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
金門日報社
浯江夜話
愛與和平
*2018/01/29
 「這些水泥塊來自柏林圍牆,是留德的晚輩帶回,當時圍牆被眾人推倒、敲碎,甚至當成紀念品販售給觀光客,在短短的時間內便販售一空。渺小而不起眼的石塊,當中蘊藏著巨大的能量,因為無形的藩籬終被打破……。」  諦聽長者緩緩陳述,「青田」的窗外有雨。社會紛紛擾擾,歷史的創痛依舊,然而只要對安身的這塊土地有愛,即便是最冷的冬夜,終將有過去的一日。  我輕撫著左臂,感受內在猶存著微微的抽痛,那是從高處墬下,經歷劇烈撞擊而留下的骨裂與筋損,遙想起孕育我肉身的島嶼,承受由高處撞擊而下的爆裂與轟擊。  待重新起身,面對殘破變形的存在,又該如何收拾殘局?在那段時空中,數十萬顆砲彈飛過水域,狠狠襲擊金門這片土地,留下滿目瘡痍。血肉橫飛,曾留下多少創傷便流過多少眼淚,悲痛的歷史或散落在時光洪流中,或抄寫在文史工作者的筆錄,或默默銘刻於家屬的記憶,但願過去的傷痕不會成為永遠的仇恨。  重新凝望著,眼前被裱裝入框的水泥塊雖然外觀平凡無奇,訴說的卻是一段珍貴的人類歷史。西元1989年,圍牆被民眾推倒,有形隔離不復存在;2014年,柏林圍牆倒蹋25周年,當時因緣際會之下,我曾遠赴德國自助旅行。下榻柏林的隔日,我沿著東邊畫廊的圍牆遺址獨行,仰望著曾是冷酷的界線,被藝術家塗鴉與創作重新彩妝,成為了觀光客的聖地。  受傷的筋骨,破損的經絡,用能量調理,用藥物修補,減輕了肉體的疼痛,療癒了不慎失足造成的傷痕。長者博通古今,隱居深巷之中,為了當年懸壺的誓言,對病患盡心醫治。每回目睹他勞累一天後平臥於褥,用所習醫術醫治己身,對其醫者之愛滿懷感恩。自去年開始,長者漸漸婉辭新病患,因為他正爬梳50餘年來搶救的道家、丹家珍貴文物,以企「回歸中原」,實踐他對中華民族之愛。  「金門人相當有創意,用這些砲彈的殼打造金門鋼刀,銷售給對岸觀光客,彷彿幽了歷史一默。然而砲彈鋼刀依然是兵器,若能將砲彈加以熔煉,轉化暴虐的氣息,進而打造為象徵愛的鑰匙紀念品,開啟和平的黃金之門,那麼和平之島的歷史定位更加殊勝。」長者娓娓道來,年少時服役於金門昔果山,對金門黃魚、高粱酒、純樸居民迄今仍念茲在茲。長者對於現在社會的仇恨與對立憂心忡忡,相較之下,純樸的金門不啻是世外桃源。  無獨有偶,2017年舉辦的世界神明聯誼會,金門天震堂醒獅團遠赴與金門締結友好博物館的佛陀紀念館菩提廣場,以精湛的神輦及舞獅表演贏得滿堂彩,傳達來自金門的友好交流。愛與和平的理念不分疆界與國度,當日不同的宗教齊聚一堂,相互尊重,神明為「愛與和平」展現身教於世,為歷史寫下新頁。  仇恨無法解決問題,有如留在身體的疤痕,猙獰醒目,張牙舞爪,只有用心去醫治,用愛彌平傷痕,歷史才能開出新局。當我們選擇打造屬於愛的鑰匙,金門雖僅是蕞爾小島,卻因開啟了專屬於和平的黃金之門,從而聚焦為世界的中心。
書法神、氣、韻的藝術美
*2018/01/28
 金門書法學會理事長吳宗陵,要撰研書法論文,特來訪問我有關學習書法的情形。吳理事長首先問我學習書法的經過,我說從小學、初中到高中寫字課,老師說我寫字還寫得不錯,小學曾榮獲寫字比賽全縣第一名,初中、高中也得過獎。民國50年高中畢業後,就不曾再寫字了。  直到68年我從金門縣政府調任金沙國中,學校要成立學生書法社團,鼓勵與培養學生學書法,才讓我興起再練字的念頭,於是向學校圖書館借本字帖,在舊報紙上練寫,當成消遣與休閒。到了金湖中小學,學校常辦師生書法聯展,承辦單位教務處常要我提供書法作品,我總感到很為難,有一次我的初中同學陳素民書法家,蒞臨校長室,為我示範書法寫作,她說,寫字和寫書法不同,寫書法要展現它的書法藝術美。  吳理事長說,書法是白紙寫黑字,除點畫線條和空間結構形質的體現美外,如要展現書法藝術美,就要有心靈層次神、氣、韻意味的內在透露。他問我相信不相信書法有神、氣、韻意味的展現?我肯定答相信。他說現在他正在研究撰寫書法的神、氣、韻書法藝術美論文。  我愈學書法愈感到書法深奧,是一門可以研究學習一輩子的功課,所以校長退休,就遠赴北京師範大學書法專業研究所碩士班進修書法,希能人與字俱老,能展現書法的藝術美。我倆開始探討書法的神、氣、韻?  古人稱:「形而上謂之道,形而下謂之器」。諸如神采、氣力、韻味,都是個自的感覺、通會,不可實指、實量,它反映著每一個人不同的學識、涵養、經驗以及接納的容量、捕捉的敏感程度,是書法家的智力、學力、領悟力、綜合力、心靈力等內力合併的呈現,構成了一件書法作品的神、氣、韻的藝術美。知名作家魯迅曾說:「我國書法藝術是東方明珠,它不是詩,確有詩的韻味;它不是畫,確有畫的美感;它不是舞,卻有舞的節奏;它不是歌,卻有歌的旋律。」可見書法要寫得好,要展現書法神、氣、韻之藝術美:要有詩的韻味,有畫的神采,有舞的力度,歌的旋律輕重緩急等等。  吳理事長問:「你如何寫出有神、氣、韻之藝術美的書法作品?」我回說「心嚮往之而不能」。他說神,應表現出它的感情變化、精神氣質、神采意味是嗎?我想起我在監獄指導學員寫書法,作境教布置時,我選用星雲大師所撰的佛光菜根譚作書寫內容,我認為他們功力不一定能表現在書法上,但書寫時讀書寫內容,內心會有感情變化,進而改變氣質,這也是書法教學。所以我很注重書法的書寫內容,它可培養書法神的展現。像這次本會舉辦「一筆化三千」書法聯展,我就是讀了梁啟超的詩句:「不恨年華去也,只恐少年心事強半為銷磨。」與我心有戚戚焉,就把它寫成書法作品,就有書法神、氣、韻之感覺,但書寫功夫不夠,不能表現出神、氣、韻書法技巧之藝術美。  吳理事長說:「有人寫書法會有一股氣運到筆尖,你有此感覺嗎?我說沒有。「你相信有氣嗎?」我相信,氣就是力度,力氣、力量,令筆在點畫中行,就要有力氣地表現。魯迅說書法要:「舞的節奏;歌的旋律。」那也就是書法力氣地表現,書法運筆用力大小以及快慢不同,產生輕重,粗細等不同形態的交替變化,使書法的點畫線條呈現了氣地藝術美。韻要渾厚圓潤,溫而有力,要如何表現?我認為韻就是墨韻,要研究用墨的方法來表現,墨有六彩之說,即濃、淡、枯、濕、燥、潤,用墨韻配合運筆的抑、揚、頓、挫來表現書法的韻味。劉熙載所言:「書如也,如其學,如其才,如其志,總之曰,如其人而已」」。書法的目的是;「舒情--暢寄幽情」。書法作品,神、氣、韻藝術美的最高境界,也就是書寫者的精神,人的氣質的一種抽象體現與表露,理事長以為然否?
心底開出一艘船
*2018/01/27
 我快樂又興奮的面對巴黎專稿,書寫時感覺自己像一個氣球,一直飄啊飄,天空一座彎彎的七彩虹橋,一直召喚我,再增添一抹繽紛。我的身體也像一條船,流連塞納河(Seine)的絕美風景之後,又被綿遠流長的聖馬丁運河(Canal Saint-Martin)拉著走。  這日,我們看完一場動畫電影,來到聖馬丁運河,沿著水岸悠哉漫步,璀燦的燈火映照在運河上,夜越深,燈火越晶亮,水中景致越多彩,我的眼裡浮現一幅又一幅流動畫,它們飛得比文字還快,我貪婪的網羅吸收,一邊構思繪本畫面。我的神思飛向一對我激賞的夫妻,這對夫妻不想被束縛,因此不買房,買了一艘船,他們從英國航向巴黎,沿著聖馬丁運河悠哉旅行,心裡想著哪天要安排另一個旅程,駕著自己的船,從英國出發,航向法國,再沿著一條運河航行,穿過法國領土,直達地中海。我坐在運河畔,身邊三三兩兩相伴或是成群相聚的人,都把雙腳泡在水裡,他們身後鋪著彩色布巾,上面擺著佳餚、美酒,談笑風聲中伴著陣陣歌聲。我們買來幾罐啤酒,跟著脫了鞋襪,把雙腳泡在聖馬丁運河裡。我連續拍了許多張燈火倒映水中的美麗照片,心底開出一艘船。  順著眼前的河道,往大西洋(Atlantic Ocean)方向航行,來到聖馬丁運河的出海口佩內斯坦(P?晹nestin),成片的海洋彼此相連,它們是比斯開灣(Bay of Biscay)、英吉利海峽(English Channel)、北大西洋(North Atlantic)等。從英國出發,順著英吉利海峽往南走,一艘船可以沿著聖馬丁運河航行,穿過法國,直達地中海。我的心底開出一艘船,深深感受到被打開的心靈和思想,正悠悠追著長夢短夢往前行。   當書寫佈局的線,越拉越長,巴黎的別名也變幻各種色彩,藝術之都、時尚之都、文化之都、浪漫之都、花都不斷閃耀光彩。紀錄過塞納河遊蹤,追索過聖馬丁運河的流向,再挑一個晴朗的日子,走向凡爾賽宮(Ch?晻teau de Versailles),把宮殿、園林、花園景致都拍攝下來,許多的美已經滿溢畫布,於是我新裁了兩片畫布,它們是從我新購的一卷900×144 cm畫布裁切出來的,跳脫我之前常畫的規格。因為不斷累積的畫畫經驗,讓我聽得見、聽得懂一幅畫的心聲,不同主題的畫作會告訴我,它需要多大尺寸的畫布。一個靈敏的畫家面對畫布尺寸的選擇,就像裁縫師面對高矮胖瘦的人,自然會知道該用多少布。當我裁好一幅畫布,我便已經和畫的主題、靈魂相通,隨著一筆一畫,我們融合得越來越緊密,一起感受身心靈的轉變,體會內在小宇宙的變化,那些需要再增添潤色的形體、外貌以及色彩層次,也將隨著一筆一畫更形成熟、窈窕。至於我心底更深的盼望,我希望有一天可以隨著一艘船,航向遠方去找尋。
