隻眼睛怒目瞪著他,會長站起來,以閩南語揚聲對柏舟說:「我們說過了,你說的案子,是中國人幹的,去找那兩個中國人吧。」   柏舟幾乎是被趕出台灣酒樓的,出了大門,才發現早已入夜了。警長派的車子把他送回招待所,柏舟已在招待所過了兩夜,今天是他在南門二Cc的第三個晚上。   抵達南門二Cc的第一天,警長接到柏舟,直接帶他到招待所休息。第二天上午,到刑事警察局聽取簡報,下午參觀自然博物館,晚上參加刑事警察局的晚宴、舞會,曲終人散已經深夜。今天是第三個晚上,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南門二Cc的刑事警察局招待所,也是刑事警察局的俱樂部,外觀並不起眼,內部卻不亞於五星級飯店。南門二的社會還不健全,本地生產的東西有限,招待所的建材和設備幾乎都是從4.37光年之遙的地球運來的!刑事警察局油水之豐厚可見一斑。   南門二Cc是宇航輻輳之地,也是各種犯罪的中繼站,雖然空氣稀薄,不宜久居,但申請前來服務的員警仍然絡繹不絕。柏舟早就聽說,只要來此幹上兩年,就一輩子吃穿不愁了。   柏舟心裡明白,南門二Cc的十幾萬人,包括管理階層的西歐裔和老美,和偷搶拐騙、走私販毒的拉美裔,或只能出勞力的非裔,以及以智慧犯罪見長的亞裔,有誰不是為了發財!又有幾個僅僅是為了體驗外星生活?    在南門二Cc只待了兩天,已意識到問題的複雜性,俗語說,強龍難壓地頭蛇,只要警長不配合,這案子就辦不下去。然而,既然來到南門二Cc,總得有個結果,難道只能依照警長的說辭,推給中國人甲和中國人乙?警長要他不用擔心,怎能不擔心啊?左思右想,看來只能再和警長談談,到時把宇宙刑警總署署長的口頭命令搬出來--即使查不出結果,至少要把贓款追回來,看看這條地頭蛇怎麼反應?   折騰了一天,該休息了,柏舟洗了個熱水澡,沐浴乳帶點迷迭香的氣味,聞起來特別舒暢。洗過澡,換上招待所的睡衣,一躺下去,隨即進入夢鄉。   當柏舟甦醒過來,耳際響起柔和的女聲播音:「我們已進入地球的引力範圍,請檢查一下安全帶,謝謝您的合作。」柏舟以為自己是在夢中,但周圍的情境是那麼真實,這哪是夢!   低頭看看自己的衣著,已換上來時的西裝褲和獵裝,獵裝的釦子已扣上,他平時穿獵裝是不扣釦子的。這時才覺得胸前有個硬幫幫的東西,伸手一摸,是個公文夾。解開獵裝釦子,取出公文夾,裡面有張書面報告,是用他的名義寫的。   大意是說,他(柏舟)抵達南門二Cc之前,當地的刑事警察局已經查出,這宗詐騙案可能是兩名游走各行星的中國嫌犯幹的,可惜沒有逮捕他們的證據。當警方和這兩名中國人鬥智時,兩人主動找上警方,除了承認他們是駭客,還說經過他們查核,聯合國秘書長岳母大人的銀行存款根本就沒人動過,可能是銀行的電腦系統出了問題。當地的刑事警察局研判,他們可能擔心事情鬧大,以高超的駭客技能暗地歸還了。就在他(柏舟)抵達南門二Cc的前一天,那兩名中國人已變造身分溜往遙遠的系外行星去了。南門二Cc的人力有限,無力追查下去,只能暫時歸為懸案……。   柏舟覺得此行像是一場荒謬劇,自己不過是個丑角。既然聯合國秘書長岳母大人的銀行存款「沒人動過」,上級大概不會追問下去,看來只能照著南門二Cc一夥人所編造的劇本,把這齣荒謬劇演完。(下)
小時遊戲
*2016/10/07
  俗諺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有的小孩天生本來就是好玩成性的,因此,他們就必須在空閒時間玩不同的有趣遊戲以做消遣,好度過快樂的美好童年時光;因此,小時遊戲可以讓小孩從小就能夠培養人與人相處的良好人際關係、群體感、創意性、成就感及獨立性!可見,小時遊戲富有極大的功能,對小孩往後的人格成長影響極大!   早期的農業時代,絕大部分的鄉下農村小孩,因為每個家庭的小孩既多,又經濟相當困窮,他們在接受完小學六年義務教育後,便出外學習各種未來能夠謀生餬口的手藝;他們在小學的六年求學期間,功課壓力就比較小,所以就有蠻多的時間可以跟同窗或鄰居小孩一起玩些好玩的遊戲!   早期,又因為一般家庭皆毫無如今日的音響及手機、電腦等遊戲設備,更無如今日到處林立的電玩店及城市許多的百貨公司、戲院、遊樂園等遊戲場所可供小孩消遣娛樂,因此,當時小孩遊戲絕大部分都是就地取材,例如使用木材及橡皮筋所做成的彈弓、使用竹子、紙張及飯粒所做成的風箏、使用網子所做成的捕魚網或捕蝴蝶、螢火蟲等小動物網及使用整土、曬土後的田裡硬土塊所疊成的烤番薯土窯、扮家家酒遊戲以水代酒……等等!   當時,一片廣闊的青綠田野、香蕉園、檳榔園或樹木及竹林底下的陰影廣場都是小孩做遊戲的免費場所,那時的遊戲五花八門,如:跳繩、跳遠、賽跑、拔河、釣魚、捕魚、猜謎、看漫畫、釣青蛙、灌蟋蟀、捉蝗蟲、捉迷藏、玩紙牌、玩彈珠、丟陀螺、玩橡皮筋、捉螢火蟲、玩家家酒及蟋蟀鬥牛……等等,幾乎都是可以免費玩耍的遊戲;這些遊戲既好玩,且安全性又高,更可讓小孩度過快樂的青少年時期;因此,當家長們正忙於家中農事或出外做小工謀生,而無暇照顧自己小孩時,也非常地放心讓小孩做這些既屬運動又屬益智的健康安全遊戲!   現在的小孩尤其是住都市的小孩,則因為絕大部分的家長多少存有「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怕小孩輸在起跑點等的少子化心態,心裡便急著要求自己小孩接受多樣化的緊密才藝補習,小孩除了要應付學校課業外,放學後還有補不完的習,因此,小孩皆有壓力大而喘不過氣的感覺!像目前家長的作法,便會使天真活潑的小孩子們喪失許多做遊戲的寶貴時間,也讓他們美好的童年時光失色不少!家長此種作法也確實會有「揠苗助長」的不良後果!   尤其,現在的資訊科技發達,手機、電腦及電視……等的網路遊戲科技產品遍及城鄉之間,且小家庭制及經濟發達,便成為現在所有的小孩,甚至大人也「身不離手」的玩起手機網路遊戲來;但是,網路遊戲往往會使小孩或大人就這樣沉溺於其幻想世界之中而不能自拔!   不論早期或今日,每個人在天真無邪的小時候,所玩的種種遊戲最好應該屬於愈單純愈健康的遊戲,如:下圍棋、跳棋及象棋、玩普克牌、做頭尾要平衡的風箏及成語接龍或猜謎語……等益智遊戲,並拒絕暴力及牽涉色情的遊戲,如此才是有益於小孩的身心發展的小時遊戲!
【科幻沙龍】南門二Cc事件
*2016/10/06
    當柏舟甦醒過來,發現催眠頭罩已收到座椅上方,艙內響起柔和的女聲廣播,要大家繫緊安全帶,原來太空船已進入南門二Cc(半人馬座αCc)的引力範圍。系外行星南門二Cc距離地球較近,是最早開發的一顆殖民行星,也是進入其他系外行星的跳板。   柏舟只覺得像是睡了一個大覺,醒來距離地球已有4.37光年之遙了!然而太空船的空間位移並非4.37光年,穿越時空扭曲的蟲洞,距離可以隨意縮短,甚至可以縮短得比地球到月球還要近!柏舟看看手錶,距離出發還沒超過七十二小時!   柏舟是宇宙刑警,祖籍中華聯邦的台灣。這次奉命前往南門二Cc調查一宗電信犯罪案,臨行署長還特別召見,即使不能查個水落石出,也要設法把贓款追回來。根據署裡的消息,這宗電信犯罪案的駭客似乎來自南門二Cc。在中華聯邦成立前,南門二Cc的台灣人大多從事資訊業產業,難怪被認為是最可能的嫌疑犯了。   就金額來說,這宗案子其實不大,可是受害人是聯合國秘書長的岳母大人,事情就非同小可。自中華聯邦成立,中國人遭受駭客入侵的案例即遽然上升,連居住國外的中國人也不能倖免,秘書長的岳母大人正是中國籍的。宇宙刑警總署隸屬聯合國,署長由秘書長任命,哪能不當成大案子來辦!   南門二的行星中,最早發現的是南門二Bb(半人馬座αBb),至於南門二Cc,是許多年後才發現的。南門二Bb的表面溫度約1200℃,不適合生物生存。南門二Cc的條件就好得多了,雖然直徑只有地球的二分之一,但適合生物生存,連包括人類在內的高等生物都能生存。   南門二Cc的海、陸面積,差不多三比二,而地球是七比三,這意味著南門二Cc的氣候較地球乾燥得多。南門二Cc的兩塊大陸--東大陸和西大陸--隔海對峙,除了狹窄的沿海平原,全境以丘陵和山地為主。首府位於東大陸西南部海拔1500多米的山區,環境類似南美的安地斯山區。   太空船循著南門二Cc的引力,繞著它旋轉,然後開啟自己的動力系統,繞行的軌道愈來愈低,接著進入大氣層,太空船就要在南門二Cc的宇航站降落了。從太空船的耐壓、耐熱玻璃窗向外鳥瞰,恆南門二(半人馬座α星)將要沉入地平線,散發出瑰麗的霞光。   太空船安全著陸,柏舟走出宇航站,接機的是南門二Cc殖民地的刑事警長。兩人出示過證件,以手環上的電眼核對過對方的指紋和虹膜,確定彼此的身分後,柏舟就開門見山地問對方:「那個案子有頭緒了嗎?」   警長無奈地搖搖頭:「有是有,不過已斷線了。」   「嗯?」   警長繼續說:「有兩個中國人,一男一女,在半人馬座大飯店住了將近一個月,當我們發現他倆的電信過於頻繁,可能是搜集系外行星銀行資料的職業駭客時,已遲了一步,他們跑到遙遠的刻卜勒20去了。根據過往的辦案經驗,嫌犯中途可能轉往其他的地方,七轉八轉,幾乎無從查起。南門二Cc刑事警察局的人力、物力有限,這種案子只能以懸案處理了。」   柏舟心想,這分明是一推六二五的說法,但臉上並未表露出不相信的神色,只淡淡地說:「根據資料,南門二Cc是宇宙犯罪的中繼站,看來果然如此。」   「是啊,」警長順著柏舟的話:「殖民地有十幾萬人,各國人都有,有不少宇宙流浪漢,或游走各系外行星的歹徒。」話聲一頓,又補上一句:「不過您也不用擔心,那件案子的金額不大,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大事。」   柏舟感到迷惑,警長似乎要讓這案子變成懸案,怎麼又說不難解決?莫非他已掌握到贓款的去向?警長的像貌和口音都像拉丁裔,就轉個話題和他聊起來:「聽口音,我猜您來自拉美,是墨西哥嗎?」   警長敞聲大笑,笑得有點尷尬:「您還真會猜。南門二Cc殖民地的十幾萬人,七成是拉美裔,把拉美的不良治安也帶來了。殖民地刑事警察幾乎都是拉美裔,其他族裔的幹不來。」   「是嗎?幫派份子大概也是以拉美裔為主吧?」   警長點頭承認,語調有點得意:「所以警長只能由我們拉美裔擔任。」   柏舟技巧地另轉個話題,指指大廳裡熙來攘往的旅客:「在地球上,連小學生都知道,南門二Cc是地球和其他系外行星間的轉運站,光是這座航空站,收入就相當可觀,更不要說經過這裡的金融機構轉來轉去的金流了。」   警長想不到柏舟會談起南門二Cc的經濟,就隨著柏舟的話說:「南門二Cc較為富有,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呀!否則誰願意來這裡工作、定居。」   「可是--」柏舟稍微一頓:「據我所知,航空站和金融機構的成員,一向以西歐裔和美國的白人為主,你們拉美裔應該另有財路吧。」   警長愣了一下:「您知道的還真不少。」接著什麼也不說了。   柏舟不管警長說不說,繼續旁敲側擊:「我還知道,南門二Cc是系外行星中最重要的毒品走私中心、洗錢中心、電信犯罪中心……」。   「電信犯罪嘛,」警長打斷柏舟的話,以一種揶揄的口吻說:「誰都知道,電信犯罪你們台灣人最拿手。宇宙刑警總署來的公文說,您是台灣人,沒錯吧。」   「沒錯,我是台灣人,我們最懂得電信犯罪,署長才派我來調查這個案子。」柏舟反將警長一軍,接著說:「公文上還要您配合我調查,您大概也看到了吧。」   警長只能點點頭,但掩不掉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   柏舟亮出底牌後,改以命令的語氣說:「請您幫我聯絡一下南門二Cc的台灣同鄉會,我要和他們談談。」   「您懷疑是這裡的台灣人幹的?我不是說過嘛,這案子可能是那兩個中國人幹的,他們只要駭到聯合國秘書長岳母的銀行帳號和密碼,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錢轉到某一人頭帳戶,然後隨著宇航載具,經由蟲洞流竄,在地球和系外行星殖民地間一轉再轉,讓人無從查起。至於南門二Cc的台灣人,總數不到一百人,我敢保證,他們可是這裡最最奉公守法的一個族群啊!」   「中國有一句俗話:親不親,故鄉人。您還是幫我聯絡一下,到了這裡,我應該看看他們。」   在警長的安排下,柏舟和南門二Cc的台灣同鄉見面了。南門二Cc有兩家台灣餐廳,其中較大的一家--台灣酒樓,老闆就是台灣同鄉會的會長。一踏進台灣酒樓,不論是建築還是擺設,都宛若到了台灣。   柏舟被迎到台灣酒樓的貴賓室,宴開兩桌,南門二Cc出頭露面的台灣同鄉全都到了。台灣同鄉會會長年約半百,貌似憨厚的外表,掩不去老於世故的練達和機靈。(上)
