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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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金湖小巨蛋】我與K的健身距離
金湖綜合體育館,很多金門人都叫它小巨蛋。 這個名字有點可愛,也有點金門式的誇張。它當然不是台北小巨蛋,沒有演唱會,沒有巨大的燈海,更不會有歌手在台上說:「金門的朋友你們好嗎?」 它只是金湖人很熟悉的一個地方。從遠方就能看見圓圓的屋頂,坐落在太湖邊。下午常有學生相約在籃球場打球,業餘社團在羽球場上廝殺。而我最熟悉的,是早晨的健身房:滑步機規律地轉,重訓器材發出一點金屬碰撞,還有肌肉大叔訓練時,那種很難假裝沒聽見的用力聲。 我通常八點前就到,等金湖小巨蛋的健身房開門。 從那道超寬的弧形大門最右邊進去,沿著紅地毯走進健身房,再站上滑步機,跑三十分鐘。這件事久了以後,連我自己都覺得像某種打卡儀式。好像只要在一天開始之前先跑完三十分鐘,生活裡其他失控的部分,就能暫時被我按在某個可控制的速度上。 後來想想,那段時間的我,確實需要重新校準自己的節奏。 我開始天天進小巨蛋的健身房,是那年九月。 那時候,我養了十八年的貓過世了。 一隻貓如果只陪你一兩年,牠可能還只是寵物;如果陪你十八年,牠就不只是貓了。牠像一段生活的證人,知道我在哪些夜裡哭過,在哪些日子裡故作鎮定,也知道我如何從一個人,慢慢活成後來的自己。 牠走了以後,我忽然不知道某些時間該放在哪裡。 於是我開始去健身房。 小巨蛋的早晨其實不吵。它不是正式比賽時那種被掌聲塞滿的地方,而是一座剛醒來的體育館。八點一到,我刷卡進去,覺得自己不像會員,比較像每天準時回來報到的失物。 當時我告訴自己,只要我在滑步機上按下開始,就不要再胡思亂想,只管雙腳往前跑,直到三十分鐘後,那聲冷靜得沒有感情的提示音響起。那段時間,我不是在訓練身體,更多時候是在訓練自己不要停下來。 K是十一月才出現的。 後來我才知道,他原本去的健身房在整修,所以暫時改來小巨蛋。也就是說,我是因為失去一隻貓走進這裡;他是因為一間健身房整修,走進我的視線。 這樣說起來很不浪漫。 但人生很多重要的事,一開始都沒有配樂。 他進來的第一天,我就注意到他。 當然,他是好看的。這件事我不想裝作自己很高尚。可是真正讓我一直看他的,不只是臉。 健身房裡有人訓練得很隨性,走進來,拿起器材,今天想練幾下就幾下,做到累了就停。K不是。 他先原地跑步,讓身體熱起來,再拉筋。每一個動作都有開始,也有結束。舉啞鈴時,手臂抬起的高度幾乎一致,次數也一樣。那不是表演給誰看的帥,而是一種長期對自己身體下命令留下來的痕跡。 我那時候還不認識他。 但我看得出來,他是一個對自己很嚴格的人。 而我在那段時間,剛好很需要看見一個人如何把自己重新收拾好。 從九月開始,我每天八點從右邊的門進去。十一月後,K每天八點十五分從左邊的門進來。 我們像兩個被固定路徑設定好的人。 一個帶著失去進來,一個帶著紀律進來。 一個在滑步機上跑三十分鐘,一個在重訓區把每一下動作做到一樣。 後來的許多早晨,不論颳風、下雨,還是金湖的太陽亮得像要把人重新烤熟,我們都各自在差不多的時間,站回差不多的位置。 我安靜地在滑步機上跑三十分鐘,他安靜地在重訓區,把每一下動作都放回同一個節奏裡。 