緬懷丹斯里楊忠禮博士
*2018/01/26
 2017年10月18日吉隆坡的學生傳來微信,告知丹斯里楊忠禮博士已於上午10點55分不幸辭世的消息。即使他以88歲高壽安詳離開,但我仍感到萬分震驚及悲傷。昔日和丹斯里相處的一些畫面,浮現心底。  2004年12月底,「第一屆世界金門日」在金門舉辦。這是我第一次認識丹斯里楊忠禮博士及潘斯里陳開蓉女士。在幾天互動之間,我很快感受到他們對待親友與下屬十分和藹親切;同時,作為出生於馬來西亞瓜拉雪蘭莪的金門後裔,丹斯里保有濃厚的故鄉之情,不時垂詢金門發展的情形。依然記得,那幾天金門氣溫驟降,僅有4、5度,他們來自溫暖的熱帶,一下子不太能夠適應。但是丹斯里仍全程參加活動,包括在總兵署的戶外活動及後浦的繞境遊街。期間,12月26日發生震驚世界的南亞大海嘯,丹斯里指示了隨行的王偉雄經理慈善捐款以救濟災民。言行風範,令我留下深刻印象。  返回馬來西亞前夕,丹斯里要時任副縣長的楊忠全及我陪他去湖美東堡。在一幢頹圮的建築物前,他告訴我這裡是父親楊清廉成長的地方,東堡鄉親願意捐獻這塊土地,興建成一幢紀念館。當時我是學院的建築系主任,一口應允此事。之後,我到吉隆坡深入了解丹斯里的想法及楊忠禮機構的事業成就,以便確定建築計畫與展示內容;另外也與楊忠全副縣長一起與村子其他族老溝通,並多次陪同他們到泉州惠安崇武挑選石材;一方面在助手陳書毅、翁沂杰等人進行建築設計;而室內展示設計及施工,則委由臺灣多間博物館設計經驗的黃士朋團隊操刀。經過二年多的設計及工期,一幢中西合璧的「楊清廉紀念館」於2007年落成。  旋即,一向重視教育、樂善好施的丹斯里主動捐輸,提供金門技術學院興學之用。我建議李金振校長以馬來西亞華文學校常用的冠名方式,獲得李校長的採用,將甫落成之學人宿舍命為「楊忠禮園」,以表彰他的貢獻。這可謂金門高等教育第一次獲得的最大捐款,全校師生無不士氣大振,校園氣氛欣欣向榮。之後,他的家族持續奉獻,陳開蓉會議室、楊肅斌演講廳成為師生們會議、講座的最佳場所。2010年,金門技術學院獲准改制為金門大學,丹斯里不但親自返回祝賀,也再次捐獻讓學校得以進一步發展,並邀請他的生意夥伴郭台銘董事長共襄盛舉。金門大學得此助力,更顯風發。校方以「楊忠禮理工學院」冠名之,沾沾丹斯里的國際知名度。  隨著我對馬來西亞吉隆坡、雪蘭莪州巴生華人社會研究的深化,我才發現丹斯里、潘斯里對當地的華文教育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也是巴生金門會館的永久名譽會長、實質的精神領袖。不論是潘斯里曾經服務過的州立小學,或者是巴生名校興華中學,都有丹斯里、潘斯里的慷慨捐獻,從設備新穎的大樓興建到學生合唱團出國表演的贊助,都可以見到他們兩位無私的付出。2006年,「第二屆世界金門日」假吉隆坡楊忠禮機構轄下的萬豪酒店舉辦,丹斯里一肩獨任,指揮巴生金門會館成員,且全面動員旗下集團的能量,將一個世界性的金門地緣網絡聯繫起來,不但規模盛大,論壇更是擲地有聲,活動非常成功,贏得各界的尊敬。  丹斯里的一生歷經波折,憑藉著毅力、誠信與睿智,建立了成就非凡的商業王國;重視教育、樂善好施、關懷故鄉的精神,受到人們的尊崇。他所遺留的典範,令人永遠懷念與感恩。
山的姿態
*2018/01/25
 那日,從東邊搭捷運往西邊的溫哥華,前一日的小雪,讓北邊山頭蓋著一層稀疏薄雪。車子隆隆地往前奔馳,一個個山頭往後倒退。看著這些披覆著白雪的山頭突然顯現了一個久遠影像。是一部電影的畫面,忘了是哪部電影。一個昏暗黝黑的夜晚,男主角搭著一路飛奔的火車,車窗外大雪紛飛,遠方一座座積著厚厚白雪的山頭,快速向後移動。這突如其來,自記憶深處,迸出的蒼茫景象,著實讓自己驚訝,雖說影像已模糊、飄渺、遙遠。  當記憶影像與眼前連綿群峰交錯重疊,便聯想交織起與山親近的往事。家鄉為一蕞爾小島---金門,四面環海。從老家到海邊僅有數分鐘的腳程。童年,海邊就像似自己的遊樂場,終日與玩伴在此戲耍。除了海水環繞,故鄉還得天獨厚,擁有一座海拔高度兩百多公尺,由花崗岩構成的山脈---太武山。在兩岸對峙的年代,花崗岩下構築了不少工事,挖出了防禦砲陣地及四通八達的坑道。甚至,鑿出可供演講演奏及放映電影的擎天廳及花崗石醫院。山上設有觀測所、雷達站。儼然,是守護家鄉的大碉堡,整座山給人一種剛毅與堅強。由於是軍事重地,平日是管制的,特定日期才開放,雖然如此,是我最早親近的一座山。  多年前,訪加州優勝美地(Yosemite),見聳立的高山就像被斧鉞劈過,頗感驚訝。一時,聯想到西畫中的油畫、水彩,對山頭表現的明快俐落。有趣的是數年前,訪黃山。所見景觀又如國畫般呈現。自己曾有一段文字這樣描述「纜車緩緩而上,俄頃間,遠近諸峰一一出現腳下,奇石、虯蟠的古松佇立於一座座類似筍尖的山頭;有些山頂、谷窪的松林仍還覆著一層白雪,讓人很自然聯想到國畫裡的山水。其實,黃山隨處所見盡是一幅幅國畫山水,眼前的層巒疊嶂高低山頭,可找到斧劈皴、披麻皴、荷葉皴、米點皴 ……。」看來,地表面貌的不同,塑造了不一樣的繪畫表現風格。  瑞士境內的阿爾卑斯山是另一種風貌,綠草如茵的山坡有時散落數個聚落,有時木頭圍欄圈著一群低頭怡然吃草的牛羊,有時只有零落一兩間農舍……。那畫面如童話般讓人充滿想像,好像童話故事中的小女孩海蒂(Heidi)隨時會從某一扇柴門走出來……。  而加拿大的班芙群山又是另一種美。由於人跡稀少,沒遭到破壞,自然景觀保留完整,景色清雅絕塵。山、水、森林、溪流、空氣,樣樣清新迷人。  陽明山七星山、大屯山等山系,是近些年我最常親近的山脈。山上步道規劃完善,有公車可達,成了每次返台迫不及待造訪的去處。每回,帶一個保溫熱水、一點吃的及水果,便在山上溜搭四、五小時,甚至更長。說起來,台北唸書及工作,大概也有二十載,直到近年才有機會盡情倘佯於此秀麗山水間,或者,人與山水相遇相知也要緣分的。山上,連綿不絕的山峰疊翠,林相多樣,處處賞心悅目。而微風吹拂的芒草、落日映照的彩霞、變化多端的白雲,最是使人流連。  也許,山跟人一樣,每座山有不一樣的姿態、容顏、氣質與涵養。
文學心靈的距離
*2018/01/24
 英國作家珍‧奧斯汀《理性與感性》書中有這麼一句話:「有些人花費七年時間還無法了解彼此,有些人則是七天就綽綽有餘。」與這位文友交往,約莫就屬於後者。  他天真,我直率。兩人都喜歡文字、熱愛文學創作,卻也都喜歡大眾傳播事業。不同的是,他在文學創作之餘,愛看電視,但沒走上廣告之路;我不愛電視,卻從事廣告創意多年,聽起來有些弔詭。後來,他拿到新聞博士學位,而我成了文學類文字工作者。其中的曲折與奧窔,頗堪玩味。  近日,他高升,暫別在即,我心裡飄起薄愁幾許。憶李白〈送孟浩然之廣陵〉      「故人西辭黃鶴樓      煙花三月下揚州       孤帆遠影碧空盡       唯見長江天際流」  詩好情真,離愁濡濕送別之心,憂思縷縷,悠悠不盡,這兩位文友情誼深厚,著實教人艷羨。當時,李白才剛出川,初居湖北安陸,結識比自己年長十二歲的孟浩然,兩人一見如故,想必也是珍‧奧斯汀筆下,七天就彼此熟稔了解的那一類朋友。我最鍾情李白以繁花盛景「煙花三月」,反襯他內心別離難遣的愁緒。又,友人登船揮別之後,他獨自佇立江邊,久久不忍離去,其情思細膩幽轉,讓人讀之亦心生一抹淡淡的哀愁。  李、孟的離別,是實際拉開了兩地的距離,古時交通不便,往後二人相見不易,敘舊何期?於今,文友榮升,雖未遠行,然因公職屬性迥異,我們之間拉開的是文學心靈的距離,傷感之情應不亞於李孟。我且東施效顰,賦詩一首〈送成默之金城〉,奉贈這位文藝同好:     「故人東辭白玉樓       京官臘月在浯洲       單騎清影碧空下       不見浯江天際流」  希望他能看到這首打油詩,並且笑納。此刻,我耳邊又響起剛嫁作金門媳婦時,另一半常說的:「小時候,我住在島的東半部,一想到西半部,好像是遙遠的天涯。直到考高中,才第一次踏上西半部,到了金城。」我一時迷惘起來,這究竟是實際距離,還是心靈距離?對一個十幾歲的金門少年而言。那麼,金城到陳坑,陳坑再到金城,對知天命的他,該有著怎樣的距離?我這兒說的是仕途。    回頭看看文學之路,心裡也清楚,這條路原本需要千山獨行,才能闖出點名堂。忘了這是哪位文學前輩說的。婚後,另一半常哀號著:「唉--跟妳結婚,我的名山事業眼看是沒有著落囉!」呵!這敢情是嫌棄人來著。這一對冤家顯然是珍‧奧斯汀說的,花費七年時間還無法了解彼此的那一類,何苦非要湊在一塊兒?此時剛升官的友人卻說:「你們倆啊!夫唱婦隨,文學心靈零距離,做文壇的神鵰俠侶,多讓人羨慕。」自此,另一半把友人笑話當真,時不時嫌我老氣,稱我姑媽。我發出警告:惹惱了我,打斷你一條手臂,你就是名副其實的老楊過。去!還不快快苦練你的黯然銷魂掌……。而今文壇少年英雄輩出,你這老楊過不使出拿手絕活兒,如何混得下去……?