【龜毛集】一個殺人犯的告白
*2016/10/06
    白天忙了一整天,晚上7點30分,我書店的小教室有老師上課,弄好錄影機按下錄影鍵之後,已是40分了,利用8點30分下課回來關錄影機之間的空檔,拉著裝好幾本書的小行李箱,準備送到重慶南路的三民書局懷寧街收發處,之後還要去博愛路的世運麵包買糕餅回來給學員當點心,50分鐘要來回,行程很緊湊。   我書店的對面有兩座公車候車亭,近一點的那座,其中的656及245是優先選擇,因為是直接在「重慶南路一段站」下車,最快,但跑馬燈分別秀出「14分鐘」、「16分鐘」才會到,緩不濟急,只好走到稍遠一點兒的第2選擇──另一個候車亭搭263或651,在「博物館站」下車,站牌稍微遠一些,要走一小段路到懷寧街的進書中心,而跑馬燈顯示263是4分鐘會到,就決定坐263。   昏暗路燈下的候車亭後面長椅裡已坐了一個老人,他挪移一下位置,說:「這邊坐啦!」   我說:「不用,263過4分鐘就會到,不用坐啦,謝謝你。」   老人接著說:「我看你長得非常的斯文,是當老師的吧?」   不只一次聽陌生人這麼說,有點後悔當初怎麼不以「老師」這個目標為職志,才能「德」配其位,哈哈!  老人站了起來,塊頭頗大,有點像周星馳「功夫」片中那個「火雲邪神」的梁小龍,我看到他穿著一件咖啡色印有二個白色腳丫子圖案的圍兜,猜想他應該是個廚師吧。   誰知他掀開圍兜,左腰部掛著一個塑膠水袋。   我問他:「是尿袋?」   「不是,我裝人工肛門,大腸癌第四期手術後裝的。」   我說:「那很麻煩,我岳父也是大腸癌裝人工肛門,一年多就走了(講了才很後悔失言)。」   「生命就是這樣無奈啊,只能面對,102(2013年)年裝的,」老人接著說:「我獨戰、獨勝、獨敗,我自由,毫無依賴,我思想終日不懈,我死亡,何須基督替代。」   我好生訝異,想記下這段詩句,拿出紙筆,他要我一起坐回位置上,說:「你慢慢寫。」   這時263到了,老人說:「我也是要搭263,這一班我們不要搭,等下一班。」   我聽他這麼說,只好留下來,他接著說,這是18世紀義大利的一位革命詩人寫的詩,老人又唸了一段話:「我發誓我不會再挨餓,包括我的親友,我不惜為此去說謊、偷竊、欺騙或殺人,上帝作我的見證,我發誓我不再忍受飢餓。」老人說這是「亂世佳人」(「飄」小說改編)電影裡郝思嘉講的名言。   我說:「你怎那麼厲害,一字不漏的背出這些名言?」   「我智商124呢!但讀到初一,家裡就沒錢讓我繼續升學,到內江街一家印刷廠當學徒,印教科書,我殺過人,是個殺人犯。」   一個身上擁有124智商的靈魂,卻要委屈在最低層的工作環境裡,其中的身心衝撞不言而喻,適才他娓娓唸出這些名言,應該蘊含他一生的寫照吧,我告訴他,我在翡翠雜誌時,曾訪問過一位殺過三個人的殺人犯,後來受洗成為一位牧師四處傳福音,那人告訴我:「法律和法院,是在保護犯人的。」   老人繼續說:「這個社會是,好人怕壞人,壞人怕不要命。」   說他老人,好像也在說我自己,他說他41年次(1952年生),那只大我一歲,農曆甚至是同一年哩!他被關10幾年,1988年出獄,但現在進入另一個煉獄,2013年大腸癌開刀,裝人工肛門,靠政府的低收入輔助,每月15308元過活,經常要來剝皮寮附近的一家老西藥房買暮蒂納斯(整腸藥),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這莫非是老天爺在替那被殺者所施的懲罰嗎?   問他有子女嗎?他說有,一個兒子,64年次,正要再聊,我抬頭看到656公車來了,我說:「真的沒時間了,歹勢!」問他貴姓,老人大方的秀出掛在身上的牌子,叫林金虎(姑隱其名),我急忙一邊招車子,一邊跑去前面的候車亭搭車,也因為這十幾分鐘的談話耽擱,接下來的行程就要很趕,幸好都還來得及。   在趕路當中,我不斷思索著一個問題,那個孤寂的老人(對不起,好像也是在說我),為了向人傾述自己的生命,腦中裝滿了永遠說不完的智慧篇章(我相信他還有很多很多),生怕別人一「趕車」就把他拋下不理,而他這些話我用手機搜尋一下,發現已有很多人引用過,好像也不是什麼義大利的革命詩人寫的詩,他可以說只是拾人牙慧罷了,他智商124,果然只能唬唬比他智商低的我,但他的狀況,不正像目前在汲汲營營強做文字、愛出刊物的我嗎?我和他又有什麼差異呢?我不禁憐憫這老人,也這樣憐憫我自己。
堅強
*2016/10/06
    近來,聽一位擔任國小老師的朋友說她去給學生的家長捻香,她說孩子很堅強,一滴眼淚都沒有掉。據說那位家長是因為腎臟方面的疾病引起併發症,送醫沒多久就宣告不治。留下年邁的雙親與妻子淚流到肝腸寸斷,但他的孩子只是默默在一旁陪伴,沒有出聲。   我為他們的未來擔憂,畢竟家中唯一的支柱就這樣倒下,之後該怎麼辦?但局外人的我們也只能找尋補助辦法,那得待一切圓滿再打算。突然,我下意識的問我朋友她有沒有帶柳葉,她說沒有,我請她到附近的媽祖廟拜拜驅驅晦氣,上一輩的諄諄教誨,不敢或忘。她離開後,跑到瑞成書局買了香包沐浴,也到樂成宮祭拜,只是掛念在心中的,還是她學生堅強的臉背後的痛。   記得我高中的那一年,同班同學的父親擔任消防隊員殉職,還上了地方版頭條,他也因此請了長假處理後續事宜,在那之後我們很長一段時間未見。身為家中獨子的他,背負的已經太多,而未成年的他,又得被迫接受莫名的噩耗。還記得學校老師、教官與同學前往他家中弔唁時,也是形容他看起來很堅強,沒有掉淚。   當他再度回到學校,好像一下子就變成大人,從以往愛開玩笑的個性,變成嚴肅認真。老師在他回來之前就提醒我們要好好照顧他,開導他,其實那都是多餘的,因為他彷彿已經走出父慟,知道自己未來的目標,並堅定的努力去完成。   生命的驟逝有時很迅速,時間亦不待人,我們一下子從小孩變成大人,經歷太多人生中的事情。有時,我們也被迫接受還沒準備好的事情,如果不堅強,選擇逃避,那也許明天的美好永遠不會到來。命運的刻度提前停在我同學身上,還有我朋友的學生身上,但他們選擇堅強面對,雖然內心一定很痛苦,一定很悲傷。   隔天,我傳了封臉書訊息給我那位同學問他近況,他結了婚,並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也將母親安頓的很好,他說幸虧當年大家的體諒與包容,讓他走出陰霾。   後來,我又撥了通電話給我的教師朋友,跟她說我同學的遭遇,以及如何幫助孩子的辦法,在孩子堅強的背後也撫平他深深埋藏的傷口,相信一切將會好轉的。   最後,我託她帶句話,我想對孩子說,想哭就哭吧,有我們在,什麼都不用怕。
【科幻沙龍】善與惡
*2016/10/05
 一九六五年,糖廠小鐵路在高雄已經五十年了。  每回經過甘蔗園,我都會想起,約莫一九三○年,我還小的時候,載滿甘蔗的小火車,在窄窄的鐵道上緩緩行進著。鐵道兩邊,常有一群孩子死命地跑,追著行動緩慢的小火車,想偷拔一支甘蔗來啃。不過,我從來都沒有試過。  「阿旺!你偷拔甘蔗!」  「是啊,怎樣?」  阿旺是我的好朋友,偷甘蔗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在那一天,不知怎地,我心裡就是充滿了正義感,要去告發他偷甘蔗。喔,我想起來了,是美麗又溫柔的佐藤先生,上課的時候講到絕對的正直與誠實。是啊,她說得多麼好,完全把我折服了。於是從那天早上,我就決心要做一個正直的孩子,而這也符合我的天性,我本來就是個好學生啊!  我終於在一棵大樹的樹蔭下追上阿旺,勸他說,「把甘蔗放回去,不然我就去講!」  「去講?跟誰講?我好不容易拔到的,怎麼可能放回去?」可是,阿旺卻狠狠地把甘蔗弄斷,咬了一口,連香氣都是甜的,「你看,放不回去了。」  「你……我…我去跟警察講!」  「去啊,要做抓耙仔你就去啊!」  「我不是抓耙仔!」我氣得脹紅了臉。  「就是!就是!呸!抓耙仔抓耙仔!」阿旺聯合幾個一起追火車的孩子,居然對著我嘲弄起來。我感到非常窘,正直的內心幾乎要動搖了。不料就在這時候,一個高大的日本人忽然從樹後冒了出來,其他的孩子「哇!」的一聲都嚇跑了,只有我和阿旺被逮個正著。我從沒見過這麼高的日本人,連警察當中也沒有,只能像小雞一樣被他抓著,不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阿旺偷了甘蔗,覺得心虛,當然更是害怕吧。活該!  「你們叫什麼名字?」  我帶著點害怕,又帶點敬畏地看著那日本人,但在這種時候,我還是比阿旺勇敢得多了。  「我是阿祥,他叫阿旺。我…我沒有做壞事……」  「嗯,不用緊張,處罰做壞事的孩子,那是別人的工作。你們只要老實回答我的問題……啊,忘了介紹,我是栗原,你可以叫我栗原博士。」  「博士……比我們的先生還要偉大嗎?」  「大概是吧,如果只就學問來比較的話。好了,該你們回答了,為什麼吵架?」  我吸了一口氣,把事情跟栗原博士原原本本地說了。阿旺看博士不是很兇,也漸漸地搭上一兩句話。總之就是阿旺偷拔甘蔗,我偏要去告狀。至於我好喜歡佐藤先生,所以一定要聽她的話這些細節,當然是不會講出來的,那是我的秘密哪!  「所以,你要做絕對正直的人,而且要把壞事揭發出來,」栗原博士這樣問我,「你確定嗎?一輩子不會變嗎?」  「確定,我一定不會變。」我抬起頭,充滿決心地看著他,向這樣一個偉大的人說明我的決定,感覺就是一種了不起的行為。  「那好。」博士轉向阿旺,「你呢?你的想法不一樣,對不對?」  阿旺點點頭,又搖搖頭,似乎還是有一些膽怯。  「唷,不要怕。既然敢這樣想,為什麼要怕呢?」博士說,「哼,這樣吧,我幫你說,如果說得對,你就點點頭?」  「嗯。」  「你覺得,阿祥才是不對的人!說什麼告發,算什麼朋友嘛!大家都在偷拔甘蔗,我拔一根,有什麼了不起的?是嗎?」  「嗯……嗯!」  「或許你還想,以後如果有機會,你還要再拔!」  阿旺不敢說話了,怕得搖搖頭。  「哼哼,我可是博士哪,能看穿人心!假如你說謊,以為我不會知道嗎?我又不會處罰你,給我老實說!」  「是……嗯。」  「那我繼續講,你想想我說的對不對?其實你很氣阿祥!」博士搖了搖阿旺,「什麼絕對的正直,你根本不想成為這種人,甚至還想變成相反的那種人。是不是呢?」  