看起來,我們共享同一個早晨。 其實不是。 他一直在左邊,我一直在右邊。 中間隔著幾台器材、幾條走道,和一段誰也沒有先跨過去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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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 舉
口號漫天價響 人們搖旗吶喊 幾近瘋狂 但誰是那支破喇叭 所有的聲音輸進去 一定變調 蜚言流語 滿街流竄 卻永遠找不到出發點 人人猛搖頭 像染了新型的羊癲癇 信誓旦旦 都是以卵擊石 冷飯 只要微波一下 馬上回溫 至於口沬橫飛的激情 都只是隨口說說 看你聽得目瞪口呆 熱血澎湃 撒旦不禁竊笑 盲目者的世界 終究是一片黑暗 別自我想像 天堂是多麼繽紛多彩 因為 這是謊言的地盤 一切的一切 都是畫大餅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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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嶼的苦難與記憶 ──寫在《歸鄉》出版之前
在2024與2025兩年間,我除了寫就一部十三萬餘言的長篇小說《大箍呆》,又陸續創作了〈歸鄉〉、〈跛跤鱸鰻〉與〈戇嬸婆〉三篇小說。若依字數歸類,〈歸鄉〉與〈戇嬸婆〉各為萬餘言之短篇,五萬餘言的〈跛跤鱸鰻〉則屬中篇,三篇合輯已八萬餘言,因此決定付梓面世,為自己五十餘年的創作生涯,留下一個紀念。 即使文中的故事都發生在這座島嶼,角色也都是生長在金門這塊土地上的小人物。但無論是情節的悲歡離合,或人物的辛酸苦難,倘若不儘速透過文學之筆將其書寫記錄,日久勢必隨著時光消逝而被歲月的洪流淹沒,屆時想要追溯已是不可能。故而,我必須趁著太陽尚未西下、生命的黃昏來臨前,將他們一一記述在浯鄉的文學史上,以善盡一個筆耕者的職責。 〈歸鄉〉於2024年3月1日至20日刊載於《金門日報.浯江副刊》。文中的天山與秀香夫妻,為了躲避共軍的砲彈,決定隨鄉親疏遷到台灣避難。他們搭乘軍方登陸艇,經歷二十多個小時的海上顛簸,飽受暈船之苦。尤其是一個從未搭過軍艦的孕婦,聞到船艙內的濃重油煙、目睹他人的嘔吐穢物,非僅難以忍受,更是不斷反胃作嘔。 抵達台灣後,他們靠著政府發給每人三千元的安家費,在人生地不熟的異鄉開始討生活。幸得寡居的房東阿婆熱心協助,天山找到了一份養殖吳郭魚的工作。但他必須每天挑著沉重的豬糞往返遠處的養豬場與魚塭,做為魚飼料,餵完魚後還得上山幫老闆整理果園。雖然這份工作以他在家鄉務農練就的體力尚可勝任,且工資微薄,但若能省吃儉用,養家活口尚不成問題,總比坐吃山空好。 然而,在一個颱風來襲的狂風暴雨之夜,老闆要求天山留守工寮,以防溪水暴漲潰堤。正當天山在工寮守護魚塭時,大腹便便的秀香突然臨盆,幸虧房東阿婆冒著風雨為她招來計程車,才得以平安入院生產。當她產下男嬰、虛弱地在病床上休養時,魚塭老闆卻帶來了殘酷的噩耗──天山為了搶修被大水沖垮的堤防,雙腳深陷泥濘,不幸溺斃。 這場橫禍對秀香而言,無異於晴天霹靂。原以為來到台灣能過上沒有硝煙的日子,待家鄉砲火稍歇便可返鄉重整家園。