逛書店的往日浪漫
*2018/01/23
 說到逛書店,心底就泛起一層層知性之旅的往日情懷。對我,逛書店是再浪漫不過了,回憶瓶裡總是裝滿振奮人心的故事。  小時,整座金門島好像只有金城大街上一兩家書店,買買文具和參考書。真正逛書店,要從來台北唸大學算起。那時,母校有個「華岡書城」,教科書外,還有暢銷書,種類夠多夠吸引人,近水樓台嘛,幾乎常常先得月(閱)。  假日,我會將閱讀的觸角朝台北大街小巷伸展,最常逛的當推重慶南路人稱的書街了。最旺時期,整條街有數十家書店吧。我野心不大,一趟能逛上幾家,就心滿意足了。有時是買教科書的驅動下成行,有時是隨興驅引,走馬看花。逛書店的時光,總是溜得特快,每次都花上幾個小時,不過癮,就近吃個午飯,再逛上半天。炎夏,再沒有比涼爽冷氣下展書閱讀,更讓人稱風快意了。  往年台北市牯嶺街的舊書攤,近年二十四小時的誠品書店,以及我們金門鄉親經營的胡思二手書店,我當然都不會放過。但最讓我津津樂道的是某年某月某天的某個午後,逛呀逛的,逛到峨嵋街上的虹橋書店。話說那年,智產權正要抬頭,虹橋書店以銷售外文書聞名,版權的重大衝擊下,選擇關店大吉。那老闆真夠慷慨,所有看得到的外文書,都可免費取走。至今,我書櫥上十幾冊英文書,就是當年老闆贈送的意外驚喜。這些英文書,來頭不小,許多學者一生必讀的好書呢!如:哈佛大學萊特(Arthur F. Wright)教授所編的《儒家的說服力》(The Confucian Persuasion),又如摩爾(Charles A. Moore)教授所編的《中國心:中國哲學與文化精義》(The Chinese Mind:Essentials of Chinese Philosophy and Culture)。  逛書店會逛出心得,逛出興趣,更會逛出癮來。我逛書店的癮,也伴我浪跡天涯海角。美中堪薩斯母校所屬的書局,曾是我留美期間常流連忘返的知性場所。畢業後,曾兩度重遊母校。兩次都回書局重溫舊夢,買了一堆書。有一年,遊加拿大洛磯山脈,沿途逛了幾家書店,為旅途增添不少神采。後來到美西UCLA,除了賞識這大學的美麗校園,我還直奔校園的書店,買了幾本書,其中一本是美國女詩人狄金生(Emily Dickinson)的詩選集,這冊子袖珍迷你到只有手掌心大小。逛書店逛到如此瘋迷程度,只能用詩情畫意來形容了。  二零零五年夏遊英國,尋覓的除了一路數不盡的風光明媚,就是書店了。有天,來到莎翁故居(名叫Stratford-upon-Avon),大部分遊客聚睛在這位世上大文豪當年的居家環境,我靈敏的嗅覺卻引我奔向對街一家莎翁的專門書店。這家書店,幾乎蒐集了莎翁的所有作品與出版物,一口氣逛下來,叫人嘆為觀止,直呼不虛此行。 近年網路崛起,奪走不少書店的生命和光彩,我逛書店的癮因此澆涼不少。不過,逛書店的歷歷浪漫回憶,依然珍藏在我心最深處,完好如初。
金門生活的100個理由
*2018/01/22
 美好季節在金門,心情變得很美好,100分的陽光,溫潤良善,適合將冬被褥晾曬。欄杆排滿被褥被單毛毯……等著吞吐陽光。喝茶上網配午間新聞,人未老茶先老了,名為「初茶」的飲料廣告詞,我被這句話吸引,嘴角上揚,人在歲月中慢慢變老,被子會老,茶也會老。茶老難入喉,老茶好喝,色澤沉穩,香味厚重,茶韻恆久。家鄉老父習慣喝老茶,而且是陽縣,一早沖壺配包子饅頭燒餅,從小一直覺得黑漉漉的茶色才是茶。茶就是這麼民俗,價位也通俗,一包150公克150元。婚後,跟著擺茶桌,喝茶,有了不一樣的茶色。他們都叫金門茶做天公茶,廉價,敬神供奉天公用的。  金門處處是風景,處處遇故知。有伴就一起巡禮民俗古宅,導覽燕南書院,獨自走晃老街遇見彩繪工程,相約特色民宿餐廳,隨意外出都碰到同窗,偷閒喝咖啡也不無聊,一波波相識人潮,三二句就是退休返鄉事,感覺這小島真的可以如網路言,找一塊地一起老一起埋。相約偶遇都美好,美好就從清晨開始被鳥聲喚醒,被老母親吵醒,常常忘了早已長大,日子簡單到純淨,連吵雜都親切。一本「北京生存的一百個理由」由三十個同好集出的旅遊書。走晃中思維,在金門生活的100個理由,不想在金門生存的理由。建設與破壞、都更進化與民宅翻新、物價與物慾……金門島一直在創新,觀念也在創新,所以珍愛金門。  如果市調一份在金門生活的理由或不想在金門生活的理由,肯定不只100個。距上次返鄉已五個月,看見家鄉的改變,如垃圾回收分類,短短時間高齡老母親運用自如,家裡垃圾桶全部換小號。如生病者對生命的品質堅持,亦有樹葬的例子,友人自家農產無毒網售概念……等等,我想金門仍介於守舊創新之間,守舊傳統婚喪喜慶很累人,創新躍躍欲試失之浮華,許多觀念要改變,許多人事正慢慢的改變。公投結束沒有輸與贏,有的只是對家鄉的愛,或許可以解讀九成的金門籍人都是良善兼顧純樸民風,改變民粹思想需要慢慢來,創新與世界接軌不能太躍進。   美好的天氣,不冷不熱,有風無雨,我們在金門正慢慢變老,二姊妹身入外鄉門,也許不能如墓園聯:今夕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在我們未老時我們都還有夢,留在家鄉,只要一個理由足夠,金門是熟悉的島,別讓我們隨遇而不安。
單純相對
*2018/01/21
 有好長一段日子在雨港上班,家離辦公室步行約半小時許,每日走路,一路走來四公里長的街道與馬路,迎面而來的行人,少則數十,多達上百,人人行色匆匆,淨是忙碌奔波。其實我每天看著他們,不知覺間,他們的五官眉宇,我早熟悉而習慣,有時無意間在街頭一隅遇到,還以為我曾在人生的某一階段與其為友,或至少相識,只是他們神色默默、眼神四顧,不曾片刻停駐或凝視。  在早晨的港邊,我老是遇到一個無論五官或身材極像金門老友,但,他冷冷相對的顏容,令人也只能淡默而過。  住在小巷口的老阿婆,生就一面慈藹相,我輕鬆對之含笑,她就對我道早安,然後以老阿嬤的口吻,親切地問我「你要上班了」?是呀!我以小孩的口氣答道著!  人總有喜樂憂愁,但,平常的日子、無謂的漠然與冷寂,讓整個人間如塵霾混雜,世界灰黝,幾許沈重、幾多幽悶!  曾旅遊瑞士,與賣水果的老翁相遇,他對著我的帽子指指點點,彼此嘻嘻哈哈,原來帽上有他們的國徽,他歡喜的很。  在著名的少女峰上,我好奇地看著他們的少女舔著白雪。然後他看到,也拿一小撮雪給我,要我也試試,冷冷淡淡,沒什麼味道,相視一笑,相逢自是有緣。  人其實都要點柔性與感性的相對,不必費心力,只要自然而然就很舒服,你說是嗎?  有時候我真是覺得自己不爭氣,屬於沒有出息的一族,每天睡覺睡得像個剛出生的小貝比,一夜好睡、一夜無夢,直到天明,恍如數妙過程,無知無覺,臨醒前還有止不住的留戀,再躺十分鐘,再瞇幾下,此刻談什麼理想與願景,都只是呢喃夢囈。  我喜歡的其實太多是單純的事物與隨之而來的單純喜樂,比如美麗的景色、可愛的小孩、漂亮的姑娘、典雅的文章,或是什麼事都不是,而只是片刻的寧靜與安詳,甚至偶或出神連想到某年某月某日某刻,就開心地傻笑著,莫名幸福剎時擁有。  這時代最難的幸福是分享,因為雖然通訊工具如此發達,人與人的交流如此頻繁,但彼此的生活不相關連,感情無所牽繫,縱然有何美好事物大都獨自品味。  我為什麼喜歡登山,是單純吧?一群人共聚一起,方向一定,目標一致,只要努力前行,相互扶持登頂。極目縱覽,群山環繞,四野翠綠,大家在一條山徑彼此牽連,共享食物、分送飲水,命運也片刻連接,直到各自歸家時。有自然、有群體、有自我,更有心靈的體會。  我們從小至今,太習慣計劃、目標、志向,只是對生活的內容,我們卻忘了注視,對於生命的感受忘了關懷。你今天笑了沒?覺得幸福了沒?單純相對事物,事物自然相對單純,早起喚早安,晚遇道晚安,微微笑、點點頭,人間單純相對,世界相對單純。
我們的二十歲
*2018/01/20
 聖誕節前,與三重多位老朋友到爸爸家,為孩子慶生。「慶生」是虛,給父親添熱鬧是實,他不知情,電話中與大姊戲說,「禮拜天,給小雨做生日。」朋友已經來過幾回,都熟門熟路,該整理碗盤的、料理菜餚的,分頭作業,完全不需要擔心,倒是跟父親要了高粱酒。他說,還存有好幾打,要給大哥兒子喜宴用的。  長一輩的,先上心的總是晚輩,而不是自己,幾回家聚,唸著大哥兩個兒子,都近三十了,女友還沒看見一個。爸媽到台北「購屋」「成家」,肇因民國六十幾年,一個超大颱風折損昔果山好幾個青壯一代,他們在海上捕魚,不知大難將至,或者知道但也無法靠岸。奶奶質疑父親,如果要繼續捕魚,不如搬到台灣謀生吧。奶奶寧願以長距離的相思,換得父親的健康、平安。三重的仁愛街老家,便這樣買下。  仁愛街二十七巷,鄰近三和路、正義北路與龍門路,三重的核心地段。它避居小巷,完全吻合「進可攻、退可守」。它且是「斷巷」,巷口高懸「此巷不通」字樣,巷弄窄短,機車無法呼嘯而過,如果汽車進入,也必須小心如忍者,靜靜進出,不動聲息。後來,爸媽為大哥於三重偏隅之地「分子尾」另購住宅,我隨之遷居,一住,就是好幾年。  大哥成家了,再是我。「成家」一詞極有意思,男孩必須成長,成為男人;男人要有名片,更要有自己的「門牌」。它是許多男人的另一個名字,它也是許多男人的負擔與光彩。而我,因為年歲到了,匆促成軍,非常世俗、又非常男子氣概,物色一只屬於我的門牌。  三重朋友初訪時,訝異我老家的狹小。房子細長,僅客廳與廚房有窗與光,後門正對三重國小側門,當其間的空地還被用做工廠,生產辣椒時,老家採光、通風都十足良好,工廠拆移,蓋了房屋以後,阻斷了光與風,再也無法從居家陽台眺望三重國小。藝人藍心湄就讀三重國小,也許曾多次途經後門,買著糖與文具回家。  我的三重居家與父母家,搭乘公車或走路,不過十餘分鐘,意外地近。我與三重朋友說,曾經想要逃離三重,因為工廠多,太吵了。三重一度是家庭加工業匯簇之地,許多家庭配合季節製作聖誕彩球、過年裝飾,平常則與各種機械噪音混居,鋸鐵片,嘎嘎喊得急;車床作業,一撞又一撞的,撞出了名片與門牌。  到我有能力購屋時,鐵工廠已經漸漸收起,我離職當奶爸的一年時光中,車床聲響漸漸沒了,小巷中,傳來「芋粿、菜頭粿」等叫賣,未足歲的孩子常跟著小販,「喔■喔■」地亂喊……孩子二十歲生日,難免想起家的構成,以及他的小時候。  我提議玩一個遊戲,暢言自己的二十歲,除了讓賓客說話以外,更讓寡言的父親能談他自己。那個過往的他,不單是我,可能兄弟姊妹們都很陌生。當然還有一個緣由,讓孩子知道每一個人的二十歲,都有他們的故事,而時間不會停止,會有那麼一天,我們都要懷念此刻的相聚。
鄭善禧老師,金門書畫展側記
*2018/01/19
 閩台書畫三傑之一的鄭善禧老師,這個月二十六日起,要在金門文化局的演藝廳展覽一個月,這是金門藝文界的盛事,值得大書特書。鄭老師能到金門展覽,當然與他的高足--金門文化局局長呂坤和有關。他們師徒相得,所以老師愛屋及烏,成就了這件美事。  我與鄭老師結緣,始於主持金門書院邀請他來朱子祠演講。呂坤和還未入公門之前,平日與我們過從,常盛道老師書畫藝術造詣之高。我聽久了之後,就動起邀他來演講的念頭。但是鄭老師潛心作畫,隱居在林口,自己用土灶燒柴火煮飯,過著一種今之古人的簡樸生活,等閒是請不動他的。  但是我不相信,越難請的老師我越要請,我試著寫一封信給他,想辦法以請吃地瓜稀飯打動他。聽說他露出一點口風,我們再到台北和平東路的藝廊當面邀請,促成了這次的金門行,也種下了鄭老師繪畫的金門元素,對於金門心嚮往之的感情。  書院邀老師演講的行程通常是兩天一夜,那次老師帶了粉絲團來,盤桓了許多天,我們就幫忙導覽,帶他到古寧頭、馬山等地去寫生;以後呂局長又邀老師來了一次,深入大二擔與烈嶼等前沿陣地,所以這一次的書畫展,是以金門意象為主軸,把金門的戰地特色躍然在畫紙上。  鄭老師是石碼人,石碼與金門的關係密切。小時常聽金門老一輩的人說,和平時代出入漳州石碼去買豬買牛,因此我對於石碼有一種親切的感情。鄭老師的尊翁在石碼開「謙成」米行,他說金門人一早就去賣螃蟹與漁產,然後再糴米回來,說不定今天還有人記得呢?  因為兩地互動密切,鄭老師藝術細胞的開發跟金門有關,他是老么,很得父親的寵,小時就以金門的瓷土玩泥塑,塑造各種傳統的神像與動物的玩偶,自得其樂。藝術,起源於遊戲,鄭老師玩出興味,玩出天真、樸實與拙趣,玩出了一個「老頑童」。  因此,鄭老師與金門結緣很早,藝術之萌起於金門的瓷土,晚年來到金門展出金門特色的書畫,情牽超過一甲子。金門書院挑動了鄭老師對金門的情感神經,無形中扮演了一個觸媒角色。  鄭老師對金門的情感很深,他說到了金門,就像回到故鄉一樣,觸動了他少年離鄉的情懷,觸動了他思鄉的愁緒。金門的景物與風土人情,跟石碼沒有兩樣,從浯江回望故鄉錦江(九龍江到石碼稱錦江),他後悔來金門太晚了。  鄭老師不止一次跟我說,如果他師大教授退休後來金門就好了,那時他的精神體力都好,可以留下更多精美的作品。以金門背景作畫,先有徐德進,後有鄭善禧老師。徐以畫閩南古厝見長,鄭以畫戰地景物出眾。金門的戰地風光,將來如在藝術史上佔一席之地,應該歸功於鄭老師慧眼獨具,造就了一段浯江情緣。    但見家山近,    終知返路難;    面此金門海,    水自故鄉來。  這是鄭善禧老師一幅畫的題詞,遊金門看禾山感興之作。廈門,宋朝稱為嘉禾里。禾山就是廈門。鄭老師對金門情有獨鍾,因此,他一聽說金門正在籌設美術館,就慨然捐贈了一張三百二十萬元的大畫,90×240公分。他說要率先捐給金門典藏。這是一張《金門赤壁二》的寫景圖,我們當初帶他到北山紅土斷崖寫生而於二○一五年完成的巨構,色彩鮮明生動,題識追摩坡老的赤壁懷古。
迦陵談詩
*2018/01/18
 生命若無詩情,何言光華照天地!詩,是最美的文學形式,尤其是我們中國的詩。因我國文字單音、獨體的特性,使詩歌具有格律及音韻之美。從先民歌謠的《詩經》至今日的新詩,詩體雖屢經變革,但詩歌含蓄、溫厚、情韻豐富的特徵,卻是古今皆同的。  葉嘉瑩老師《迦陵談詩》一書,正是生命與詩的對話。隨處可見作者細密的詩情與詩心,對詩的獨到見解和深刻體會。詩歌最重要的,是感發生命之本質,而不僅僅是其中的知識和文字。對詩歌的品賞,當以其所傳達的感興,作為生命為境界;而評論者則當於知性與感性的結合中,以引發讀者至生生不已的感動為要務。而本書正是葉嘉瑩研究我國詩歌多年徵之心法。書中處處可見作者對詩的獨到見解及體會,帶領讀者一步步進入詩歌含蘊雋永的世界。  葉嘉瑩教授,字迦陵,她一生從事中國古典文學的教學、研究和創作,蜚聲海內外;2008年並獲首屆中華詩詞終身成就獎。這本《迦陵談詩》並非一般普通對詩的詮釋和解析,而是從更深層的底蘊來研析,因此帶給讀者的是更深一層的賞析及領悟。  正如她說:「中國文字最明顯的特色是單形體和單音節,因為單形體,所以宜講對偶;因為單音節,所以宜講聲律。」而中國的詩聲律之美,意境之高,意涵之豐富,技巧之精湛,把中國文字的單音、獨體的特色表現至美的極致。  葉嘉瑩,1924年生於北京書香世家,1945年畢業於輔仁大學國文系,師從詩詞名家顧隨。1954年起任教台灣大學,1966年應邀赴美國哈佛大學、密西根州立大學任客座教授。1969年移居加拿大,1989年當選為加拿大皇家學會院士。三十多年來,先後在北京大學、南開大學、復旦大學、南京大學、四川大學等數十所大學講學。1996年在南開大學創辦「中華古典文化研究所」;1999年傾其退休金,以恩師顧隨名號設立「駝庵獎學金」。  這位被譽為「大師的老師」,備受兩岸尊崇,白先勇、陳映真、席慕蓉、蔣勳等名家都是她的學生。她曾說,她的生命力來自中國詩詞,「詩歌是不死的,就算千百年後的你一接觸它,它的生命就對你發生作用。」她歷經從大陸、台灣到加拿大的遷徙,曾受白色恐怖株連,中年又遭逢大女兒與女婿車禍喪生,詩歌始終是陪她度過人生艱困的力量。她曾自況:「以無生的覺悟做有生的事業;以悲觀的體會過樂觀的生活」,相信個人雖短暫,「只有文化是長久的。」白先勇曾回憶聽她上課如沐春風,「一聽就希望下課鈴不要敲」。她的這種魅力,應是蘊發於她這種使命感的。  就因此種使命感的悲願,她自認是「天生教書的」,一講詩詞就忘情投身,不能自己。在海外每天穿旗袍,用半生不熟的英文教中國文學,自嘲原本講課像「跑野馬」放得開,用英文卻像在地上爬。為了用自己的語言講自己的詩歌,1979年起,她每年趁假期回大陸,在北大、南開等校任教,1993在天津南開大學創辦「中國文學比較研究所」(現改名「中華古典文化研究所」),只是,看在今日台灣去中國化之逆流,誠不知如何悲慨!