「嗯……嗯!」阿旺點頭了。  「一輩子不變嗎?」  「嗯……」。  「那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阿祥也一樣。」栗原博士從身上取出了兩個小瓶子,說,「一人喝一瓶,喝了下去,你們就會一輩子堅持現在的想法。就算想改變,也是不行的。就看你們是不是真有這個決心了。」  我的決心是不會變的,根本沒有考慮就喝了下去。阿旺本來有點遲疑,但看我這樣一喝,卻賭上了氣,乾脆就成為相反的人吧!結果他也喝了。  「還有,因為我是一個仁慈、決不專斷的好博士,所以還會給你們一次反悔的機會……」  「我不會反悔的!」我搶著說。  「別這麼急,聽我說完嘛。多一個選擇總是好的,如果哪一天你們真的後悔了,記得結伴來找我解除藥的效力。一個一個來,我可就不理了。」最後,栗原博士神秘地一笑,「要當好朋友哦!」 ※※※  思緒回到一九六五年的現在,我已經是世界上小有名氣的學者。雖然我不敢自稱神經科學的專家,但因為研究蛇毒對人類神經的影響,對相關領域多少有些了解。事實上,就蛇類的神經毒這方面來說,台灣的成就甚至超越了日本,世界領先。然而,對於當年栗原博士的藥到底是如何作用的,我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很顯然,栗原博士的研究是劃時代的!甚至超越了今天的我們!人腦實在是太複雜了,他卻能控制,每當想到這點我都激動不已。可惜,即使現在的我把血液抽出來分析,也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對神經學更有了解的老師與同事,也沒有一個人相信我的話。  但我記得很清楚!在我喝了藥,辭別了博士之後,我立刻拔腿跑到派出所,告發阿旺偷甘蔗的事。我跑得飛快,就連堂叔從巷子裡叫我,我也不理。到了派出所,警察大人一聽就笑了,稱讚我是好國民,不過他們是很忙碌的,現在沒有時間管拔甘蔗的小案子。  我被稱讚了有一點開心,也有一點失望,原來警察是這麼忙的……這時候,我心裡油然升起一種奇妙的想法,其實大的案子,我是知道的!米店旁邊的巷子裡,不是常有人在賭錢嗎?堂叔剛剛就跟別人在那裡玩四色牌。我很害怕自己在想的事情,怎麼可以告發自己的堂叔呢?然而,腦子裡的聲音卻不斷地催促我,只要是壞事,就一定要揭發出來!  我終於報了案,說有人賭博。  「好國民!」  「好日本國民……」  警察大人的稱讚在腦中嗡嗡響著,讓我有一點暈頭轉向。我不需要帶路,警察知道米店該怎麼走,於是我恍恍惚惚地回了家。沒有多久,就聽見阿爸暴跳如雷地回來。  「阿祥!是不是你!」阿爸的大手一下子把我拎了起來,「死囝仔,警察說有個查埔囝仔告密,讓他們抓到了四色牌的賭博,把你堂叔抓起來了。伊還說咱台灣查埔人不要臉,不受教,受了日本教育的囝仔就不同……是不是你?告密的是不是你!」  阿爸不等我回答,就打了我的屁股。阿母趕緊出來打圓場。  「別打、別打!阿祥怎麼會做這樣的事呢?一定是別人做的。」  「是嗎?」  我含著眼淚,看了看阿爸,又瞧了瞧阿母。這時候不說話最好,但栗原博士的藥效實在太強,我又怎麼能夠不說呢?  「阿母……」。  「阿祥,快說你沒有做。」  「我說、我說……阿爸偷拿阿公櫃子裡的錢。」  「什麼?」  阿公其實是我的外公,也是店裡的掌櫃,阿爸入贅進來,地位沒辦法跟別家的男主人相比。最近為了錢短少的事,外公正在生氣,只是沒有抓到賊……直到今天我把事情抖出來。氣氛陡然間降到冰點。  後來阿爸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外公甚至給了我一顆糖。  阿爸只是在隔天的半夜,把我抓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去而已。  「死囝仔!做抓耙仔!再給恁爸做抓耙仔!」  「哇!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後悔了。 ※※※  「嗚哇……!」  我永遠記得第三天我去找阿旺,兩個人抱在一起是怎麼哭的。好慘。原來阿旺比我更慘,偷拔甘蔗回去之後,又偷了三次東西。第一次被抓到,被他阿爸倒吊起來打。可是他卻忍不住,接下來又在學校偷了先生的錢。雖然沒被發現,回家後第三次犯案,卻被他阿爸逮個正著,而且看見他口袋裡有不明的錢。這回,可不是倒吊著打幾下就能善了。  「你看。」阿旺向我指出身上的藤條印子,哭訴說他再也不想偷東西了。他的阿爸甚至說,他再偷,就把他送到山上的廟裡。可是他忍不住,就是忍不住啊!  「嗚哇!」說到這,阿旺忽然又大哭起來,我一直問他怎麼回事,他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我又偷了……」。  「什麼!」我不禁為他緊張,要是再被他阿爸知道,阿旺就死定了!我趕緊問他到底偷了什麼。  「糖果而已,只是柑仔店阿婆的一些糖而已。阿祥,你一定要救我!」  「趕快還回去啊!」  「阿祥,你不知啦。我只要看到這些糖喔……」阿旺一面哭,一面抓起口袋裡的幾粒糖,嘴角牽起詭異的笑容,看起來好可怕,「我只要看到這些糖,就會覺得,啊這是我好不容易偷來的吶!怎麼可以還回去?我不要還回去,打死我也不要還回去!可是我也不想被打死啊!這次我一定會死的,怎麼辦啦!」  「拿來!」我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把阿旺手上的糖一把搶了過來,說,「我們去找栗原博士!」  只可惜,事情很不順利。不但在那天的大樹下找不到博士,鎮上也沒有幾個人聽說過這號人物,就算好不容易打聽到他住哪,博士也不在家。  我和阿旺失望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覺地,慢慢接近了阿婆的柑仔店。糟了!完蛋了!我又想要告密了。腦子裡的衝動,就像一百面鼓鈸同時在敲,壞事不揭發出來是不行的。怎麼辦怎麼辦?  忽然,我靈機一動!  「是啊,我可以『告發』、我可以『告密』啊!阿旺,你有救了!」     「瞎毀啊!阿祥,你跑去阿婆那裡衝啥啦?慘了,這次我穩死了……」  我沒有理會阿旺,只是跑到阿婆跟前,氣喘吁吁地。  「來買東西喔?」阿婆問。  「不…不是,我跟您說,有人偷拿妳家的糖。」  「真的?」  「是,在這裡。」我把阿旺偷的糖拿了出來。  「喔,對喔,你是阿祥。我有聽人說過,你是個乖囝仔,看到壞事都會報告,真乖、真乖,不過就是乖得有一點奇怪……呵呵。」  「是、是,我就是那個最誠實的阿祥,阿婆您可不可以聽我說一件事?」  「你說。」  「我有一個朋友,這些糖就是他偷的,但是他很害怕,也很想跟您道歉。您可以聽他說說看嗎?」  「喔?他在哪裡?」  說著,阿旺膽怯地走了出來,還沒講話,就可憐兮兮地哭了。  「好、好,知道錯了就好。」  得到了阿婆的原諒,阿旺跟我都鬆了一口氣,這時候,才看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從街的另一頭喘著大氣跑了過來。  是栗原博士送來了解藥。  從此阿旺再也沒有偷拔甘蔗,或偷任何東西;我也不會傻呼呼地去告發「每一件事」了。遺憾的是,多年後,聽說栗原博士回日本的船被美軍誤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隨著他一起葬身海底。如果不是這樣,我想日本今天的神經科學成就,應該是非常驚人的吧!(稿費捐大同之家)
一代儒將
*2016/10/05
    放眼古今中外,戰將如雲!但是,是誰堪稱一代儒將?沒錯!這個人非曾國藩莫屬。他就是消滅太平天國,挽救滿清王朝於危急存亡之秋,成為清近的中興大臣!   何謂儒將?簡單的說就是以儒臣身分,從戎為將!他懂得以禮治兵,極力主張「帶勇之人用恩莫如仁,用威莫如禮。」所以,他所組的湘軍,能夠將士用命,士氣高昂!他就是曾國藩。左宗棠形容曾國藩是「飽讀詩書,勤勞節儉,吃苦耐勞,能屈能伸,德蘊於內,才榮於外,係才德兼備之人。」所以,曾國藩不止是文人更是武將。   曾國藩是近代史上,頗具爭議性的人物之一,他組湘軍對抗太平軍,使清廷得以轉危為安,以致於有人認為他助狄夷打漢人,殘殺自已的同胞,但也有人認為他保家衛國,是一位鐵錚錚的好漢,看法不一,可說是「近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   近年來,許多國內外學者對於這位一代儒將,倍感推崇,尤其,是曾國藩的帶兵哲學,更稱得上是曠古奇才。曾國藩之所以能夠戰太平軍,其最重要的因素,是他的用兵哲學,善於人性化的為將之道。經後人不斷研究,發現他的曾國藩兵法,確有不少的獨到之處。   曾國藩二十八歲時即中進士,他認為人與人相處,即是一種「緣」,不必太過於計較,若能以寬容人之心待人,人必能以寬容人之心待你,自古以來,惟有胸懷大志,胸襟開闊之人才能成大事,他勉勵後人「不發人隱私,不念人舊惡,可以養德,可以遠害」。   綜觀曾國藩的為人用兵其特色如下:   一、控制自己的脾氣與情緒:   也就是「制怒」。何謂制怒?他說:「為將之道,不可因怒而興師。」三國時劉備只因個人的恩怨,於憤怒中發兵伐吳,被火燒連營,以致大敗。「制怒」的原則是一個人在不順心時,更要制住怒火,冷靜分析問題,查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再決定採取什麼行動。   二、宰相肚裡能撐船:   俗話說:「將軍額上能跑馬,宰相肚裡能撐船」,戰國時代,燕國宰相藺相如以國家社稷為重,不與廉頗老將軍計較,處處忍讓,後來廉頗自覺慚愧,於是負荊請罪,成為千古美談,曾國藩本身就具有此種美德與雅量。他有一次接獲家書言與鄰里為小事爭執不下,他即以一首詩回信家人,內容是:「千里修書只為牆,讓他三尺又何妨,萬里長城今猶在,不見當年秦始皇」。家人接信後,即瞭解曾國藩的意思,不再與他人計較。   三、廣納人才:   俗話說:「地之穢者多生物,水至清者則無魚」,為將者應有含垢納污之雅量,不可持好潔獨行之操,也就是說,與人相處,要看到長處,包容其缺點,例如戰國時代孟嘗君,三千養士中就有雞鳴狗盜之輩,後來還是靠他們的特殊專長,才逃過一劫,所以說:「泰山不讓土壤,故能成其大,大海不擇細流,故能成其深」。   四、謹言慎行:   常言道:「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所謂言多必失,言多必敗,任何時候,要把住口舌關,記得話到口邊留半句,凡事三思而後言。   五、曾國藩處事哲學有五:   1、養生以少惱怒為本。   2、立身以不妄語為本。   3、居官以不晏起為本。   4、當官以不貪財為本。   5、行軍以不擾民為本。   六、曾國藩之觀人之術有四:   1、問之以言以觀其詐。   2、使之以財以觀其廉。   3、試之以色以觀其真。   4、醉之以酒以觀其態。   七、最令人佩服的是曾國藩的家訓,永世流傳:   「孝親敬長,教子訓孫。忠信勤儉,公平謙讓。事要忍耐,勿妄興訟。心要慈和,勿起爭鬥」。
【科幻沙龍】再給我兩分鐘
*2016/10/04