萬萬想不到,天山在家鄉躲過了共軍的狂轟濫炸,卻在異鄉為了謀生,意外溺斃於颱風夜的魚塭中。秀香的悲慟,不言可喻。 所幸老闆雖是大老粗,倒也還有一絲良心。他不僅負擔了天山的喪葬費、給予一筆慰問金,還介紹秀香到朋友的公司擔任打雜工。雖然每月僅有兩百元薪資,但老闆體恤她,允許她背著孩子上班。這份工作離租屋處近,既有了生活著落又能兼顧幼兒,讓秀香點滴在心。 儘管生活逐漸安定,秀香心中卻始終縈繞著回金門的念頭。因為只有踏在生長的土地上,心靈才得踏實;只有讓孩子回到根源,才不會在歲月中淪為沒有歸屬感的異鄉人。即便回鄉意味著要獨自重整家園、失去男人的肩膀依靠,但她自忖年輕且有務農經驗,母子倆節衣縮食,日子總能過下去,這總比流落他鄉成為無根的浮萍來得踏實。 縱使〈歸鄉〉發表迄今已近兩年,但如今重新閱讀,依然激盪著我的心扉,彷彿天山與秀香的身影仍活在我的心中。秀香最終選擇踏上歸鄉路,這正是這篇小說所欲傳達的深刻意象。 雖然1958年的「八二三」與1960年的「六一七」兩次砲戰,對金門造成的創傷至今仍讓老一輩鄉親記憶猶新,但善良的島民已展現出「謹記歷史、忘卻仇恨」的廣大胸襟,不與加害者計較。六十多年後的今天,島鄉已不可同日而語。隨著解嚴、戰地政務實驗終止,以及「嘉禾案」軍隊大量裁撤,金門已褪去戰地的煙硝外衣。百姓不僅擁有充分的自由,也真正感受到了太平盛世的美好時光。 中篇小說〈跛跤鱸鰻〉,則於2024年6月1日至8月24日在《金門日報.浯江副刊》連載。在這民風淳樸的島嶼上,無論島民多麼忠厚善良,難免仍會出現少數不務正業的「歹囝」,或是聚賭抽頭、魚肉鄉民的「鱸鰻」(流氓)。文中的主角本名王天生,父母為他取名「天生」,期盼他能蒙受天庇,成為無憂無慮的「天公仔囝」。無奈在他五歲時父母相繼病逝,由祖母獨自拉拔長大。身為家族單傳,祖母自然將他視作「心肝命命」的金孫,寄予厚望。 然而,島鄉有句俗諺說得貼切:「倖豬夯灶,倖囝不孝。」過度的溺愛與放任,注定換來晚輩的為所欲為。天生在祖母的縱容下,養成了慓悍蠻橫、不講理的個性。祖母過世後,他竟變賣祖先遺留的賴以維生之田地,開設起賭場。他不僅聚賭抽頭,更在賭具上動手腳、設局詐賭。同村的明福誤入陷阱,因無力償還巨額賭債而走上絕路,上吊自殺。 身為始作俑者的鱸鰻非但毫無同情心,反而三不五時上門向明福的遺孀香蓮逼債,甚至撂下「夫債妻還」的狠話。香蓮雖深知欠債還錢的道理,哀求他寬限時日,不料鱸鰻竟覬覦她的美色,厚顏無恥地提出「陪睡抵債」的無理要求。 香蓮豈能容忍這般羞辱?她操起掃帚怒斥:「你這個夭壽死囡仔,竟然要我陪你睡覺?你這個無爸無母通教示的夭壽死囡仔,簡直欺人太甚!你膽敢再說一遍試試看,看我不用掃帚頭打得你發衰、打得你起■,我就跟你同姓!」 鱸鰻為了擺出流氓架勢,捲起袖子吆喝:「幹恁娘較好咧,妳這個欠幹的臭查某!」香蓮一聽他口出穢言,怒火中燒,趁其不備,揮舞掃帚朝他頭部猛烈痛擊,邊打邊怒斥:「你這個沒人教示的夭壽死囡仔,你幹誰的娘?你幹誰的娘?」鱸鰻登時被亂棒打得措手不及,眼睛也被掃帚刺中,痛得連滾帶爬、落荒而逃。 然而,三十多歲仍娶不到老婆的鱸鰻,非但沒有收斂,反而對香蓮豐滿的身材與熟女韻味愈發痴迷,整日做著迎娶美嬌娘的黃粱一夢。當香蓮變賣家畜、傾盡農作所得,託請村長代為還清賭債時,鱸鰻為了討好她,竟假意說不用還了。不知情的村長還誇他講義氣,殊不知他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包藏禍心。