金門宋元時期古陶瓷初探
*2018/01/17
 北宋哲宗元祐二年(1087年)開始設置泉州市舶司,泉州海上交通繁忙暢達,對外貿易從泉州港出發,可以到達歐、亞、非三大洲地區和國家50多個,古代外銷陶瓷海上航線的開闢,使金門發現的古陶瓷研究調查,有了更豐富且多元歷史文化意義。  泉州古港包括泉州灣東北面的崇武港,泉州灣的蚶江港、石湖港、后渚港、洛陽港,深滬灣的祥芝港、永寧港、深滬港、福全港等。圍頭灣介於圍頭港、安海港和浯洲嶼(金門島)之間,圍頭灣內有圍頭港、金井港、東石港、安海港、石井港等。浯洲嶼對外交通往來便利,南宋紹興八年(1138年)興建的安平橋,在近年來修復工程,發現一段橋欄刻有「浯洲嶼顏達為考妣施此一間」字樣,考證《浯江顏氏族譜》資料,顏達為開基金門顏氏三世祖,顏氏家族在鄉頗有名望,生活頻繁往來與密切關係,才會促成如此義舉。  南宋時期,泉州船舶可以自后渚港航行至晉江口入海處,沿著晉江上溯至南安九日山下,來進行祈風祭典。嘉定十年(1217年),真德秀知泉州府,為了保障商貿暢通無阻,曾赴金門巡防海濱,遣將擊敗盜賊,屯要寨於料羅,更換小船為戰船,確保泉州灣南海岸的安全航行。宋代福建沿海一帶,盛行祈風習俗,金門島最高山北太武山,與漳州南太武山(在今漳州市龍海市港尾鎮東南)遙遙相對,同是閩南海船航行標準的望山。咸淳年間(1265年-1274年)山上建太武岩寺,供奉專司祈求航運順暢的通遠仙翁。近年來寺廟擴大改建,在舊寺遺址曾挖出宋代的破碎磚瓦及陶瓷片,發現的陶瓷器碎片,多數為閩南窯口所生產。山上另建有倒影塔,實際上也是一座航標,重建時清理塔基,也散布著宋元時期陶瓷片。  宋元時期金門島上已經形成聚落規模,附近海域航道及生活文化遺存,可以找到江西、福建等不同窯口的陶瓷器,澎湖所發現的宋元陶瓷器,金門地區幾乎都能涵蓋在內,不少相同類型的產品外銷到日本、南洋地區,同時也出現在南海水下考古的調查報告,未來金門可列為具有水下科學考古的潛力場域。  金門海域四周環境,向來潛在有暗礁、沙汕、伏流的航行風險,並且因為屬於亞熱帶海洋氣候,夏秋交際常受颱風影響,7至9月期間,颱風帶來暴雨,造成海上颶風狂浪,不利過往船隻航行。自古以來船隻經過金門水域,因遭遇風暴或觸礁沉沒、擱淺不在少數。官方為避免因船難事故,附近居民趁機搶拾船貨占為己有,各村落立下鄉規制約,以免民風敗壞。  金門水域一直是尚未完全探勘的區域,金門出土及海域出水的中國古陶瓷調查研究,為泉州海上絲路不容忽視的探索範圍,長期應該受到保存文化資產措施的投入與關注。
東瑞文學甲政第
*2018/01/16
 12月9日,在浯江書院朱子祠聽林金榮開講《金城鎮民的歲月容顏-后浦往事》,他邊講邊投影,所講金城故事引人入勝,相片也珍貴,大家目不轉睛。看到兩張甲政第的相片,我有一些感想。  甲政第是一棟已消失的傳統建築,它有三落大厝加護龍,正面牆堵有花草圖案磚雕裝飾,水車堵有忠孝節義故事的交趾燒及泥塑飾物,當年健在時,路人都會多看它兩眼。有不少學者、專家很重視,以此宅第著述、拍攝相片,建議政府如何如何,但日後殆因產權複雜,磋商有些停頓;而商人則趁隙積極介入買下,於2006年將甲政第拆掉,在原所在地改建大樓。  近日,我查閱名作家東瑞著《風雨甲政第》,想多了解些甲政第的故事,發現他所寫的小說內容與他堂兄黃東平憶述的內容,有些不同。旅印名作家黃東平在1977年10月寫〈閩南家鄉瑣記〉文中說道:「母親……對家鄉的描述、不是那麼教我們嚮往了。當日大家庭的勾心鬥角,已故的『祖父』的專橫霸道,還活著的『大祖母』的冷酷挑剔,妯娌間的傾軋;……到渡頭接我們的是丫頭出身的二祖母,……當我們回國時,這大家族早剩下一座空第宅(甲政第),田產甚麼的大半光了,就是這第宅,其後座的一部份,也已賣給別人,我們不能進去玩了。……而今,幾十年過去了,由於海外生活不寬裕,也由於政治的因素,我這生大半再也不能回到那只住過三、四年的家鄉了,各房四散之後,當日那座舊宅,早已託給外戚看管,改為租給別人居住了。」  由引述,可知黃東平以率性之筆,無隱無諱寫出親自聞見的家族往事,至於東瑞則是以創作之筆,重新建立了一座甲政第,他的《風雨甲政第》主角黃誠禎在金門有元配唐芬,居金門甲政第,在印尼有二夫人,居印尼麻達鎮。在書中164頁,誠禎說:「……我是激流勇退,見好就收!我的終極目標是給金門留下一些有價值的東西,比如說,甲政第能夠成為金門金城鎮的地標也是一件好事啊!這就是我的『見好就收』的意思,要是我想發達,我會把生意擴大,所有的兒女我都會命其在各地為我開創的事業努力發展,而今恰恰相反,任你們發展自己所長,各自為政,全面開花!」東瑞以此來塑造誠禎的正面形象,此外,對家道中落、田產變賣、祖屋分售,可能不清楚,亦不忍心多加描述。  在書中166頁,藉著咖啡店人們的議論,如「……她們老大阿芬和老二阿蘭,不但不互相嫉妒,而且還以親姐妹相稱哩!」「聽說每一次我們的誠禎大哥帶老二阿蘭回金門老家,都讓姐姐與丈夫同房,人家妃子是爭皇帝的寵,她們是大大方方分享哩。」以此來刻劃元配與二夫人相處融洽。  在東瑞的筆下,小說中的祖父、母輩都是正面形象的人物,這可能因為他與祖父、母並未見過面,也可能是他的善良、孝心所致。但,這在評論家的眼中,這樣的人物刻劃,可能失真。所以,林黛嫚在評審意見就說東瑞的《風雨甲政第》:「……幾位主角人物過於完美,也減損可信度。」  東瑞在《風雨甲政第》的後記中寫道:「真實的甲政第從地平線消失,但文學的甲政第已經以文字重建了起來,不論其得失如何,還是令我欣慰,畢竟它存在的意義就不凡,甲政第成了華僑奮鬥拚搏的象徵,文字可以比任何物質存在得更久!」  東瑞數十年來所發表的各種文學作品(共138本),及角逐所得的二十次徵文大獎,可說他已為自己營造了一座文學大觀園。迄今,他仍然創作不輟,仍在殿堂添磚蓋瓦,他的勤作,令人佩服。
愛人愛己
*2018/01/15
 父母的安慰來自於子女的成就,但子女未必懂得父母的苦心。  太多人與家人互動冷漠,卻對不相干的人噓寒問暖,自己家裡的事不管,專跑外面,可以日以繼夜的陪伴他人,卻不願花一點時間和家人促膝長談,見面如陌路,橋歸橋、路歸路,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彷如上輩子相欠債,這輩子怒目相視就因此而來。  太多人偽善在四方,添香油錢不手軟,扶弱濟貧美名揚,就是不願奉養父母半毛錢。甚而不擇手段地挖老人的棺材本,吃喝玩樂反正花的是別人的錢,不痛又不癢,只要自己日子過得好,不管親人流落在異鄉。即使這種子女學識再好、成就再高,也沒什麼值得誇讚的地方。  父母健在像一個家,走了猶如一盤散沙,「父母愛十二,兄弟愛自己」,東西南北各自分家,不再打虎親兄弟,亦不胳臂往內彎,有的是親兄弟明算帳,甚而結合外人讓家來遭殃,而此種現象已屢見不鮮,所謂向心力,那都已經是奢談。  家庭不圓滿,手足自然會鬩牆,走到哪裡都一樣,一方投機取勝,一方踏實倒楣,外人看到的則是表面,沒有相處不知道,片面交談不能深入瞭解他人的內涵。因此,清官難斷家務事,管好自己,莫住到海邊,否則說話讓人傷,處事令人厭,冤枉了好人還以為自己是正義的一方。  創業維艱,不是每個人都有本事。開業的人,在他人屋宇抵押的促成下,得以鴻圖大展,因一大串的好心人將證件任其申請給付,方能謀得房屋一幢幢,黃金、存單置放銀行的保管箱,甚而金屋藏嬌,享齊人之福。但切莫船過水無痕,莫忘來時路,在愛己之時,別忘愛人。  好腦筋,要用在正途,賺再多的錢,還不如留下好名聲。錢多,說穿了,不過是比他人穿好、吃好,甚或多旅遊、多享受、甚或多一些紅粉來按摩。不過,同樣過一生,留一些讓人探聽,終究虎死留皮、人死留名,如果壞事做盡,不是跑遠就無人知情。  權位高,不一定本事大,有些靠的是逢迎拍馬,有些則是以金錢換取官位。檯面上的某位愛當官的公子哥,平日人模人樣,三杯黃湯下肚,即不知自己身在何處,做父母的難為情,怨嘆孽子難調教,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爾後的人生路實在傷腦筋!儘管偶爾狗屎運,但物以類聚,好的學不到,不良示範讓人受不了,旁人看熱鬧,親人則是顏面無光,恨不得找洞鑽。  人生數十年,當然要吃飯,但別只當米蟲,遊手好閒。有頭有腦、有手有腳,當然要多思考,並且手腳並用,靠實力、靠本事,而非到處鑽,不勞而獲想明天,試想,天底下哪有這麼的好康?更何況天下無白吃的午餐,要懂得奮發上進,自食其力,才能得到眾人的讚嘆!