  「張先生,醒醒啊!張先生!」   一個年輕的女聲叫喚著我。   我試著照做了。刺眼的白光立刻照入雙眼,幾乎蒙蔽住站在我面前穿著白色套裝的一男一女兩個身影。   從躺姿的視角,我發現自己和他們之間似乎隔了一層玻璃……不,正確的說,我正躺在一個玻璃艙裡─這種不真實的感覺有股說不出的古怪,就像不小心誤闖入某個B級科幻片拍攝現場一樣。除了他們,遠處似乎還有群模糊的人影不知在忙什麼。  「嘿,你覺得他聽得到我們嗎?」女人問。   我沒能聽到男人的回答。   上午七點,鬧鐘剛響我便起床了。這在過去的一年成為習慣,尤其在我成功進入大有生技公司後,我負責的業務部門近年來隨著股票上市,生意也日日高昇。算起來,在這個時機點加入,我一方面該算好運,一方面又是壞運:好的部分是,從我加入公司後,我們的訂單、捷報一天也沒少過;壞的則是,我的生活步調是特急版,平常鮮少能享受那些賺來的錢。   「想開點,年輕時勤奮點,然後提早退休不就行了?到時候你就能買房能出國,愛怎樣就怎樣。」   同是業務部的小馬說,這令我不得不認同。畢竟現在還真沒什麼比那些業務、客戶、應酬、報告還需要我的投入。而這些東西還會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帶來更多的業務,更複雜的客戶,不得不接受的飯局……。   不過千萬別誤會,我忙歸忙,對於這種排滿的行程卻樂在其中--至少再怎麼不濟,也都比一年前失業要好吧?   「志成,你別忘了準備簡報。」中午時,我的業務夥伴麗真提醒:「要給那家香港公司的。下午就要見他們家老闆了,應該不會忘記吧?」   「早就準備好了,怎麼可能忘呢。」我抬起頭,正好和她的眼神對上。她眨了眨眼,顯然意有別指。我快速地拋給她一個微笑。   突然又回到那個白色房間。是夢的延伸嗎?這也太怪異了,我剛剛不是和麗真在一起嗎?   「張先生,如果你聽得到我們,可以簡單做個回應嗎?」同一個女人,用幾乎是吼叫的方式說。   「張先生,保持你的意識!停留在這裡!」而那個男人,則用了焦急的口吻,這種語氣讓我想到一部老片:《急診室的春天》。雖然我並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算了吧,這只是個夢而已。」我放棄思考:「只是場怪夢,別太認真。」我閉上眼睛。   車急煞車。大大的紅燈照在車窗上。   「天啊,你真是累壞了。」麗真的聲音從駕駛座傳來:「光是這麼短的一趟路,你都能睡?」   果然是夢。我意識到自己坐在副駕駛座的位置,然後才回想起自己因為想打盹,所以拜託她開車。我們現在正在前往我們香港客戶的路上。我困窘地笑了。   「怎麼了,夢見什麼好事嗎?」麗真顯然會錯意。   「不,只是有點奇怪而已。」我在有限的空間內伸伸懶腰:「大概太累了,我居然夢到科幻片的場景。」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還是連續的劇情。」我按了按太陽穴:「我夢到自己躺在星際片裡的那種冬眠艙。」   她的嘴角微微一動,但似乎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   「而且那個夢很真實。」我繼續說:「我甚至能感覺自己很清醒,就是那種知道自己在夢中的清醒……很怪異吧?」   「真的。」麗真評論:「我看你轉行去寫小說吧。」   綠燈亮起,我們的車繼續前進。   「不過等等可別跟客戶講這個。」麗真笑著說:「你知道,這次的案子很大。」   我說我知道,她停頓了一下。   「不,我猜你還不知道。上禮拜在開會時,老闆提到你的名字。」麗真的聲音轉低,這是她在講重要事時的習慣:「你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   我忍不住笑出聲。因為那代表我即將被升遷了!   「那麼,為了慶祝你下週的升遷。我們等等的咖啡之約要不要也提升一下呢?」麗真的聲音充滿期待與暗示:「我知道一家很好的西餐廳。」   「當然!」   還有什麼比未來更值得期待呢?   我們在三點十分時抵達對方的辦公大樓。我得承認,那是我一生中少數緊張到手心冒汗的時刻--前一次是小學演講比賽的時候了。   要是成功,我的人生想必會更順遂的。這樣下去,說不定我真能在四十歲前達成買房買車的目標;搞不好我和麗真的關係也會更緊密,組成一個小家庭……。   當我抱著資料推開車門時,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指尖的顫動。於是我知道,人生的重要時刻終於來了。屬於我的機會……。   「天啊!張先生,你終於有反應了!」科幻夢中的女人欣喜地叫道:「你看得到我嗎?聽得到我嗎?」   我的老天!為什麼在這種關鍵時刻會突然回到白色房間裡?我總不是又睡著了吧?在這種關鍵時刻?   女人按下一旁控制盤的幾個按鈕,玻璃窗打開,我連忙由那個冬眠艙起身。   「張先生,你知道自己在哪裡嗎?」站在我身邊,掛著聽診器的男人緊接著問。   我搖搖頭,我只知道自己在現實世界中正要處理一個大案子。要是再這麼在這裡睡下去,鐵定會有麻煩。   穿白衣的女人朝男人搖搖頭,男人抿了抿嘴唇。   「好吧。」男人用一種小心翼翼的口氣說道:「那至少試著回想一下你怎麼來這裡的。」   「你記得自己因為失業,跑來我們求職中心吧?」他繼續提問。   「那是一年前了。」我脫口而出。   「不,不。那是一小時前的事而已。」男人解釋。從他講得如此賣力的樣子看來,我的表情想必是困惑極了:「你參加本公司的職業體驗計畫,還記得嗎?」   「職業體驗計畫,半小時能體驗六種行業,算是簡單的性向測驗。」女人幫忙補充:「利用這個玻璃艙的神經刺激和虛擬實境的方式,讓你只要花五分鐘,就能體會工作一個禮拜的感受……」。   「等等,等等,你們兩個在胡說什麼?」我聽不下去了,立刻打斷他們:「你們在暗示我的業務工作……是職業體驗的一部份?這什麼鬼話?我可是工作了一整年啊!這是什麼電視整人節目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張先生,你冷靜聽我說!」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男人顯然對我的話感到有些不適:「這只是電腦程式的一些錯誤,才會讓你產生這種感覺。」   「很抱歉,工作人員發現時已經太遲了……居然讓你在裡面待了一小時……」女人解釋。當她揮手時,我才注意到她胸前掛的名牌上面寫著「技術士」。   但那又算什麼?   「不,聽著!不管你們的意圖是什麼,我不接受這種爛玩笑!」我大吼,感到一股無名怒意:「你們可要搞清楚,現在還有重要的會議等著我處理呢!」   「可是……」   「就算你們說的是真的,再給我兩分鐘不行嗎?」   我面前的兩人顯然愣住了,他們看起來比我手下的工讀生還要笨。雖然現在我總算看清楚了,男人胸前掛的牌子是「醫生」。   接著他們到角落討論了好一會。醫生打了好幾通電話。   「真是的,耽誤我的時間。」   雖是這麼說,我卻冷不防地感到身體微微顫抖。   這是真的嗎?假如一切真如技術士和醫生所說,那我這一年內費盡辛苦累積的成就,不就只是虛擬實境的一場遊戲?   香港客戶呢?我的升遷呢?老闆呢?更重要的是,麗真呢?   那些真實的感覺,幾分鐘前分明都還在啊。又怎麼可能只是電腦裡的零與一能解釋?   不,不可能!這裡一定是夢。不然,我努力的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嘿,你沒事吧?」麗真的微笑出現在我面前,車外陽光的刺眼令人感到一陣微微的頭痛。   但看到這一切,反而讓我感覺好多了。   我發現自己仍站在車外,麗真顯然剛停好車,這些都和那該死的白色房間惡夢沒有半點關係。   真令人鬆了口氣。   風輕輕吹過,麗真那頭長髮的髮梢滑過我的臉頰。我聞到她的髮香,還有微微的觸動感。真實極了。   「準備好了嗎?」   我回以一笑。我們搭著手,一同朝眼前那棟玻璃帷幕大樓走去。
凱哲﹐你好棒﹗
*2016/10/04
  「凱哲,你好棒!」   社會老師一進門,便以驚嘆的語氣宣布你考滿分,台下響起如雷的掌聲。當你神采奕奕上台領考卷那刻,這時,我發現你的眼睛散發光亮。   身為導師的我,等這畫面一整年了。   五年級時,學校舉辦班際樂樂棒球賽,眼看強敵如秋風掃落葉般將比數大幅拉開,班上同學從原本的熱烈期待,轉為垂頭喪氣。當計分板上,他們班每提高一分,我們班每人的頭愈發下垂,最後只能哀聲連連等著被「剃光頭」。   那時,我發現只有你默默在場邊暖身,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練習,果真,上場時「轟」的一聲,將同學的頭抬得好高,只為看你那顆飛越圍牆的全壘打,當你隨著前頭壘包的三個人返回本壘時,全班不分男女都湧上去親切摸你的頭,拍拍你的肩膀豎起大拇指。   這驚天一棒,打出全班士氣,如那顆遠遠飆向天際的球。下半場你又上場,我看見有人閉起起眼默默向老天祈禱,因為,我們只差一分。   你知道這一棒重但落在肩上,早就在場邊練習。果然,一記近身球,你毫不畏懼大棒一揮,又遠遠飛出場外。等不及球落地,全班蜂擁而上將你當英雄般抬舉。   那一刻,你的眼睛散發光采,高舉的手臂握緊的拳頭在空中飛舞。   但,升上六年級,當你的拳頭轉向同學的頭揮舞時,情況就截然不同了。被你揮拳毆打的同學,不是向前擁抱你,而是懷著畏懼的眼神逃離。昔日擁簇的英雄何以變成今日同學畏懼的惡魔,你想不通原因,我來告訴你一個故事:   晉朝時,有一個叫周處的少年,幼年時失去父親的教養,自小無人管束,終日四處遊蕩,脾氣暴躁,動不動出手打人,義興地方的百姓都很怕他。成為鄉里中惡名昭彰、眾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人物。   難得時局平和又豐年,卻看見村人個個悶悶不樂,長輩嘆道:「三害未除,何樂之有!」周處追問哪三害,得到的答案是:「南山白額虎,長橋下蛟龍,若是你能先除掉這兩害,再告訴你第三害。」周處自告奮勇,先入山搏殺猛虎,又下水與蛟龍纏鬥,浮沉數十里,一連三天三夜沒有消息,鄉人以為周處死了,全都互相慶賀。這時周處才知百姓視他為「第三害」,非常震驚,下定決心改過,為大家除「三害」。   處周隨兩位很有名望的老師刻苦學習,問老師說:「我很想改過自新,但是年紀已經大了,不知是否來得及?」陸雲老師鼓勵周處:「古人說,如果能在早上聽到道理,即使在晚上死去,也不枉此生。你現在已明白以往的不是,明白要改過,那還怕甚麼?」   從此,周處刻苦讀書,好學上進。他勤學而有文思,又注重自身修養,養成良好品德,最後成為好官。你注意到嗎?當周處掄起拳頭打猛虎時,大家拍手歡呼,就像你為全班擊出第一次全壘打時,大家不是拍紅手?你第二次擊出全壘打時,大家列隊跟你擊掌慶賀。但當你的拳頭打得同學們流鼻血時,人家見你的眼神是畏懼,是疏離,你注意到嗎?   周處反省到這點,以良好的學問素養回應;今天你也以滿分的試卷,贏回久違的尊重。周處改過自新的故事,印證「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的古老教訓,千百年來一直為人們所津津樂道的典範,直到今天仍能給我們啟迪。   你想成為典範嗎?用學養去證明,讓關注你的人為你掌聲如雷歡呼:「凱哲,你好棒!」。就像今日這一刻的榮光!   那就,開始改變自己吧!
【一般榮民系列】鬼門關前走一回─李錫銓
*2016/10/03
  社會的亂象,孩子不學好,走偏人生無大道,進入軍中亦一樣,惟有苦口婆心來勸導,願迷途羔羊知返,願純潔無瑕再現。任務需要,李錫銓奉命協調,就在返回營區的路上,瞬間一場車禍,差點天人永隔……。   民國六十一年出生的李錫銓,出生於金城,父親在酒廠工作,母親則是全職的家庭主婦,手足有四人,精神壓力大,經濟也拮据。於民國八十年,他決定報考軍校,成為陸軍官校專十四期砲科學生,並於八十二年以第三十一名成績畢業,隨即分發到陸軍一○九機械化師,駐守嘉義中莊,擔任少尉排長一年,後晉升中尉情報官,駐地為烏樹林。   民國八十五年,李錫銓輪調回金門三一九師,師部位於金東屏東,駐地則在碧山村郊。雖然地處偏遠,但卻空氣新鮮,與民風純樸的碧山村民互動亦相當的熱絡,真是土親人亦親。而當年遇著導彈危機,亦即所謂的台海危機,那時他正逢休假,上級下令迅速返回部隊,不得有誤,於是他三步併作兩步,飛快地奔回營區,與弟兄們討論作戰任務分配工作,好讓M42防砲車可順利地安置在作戰位置,隨時和敵人決一勝負,因為這是革命軍人的職責。整整三個月,幾乎沒有休假可言,每天鋼盔戴頭上,荷槍實彈伴身旁,全副武裝爬上砲車作演練。爾時該連連長即是當今的副參謀長鄭有為上校,值得令人欽佩的是有多位即將退伍的弟兄,他們說寧願延後退役,也要發揮民族意識與愛國情操,留在部隊準備和敵人做殊死戰。   轉保防,可說是長官的賞識,認為他工作認真、思維綿密,肩膀能扛重擔,絕對可以勝任保防工作。然而,當時幫派橫行,不良的風氣甚至已深入軍中,弟兄們因故械鬥時有所聞,上級期望他們能自首遠離黑道,要他們立切結書退出幫派,從此安分過日,在社會做個規規矩矩的好男兒,在軍中當個堂堂正正的革命軍人。當時執行這個任務就是保防官。當他費盡心思、千方百計地說服這些不良分子,任務結束後,即使李錫銓如釋重負,但要回營區的路上,就在陽宅附近,被一名現役軍人駕車撞擊,瞬間昏迷,不醒人事!當他甦醒之際,有了意識,人已躺在花崗石醫院急救,而醫生已開立病危通知單,中秋佳節將屆,雙親淚汪汪,趕赴醫院哭斷腸,難道我的孩兒為國爭光,尚未殲滅敵人、戰死沙場,卻要殞命於這場車禍,天理何在?還我兒來!   在加護病房住七天,躺在病床捶心肝,父母還要我來養,意志堅強本應當。李錫銓頑強抵抗,不向命運低頭,生命的韌性,不讓閻王輕率地褪去他身穿的綠色軍服。他的與死神搏鬥,終獲老天的垂憐,普通病房與他有緣,經過一段時間的療養,終於逐漸康復。   部隊即將下基地,地點就在鵲山,時任保防官的他,營區沒人,必須返回部隊,躺在戰情室執勤多日,也圓滿達成任務。這或許是因禍得福,政四組組長鼓勵他到政戰學校念正規班,並於民國八十六年六月完成受訓教育,部隊也移防到他處,但沒多久,旋即支援師部六十四旅,並於當年十二月晉升上尉,除了擔任保防官也兼營輔導長。而他承辦的保防業務,在接受上級視察時,因績效卓著,榮獲兩支小功的獎勵。隨後輪調國防部反情報總隊,因業務的需要,和警方有諸多的聯繫,並相互配合,以保防、貪瀆為主,並在台北破了大案件,包括校官不當管教與兼差等案子。   民國八十九年,李錫銓獲拔擢擔任副組長,該單位為剛成立的反情報隊,人少事多,一個月有半個月在值班,三個人必須負責全基隆業務,工作壓力之大可見一斑。但也在此時,與同是軍人的外省第二代、軍階中尉的陳小蘋資訊官墜入愛河,兩人秘密交往了一段時間,終於獲得甜蜜的果實,於九十年九月與陳小蘋接受親友的祝福,步入禮堂。   曾至調查局受訓的李錫銓,於民國九十二年輪調返金,駐地溪邊,依然擔任保防業務,密切掌握地區安全狀況,經歷五虎山彈藥庫爆炸、內洋靶場爆炸等重大案件,他都能在第一時間趕赴現場,並把發生經過與調查情形回報國防部,並評估單位與廠商的合作情形。民國九十四年,該組移到前山門,因政府還地於民,部隊尋覓的現有營區必須重作改建。除協調、採購,也要監工、美化,然而不幸在進駐的第一星期,組長即因積勞成疾,中風離世!弟兄們只得化悲痛為力量,擔負起更大的任務。   民國一百年,李錫銓獲頒全國績優保防幹部接受表揚,而婚後孩子接二連三出世,妻子又在學校擔任教官,雙親亦已年邁,與妻子商量後,決定退伍,即使長官不斷慰留,但他去意已堅,而於民國一○一年十一月退伍返鄉。所謂養兒方之父母恩,帶了孩子才知媽媽的辛苦,除感受深,更懷父母恩。而家人多志工,他也加入其中,在洪學文學長的鼓勵下,榮民服務榮民,但感受深刻的是,許多有錢人不知足,還在計較「錢」途,反而是一些平凡的人,知足認命,更能隨遇而安。   妻子從高職到金中擔任教官多年,如今是少校生輔組長,孩子的教育她來管,品德則由他來啟示,夫妻為孩子教育難免會有摩擦時,但兩人經過溝通後,總會取一個平衡點,怎樣做對孩子最好,是他們最後的共識。而每當想起曾在鬼門關前走一回,內心總有激動,幸好留下命一條,如今他坐擁甜蜜家庭,更樂意以一顆誠摯之心陪孩子成長,這就是幸福的展現,因為再多的金錢亦不能換取一個幸福甜蜜的家庭……。
提早學習獨處
*2016/10/03
  有些父親鄉居的老鄰居時常光臨父親家走廊乘涼聊天,一方面這兩處走廊真的很涼;二方面父母為人和善,鄰居來了,無論說什們不中聽的話,他們都以和為貴,即使父母到田裡短暫從事農作,拔有機蔬菜和澆水不在家時,鄰居們也主動聚集在我家兩處涼爽的走廊聊天。   有位獨居的老鄰居罔市(化名),每一聽到我們家姊妹又有人回家,就會跑過來歡喜寒暄。如果有人注意聽她說話,就很高興。她尤其恐懼身體的疾病,總是在聊天時唉唉哼哼,對鄰居們感嘆自己的命很苦,羨慕母親命好、有這麼多女兒,她唯一的女兒卻已經病死,愛孫也已意外死亡。目前,雖然跟兒子媳婦住很近,但是,她似乎常自嘆孤苦無依。   其實,罔市比母親還要聰明伶俐很多,母親半失智行動遲鈍,腳也走不好,自己一個人幾乎無法出門,非但無法照顧父親,連她自身都要外勞照顧。罔市則常常自己一個人搭公車到城市的大醫院看病拿藥,母親只會等鄉裡衛生所的醫生、護士來,才走路到附近的村民活動中心看病拿藥。   罔市的行動力還很強,衣食也不缺,只是在與鄰居聊天,總是時不時發出「哀嚎」。熱心的鄰居勸她,都八十六歲這個不小的年紀了,身體會不舒服也是正常的,不要一位醫生的藥尚未起作用,又去看另一位不同的醫生,這樣不專一於一種療法,如何能有療效?鄰居紛紛從不同角度來勸罔市,要她凡事看開一點,有一位還現身說法,表明自己也常常會這裡痛、那裡痛,每天這麼唉唉叫,人生不會更好過,不如就安靜明白並接受自己的情況。   或許,身為獨居老人,她對眾人撒嬌式的「哀嚎」,正是她過日的方式呀!而另有一位老人家,告訴大家,兒子本來對她很好,有一次她住院,兒子去幫他買便當,她忘記兒子已經去買便當了,有別的親戚來看她,給她吃飯,她先吃別人帶來的飯。兒子回來一看,非常不高興,便當放著就走,從此都對她愛理睬不理睬的─冷淡。兒子習慣性地嫌她煩,時常不理她,還曾經在鄰居家當眾大聲罵她。而這位兒子則認為母親有心病,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養兒防老的觀念已經過時,無論有無養兒,老年生活最好及早自己妥善安排,盡量不要增加家人負擔而遭嫌棄,過分依賴他人的老人,容易變成人人聞之色變的「銀色海嘯」。獨居老人的「哀嚎」提醒我,我要提早練習安於孤獨,即使老了亦然,不甘寂寞只會增加空虛,徒然讓生命空轉,與其增加家人和鄰居的困擾,不如存好老本、培養興趣和交幾個老友、常常鍛鍊身體、獨立自強,恬靜地過安生日子為強。
婚姻是要經營的
*2016/10/03
  妳嫁了良人,你娶了賢妻,然後往後的日子就會是一輩子的彼此擁有相伴相隨直到老死嗎?   不盡然呀?   倘若命活得不夠長,現實生活的諸種需要裡,很有可能妳(你)原先所擁有的一切都會被他人所取代的。   實例:坊鄰往生不到半年,屍骨未寒,那總騎著摩拖車陪著她上市場採買魚肉蔬果,讓里鄰公認顧家疼妻的男主人,旋即再婚了。   不知情者,還真看不出那新入住的女主人並非元配呀。   而婚姻生活的現實層面裡,更得是彼此懂得好好珍愛這份夫妻情緣並能以著珍貴的心情在互信、互諒、互愛的情操裡用心澆灌經營,姻緣路才能走得長長久久的。   里鄰裡,驕恣任性的美女,嫌棄那一手包辦家務且辛勤賺錢養家的拙男不能滿足她想要吃喝玩樂且浪漫繽紛的生活,致情感出軌得拋夫棄子而去。   從未曾煮過一頓餐食給孩子飽食暖胃過的她,驕縱又暴烈的脾氣裡,孩子們說:有這個媽媽跟沒這個媽媽都沒差呀。   一年後,身貌樸實的中年女人美德成了新的女主人。   她雖沒有美女的嬌艷容貌、迷人身材,卻有著美女所沒有的美德與內涵。   孩子回到了家,終於有頓熱騰騰的飯菜圍桌而食,拙男下了班回到家不再是未洗的髒衣一大籃、污漬的地板滿間穢,因為美德已全數包辦了。   拙男已鍾情於美德所帶給他與孩子的家庭溫暖,這新的家庭生活。   美女依然是個嬌豔的美女,但,外頭的浮華虛榮生活讓逐日年衰的她想與拙男再續前緣時,一切已然都再也回不去了。   和孩子從小就沒有親子情感根基的她,在孩子的眼裡似是個在他們成長時歲就棄離他們而去的陌生人,在拙男的心深處,未曾善盡人母人媳人妻責任的美女,竟是他生命中一道永生難平的心傷楚痛。   美德的出現,讓他們父子的家庭生活有了溫暖與歡笑且潔淨與美好的家園。   時日月年的轉境裡,美女卻已是「前妻過客」的外人了。   怪不得任何人,因緣果報,自作自受啊。   人生姻緣路,緣份在時,真得好好的珍惜並且用心經營的啊!
單身快樂
*2016/10/03
  結婚後很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想怎樣就怎樣,時間大多交給了家庭,連自己娘家都顯得陌生,在婆家是外人,在娘家是客人。   還沒生孩子之前,大概還有一些喘息的空檔可以放鬆身心出門遊玩,聽聽講座,跟朋友出去唱唱歌、聊天吃個下午茶或餐點之類的,可是有了孩子之後,怕孩子吵、怕孩子到公共場合容易生病。   孩子還沒出生前我的一位處女座朋友A小姐就同我說:你到時候可以自己請鐘點保母啊!偶爾也是要有自己的時間,跟朋友還是老公出門散散心或約會什麼的。她很堅持這點,因為她跟她老公感情非常好,她覺得夫妻之間即使有了孩子,還是不能放棄戀愛的感覺!不過我個人因為沒上班,孩子又是吃母奶的,黏得緊,偶爾有人幫忙顧的時候簡直好像被關在牢裡被特赦那般開心,雖然還是會惦記著孩子,但是總得自己放鬆一下!   這時候就很羨慕之前工作認識的H小姐,她沒結婚也沒打算結婚,平常認真工作,放假就休息或是與好姊妹出門吃吃下午茶甚至會安排出國旅行,只是這樣簡單的幸福快樂也不錯!她也不排斥戀愛或結婚,只是她覺得現在沒有對象,或許緣分還沒到吧!感覺這樣的生活已經離我好遠,自己能安排時間,安排活動,在職場也不用因為家庭而中斷。   想到自己以前想去哪就背著背包搭火車或是電車就出發了,簡單的行囊,只要時間安排得當,來得及回到工作崗位上就好。   現在出門不可能帶小於A4的包包,再精簡都是一大袋,時間也幾乎都以照顧小孩為主,但是H小姐也對我說:至少你跟寶寶感情好好令人羨慕!好吧!算是……甜蜜的負擔,各有優缺點,但是我還是覺得單身真好,自在且快樂。
日軍侵略戰爭下的東蕭村事略
*2016/10/02