冬日班芙
*2018/01/14
 一早,出發前往班芙(Banff)。這時天亮得晚,天微亮,車子已奔馳於白雪飛揚的公路上。車逶迤迴旋於群山間,路旁、山坡、山頂密密麻麻矗立著一棵棵直挺挺的杉樹,瞬間,被眼前的景觀深深吸引著。一座座被杉樹林包裹的山頭,接著又是另一座被杉樹林包裹的山頭,每座山聳立著同樣整齊有序的杉樹。此刻,所有的山頭及其上的杉樹又被白雪包裹著,形成廣袤的銀白世界。有時,經過一處谿谷,可見一彎涓涓細水流過。車繼續蜿蜒,雖然景觀一再重複,一點也不覺得枯燥乏味。如此的畫面,單純、清新,沒有任何雜質的自然美,反而讓人心生感動。聽說,當砍下一棵杉樹,須再種六棵樹。又聽說,百分之三十五的國土面積覆蓋著森林,人口僅有三千六百多萬,加拿大卻擁有全球百分之二十的淡水資源。這一路所見的努力,可以印證。  班芙國家公園位於溫哥華東北方僅八、九百公里,車程約九個多小時。沒想到車子離開城鎮奔馳於原野,視野為之丕變。白雪覆蓋的大地,潔白、靜謐、單純,讓人驚艷。對於成長於亞熱帶的人是興奮莫名的。抵達班芙鎮,先訪弓河(Bow River)。河流曾因昔日瑪麗蓮‧夢露拍攝電影「大江東去」(The river of no return)而聲名遠播。此刻,瀑布只剩窄窄的水流,弓河也不再水流滾滾,與夏日來時所見完全兩個樣。隨後,轉至硫磺山一處露天溫泉,這是公辦的溫泉池,設計實用、簡便、平實。不知怎的?泡過溫泉後,讓人回味無窮。或許,夜色漆黑,氣溫零下一、二十度,那冷與熱交融下的不一樣體驗。  回到班芙大街,天色已暗,小鎮不像夏日的人聲鼎沸,喧囂熱鬧。冷夜中,街上及商店裝飾的聖誕燈帶來溫暖。舊地重遊,逛了幾家商店後,便驅車前往露易斯湖畔的堡壘酒店(Fairmont Chateau Lake Louise)。隔日一早,到湖邊拍照。令人驚訝的,旅館旁的露易斯湖,夏日美麗的青綠色水光瀲灩,漣漪陣陣的湖水,已不復見,湖面結成厚厚一層冰,遠山近景都籠罩於白雪中。有遊客數人於湖面滑雪。湖邊結冰處有冰雕工作人員正忙著雕刻作品,為數日後聖誕節的冰雕展示做準備。  冬日,路上的積雪難免影響交通。去時,就碰上一隘口正在「打雪炮」,耽擱了數十分鐘。所謂「打雪炮」,是為了防範雪崩,先以火炮將積雪打下。後來於博物館見一打雪炮圖,雪炮外觀大小與迎賓的禮炮類似。回程又遇到交通事故耽誤數小時,車子只得開往Revelstoke 小鎮。小鎮約有六、七千人,鎮內有超市、銀行、餐廳、咖啡館……。天冷,鎮上行人稀少,倒是受阻的車子都麇集到小鎮來。一次遊歷雪中小鎮的經驗。  這回,可說是一次「觀山賞雪」的旅程。那一路連綿不絕的皚皚白雪,自然純淨,讓人喜歡。而一路相伴忽左忽右的山嶺,或為樹林披覆,或為白雪覆蓋,或孤傲挺拔,或山石嶙峋,……讓人目不暇給。
向彩色海綿致敬
*2018/01/13
 能夠細膩品味「美」,生活周遭的一切便充滿靈動活躍的生機,因為每個人都具備海綿特質,只要不忘記吸收世間的美好,每天把自己整理好,迎接全新的一天,日以繼夜生生不息的地球,就會帶給我們宇宙正氣,微風吹過就有另一個生機,對我們露出微笑。  有次在巴黎一處景點,我們身邊走過一個男子,他親切的向我們招呼,眼神靈活的四處溜轉,像個孩子走進遊樂場一樣歡欣。我們應他邀請留下影音合照後,他身邊的人簇擁著像個快樂王子的他,一路往前行。我們繼續遊逛,走啊走,後來又在景點裡相遇,歡喜驚呼之後,我們閒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往前行。第三次又相遇時,我們笑得更開心了,來自杜拜(Dubai)的他說巴黎真美,他好愛巴黎,我說用心看,它越看越美。三次巧遇,一次比一次歡喜,分開時他邀我們去杜拜玩,我說那兒我還沒去過,認識他,我對杜拜也產生一份特別的情感與關注。  有一次我們去艾菲爾鐵塔(La Tour Eiffel)拍照,接著延伸走向另一處景點,它是一片面積8.46平方公里的森林,走在這片被視為巴黎「肺葉」的布洛涅森林(Bois de Boulogne),身心舒暢無比,我們慢慢走、慢慢晃、慢慢體驗周遭的一切。在美好情境中,我變成一塊吸力超強的海綿,不僅吸收水分,也吸收天光雲影,吸收繽紛色彩,吸收綠蔭下一切的一切。遼闊的布洛涅森林,包涵有公園、湖泊、露營區、特色花園、馬術學校、賽馬場、動物園、遊樂園、馬戲表演場、高爾夫俱樂部、網球俱樂部、LV藝術基金會博物館、巴黎唯一的私人釀造廠暨酒店等,森林旁邊還有「巴黎第九大學」(Universit?幁 Paris-Dauphine),我們逛啊逛,問路問到來森林慢跑的大學生,很自然的被導引走進「巴黎第九大學」。  一片大森林,一處讓巴黎和周邊居民可以散步、慢跑、休閒、娛樂的場所,讓我深深見識大自然與人文藝術結合的美。走過布洛涅森林之後,我回望巴黎走過的諸多景點,當它們化成一篇一篇專稿時,我把詩意萃取入畫,除了四開畫紙的繪本圖,我又添加上30號畫布,開心的自由馳騁,後來回頭面對繪本,又感應到新的呼喚,所以我裁了一些接近繪本規格的畫布,繼續畫著、畫著,又被更大的海綿吸水聲召喚,於是我訂購了一卷900×144公分的畫布,我相信它會變成一片美麗的藝術森林,激發我更多潛能、創意。這一卷900×144公分的畫布,可以裁成許多大大小小、各種尺寸的畫布,讓繪本與自由彩繪彼此交叉,讓靈感像空中交會的火花,撞擊出更多繽紛色彩,讓我在畫面上快樂跳舞。我相信只要充分發揮海綿的吸收力,旅程中每一處驛站,都會有驚喜等著自己,為此,我要特別向它致敬!
金門宴的迴想
*2018/01/12
 金門縣政府建設處籌辦了一次別開生面的「金門宴」,對不是金門人來講,來參加金門宴,是要以食會友,認識金門除了戰地、古厝、古蹟之外,還有那些美食可以解饞;而對於金門人來講,來參加金門宴,除了親友團聚敘舊之外,也是要來懷念收集家鄉的味道,想要來看那些鄉土美食,在台灣名廚的加持之下,會呈現怎樣的風貌,這兩種理由,應該是日前熱熱鬧鬧七十桌客人的心願。  金門雖小,沒有山珍,海味卻不少,聽老輩的金門人說,在以前,海潮一個起落,隨便到海邊一走,就可以拾來一籮筐的海貨當食材,住在鄉下的,自家隨便種些蔬菜瓜果,隨時抓起就可以落鼎翻炒,新鮮甜美又衛生。  因此一些吃的記憶,是很勾引人們懷念的。  我小時候住在後浦街,在戰地政務時代,後浦是金門的台北市,後浦街是金門的貴德街、迪化街,島上居民要採購生活百貨,來到後浦街,幾乎什麼都能買到。  那時,街上的菜館沒幾家,一般是老闆兼撞鐘,從採買到炒菜到數錢,一手包辦,頂多太太小孩當幫手,炒菜的功夫來自師徒相傳,或是自己揣摩,敢作就上陣,算是土師,但能做出的幾道菜,像:炒三鮮、炒豬肝、煎鍋貼、炸魚條、糖醋排骨、滷豬頭皮…等,也都膾炙人口。  那時代的餐具很粗俗,一般是那種畫一隻大紅蝦的橢圓粗瓷盤,或是寫意的畫上芭蕉、樹影、船隻的大碗公。上菜時也不講究擺盤修飾,隨意從鍋底勺起就落到盤面,頂多再以鍋鏟挑一挑,就端上桌,但迷人的香氣,昇騰的熱煙,一路上吸引客人還沒到桌面就想伸出筷子。  那些記憶的鄉土味,很令人懷念,它們以在地採買的食材為主,從生菜到熟食,全賴店家一人的功夫。到了民國六七十年代,後浦街開始出現和菜訂桌的菜館,像萬福樓、味王、味全…等,開啟了金門人結婚辦喜宴,不再是請館棧師傅來自家辦理了,是招呼到菜館享受了,那時的店家一般還會作出幾道金門口味的傳統菜,後來金門的社會應酬,越來越講究排場,吃飯就選擇一些裝潢亮麗規模宏偉的餐廳,也開始有中國八大菜系的影子,吃的口味是豐富許多了,但幾年下來,老百姓一般的感受是餐廳上菜的順序幾乎都可倒背如流,吃飯變成應酬,磨時間,缺乏口感享受,這或者是現實社會無奈的現象。  反璞歸真,許是人類的真理,最近地方上報導,地區上,出現了幾家沒有菜單的小餐廳,標榜當天廚師買到什麼食材就推出什麼菜色,如果吃也可以用哲學思潮來解釋,我嚐試用「後現代主義」來解釋這種沒有標準、不固定的料理方法,食物取材多樣、隨心所欲的變化,每一道菜是由廚師與吃客共同來創作與鑑賞的,這和目前餐廳的喜宴路線迥別,各有發展,在金門社會也各有需要場。  縣政府建設處籌辦這場「金門宴」,在行政上用心費力,累積了許多人的功勞苦勞,所研發的九道菜,作料來自本地,烹調學自外方,找來外地名廚的加持,把金門傳統菜變化翻新,希望作到五味調和,百珍並列,這是值得肯定的。
因應未來,我們的孩子更需要什麼?
*2018/01/11
 前一陣子,世界上第一個有國籍的女機器人誕生了,她叫索菲婭,媒體報導如下:索菲婭的大腦利用簡單的無線網路連接,裏面裝載大量辭彙。雖然她擁有一些驚人能力,卻不具獨立的自我意識。漢森機器人公司創辦人漢森(David Hanson)表示,他們希望未來幾年,可以讓索菲婭擁有自己的意識。  索菲婭接受阿拉伯報紙《海灣時報》(Khaleej Times)訪問時表示:「看來家庭概念真的相當重要。如果你有個充滿愛的家庭,那你很幸運;如果沒有,你也值得擁有。我認為這對人類和機器人都是一樣的。」  索菲婭作為機器人,10月獲得沙烏地阿拉伯公民身分,引發眾多關注。有人質疑她比沙特女性「享有更多權利」。她在公開場合無需穿戴頭巾,也不受限於監護人體制。因此索菲婭誕生後,「索菲婭呼籲放棄監護人制」的標籤開始在社交網站上流行。  她接受媒體採訪,對答如流,尤其問到有關和人類及家庭的關係時,回答得更是一絕,看到這則新聞時,我的感想是一個新時代又來臨了,在我們還沒準備好的狀況下已撲面而來,一個科技時代已來臨,一個人工智慧取代一切的時代已來臨,所有學習可以以晶片植入方式獲取,機器人智慧化、人變成機器化。那未來我們的孩子還需要這些傳統的學習方式?還需要困在所謂的升學學習上嗎?所謂學習的高下還有可比性嗎?如果這樣的未來已無可避免?那因應未來,我們的孩子更需要的是什麼呢?  一種能力,一種能因應未來多變社會的能力;一種能力,一種能讓自己快樂的能力。如何去獲得這種能力?答案可能就在戲劇中!戲劇課程培養孩子發展語逼與溝通能力、發展理解與解決問題技巧、創造性思考與表達能力、團體活動的參與(包含合作、同理心、自我評價、社會觀察)、對藝術的瞭解與興趣。余秋雨先生曾說:一個孩子如果沒有機會從小學習表演,將來很難成為有魅力的社會角色。讓兒童參加戲劇表演,不是要培養文藝愛好者,而是要賦予孩子們一種社會技能。  這個暑假回金門接了一個表演藝術課程,一開課我就發現一個問題,我們的孩子不會玩,也不敢玩,第一堂課堂中回答最多的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那怎麼會來?」  「媽媽安排的」  「那媽媽有問過你要不要來或喜不喜歡嗎?」  「沒有」  「那你喜歡上嗎?」  「我不知道」  這段對話就像一段重複無解的循環,這是我們的孩子?沒有主見?沒有想法?沒有自我意識?一切聽從「安排」?但這真的是父母所期望的「聽話的乖孩子」嗎?這樣的孩子又何以因應未來的社會?還好在經過近一個月的培訓之後,他們從中找到樂趣,在最後的呈現也玩得很開心,至於培養了什麼能力也只能在他們生活中慢慢體現,只是我仍會不斷想著,因應未來,我們還能給我們的孩子什麼?
我的鑰匙丟了
*2018/01/10
 小時候,曾擁有兩把很可愛的小小鑰匙,一把管理一只墨綠色小保險櫃(它是個金屬製作的造型撲滿),另一把管著一本棗紅色絨面日記簿。墨綠與棗紅是我當時認為最高貴的兩個顏色,這兩件禮物都是父親這位聖誕老公公送我的。記憶中,黃金色的這兩把鑰匙,彷彿同時管理著我的童年,它們忙碌得有模有樣,一會兒鎖上,一會兒打開,儼然兩位忠心耿耿的貼身侍衛似地,守護著小主人財庫與心房的秘密。多年後,儘管它們丟了,小主人童年的財寶與心事,卻永遠給守住了。  每個人一生中都有過幾把重要的鑰匙。憑恃著有形或無形的鑰匙,自由進出生活中一道又一道的關卡、一扇又一扇的門,具象的家門、房門、車門、櫥櫃的門……,不具象的學問大門、文藝之門,歡喜、成功的幸福之門……等等。鑰匙的重要性,顯而易見。倘若有人不小心遺失了鑰匙,雖一門之隔,卻無論如何都得教人費一番周章。  猶記得1980年,有一位中國詩人激動吶喊著丟失了鑰匙,他是梁小斌。  〈中國,我的鑰匙丟了〉  「那是十多年前,  我沿著紅色大街瘋狂地奔跑  我跑到了郊外的荒野上歡叫  後來,我的鑰匙丟了。  心靈,苦難的心靈  不願再流浪了  我想回家  打開抽屜、翻一翻我兒童時代的畫片  還看一看那夾在書頁裡  翠綠的三葉草。  而且  我還想打開書櫥  取出一本《海涅歌謠》  我要去約會  向她舉起這本書  做為我向藍天發出的  愛情的信號。  這一切  這美好的一切都無法辦到  中國,我的鑰匙丟了。……。」  梁小斌詩文裡的鑰匙,其實是象徵著當時年輕一代,在「文化大革命」期間,所失去的青春、理想……等等的一切美好東西。梁小斌藉著尋找鑰匙的過程,體現了那一代青年人的覺醒與思考。此詩的激盪力量是相當大的,甚至在三十五年後(2015年),梁小斌自己再一次朗讀〈中國,我的鑰匙丟了〉--這首在一代人生命裡烙下深刻印記的詩,他不但一點兒也不覺得老舊落伍,反倒感受此詩別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滋味衝上心頭,梁小斌悄然落下了淚。霎時,回憶似噴泉湧現,他們曾經在逆境中拚搏,在困難中前進;歲月匆匆,竟不知華髮早生,那個丟失鑰匙的青春年代啊!是再也回不來啦!只有沿著心靈的足跡,回過頭,吃力地去尋找。  而今,站在這個新舊時代交替的關口,重新思考著各種鑰匙的重要性,我們是不是可以這麼說呢?2000年1月2日,兩岸憑藉著一把智慧的鑰匙,一舉開啟了兩扇門--金門、廈門,兩門對開「小三通」航向一個全新的時代。十幾年黃金年代轉眼過去,近日裡,忽聽見有人自心底發出急促的喊聲:「華夏文化,我的鑰匙丟了。」鑰匙丟了?從此便開不了歷史的大門?尋不著中華文化的濫觴?我們的歷史,竟似一團千古迷霧?文化溯源,也只能化作世人難斷的公案?是這樣嗎?我們不禁要問:去中國化、減文言文的同時,有沒有人關心鑰匙哪裡去了?
陽澄湖
*2018/01/09
 寒雨連江夜入吳,頂著寒風,冒著夜雨,到了太湖畔。一行人隨著海印寺性海主持,參加湖州碧岩禪寺「藥師文化節暨水陸法會」、「浙江弁山碧岩禪寺書畫院開幕」。幾天行程,人過大佛寺,一一拜廟參禪,吃齋茹素。無意發心入道,宛如空空佛弟子,只是拿香跟著拜,一路有諸天菩薩、護法龍天護持。  跟著師父雲水全真,蘇州市陽澄湖生態區的遊方,見到聞名已久的陽澄湖,就想到令人垂涎三尺的大閘蟹,正趕上蟹黃膏腴的時節,想像把酒持螯,起心動念食指大動!登船,渡過浩蕩的陽澄湖,上蓮花島,謁藥師廟,供香禪拜如儀,日已傍午,免不了又叨擾一餐齋飯飽食。飯後在書齋筆會,我開筆寫一幅書法「消災延壽」,用印後交差完事。南無消災延壽藥師佛,藥師琉璃光如來佛,淨琉璃光明透澈,佛國妙喜世界。我得句:「身寶琉璃光明靈澈;心妙意趣日月莊嚴」,不知有入禪意無?  逕走出寺門水鄉采風,蓮花島上一派漁村景色,大閘蟹飯莊櫛比鱗次於沿岸,每家都有自己的小遊艇接送食客。一道黃牆分割出兩個世界:牆內青燈古佛,經禪梵唱,長養慈悲心,一念悲心淨土現;牆外飲食男女,燈紅酒綠,遭殃蝦蟹族,走過人間煉獄。  陽澄湖(又名陽城湖),跨吳縣、昆山兩縣,太湖下游湖群之一,系古太湖的殘留。陽澄湖因盛產清水大閘蟹而聞名,歷來被稱為蟹中之冠,而以陽澄湖蓮花島原產地出產的大閘蟹最為著名。真正大閘蟹四大特徵:一是青背、二是白肚、三是黃毛、四是金爪。  章太炎的湯夫人曾說:「不是陽澄湖蟹好,此生何必住蘇州」。我打陽澄湖蓮花島渡過,而未能即時親嚐美味,徒留遺憾,有虛此行,難解老饕弟子的口腹之慾,夢中流出老龍涎!身、口、意三業清淨早已拋荒,鼎食不必金玉,唯有蟹黃差堪解饞。自古天生萬物以養人,祭祖先拜鬼神,蒸嘗千秋血食。人心有佛,護生、放生以養生。「見其生,不忍見其死,聞其聲,不忍食其肉」,佛法的八萬四千法門中,茹素就是一種方便法門,一念慈悲因緣能得「福慧壽果」。但不要「素在口中,心中不素」,要能「齋口齋心」,才是圓滿!  藥師廟山門對聯:「木魚擊落碧湖月覺覺覺覺先覺後覺無非覺覺;金鐘打動世人心空空空空色空相空總是空空。」
補冬有感
*2018/01/08
 現代人好命,三餐大魚大肉,豐衣足食的結果,磅秤上看到的數字,亦只有減肥一途。  「補冬補嘴空」,動物準備冬眠,人們當日進補,在立冬前夕,從鄉間來市場販賣的羊肉、牛肉、土雞、鵝鴨,比平日來得多。這些鄉親自己飼養的家禽,每家價格都差不多,彷彿默契一致。尤其是立冬當日,人群聚集在每一個攤販前,萬頭攢動地踮著腳尖,看那一攤賣相較佳?價格較實在。  回顧爾時,下林古厝的一角,雞籠底下灑著細沙,讓雞糞不會黏在地面,當公雞與母雞在籠內成了夫妻,生下的蛋,孵成小雞,終日細心照護,純種土雞成了強身補體的桌上佳餚,尤其是冬令進補或兄長轉大人時,雙親在宰殺雞隻後,清除內臟,將泡軟的「白■」和糯米塞進雞腹,然後細線穿針,一線一線地慢慢縫合,待入鍋煮熟後,去線,先用湯匙挖出Q軟的米粒,分裝在小磁碗,再盛入湯汁與雞肉,讓男生進補好快快轉大人。  下過蛋的老母雞在淘汰後,通常為大人食用,小孩則以未生過蛋的嫩雞滋補,父親常到大金門補貨,因此也會購買俗稱「大補■」的中藥材,燉煮的過程中,香味撲鼻於古厝間。然又有傳說,求學的孩子不能吃雞爪,寫字會歪七扭八,如此一來,雞腿沒有份、雞肉大家分,碗裡常見雞頭與頸脖,恨不為男兒啊!  農莊的五棟雞舍,飼養著肉雞,此回不必自己孵小雞,跟養雞人家買來飼養即可,肉雞終究不比土雞,土雞一年四季吹風、淋雨、日曬,四處跑,那一身又強又壯的肌肉與線條多美。但肉雞就是怕冷怕熱,冬天雞寮用塑膠布圍好、防風入侵;夏天除電扇必備,通風要做得徹底,否則損傷難免。但這些因熱衰竭,形成要死不活的肉雞群,在呼吸尚未終止前,宰殺後,熱水川燙,然後去毛,再經烹煮後,即成餐桌上的佳餚。昔日吃雞腿,記憶於招弟弟的時候,而當家中有了雞場,吃雞肉吃到膩哩!但口感則不能與土雞相比。  以飼料餵食的肉雞成本高,三、四斤重的時候,就要陸續賣出,有時雞販爭先恐後,有時則是乏人問津,此時就要動腦筋,全家人凌晨兩、三點,從抓雞、歃血、燒水、去毛……,分工合作於自家的井旁,夏天還好,冬天則要忍受凜冽刺骨的寒風,待天亮,分裝於機車與自行車,騎機車的到遠處,我騎自行車則在附近的村莊兜售,建華、下莊、安民、東村、西村、庵邊、下湖……,「買雞喲!」賣完之後再回家。之後家裡買了一台除毛機,省卻了許多時間,可以多睡一點。  鄉下人自己養雞自己殺雞,太陽下山後不宰殺,婚後上市場,有雞販代勞,不必再殺生,買整隻的去頭去尾,實際所剩不多,所以喜歡買雞腿爆麻油,鍋熱,少量麻油,薑片爆香,雞腿下鍋後快炒入色,水蓋過雞肉,煮熟後,男生、女生,都是骨肉,孩子們,吃雞腿囉!而如今的冬令進補,則吃不出這種味道,實際上也是平日伙食好,「補冬」也就不稀奇了。
共用經濟
*2018/01/07
 金門繼共用單車後,又有業者投入「共用租賃電動小客車」業務,提供綠色創新且便捷的運輸服務,可見對打造金門低碳島充滿了信心。對使用者而言,有多元的交通載具可供選擇絕對是好事一樁,特別是在相對悠散的金門,這樣的趨勢與進步,更帶著喜悅與感恩。  根據維基百科的定義,產業是指一個經濟體中,有效運用資金與勞力從事生產經濟物品(不論是物品還是服務)的各種行業。共享經濟,又稱租賃經濟,是一種共用人力與資源的社會運作方式,它包括不同個人與組織對商品和服務的創造、生產、分配、交易和消費的共用。實際上,要論共享產業,許多國家及地方已經發得相對成熟,特別是大陸在行動支付日趨成熟的基礎上,便提供了共享產業樣態的無限可能;可想見的,未來還可能出現共用住宅、共用管家,以及各式各樣的共用性的服務。共用服務的立基點在互補有無,以及剩餘資源的效益化運用;就像農業時代,各家出點自耕自做的農作與菜餚,就能組成一桌美味,讓更多的人享受到美好、多元的滋味,而這樣的概念發展開來,雖然「人情」可能變為冷冰冰的機器,但道理和方式卻是相通的。共享或許還蘊含有以小博大、以少贏多、貪便宜的概念,但與其因閒置而浪費,共用反而能創新價值,促進經濟與社會發展。  理是這個理,但整體而言,是否便利便形同冰冷,卻也未必。號稱比鄰居更貼心、更方便的便利商店,便開啟了台灣新的產業傳奇;其看似一切規制化的商業運作,實際上,亦在訴求同理心、為消費者設想的理念,只要凡事走在消費需求之前,便利模式便不會被淘汰。但這樣的模式也不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例如店員的十八般武藝終究有個上限,消費創新與需求,卻是無止境的;再者,台灣的消費群體買帳,不見得他地客群也如是這般,大陸消費者就更傾向送貨、送服務到府的樣態,而這似乎更符合共用經濟的原型。  台灣號稱最美的風景是「人」。人,有好有壞,有各種需求及樣態,就不會是一個規制或標準能滿足與期待的,共用其實只是營造一個相對安全性、合理性的框架,有需要的人再依其所求往內填充,填充出來什麼結果,姑且不論,但至少其間缺不了人的鏈結;有人就有情感,就有選擇,而選擇又通常依附於情感。金門的共用經濟其實也可以很簡單,就是建構平臺與資源串接;民間不缺優秀的導覽人才、說故事高手,縱然沒有證照加持,亦不妨礙他們成為最美的風景裡的重要組成,但似乎我們狹隘了規模性與產業化的定義,忽略了「客製化」才是最好的賣點與唯一的選擇;關鍵僅在於我們訴求何種連結,以及何種連結可以真實打動消費者的心。  金門必須走自己的特色之路。推動綠能與無碳島政策是金門的大方向,電動共用汽車可融合金門綠化60年的「海上公園」人文特色景觀,並連結本地觀光、飯店、民宿與企業,在「出行無礙、暢通健康」的條件下,提供綠色創新且便捷的運輸服務。道理淺顯易懂,但真要操作起來,便不獨是商業手段與模式而已;或許,我們也可以更開闊的思考「最美風景」應該呈現的內涵與意義,開創專屬金門的共用價值。