  出生金門沙美的新加坡「船王」張允中十九歲離開金門到南洋發展,他獨資創設的太平洋船務公司,名列全世界第十九大,是華僑之光,在沙美老街建一棟「張文夏黃玉燕紀念館」,並捐助獎學金給金沙地區學童(金門日報記者張建騰多年來陸續報導總共十多篇)。看到這些報導的人,一般只看見前述這些榮光的一面,可能從未注意報導中間有「一九四一年,日軍佔據新加坡和馬來西亞,張文夏遭到殺害。」及「在日據時代,他曾是抗日份子,因此在「麻六甲」被日軍抓去,坐了九個月的牢-被打、被關、被灌水,寧死不肯洩密。」   這幾段話道出了日軍侵烈戰爭中的新加坡保衛戰中「星華義勇軍」堅持抗日,最後有五萬義勇軍隊員被殺害。父親張文夏是遭日軍殺害,兒子張允中「船王」曾是抗日份子,坐了九個月的牢,說出了金門人早期移民南洋的血淚歷史,從原鄉到異鄉,奮鬥致富、衣錦返鄉的傳奇故事。   金門有句話說「十去六死,三留一回頭」,說明了百分之六十的落番客是終其一生回不了故里的悲歌,能像張允中「船王」一樣榮歸故里的是鳳毛麟趾。在此為大家述說一段金門沙美旁一小村莊--東蕭村的三兄弟到新加坡出洋,因後來日軍侵列新加坡,三兄弟參加「星華義勇軍」在新加坡保衛戰中皆戰死而獨留老母一人在金門悲泣終老的故事。    東蕭村位在沙美之東,是一片光禿禿的紅土地,居民只能外遷出洋,堂曾祖父蕭顯傳在光緒年間前往南洋,於新加坡從事航運相關行業,民國14年時任奎俾音船主,透過鄉紳陳景蘭開設之成源匯莊及成源信局,匯龍銀近萬元,由曾祖父蕭顯回監造完成起造門牌14號的五腳基洋樓。(民國三十八年國軍退守金門,古寧頭大戰傷兵累累,曾祖父蕭顯回開洋樓大門,讓國軍傷兵進駐並設為野戰醫院至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砲戰時還有傷患入住,後因無大規模戰事,才改為軍方沙美特約茶室,是全金門唯一的一棟洋樓式八三一,這些事情成因皆是曾祖父有強烈的愛國情操及急公好義的情懷。)   民國十七年曾祖父蕭顯回督造完成「蕭氏家廟」,民國二十一年秋,就在家廟裡開設「東蕭小學」,曾祖父主持聘用了一剛從金門公學初中部第一屆畢業的王精英先生,是一位寫一手好歐陽詢體字體的十九歲有為青年,為東蕭鄉(村)小學唯一的老師,教導十數名學生寫字、書法、算學,王精英老師和曾祖父有相同的強烈愛國情操,氣味相投,尤其是寫一手好字讓村里人稱讚不已,村莊少年和孩童皆在新祠堂家廟裡就讀,有德源(祖父)、德興(三叔公)、德宗(四叔公)、千培(堂叔公,蕭水撰長公子)、千祥(堂叔公,蕭水撰次公子)、千南(堂叔公,蕭水撰三公子)等學生。   王精英,根據金門縣志記載,字以仁,為金城鎮西門里人,抗日戰爭期間,日軍佔據金門,他參加另一位烈士許順煌的工作,由於擅長書法,寫了一手歐陽詢體書法,在偽行政公署擔任文書股長職務,做為掩護。王精英烈士擔任地下工作前後八年,最後不幸慷慨赴義,被日寇施以種種不人道的酷刑,但始終不招供,因而刑傷過重,傷發致命。民國95年王精英入祀太武山公墓忠烈祠,金門縣志並無記載王精英為東蕭小學老師這段故事,但村里長老口耳相傳下來這段故事,另珠山「顯影」月刊也有記載(如圖)。   民國26年日本侵占金門,王精英辭卻東蕭小學老師工作,進入日軍偽行政公署擔任地下工作。千培堂叔公、千祥堂叔公、千南堂叔公三兄弟離開金門赴新加坡發展,當船長,開大船,才華出眾頗受賞識。民國30年,日本偷襲珍珠港,並向英美宣戰,日本發動了對馬來西亞、新加坡的侵略戰爭,他們參加義勇軍抗日,日本占據新加坡後,便將他們殺害。   三十多年前,當我還是孩提時,堂曾祖母李氏養(我們稱呼她為頂間祖母)每當傍晚飯後會跟我們這群小孩講述這故事,當時年紀小,只當是傳奇故事聽,不知頂間祖母的悲傷。民國73年她老人家已去世,我在想若她老能活長久些或「船王」張允中能早幾年榮歸故里時,她老人家或許會問船王:「船王,船王,你在坐了九個月的牢時,有沒有看見我那三個兒子?那是我僅有的子女啊!讓我一個白髮人獨留金門東蕭終老!」。   近日忽聞倒房的房子(倒房有二個涵意:其一,已無後代;其二,房子已傾毀),地基有重新在整理,讓我憶起三十多年前頂間祖母跟我們這些孩提晚輩說的這故事。 (稿費捐家扶中心)
後浦頭與陽翟不互相往來的傳說故事
*2016/10/02
  話說,黃太守,本名黃偉,字孟偉,號逸叟,別號逸所,是金門金沙鎮後水頭人,同時也是知名的先賢人物之一,並有「品德完人」之稱。由於黃太守平日為官很清廉,因此當他辭官返家的時候,當地人很感激他,就想要送他現銀來回報,這情況就有點類似今日所謂的賄絡或花錢買通事件,但是他卻堅持不要。   於是,那些人就想個主意,就去買些花盆,把現銀藏在埋在盆底,且上面還蓋土,栽花種竹,做成七盆盆景,再拿去送給他,就說:「既然你不肯收我們的錢,那不如就收下這些盆景,帶回去種吧。」不過,因他不知裏頭藏有銀子,竟然就收了帶回來。   回到金門,陽翟那兒也有位太守,名子叫陳禎,也是金門先賢中最為人熟悉的代表人物,因為門當戶對,當時黃太守的女兒便嫁過去給陳家。而黃太守的退休後的生活很清苦,每日都是自己去種田做事,忙得很,所以自然也沒空去照顧那些花草。   有一日,他回去作客,跟他父親講:「爸爸,您那些盆景可不可以一盆給我呢?」當時,他覺得無所謂,只是淡淡的說:「乖女兒,妳想要的話就拿去吧,反正我也沒時間去欣賞那些盆景之美。」於是,他女兒就帶走一盆回去。沒想到回去之後,大概是要移缸換土之際時,才赫然發現那盆底下有白銀!而此一發現,他也不跟父親說,反倒是她的公公知道了,跟她說:「那妳就跟你父親把其他的也一起討過來吧。」然後,她就一次次的拿回去,一次次慢慢跟他討,討到了最後,居然只剩一盆了。   但是,此時的黃太守還是天天去山裡種花生,只顧著農忙,並沒有去餵豬飼料給豬嬰吃,結果是,這些豬嬰紛紛餓壞肚子了,看上這盆小的花草青青綠綠的,就直接搭上花台撥去啃食一番才過癮。沒想到,突然間「碰」一聲,整桌打翻在地上破了。那時候經過的人都有看到,就說:「喔!原來這個人身邊有帶白銀的呀!」其中有好心人趕緊去山上叫黃太守回來,他回來一看,這才忽然間想起可能是當初感激他的百姓們的好意,也才明瞭他女兒為何一直跟他要這些盆景的主要目的。於是,他說:「喔喔……這個死丫頭,真是個沒良心的傢伙,我再也不要跟她來往。」   不過,雖然黃偉他嘴裡說說是不跟女兒來往,但實際上私底下,還是跟他這個親家還是時常有往來,甚至有時候下雨天一起飲酒作詩,過著好不快樂的親家生活。那就有這麼一天,同樣也是下雨天的日子裡,這陽翟的陳姓親家說道:「去叫人請黃太守過來這邊坐吧!這下雨天他應該不在做事了,叫他來一塊喝酒吟詩吧。」黃太守看看天氣,就想說:「也是,這下雨天,自然也做不了什麼工作,那就來去吧!」當時,他們做官的人家,在還沒有作古前,通常都會先找好墓地風水,以便將來子孫們藉由當地風水好昇官發大財之類的。所以,陽翟的陳太守找的是名為「飛鴉落田」的穴位,而黃太守本人則是后宅名為「仙人覆掌」的穴位。   這時陽翟陳太守,因欣羨黃太守的那仙人覆掌穴,就一直想圖那塊風水穴位,其主要原因,乃是因為當初那個「飛鴉落田」穴,日前已經有一隻烏鴉死了,別人還不知道;而那個仙人覆掌穴,有的卻是萬年的力量。所以,每次見面時,陽翟陳太守就故意一直稱讚黃太守擁有的那塊風水,就跟他說:「喔,親家!你找的那個什麼覆掌穴啊,真美還真好呢?」接著黃太守就回答說:「哎呀,這又沒什麼啦,我那塊覆掌穴那比得上你的飛鴉落田呢?其實你那塊風水才是真正優秀的好風水呀!」兩人就這樣一直說、一直講,到最後就真的把黃太守給灌醉了。」這時陽翟陳太守說:「看你一直說這飛鴉落田比你的覆掌穴好,要不我們兩個就互相對換如何,然後我自己再補貼你一點也是可以的。」黃太守回說:「既然你要換就換囉,反正我們就是親戚,有話大家說,那裏還要說到錢呢?」於是,就換了過來,且還做字,做證明,做好換地的手續。   後來,有一位來自大陸的地理師他來金門踩地靈,要找風水,就到處走走看看,當他走到「飛鴉落田」穴位之時,便一直問人說:「這到底是誰的地?」結果就有人跟他說:「喔,這件事情是這樣的,這塊原本是陽翟人的風水地,後來被後浦頭的黃太守給換了成了后宅的覆掌穴。」那這地理師就問:「咦,那葬了嗎?我的意思是這塊風水葬了沒有?」對方搖頭說:「並沒有。」於是地理師回答道:「是喔,那還好。其實這烏鴉穴,依我看原本就很美很優秀的,只不過這兩條溪流從東西兩邊流過來,其形狀就猶如兩隻令箭一樣,顯然是地勢已去,已經把兩隻烏鴉給射死了。」後來,人們便把這段話一直傳出去,這樣一傳下來的結果,很自然就傳到黃太守那裡去。黃太守聽聞後就趕緊去找他陽翟親家,說道:「咱們這風水都完成了、時間久了,要不要也去找風水師看一下!」   於是,他們就找了風水師來看,說:「喔,有影,果然地勢已去,沒錯這塊風水已經死了。」沒想到,就在這時,他那陽翟的親家才承認說:「喔,我也沒有太注意這些烏鴉已經中箭死了!」這黃太守才因此氣得對天發誓,告訴他的子孫說:「以後不可跟陽翟做親戚,也不可來往。」自那件事情後,後浦頭和陽翟就沒有互相來往。
殘譜
*2016/10/02
  夜深,男孩晃晃悠悠踏進房門,步伐像個應酬完酒醉的上班族,然而他不醉只是很累很累……。   點亮了燈男孩脫下略顯寬鬆的白袍,雜亂的房間他已經無力整理,或許他迫切需要的是一頓好眠,正當他貪婪地躺下準備享受休息,一個聲音拉走了他的思緒。   「滴答!」窗外下起了雨,猝然地就像當初蘭嶼的那陣,那股曾經喜歡卻又厭倦的旋律。   「叮咚!」曾經的某一天,男孩也是這樣望向窗外的雨,內心卻為手機發出的聲響而悸動。   「誰誰!都出來玩還能讓你掛念著!」身旁的朋友們訕笑著他,這群剛升上大學的新鮮人無憂無慮,終日的話題莫過於女朋友和運動和玩,也許這是年輕人特有的權利。   「沒有啦,只是家人的訊息。」男孩笑說,一邊閃過枕頭大戰的流彈,一邊走到角落點開訊息。   不知怎地,他很想躲開房間另一個角落的眼睛,些許的罪惡感。也許兩人都在等同一人的訊息。   男孩拄起身子望向窗外,他一向喜歡雨天,他以為來到多雨的臺北會很舒適,沒想到卻開始懷念起太陽的熱情或月亮的冰清,而非雨天的陰鬱。雨聲越來越大,沿街叫賣的小販聲已被淹沒,彷彿一道聲幕在房間外豎起,只允許唯一一種的聲音穿透。他內心彷彿也湧起同樣的旋律。   勉勉強強從雜物堆中走出一條路,他拉出一把椅子擺到破鋼琴的前面,拿出一條布擦去鋼琴上頭厚厚的灰塵,坐在椅子上他無意打開琴蓋,或許只是一種瞻仰,瞻仰充滿喜悅與失落、歡暢與悲愴的時光,他曾經很可笑的在日記上提到這段青澀的歲月,回憶應該放久一點再來瞻仰,越陳才會越香。   「這首曲子給你,它的旋律就像雨天。」   突然間,男孩想起心中迴盪的旋律從何而來,他瘋狂地翻找過每個紙箱、每個積滿灰塵的書櫃,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樣做,也許只想抓住記憶的尾巴,潛意識不容許他連這一段都忘掉。   「啪!」那頁破舊泛黃的琴譜從白袍的口袋抖出來,他才發現原來它從不離身,連同琴譜背面那一幅和服女孩的畫像。   「你擁有從清水寺跳下去的勇氣嗎?」她笑說,那天在清水寺道上也是飄著毛毛細雨,男孩的目光沒有落在如髮的雨絲,而是女孩身上那襲紫藍色的和服。 松竹梅的紋路代表永恆嗎?   他知道就如同在清水寺的巧遇,他與她的人生也如兩條直線碰巧相交了一點,自此各朝各的方向邁進再也沒有交集。興許都會披上夢想中的白袍,一個在多雨的臺北甩脫不了野心的銅臭,一個在陽光的高雄為自己濟世的祈願展翅,卻是不同的目的……。   突然他撇過頭去,覺得看向亮燦的她有些刺眼。可是他還是和女孩留下了合影,在微雨的夕陽餘暉下。   男孩打開琴蓋,破舊泛黃的琴譜放在譜架上;他衡量了外頭的雨聲,確保琴聲只有自己能聽到。琴聲如往日彈得七零八落,只是彈著的那雙手已失去溫度。琴聲未了,窗外的雨聲卻戛然而止。   「碰!碰!」門外傳來了憤怒的拍門聲,琴聲果然還是吵到鄰居了。   「七月半的,誰半夜在空屋子彈琴難聽死了,再不滾出來我就報警了!」   男孩沒有注意外面的聲音,只呆呆望著琴譜上頭一行纖細的筆跡。   「我知道你最喜歡雨天,把它燒給你希望你能收到。」
【金門現代詩人選】洪騂論
*2016/10/01