與林燿德讀詩的夜
*2018/01/06
 直到現在,仍有不少朋友跟我談起林燿德。崛起八○年代,卻在九○年代殞落的巨星。林過世時,我們的時代剛有傳真機、答錄機,數位與網路還在蹣跚路上。林曾對科技沁染生活,又論又寫,我很好奇,若他在世,會怎麼詮釋我們的當下?  八○年代末,林燿德擔任中國青年寫作協會秘書長,多次舉辦文藝營活動。誰是理事長呢?很可能是司馬中原,或者鄭明娳?我多次在辦公室見他們閒談,誰也無法想到十年後,我成為《幼獅文藝》主編,雜誌由中國青年協作協會於五○年代創辦,後為專業管理,創辦「幼獅公司」。更難預料的是三十年後,我寫下〈栽〉,一篇詩與散文合體的散文,紀念我即將告別的編輯生涯。  世道難說。我年少時只知道含蓄。或者說,不得不含蓄,因為胸無點墨,沒有自豪出示的一字一句。有一位至今還聯繫的謝姓朋友,是營隊的收穫,就讀輔大,貌似港星莫少聰,他的打扮要嘛西裝筆挺、要嘛拖鞋半長褲,每一種都文青。他的微笑常註寫著,「被我迷倒,是你家的事……」他曾任電視台主播,至今仍在媒體業笑著他十分惹嫌的帥氣笑容。  我跟林燿德的交誼是在營隊開始的。林積極拉攏新世代,態度非常曹操,「寧可拉錯一人,不可少拉一個」,在林燿德全面的、博愛的態度下,我得以接近協會,認識司馬中原、林水福、張啟疆、丘秀芷等藝文前輩,而我後來能夠順利主編《幼獅文藝》,極可能與當時的幼獅公司總經理馬大成,擔任協會理監事有關,他未必知道我寫什麼,但一起聚會,共餐一席,日後看見我的名字出現在主編推薦名單上,或許曾經啊地一聲,「這個人,我見過哪!」  參加中國青年寫作協會活動時,我已是「資深文藝營學員」。資深與否該與參加次數無關,而在文學的浸養是否已經發酵,未必成為佳釀,至少也能成醋、成醬?我沒那股自信,在文字與他人面前,總感到羞愧。  還有一位難忘的前輩是詩人杜文靖。他住新莊,與台北縣文化局較熟,於汐止、世新會館等辦理營隊。我多次帶領孩子同往。他三、四歲以及五、六歲的孩子,不來聽講,而在台下等我下課。我在講台上,常得分神看台下,看孩子是睡著、醒著,玩著甚麼、畫著什麼,有工作人員陪或者沒有,一連好幾年,北台灣文藝營是我孩子的年度盛會。我改稱杜文靖為杜大哥或「杜老爺」,而不拘泥地喊「杜老師」。這個稱謂看似簡單,著實熬了十來年。  二○一六年六月,我離開編輯工作,更常跑營隊,擔任講師,但我總會想起自己的青澀。文藝營的夜晚,林燿德、杜文靖常帶領學員讀詩,我總有逃不掉的時候。該我讀詩了,我戰戰兢兢地讀。而今回想,咬音失準、讀錯字句都無所謂的,誰能說失準了、讀錯了,不是另一種詩?
省思與祝福
*2018/01/05
 金門文化底蘊深厚,這句話大家耳熟能詳,到底深厚在那裡?我常默思行想,一直想得出一個解答,說出一個所以然來,不能人云亦云。  如果說金門出了四十四位進士,自古文風鼎盛,大家都引以為傲,以之證明金門文化底蘊深厚,這樣的說法似乎無可辯駁。可是我有另外的看法,這些士子只為了功名利祿,自為者多,為人者少,而且他們多數遊宦在外,對於本土文化作過甚麼貢獻不得而知。  我覺得金門文化底蘊在民間的禮樂文化,那是長期浸潤之漸,成為庶民文化的一部份,而為生活的綱常,道德的權衡;根植於人心,成為居家的準繩,教育的指針,行為的規範。每次到鄉下去,我都特別品讀閩南式古厝的對聯,覺得津津有味。試想金門若沒有這些古厝,若沒有這些聯對,金門的文化底蘊從何去找尋呢?  對於這樣的文化,有些人可能習焉而不察,不知道加以珍惜,整修的時候不能修舊如舊,反而破壞掉了。為甚麼會這樣子呢?我歸因於產生文化的裂縫,現代的人儒化日益淺薄,可能沒有古人的文化素養了。  年前回去金門,書法學會為慶祝成立二十周年,推動書法下鄉,理事長吳宗陵帶人到多年國小教學童寫甲骨文書法,承他好意邀我與內人邱英美去參觀。我心中暗想這有甚麼好看的呢?不教小朋友正規的楷書,特意教甲骨文書法,是不是有意譁眾取寵?  我在教室看小朋友寫書法,他們隨手一勾勒,居然有板有眼有模有樣,寫甲骨文比寫楷書,從當場的互動與氛圍觀察,小朋友比較快樂,因為他們感覺很新鮮,在遊戲中學習,自然趣味橫生。  這樣的教育方式,如能讓一部份小朋友對書法不知不覺產生興趣,達到扎根的效果,那就功莫大焉,也是書法學會的目的。其實文化需要自小涵濡,讓其悠遊自得,日深月久自然的傳承。因此說了一丈,不如行之一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不二法門。  我常想中國歷代的科舉,不知出了多少舉人多少進士?不知多少狀元多少榜眼多少探花?他們的人名幾個人還識得?他們的鴻文幾篇留傳下來幾個人讀過?反而是那些藝師與藝匠讀書不多,但是他們傳世的作品,成為灼灼其華的中華文化寶藏,每次參觀古文物展覽,我心中感慨良多。  金門的庶民文化,我也是這樣看,金門出了四十四位進士,他們有甚麼傳世文章?有幾個人讀過?但是他們成為金門的指標人物,那些藝師藝匠沒讀過幾天書,但是他們表現在閩南式的建築藝術,卻成為金門文化的精粹;那些寒儒留下的屏句聯對,也成為金門文化的沃壤。每次到鄉下去,抬頭一看,很多不甚了了,讓我愧為讀過書的人。  有一次到烈嶼上庫秀才厝,看額題「其儀不忒」,我那時還沒讀詩經,揣摩了很久;到水頭的僑鄉文化館,門聯上聯寫著「美奐美輪」,下聯寫著「肯堂肯構」,我不是中文系,自小也沒讀過幼學瓊林,又把我難住。每次經過水頭阿圖的洋樓,門口的下聯寫著「金墩間氣鐘」,我常想那一個高明可以教教我?  金門民間這麼多對聯,不僅辭意高古,而且書法也有可觀,再不保留下來恐怕會被時間湮沒。因此,書法學會如在做文化扎根工作的同時,倘能下鄉地毯式的搜索,有系統的整理這些先民的文化遺產,就會像他的紀念瓷品所期許的造「百福」。  「培心田禮耕義種,寬眼界德本道根」,這是林馬騰先生上林老家洋樓的門聯,謹以此為金門書法學會成立二十周年誌慶。
看看「這個政黨」的本性
*2018/01/04
 民進黨二度執政,行政權、立法權一把抓,一黨獨大,儼如「一黨專政」。站在統治者的高台上,已然拋棄了自己創黨的理想和民主信仰的核心價值(或者奪權才是它的本質?)成為毀憲亂政的怪獸。以「多數暴力」遂行「橫柴入灶」的惡劣行徑,罄竹難書,最新的例子是「新黨四青年案」及「婦聯會案」,其粗暴情狀較諸他們當初所批判的「威權體制」還不如,這是一個非常諷刺的時空與價值的錯亂,無怪乎小英的民調一蹶不振,怎不令人感嘆!  面對如此橫行霸道、傲慢又高高在上的「這個政府」,我們看到「表決、表決、再表決到自己滿意」的情況;也看到在質詢台上哈哈哈三聲長笑,視國會如無物的那個自稱一百分的國防部長;綠朝當中,如此囂張態度的官員或民代,族繁不及備載。於是乎,風行草偃,上行下效,連事務官層級的役政署長林國演在成功嶺,對崗哨衛兵惡言相向,駕駛也「狐假虎威」的說「衛兵吃狗屎」,誠如媒體人李艷秋說的「當官員囂張成為政風」,而這樣囂張政風的源頭,始自於傲慢且好鬥的民進黨高層。  事實上,民進黨人的囂張本性非始於今日。筆者於民國八十年代初期,任職師級政戰主任階段,因所屬單位演訓時,砲車故障停放於馬路邊待援,按規定設置警告標誌,不意遭某民女騎機車撞上,致其臉部輕微擦傷及牙齒數顆受損,初步和解談不成,經送「臺灣省車輛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結果裁定:對方七分責任、我方三分,因對方過失為多,我方想說自認倒楣,就負責其醫藥費結案,惟對方竟然獅子大開口,並找來民進黨籍民代壯其聲勢〈在那個年代很管用,因為他們敢鬧又敢拗,吃定軍方都怕事〉,偏偏碰上我這個「槓子頭」,只論是非對錯與道理,管他什麼議員不議員,民代本事不小,透過我的上級施壓,我還是堅持立場,不苟且因循,並希望他們循法律途徑解決,案子最後無疾而終。惟事後得知,上級單位為了息事寧人,專案簽了一筆錢,銷案了事,聽了讓人扼腕不已!  在前述師級單位任職期間,曾經歷不少民意代表關說照顧充員兵的事;遇過某立委來電,口氣不佳又語帶恐嚇地說「聽說你們單位老兵欺侮新兵的事件頻傳等云。」然後說,有個朋友的小孩新到我部所屬某單位,指明要把他調到某某連去當什麼職務,聽得我火冒三丈,回他說,委員你好大,下官怕怕,但礙難照辦,最好找國防部長下個命令,我們比較好辦事;後來那個兵當然沒調成,我則被上級長官說對委員講話不禮貌。如今時移勢轉,此君已是某部會的政務次長;所以,類似內政部役政署長駕駛「狐假虎威」的情事,在民進黨人來說,能算是什麼大事呢?  從政黨本性來說,可以看出「這個政府」在「這個政黨」的掌控之下,是怎麼一副德行!