  三國時楊修《答臨淄侯箋》有曰:「修家子云,老不曉事,強著一書,悔其少作。」作家,尤其是詩人,悔其少作之事每不乏見,但眼前此人,詩人洪騂,十幾歲就可以寫出〈理髮記〉如此凝練的少作,既不必受縛於後悔,且竟是要讓人為之驚嘆不已的: 理髮記   四四方方一條幔布   圍繞瘦瘦長長的頸   我與時空被分割著   一樁謀殺暗起於鏡前   我手邊第二個版本,最後一句是:   一莊嚴謀殺起於鏡前   洪騂此詩的好,至少有二:   一、在於詞性的跌宕有致,四句詞性分別如下:   四四方方一條幔布(形容詞→名詞)   圍繞瘦瘦長長的頸(動詞→形容詞→名詞)   我與時空被分割著(名詞→動名詞) 一莊嚴謀殺起於鏡前(形容詞→名詞→動詞→名詞)   整體詞性分隔、跌宕得錯落有致,當然,詩人不會依詞性先來作詩的鋪陳,尤其當時洪騂才十幾歲,毋寧說是洪騂其情性的早慧,以及作為一個詩人心靈那份對詩的敏銳。   二、對詩的意象的掌握:幔布四方形,頸瘦長形,二者形成對比,此其一;被分割的我與時空,我是實,時空是虛,一實一虛,亦互成輝映對比,此其二。前兩句是起,第三句是承,第四句是集轉合於一體。而且最後這一句不也集詼諧與嚴肅於一體?對頭髮來說,剪髮、理髮莫非正是一場謀殺案?謀殺用「莊嚴」一詞形容,便有了一些諷刺性的詼諧況味。只是一次平日常見的理髮,被詩人慧眼以及巧藝形諸於詩,便儼然成了一樁歷史事故。   我們不妨再以「意象」這一題目,來窺探洪騂的詩美學表現。這裡舉的例子是他一篇重要詩篇〈回鄉──獻給故鄉金門〉,整首詩共分6節,長達112行,限於篇幅,這裡無法全引,只列舉其中的第1小節,但在闡釋之前,我們先回顧中國現代詩關於意象的某些波光流影:   回鄉─獻給故鄉金門   依舊是跌宕的鄉音   彷彿節慶持續的鼓點   永恆而潔淨:就在   遙遠星辰直指的象限   釀造我生命漩渦的地方   潮聲拍拂著島的手臂   迎著燦然指標,再一次   我進入原初的喜悅   以開展的眉睫俯視蒼巒   就像不知年代的曠古洪荒   喧浪中,白銀之海   舉起了啞鈴般的一片   花崗岩世界:淋漓的元氣   不是海倫與維納斯的故鄉   泡沫中誕生的那種美紅洪   它剛勁的名字有如鳴鏑   帶著金屬驕傲的質地   又像足下嵌上了馬蹄鐵   鏗鏗鏘鏘狂奔的健馬   自李唐凌凌獵獵洶湧而來   中國現代詩對意象的自覺及重視,是與20年代中初期象徵派結合的。大陸學者孫玉石《中國現代主義詩潮史論》一書對此有詳實論述,依其考證,是李金髮首度在詩的創作中將意象提升到詩的核心位置,試圖「寓象於意」,將西方「象徵」和中國「形象」兩者用「意象」(image)揉合為一。洪騂這首〈回鄉─獻給故鄉金門〉一開頭,繽紛而至的意象,從鄉音、鼓點,上旋至星辰、天之虛實大氣漩渦,再往下俯探潮聲、蒼巒、花崗岩大地。把神話與現實層面統合起來,使回鄉主題進入一種更深邃的象徵性領域;最後鼓點和狂奔而至的唐馬馬蹄聲,前後古今彼此應合,相互輝映,隱喻牧馬侯(監)陳淵在唐德宗貞元年間,率蔡、許、翁、李、張、黃、王、呂、劉、洪、林、蕭等十二姓族人,渡海前來浯洲金門開墾的史實。   洪騂此詩除了形聲、佈局勝出,並呈現了物象與抒情主體的相互涵融光照,這就是劉勰《文心雕龍.比興篇》裡所說的:「詩人感興,觸物圓覽,物雖胡越,合則肝膽,擬容取心,斷辭必敢。」詩人在意象創造方面的一致性原則。   稍後30年代的另一現代派大將施蜇存也曾經在其創辦的《現代》雜誌二卷五期〈詩中談詩〉中,回答詩友吳霆銳的質疑,他說意象為主的詩「必須要從景物中表現出作者對於其所描寫景物的情緒,或說感應,才是詩。」而另一個詩人、評論家徐遲稍後也在《現代》四卷六期一篇題曰〈意象派的七個詩人〉強調:「意象派詩是有著一個力學的精神的,有著詩人的靈魂與生命……。」我們接著來看洪騂這首〈老媽的新址〉,全詩也長了些,但為能窺其全貌,引了全詩:   老媽的新址   遠遠的,秋風吹起   吹落世紀的黃葉   吹動所有兵團的賣國遊戲   在她可憐的關節   倒戈相向的白眼將軍們   將她挾持在安養中心   精緻的輪椅上   執勤的衛士們,訓練   有素,但不負責清洗   她失禁的國土   她閉目,養神   彷彿關閉了一座礦脈   又開啟另一個   美麗新世界   歲月的重機械   壓扁她的身影   失聰的眼淚   淪落為一顆   準時淘汰的CPU   你無法用瀏覽器   在INTERNET上找到   她的足跡   而記憶體太小太小   簡直無法處理   她隱密的通訊協定:那靜靜的   心臟病   她沒有誘人的臀腹   吸引不了廣告販子   她穿彈性襪子   卻無意推銷   靜脈曲張的濁血溪   也太硬太厚了呀,她的背肉   只能當個小機坪   所有人從她這裡   起飛,不再降落   孤寂早為她開造了模具   射出,成串的塑膠花朵   眾星閃爍,放心吧   沒有人會記得   這樣一名退休的控球後衛   因她屬於老牛座   自然,不在占星學的範圍   讓無聊的時鐘   回 CALL閒坐的子宮   ……很努力而依然忘記   那昏黃的破繭   到底有幾架幽浮租用過?   癌細胞已經攻佔了山頭   糖尿病是另一個地方派系   只賸散亂的頭髮   還能甩開黑金的烏雲   讓全球一致的月光們   滿意地起立,鼓掌通過   她昏庸的政績   她不忍塗薑斷奶   而縱容聯合圍標的兒女   又是偷工又是減料地   將她乳頭   營造得又黑又醜   而乳房,持續   低迷下陷的景氣   越過灰色的薄暮   現在不只是到醫院   去賄賂小小痛楚的時候了   薄薄的棺木   已為她的骨灰加滿香料   她沒有國歌   沒有國旗   甚至,也沒有國民   她穿上最後一套晚禮服   有禮地   獨自游向黑暗的休止符   這是一首諷喻詩,諷喻詩的表現手法源出詩經比興傳統,反映國事民生、政治上的美刺,不直陳其言,以微詞托意,迂迴側擊,讓聞者警策,而有所儆醒也。一般認為這種表現法原來不專屬於詩,如《毛詩序》可能就是中國文學評論史上,利用假想的歷史性來進行諷喻式解釋的文本。其後,再如東方朔〈答客難〉、揚雄〈解嘲〉和班固的〈答賓戲〉,都屬諷喻性文體;杜甫的〈輕肥〉、〈兵車行〉、〈石壕吏〉、〈悲陳陶〉雖是具諷諫況味的詩體,但較直陳其言(後人一般稱他這類的作品為社會寫實詩派);直到唐代白居易才有意專用於詩,〈秦中吟〉、〈賣炭翁 〉就是其中委婉其言的佼佼者。影響所及,日後如蘇東坡也在貶謫黃州時寫下不少諷喻詩篇。   洪騂此詩寫一老婦人日薄西山,且又身染多種疾病,肉身受到時間及命運凌遲的景境。諷喻的不是老婦本人,卻是大患在於有身的生命。「所有兵團的賣國遊戲/ 倒戈相向的白眼將軍們/將她挾持在安養中心精緻的輪椅上/執勤的衛士們,訓練/有素,但不負責清洗她失禁的國土/開啟另一個美麗新世界/月光們滿意地起立,鼓掌通過她昏庸的政績/聯合圍標的兒女又是偷工又是減料地將她乳頭營造得又黑又醜/為她的骨灰加滿香料/穿上最後一套晚禮服有禮地獨自游向黑暗的休止符」,凡此種種一連串意象都出以側擊,於是反更顯動魄驚心,不言而喻地反襯她曾經也有風華正茂的青春歲月,但撫兒育女,時光催殘了她,推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她不忍塗薑斷奶/而縱容聯合圍標的兒女/又是偷工又是減料地/將她乳頭/營造得又黑又醜」這種反襯的寫法,不同樣是徐遲〈意象派的七個詩人〉裡說的那樣嗎?:「把新的聲音,新的顏色,新的嗅覺,新的感觸,新的辨味,滲入了詩」。   意象在詩中的作用,即一個最重要的表現,端在於以象寓意、以象喻意,以和思想感覺相當的具體事物,代替貌似坦白實圖蔓延、掩飾的直接說明。如美國意象派詩開山祖師龐德(Ezra Pound,1885-1972)那首名詩〈霧〉,以貓之腳步來暗喻霧的輕盈、神秘。以本詩末尾那禮服意象來說,洪騂這裡以此意象加上諷喻修辭,所以是雙重表現。一般禮服意象一出現,便有高貴、華美、莊嚴的隱喻及聯想,但洪騂卻在這裡急轉而下,「有禮地/獨自游向黑暗的休止符」,把讀者、老婦人媽媽─最後,是給生命,一個狠狠的嘲謔。是的,卻是那種讓人慢慢眼角淌出淚水的嘲謔。
今天的歡樂明天的回憶
*2016/10/01
  奉行極簡主義者提倡「斷捨離」的方法,可以讓自己生活簡單,簡單的生活模式讓人幸福感增加。最近幾天,另一半積極整理內務,我笑他開始要奉行「斷捨離」,可是哪有這麼容易,難斷難捨難離,想丟的丟不掉,只是換個地方放,整理整齊而已。   簡易的生活實施起來如此不易,讓我想起易經的簡易變易和不易。孔子曾說:「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意思是如果孔子能再多活幾年來學易經,就不會犯大過錯了。易經有這麼了不起的功能,那為何學易經的人都覺得難以入門呢?這就像是寫書法的人會覺得筆畫越少的字越難寫好,易經有簡易、變易、不易的三個解讀,雖稱易經,其實難學。   古人說易經是規則,將宇宙複雜的現象化成簡單的規則,稱為簡易。   一個人是一個小宇宙,光是生理的結構已經讓人窮極一生研究不透,加上複雜的心靈,人我之外,還有動植物,萬物豈能看清理透?更何況地球之外還有銀河系還有星團和無法思維無法到達的宇宙深處, 如此許多人生活永遠有理不清的雜事雜物,煩惱一層層一重重。唯有讓自己回歸到簡單的生活才不至於煩惱無窮。   蘇軾〈水調歌頭〉「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現象變化不已,抬起頭來,天上的浮雲瞬間變化,雖然昨日的太陽依然會升起,卻不是一樣的太陽,已經產生變化。時間變了,兒童長大變成人,美貌少女變老嫗,生命變化迅速不已。情人們喜歡山盟海誓天長地久,電視的鑽石廣告,以鑽石來告訴戀人們,愛可以像鑽石般堅硬,永久不變。   永恆存在嗎?這讓我想起羅大佑。       提起有「華語流行樂教父」之稱羅大佑,在五十歲上下的人幾乎都會記起一些熟悉的歌,像〈童年〉、〈光陰的故事〉、〈鹿港小鎮〉、〈亞細亞的孤兒〉、〈野百合也有春天〉、〈是否〉、〈明天會更好〉……等等,也能哼上幾句。他的一首歌〈戀曲1980〉,最能闡釋變化,「妳曾經對我說,妳永遠愛著我,愛情這東西我明白,但永遠是甚麼?……今天的歡樂將是明天永恆的回憶……春風秋雨,多少海誓山盟隨風遠去…」愛情有天長地久嗎?   人往往要走過自己的生命之路,才能坦然面對變化,接受成敗,如明代文學家楊慎〈臨江仙〉所云:「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 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理解世事一直在變化,唯一不變的就是變,這就是不易。如果了解易經的變易原則,漸漸的,在進退取捨的抉擇中,我們就能面對生命的變化,哪有青春永駐,哪來的永恆誓言?要學會趨吉避凶的方法,讓找到安身立命的地方。所以面對周遭的變化要找到遵循的原則,自己靜定的心志, 才不會隨變起舞,無法安穩的生活。
有感金門臉書(facebook)二則
*2016/10/01
  光之一 「當行道樹無法再漾出金黃 落葉自然就會成為主角,膠漆要必備 連風聲都能固定」 潮間帶要武器。請呼籲 鍵盤敲著 島嶼快沒了時代 所以物種的生態要多樣性手段 鍵盤敲著 社團林立著 彷彿額骨意識到天靈蓋的路徑 以為看著廣告裡的髮線工程 繁茂便會迎面撞上, 鍵盤再敲著 社團也林立著 我我我我我我我…… 都是我 但我看到的是 金門厚重的淚珠,自從戰火走後更跋扈 我我我我我我我…… 是爬蟲類的書寫還是老兵的稱謂 而將潮間帶當成前哨戰 以為捎語的信天翁也能呼籲 (我只能傳遞,無法作主,即使我在金門) 但是金門的潮間帶已愈來愈渺茫 鍵盤敲著敏感 社團更是林立著 視覺系欲求的點擊率 影之二 那些是離島 還是外島 分不清是因為 身段念白及氣腔 如同詩的形式 長短空格偶爾再飛來 文青式的標點符號 反正只要扛著 「我口你要聽」 然後再跳一下 跳一下 你看,金門有演唱會的聲音 你聞,金門的雨滴是可以珍藏 現在只要按讚分享加留言 然後再標記幾位好友 邏輯自然就會遠離生鏽了! 「請電洽,以免向隅」 不如喝杯高粱吧? 只是滑進喉嚨的不再是戰火 定義也非斑駁的權利 因為現在是 擲骰子的年代, 所以詩很難敘世嗎 反正外島離島只會出現在試題裡 詩很難敘事嗎 當你骰到一的時候 就再骰一次 除非這場博弈 是比小