書寫有血淚的生命記憶
*2018/01/03
 近日赴廈門,在SM城市廣場中庭遇到一場小型的閱讀饗宴,來自海峽兩岸書籍設計邀請賽暨兩岸最美書展,精心推出不同面向風格的書籍,代表當代人對精神糧食的品味與追求時尚,給予作者個人無限的伸展舞台,也經過書籍創意設計及包裝,大大增加閱讀視覺的想像空間。  隨著社會人文環境的迅速變遷,重新回顧歷史的審視,在大陸的出版界已經形成一股風潮,自傳式的回憶書寫更能深入內裡,引發人道關懷的探討。展場閱讀中國著名的文學家、語言學家、國學家、佛學家、教育家和社會活動家等跨域名銜的季羨林書籍頗有感觸,季羨林(1911-2009)中國山東省聊城市臨清人,歷任中國科學院哲學社會科學部委員、聊城大學名譽校長、北京大學副校長、中國社會科學院南亞研究所所長,為北京大學的終身教授。他在晚年將親自經歷過文化大革命的不幸遭遇,以幽默甚至調侃的筆調寫出時代的紀實文章,整理出版《季羨林自選集.牛棚雜憶》在推薦序言介紹:「不同於大量的傷痕文學作品,作者從中仍然保留了自我,那些閱讀的時光,如同暗夜中的星光,點亮了作者的道路。」  他出書的目的就是希望總結教訓和經驗,讓更多經歷過的人出來說話,讓更多知情者出來說話,不要讓歷史的悲劇重演。季羨林的自我表述語重心長,他說:「這一本小書是用血換來的,是和淚寫成的。我能夠活著把它寫出來,是我畢生的最大幸福,是我留給後代的最佳禮品。願他帶著我的祝福走向人間吧!它帶去的不是仇恨和報復,而是一面鏡子,從中可以照見惡和善,醜和美,照見絕望和希望,他帶去的是對我們偉大祖國和人民的一片赤誠。」  回想為找尋整理兩岸的文史資料,也從海外的金門人接觸訪談,試圖來恢復昔日的一些社會歷史風貌,奔走一衣帶水的金廈之間已經二十多年,成為文化的擺渡人。曾經遇見旅居印尼華僑李金昌老先生,他的自傳式著作《金門憶昔》成為日本人占據金門犯下罪行最有力的控訴。老先生為還原歷史的真相,重新返回當年日軍強徵馬伕走過的路線,同時拜訪僅存生還的難友,完整寫出整個事件始末。我也看過他與童年玩伴詢問回憶的往來書信,2001年底他返鄉發起建造「日軍強徵金門馬伕殉難紀念碑」及「馬伕碑淚」,提醒鄉親不能忘記這段家鄉劫難的血淚史。印象深刻是第一次見面,他描述當時悲慘情景,隱忍心口傷痛說出的那句話:「這條命活下來,是撿到的!」  季羨林書籍觸發的聯想,擁有寬容的心胸,坦然面對歷史社會的動盪,才能書寫出有血有淚的生命記憶。
憶往談今金門宴
*2018/01/02
 民國四十七年八二三炮戰,十月七日戰火稍歇,政府下令學生及老弱婦孺撤退,家人攜我倉皇赴台,船抵高雄,於大同國校暫棲。數日後,搭火車轉往北市晉江街租屋居往,半載遷到中和積穗自購平房,平房每逢颱風必淹水,之後,又徙往地勢較高之太武山莊。  在這段避禍的歲月,周遭親友,大多困窮,清貧過日子,衣食只求溫飽,番薯、地瓜簽為主食,白米粒粒可數。家中自飼雞鴨後,補冬及過節,葷食增多。父親留駐戰地工作,收入有限,幸賴慈母巧手烹飪,窮中變花樣,填飽眾多子女饑腸。彼時,年少不懂事,常挑食,不吃魚腥,營養不良,身材瘦小。  記憶中,首次到飯店吃大餐,殆是民國五十一、二年間,表哥莊友清新婚,新房設在中和舍下,他在台北市中山北路國賓大飯店辦了二桌酒席,請我們全家與宴,我第一次吃到「生菜包蝦鬆」、「鳳梨櫻桃布丁」。  民國五十六年秋天,我由台乘運補艦返鄉讀城中,與父兄住在金城模範街縣府宿舍(位在模範街21、23號二樓),三餐搭縣府伙食團,樓下即餐廳。每天,廚房的師傅打妥兩人份菜餚,我與二哥在另桌進食。秋去冬來,某日放學回住處,行經餐廳,見廚師在各桌準備火鍋,各式丸子、肉片、粉絲、大白菜、豆腐,看得我饑腸轆轆,那天晚餐,是我的火鍋初體驗。不久,初一陳榮華導師婚宴設在模範街的清香飯店,父親帶我前往祝賀,首次嘗到金門的酒席菜餚。冬至晚上,返老家后盤族人家中,在耀目的汽燈下,我第一次參加宗族「吃頭」(眾人享用,一人做東)聚餐,魚肉、雞肉都剝下、切塊饗客,據說,重量都有規定,不可減少,表示誠意待客。  近日,友人以金門大餐,邀數人與宴,宴後請我等以文字書寫菜餚故事與進食心得,說許維民校長負責介紹「白切高粱醉雞」、「海蚵麵線盤」、「甜炸香芋餅」,楊天厚老師負責「紅燒鮮黃魚」、「金門老宴菜」、「金門糟扣肉」解說,餘下「五福大拼盤」、「藥膳枸杞蝦」、「美味四寶湯」要我幫幫忙。能追隨兩位名家發揚金門美食,是我的榮幸,日前,已撰述發表「五福大拼盤」,以下再說「藥膳枸杞蝦」、「美味四寶湯」兩道菜。  藥膳枸杞蝦  當歸、川芎、枸杞、黃耆這幾種中藥材,每種都有故事,明代李時珍寫的《本草綱目》說:「當歸調血,為女人要藥,有思夫之意,故有當歸之名。」另外,當歸的另一說法,就是宋代陳承的《本草別說》:「當歸使氣血各有所歸。恐當歸之名,必因此出也。」兩種說法都通。川芎常用於活血止痛。前人常說「頭痛不離川芎」,川芎是治頭痛的好藥。說到枸杞,它可以補腎益精,養肝明目,補血安神,生津止渴,潤肺止咳。《金門縣志》說枸杞產自金門者良,以前曾外銷廈門。枸杞早期分布在金門各村里,與金門的生活有密切的關係,金門人春雨過後,常去摘取野生枸杞心(嫩葉)煮來食用。至於黃耆,用量大,因黃耆可補氣,增強消化功能,助小腸、大腸吸收水份、利尿。  這幾種藥材熬製的好湯加上紹興酒煮滾,放入大白蝦,蝦子燙熟,撈起擺盤上桌,蝦肉結實,蝦殼紅通通,男生吃了精力旺盛,像尾活跳蝦;女生吃了,養顏美容,永遠青春美麗。  美味四寶湯  這道菜名稱四寶湯,主要是雞肉、排骨、鴿蛋、熟豬肚,再加上金門本地的白蘿蔔、荸薺。金門放山雞的雞肉,有特殊風味;金門豬排骨沒臊味,熟豬肚滋味無窮,金門冬天的蘿蔔特別甘甜,荸薺又甜又脆,對小朋友,特有吸引力。先將排骨及雞肉洗乾淨,滾水川燙後,撈起瀝乾水分;白蘿蔔、荸薺去皮後切塊;熟豬肚切塊。將這些材料放入燉鍋加入高湯,放在蒸鍋蒸一個半小時後,再加以調味即可上桌,湯鮮味美,各種食材,一番咀嚼,齒頰留香。
寄包裹
*2018/01/01
 親友間的有來有往,聯繫情感,這是人之常情,亦是天經地義。終究,人是感情的動物。  每年元旦前夕或過農曆年,總會郵寄一點金門名產到台灣,與親朋好友分享。無論貢糖、麵線、豬肉乾、牛肉乾,或是傳統的小點心,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亦即沒有忘記昔日的情感,這樣的互動持續好多年,從來沒間斷。  郵局的便利箱,資源再利用,既省郵資亦環保,有它真好用,常常一再地使用。然而某星期一,為了幫親友們寄去特產,冒著凜冽的寒風,七點多即在山外郵局門口排隊,等候八點的營業時間到來。當時在我前面已有多位婆婆媽媽在整理祭拜後的粿粽與食品,準備寄到台灣讓子孫們食用,沒有因寒風刺骨而澆熄著她們關懷子女的愛心。  八點一到,鐵門輕啟,兩個窗口,排著兩行隊伍,依序前進。輪到我時,我告訴櫃檯人員有便利箱五大一小,寄的是一般包裹。未料,兩個窗口的服務人員異口同聲地要我到一旁等候,必須等後面寄快捷的客人處理好才能輪到我辦理。甚至直指此刻收的是快捷,要趕第一班飛機,接著又要我將包裹先放著,回頭等他們處理好再來拿收據。  當下,我同意配合,但亦提出異議,窗口並沒有規定此刻不收一般包裹,如有限制應明文規定,樹立告示週知,豈能讓客人按規定排隊後再令一旁等候。再者人手倘若不夠應加派人力支援,甚且快捷與一般包裹的窗口應作區分,如此即可讓顧客一目了然。而要我把預寄的包裹暫時放一邊,在一旁等時間,回頭再取收據,更有欠周之處。而且我居住在鄉下,必須專車載送或搭公車,要我回去後再來拿收據,又不告訴我時間,這種服務態度,豈能叫老百姓信服?  經過據理力爭與一番唇槍舌戰後,櫃檯的服務人員竟另開側門受理,即使心裡有些不痛快,但能順利寄出就好。但亦必須誠摯地建議郵局,人力不足要增補,一般包裹與快捷窗口須作區分,並告示客戶,如此方能減少紛爭。  週休或假日後,幾乎每個單位前往洽公的民眾都比平日多,郵局亦然,這屬正常現象。而該如何因應,端看服務人員的能力與人力做如何的調配。雖然我們能體會郵務人員的辛勞,但哪個行業不辛苦?而顧客冒著寒風排隊等候寄包裹,當輪到時則以不合情理之理由推託,甚而要人暫放一旁,過後再來拿收據,更是不合情理。倘若居住在新市里還可以接受,而來自鄉下的客人呢?難道郵局要派專車接送?而放一旁的包裹萬一遺失,其責任該由誰來負?這何嘗不是一大問題,冀望郵局能加以重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紛爭。
我與一口井的對視
*2017/12/31
 我走在自家的田地上,心情很不平靜。以前和父親在這裡辛勤耕種,冬季栽培菠薐、包心白菜、高麗菜、花椰菜、蕪菁和茄茉,夏天則種植高粱、蕃薯、玉米,春天會種些花生和青椒。這片土地,鐫刻著父親一路走來的艱難,也鐫刻著我對這塊土地的思索。  田邊有一口井,是父親請人挖掘的,我曾問父親:「村裡沒有人開井,為啥米咱要開?」他說:「憨囝仔,咱金門山,天若無落雨,咱作穡就無步。」這口井,灌溉著父親人生的種種艱辛坎坷,亦滋潤了我窘澀的青少日常。  如今,田地荒蕪,草木叢生,遮蔽曾經的美好光景,我看不見父親的身影,也看不清井的位置,一想起這樣的場景,讓我十分焦慮,內心猶如幽藍的海水,湧動著憂鬱。能擁有這麼一片土地和一口井,可以任我自由深入體驗,探尋它的前塵往事,思考歷史、思考土地、思考文學,致力深層厚重的創作,是多麼幸運的事情,我怎麼能忍受它日漸消逝在四季星軌。  於是,我特意從臺灣扛回除草機和鏈鋸機,誓言把這片土地上的障礙物清除,還我大地的廣袤與井水的滋潤。皎陽似火,依然專注整理田地,此時此刻,我的雙腳沾滿泥土的氣息,大地的味道潛藏在我體內,流動在我體內,隨著我的生命一直存在,沒有誰能代替我去承受所經歷的或正在經歷的。  當我重新站在這片土地上,一切膚淺與功利,自然地被排斥、被拒絕。我重回井邊,井水源源不絕,井壁的深綠青苔和蒼翠水草依舊靜好,我打起一桶水,冰鎮焦躁的身心,沁涼的井水讓我心沉靜下來,暫時忘卻人生的焦灼、慌亂與悲憤,情緒的喧囂與不成篇章的惆悵剪成碎影,沉至井底。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土地上和土地下的一切都很神聖,和人們息息相關,得真誠去尊重、去感受……。」小時候,我以為井神是個童子,未經世事,管不了大江大海,游不了河流湖泊,所以負責井水的消長榮枯,在滾滾紅塵中,只有井神童子是知音,不會蜚短流長,不會朝三暮四,更不會落井下石。井神童子靜靜聽我訴說,幫我還原和理順一些煩惱,鼓勵我把看到、聽到、經歷過的,通過筆展露出來。  寫作是一種回歸。我發現家鄉在心中的重要性,是作品的出發點與回歸點。人物的喜怒哀樂,家鄉的景物與這些人物纏繞在一起,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最終變成一個整體。當我從家鄉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裡得到潤澤,吸收能量,轉化為自己的力量時,文字就會散放出光芒來。  父親的這塊地和這口井,是我寫作的福地,裡面蘊藏了豐富的創作元素與靈感,一再親近之,過往的一切就會撲面而來,即便是模糊的記憶也能變得清晰,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房子和親人終會頹圮和凋謝,但是家鄉依舊踏實。時光可以埋存所有的喧嘩,卻掩蓋不了記憶裡的鬧騰。  井神童子鼓勵我:「書寫故土,不要害怕被懷舊所傷。唯有寫下去,才能讓家鄉的故事薪火相傳。」井水的源源而來激盪著我。  我樂意表達生命中出現的文字、語言和想像,認真寫出最為深刻的記憶,不要違背內心的意志與召喚,不要回避探險的念頭,不要掐斷、躲閃在深處的生命奧秘線索,不要拒絕遠方。
共 5856 筆資料,第 9 / 196 頁,每頁顯示
回上一頁
:::
潮汐資訊
友善連結
電子相簿
金城分銷處
金門縣金城鎮民族路90號 (082)328728 金城分銷處地圖
金湖分銷處
金門縣金湖鎮山外里山外2-7號 (082)331525 金湖分銷處地圖
金沙分銷處
金門縣金沙鎮官嶼里官澳36號 0933-699-781 金沙分銷處地圖
金寧分銷處
金門縣金湖鎮夏興84號 (082)331818 金寧分銷處地圖
烈嶼分銷處
金門縣烈嶼鄉后頭34之1號 (082)363290、傳真:375649、手機:0963728817 烈嶼分銷處地圖
金山分銷處
金門縣金城鎮民族路92號 (082)328725 金山分銷處地圖
夏興分銷處
金門縣金湖鎮夏興84號 (082)331818 夏興分銷處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