喜剩人生記事4
*2016/09/30
  老年生活         人類的壽命有逐步延長的趨勢,所謂「人生七十古來稀」,但是現在社會中,年齡要超過七十歲很普遍,這就產生了高齡問題,像是居家生活、健康醫療、休閒娛樂、心理衛生、宗教信仰、教育學習、照護工作、政治經濟、福利法規……等,在在都需要社會的關心與注意。   經建會推估二○一七年時,台灣老人占總人口比率會上升到百分之十四,進入高齡社會,然後再過八年,台灣的老人人口數,會占總人口數的百分之二十。但二○一三年的台灣,不論是在老人照顧、經濟安全、高齡就業、甚至是基本的交通與居住等政策,還是沒有任何計畫。   這幾年來,全球正崛起獨居的新風潮,獨居,正在改變我們的世界;目前世界上很多人,正在學習一個人住的生活方式。  據市場研究公司歐睿國際(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表示,綜觀全球,獨居人口數正與日俱增,從一九九六年的一億五千三百萬成長到二○○六年的兩億零兩百萬,短短十年內增加了33%。而,獨居家庭成長最快的國家又是哪些呢?那就是中國、印度和巴西。   終身學習的時代已經來臨,在未來高齡社會,每個老人的生活態度非常重要!老年人雖然退休了,但還是可以「廢物利用」,成為社會另類的新動力。   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現年七十二歲,去年九月宣布退休,傳罹患狹心症的他,退休後,仍維持十年來習慣每天早上8點,到他住家附近的「淵之森」綠地打掃、撿垃圾。   我很幸運,十幾年前開始,便獨居生活。為了不讓我唯一的女兒增加負擔,我努力工作、認真運動、謹慎生活、安排妥當每日作息。之所以如此,乃在於:為了更老年歲時,能夠自己照顧好自己的生活,讓女兒安心工作。   如果,每一個老人,都能體認到年輕人負擔的沉重;能夠盡量照顧好自己的生活起居?就是給下一代最好的幫助。   海上夜景追憶   小島的冬季,寒冷的海風颯颯吹起時,島民們開始忙碌的準備到海邊撈「鰻苗」,這是新興的外快,在和平島上住了幾年來,首次恭逢盛況,那是非常特別的經驗,讓我畢生難忘!    長堤上空的海鳥成群結隊飛掠而過,牠們不知將飛向何方?而,每天都有相同數目的海鳥出現,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牠們在覓食?還是在告訴陸上的餘人海洋生態的訊息。在季節交換的當口,秋涼時節;深秋將要來臨的時候吧?島上居民夜晚在近海撈捕鰻魚苗,成為和平島上居民的一大外快。   「海生」的鰻苗是鰻魚父母為躲避寒冬的冷酷,來到小島港灣過冬的「愛情結晶」,出生後的鰻魚子女們成千上萬流落小島海域,而,島上居民撈獲的鰻苗不是在台灣飼養,而是外銷日本,每天會有專人前來小島某個定點「收貨」。魚苗價錢最高時,平均每個出勤撈鰻苗者,大約每個月都有幾千元甚至上萬元的收入,我們在造船廠的平均工資才一、二千元而已!    愈是寒冷的天氣愈是多人撈鰻苗,因為鰻苗們怕冷,紛紛向岸邊靠攏,加上撈捕鰻苗時都在海水中撐了一盞燈,燈光還有溫度吸引著無數鰻苗「自投羅網」!人們或者蹲坐岸邊;或者駕著小船離岸捕撈,每個人的鉛筒幾乎都裝滿了烏溜溜的鰻苗,由於鰻苗全身都是黑色,又都為居民帶來財富,因此大家又稱呼像蠶絲線那麼細小的鰻苗「黑金」。    每當大夥出動捕鰻苗的夜晚,到處燈火通明,盞盞燈泡在海面隨著海浪飄搖遠遠望去閃閃爍爍蔚為奇觀,許多外來客專程趕來觀賞這一片捕撈鰻苗的特殊景緻!   驚詫於海島上,這種季節變換給寧靜的海上夜景,如此恆常的美麗!使得我們這些自小到大,從來不曾接近海洋的異鄉遊子們,在生命中,烙下了驚豔的印記。   現在,物資豐沛的年代,過去那種海上夜景的盛況,大概不復再見了吧?   而,每當憶及少年時候,和平島民戮力在海上撈鰻苗的景象,如今花甲之年的我不覺歲月悠悠。   身心靈的健康       心靈底層總有一個夢境,夢裡五顏六色七彩夢幻都有,那是生命最終的期盼吧?然而,生命過程中卻無法尋覓,非得要在夢裡追尋?那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生?我經常如斯自問,但,總也得不到完全的答案,我有一個自覺:那是必須等到死了之後才能夠得到答案。   人,死了之後又會到哪裡?我曾經死過,但在我的記憶裡是完全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曾經去過哪裡?也許我哪裡也不曾去,只乖乖躺臥病床,任由女兒呼天搶地也得不到一絲反應,那就是瀕臨死亡的我的唯一反應。  也許心靈永遠不會給我們任何答案,只因心靈深度無法丈量,必須交由生命的廣度去裁決,而主宰生命本質的我們又有何能耐足以左右生命的寬廣?不斷的自我反省與改進恐怕是唯一的利器。   當我身處孤寂時刻,便不自覺思索、探討我生命空白的那一段,我明白此聲中決不可能得到滿意的答案,但,探討我那生命黑洞的任務一直深植我心深處,相信宇宙之間一定有我靈魂曾經隱匿藏身之處,那也會是我日後必需選擇的歸宿!   每個人的心靈角落都會存有一些陰影,陰影的存在或是自己鋪蓋;也有可能是他人造成,不管如何,卻都要生命主體的自己去承擔。經過人類中樞神經的控管與調理,得以扒梳陰影發生的原因;藉以找到驅散之的方法對策。  心靈角落的光明與黑暗,要看中樞神經發落者〈亦即人本身〉的中心思想是否黑白分明,只有健康的心靈才會有光明的前途,當心靈深處不再存有進取的元素,人生走向敗亡的機率就大幅增加,這樣的人生當然不會有意義。   心靈的成長,靠清明心智主導;靠自我反省的能力累積能量;也得靠不斷吸取新知豐盈思想的羽翼,如此,生命才得以翱翔於宇宙天際,人生因此而更充實且具有指標作用。   現代人的健康觀念,講究的是:「身、心、靈」合一,三者缺一不可。(下)
沈三白與芸娘的故事──願生生世世為夫婦──
*2016/09/30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沈三白何以要寫這本《浮生六記》書呢?因為在其夫人「芸娘」過世後,內心之痛、愁腸之糾結是需要透過這本書來自我療傷的。這在某種程度如曹雪芹一生用十年的時間經多次的改稿,設若他無法寫出來,他的晚年是過不下去的。所以,作者一開始就提及蘇東坡之言:「事如春夢了無痕。」如果這場春夢不把它寫下來,就沒有人知道有這麼一個故事。又如果不是沈三白因為思念夫人「芸娘」,而寫了這本《浮生六記》,後人哪知道在清朝還有一個如此癡情的男子,又怎麼知道有這位才女?就如李清照與朱淑真,李清照是中國最耀眼的一個文學家,歷代以來她的作品僅只約五十闕詞左右,比之李白的一千多首是不能比的,但何以受人喜愛、尊崇?是因為她有獨特的風格,諸如文字特別簡練,少用詩詞的意象,她的音樂性極美,這是她的味道。   李清照是因為嫁給李明誠,李明誠是官場上的人,所以她的才華才能流露在官場上,在當時能夠閱讀的人大部分都是知識份子,是在官場上的人,所以她比宋朝的朱淑真要幸運,朱淑真嫁給普通人家,因此,她的才華無法在官場上流露,也就沒有名氣了。如果沒有清朝的袁枚寫〈祭妹文〉,就沒有人知道認識袁機,沒有清朝的沈三白寫《浮生六記》,後人哪知道在清朝還有一個「芸娘」,這兩個才女就沒有人知道她們的故事。就如沒有唐朝白居易的〈琵琶行〉,當年這位頭牌的京師琵琶女,就沒有人知道她的故事一樣。   沈三白是清朝乾隆年間的人,父親是一位師爺,家住江蘇蘇州,蘇杭是中國的天堂,物產豐富,人文薈萃。沈三白父親是紹興師爺,是專門在官場上替人辦文案的師爺,這個工作是要嫻熟文學,筆墨需要非常犀利,對人情世故要相當了解,對官場文化也要很熟悉。三白自小受其父的薰陶,自然也很喜歡文學的,於是沈三白以自傳體的方式來呈現一個有品質的愛情生活、讀書人在夫妻生活的情趣、美感,他真實的紀錄了自己的生活感情與心靈寄託。沈三白在《浮生六記》上一開始就引用了《詩經》說詩經三百篇,從孔子三千首詩裡挑出來三百篇,第一篇叫做〈關雎〉「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認為孔子非常注重男女的情愛,因為這是人生安身立命的一個重要課題,一個家庭能不能和,能不能夠長遠,就靠這兩個。中國幾千年來以儒家的道理講治國之道,「忠厚傳家遠,詩書繼世長」忠厚是德,詩書是文化,沈三白夫妻以這兩句話來形容他們的一生,絕不為過。   沈三白這本《浮生六記》有六卷,第一卷〈閨房記樂〉,第二卷〈閑情記趣〉,第三卷〈坎坷記愁〉,第四卷〈浪遊記快〉,第五卷〈中山記歷〉,第六卷〈養生記逍〉;前三卷脈絡完整、理路清晰,是用比較文言文的筆法來寫,後三卷是芸娘死後沈三白自己的生活,亦或許是沈三白在轉移對芸娘思念之心吧!   芸娘是沈三白舅舅的女兒,比他大十個月,第一次彼此見面的印象,是一生最重要的轉折,就在十三歲的那一年,他隨母親回娘家,見到芸娘,第一次見面他被她的美所吸引,說她是「削肩長項,瘦不露骨」,肩膀削下去,脖子長長的,雖然瘦可不露骨;「眉彎目秀,顧盼神飛」,彎彎的眉,眼睛很秀氣,眼神會說話,顧盼之間會眉目傳情;「唯兩齒微露,似非佳相」,這是他覺得她的相貌因為兩齒微露,似乎不是很長命的相。最後他又說「一種纏綿之態,令人之意也消」,也就是說芸娘的美是一股纏綿之態令人銷魂,那種纏綿神韻,讓他覺得芸娘太有女人的魅力了。這就是他第一次見到芸娘的感覺,所以當時就他媽媽說,將來非芸姊不娶。雖然芸娘比他大十個月,他的媽媽看到了芸娘這個孩子很柔順,就把戒指脫下來訂了親,所以他們是表姊弟聯姻。就如紅樓夢裡的賈寶玉與林黛玉(雖然最終他們沒有成親,只是情感上的知己,卻沒有情緣能夠成為夫妻),他們是姑表,宋朝陸游的表妹是唐琬,這是親上加親的一種愛情。要成為夫妻除了要有法緣,還要有情緣。沈三白與芸娘有法緣,親上加親也有了情緣,所以當場就訂了親。   雖然沈三白不能算是一個偉人,但是他擁有一個紅顏知己,能讓全中國的人懂得芸娘之美,芸娘具備所有美德,她有一種豪情、也有一種率真、一種秀氣,多才多藝,婦德又好,充滿了機智。只可惜他們夫妻恩愛的生活不長久,婆媳之間的問題,現實的經濟壓力,身體健康的困擾,在在都直接或間接影響他們的生活。最終,芸娘在未滿三十歲就離開人世,留下惆悵與寂寞給沈三白。   石曼卿詩云:「天若有情天亦老,月如無恨月常圓。」蒼天有情,明月有形,萬物之靈的人類豈能無情?但情必近乎痴始真,足見古今至情之文,皆為至情之人的血淚寫成的。   古詩十九首中:「迢迢牽牛星,皎皎河漢女。纖纖擢素手,札札弄機杼。終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漢清且淺,相去復幾許。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纖纖巧手,居然織不成章。心懷伊人,泣涕如雨。盡管小河清淺,相隔只有幾許,然而盈盈一水,依舊含情脈脈,不得一語含蓄,蘊藉真摯純厚在迴環。心懷伊人,卻不得見,思念成愁。以這兩首詩或許能道出沈三白內心的苦恨與惘然,於是,他才會寫這本《浮生六記》書,自我療傷吧。也或許是長久的思念,最終,他深深領悟了「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真正的意涵,也看出他們夫妻真摯的感情,至死不移的堅貞。   在這個物欲橫流的年代,人心的道德良知正逐漸式微,哪還有這份真摯的情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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