香蓮深知他絕非善類,若非不安好心,豈會在明福剛死時百般逼迫?因此她築起防線,堅持將賭債一筆勾銷。 當村長再度登門代為還款時,鱸鰻竟厚著臉皮對村長說:「你是知道的,我已經三十幾歲了,到現在還沒有討老婆,香蓮又是死了丈夫的寡婦。既然你村長是為民服務,那你就替我服務服務,幫我做做媒,成全這件好事。說一句不客氣的話,憑她香蓮這個小寡婦,如果能嫁給我這個身強力壯、一表人材的在室男,是她家祖上有德,而不是我高攀,這點她應該要搞清楚!」村長聽了啼笑皆非,暗笑這臭小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竟然妄想用三千七百元換一個老婆,簡直痴人說夢。 由於軟硬不吃、始終不得其門而入,鱸鰻對香蓮的愛慕逐漸扭曲為強烈的佔有欲,甚至萌生了強暴的歹念。他摸清了香蓮的作息,知道她時常獨自在山上辛勤工作至午後,那時四下無人,正是下手的絕佳機會。 某日,鱸鰻終於尾隨上山,惡狠狠地將香蓮撲倒在地並強行脫褲。千鈞一髮之際,香蓮奮力一蹬將他踹翻。她迅速翻身站起,不顧自身衣衫不整,抓起一旁的扁擔便朝鱸鰻的大腿與膝蓋瘋狂痛擊。幾記重擊之下,鱸鰻的大腿骨碎裂、痠軟不堪,只能癱坐在番薯藤上捧腿哀嚎,動彈不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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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星子閃閃光亮
我一直知道自己擁有秘密讀心術 也認為自己或許偶爾有神奇靈力 看得見別人滿臉堆疊的善意 也覺察得出別人的微小惡意 金色陽光躲在一抹抹雲層背後 田園香氣由豔紅花唇中飄出 生活一切按照生命節拍自轉 人生影片傳來陣陣輕聲笑語 自然無人會滾下苦澀眼淚吧 明白歡快日誌凡事正翻動如常 然而…… 忽然記憶的靈光一閃之際 莫名探望久違不見鄰居朋友的消息 因為瞥見了與之頗為相像之人士 怎知詫異 喜歡下棋喜愛樂高遊戲的青梅竹馬 你竟已經早飛回童年的逝去光陰 在三百六十五個故事的舊版本裡 騎乘著一支智慧的五色彩筆遨遊 許願紀念 希望於今晚夢回原鄉的深藍夜色裡 尋覓你屬於英年建構獎章之青春光芒 附註:日前才發現知名建築師老友去世,感觸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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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說山外澡堂
七月三日拜讀了浯江副刊飛雪丹紅君的「山外澡堂」文章,非常的興奮,一直以來對這間澡堂還有著小時候的記憶,然而周遭似乎沒有其他人也記住了同樣的過往,直到看到文章的這一天。 這間澡堂是一間上海澡堂,位置好像是在目前台灣銀行斜對面的停車場,小時候覺得澡堂不小,已經忘了什麼原因我進去參觀過。有一個很大的浴池給客人泡澡,泡完澡的客人就裹著浴巾悠閒的躺在床榻上,好像還有人可以按摩,那種舒服放鬆的感覺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歷歷在目,有時候覺得以前金門的生活反而比現在過得愜意多了。 其實早期山外市街上並不如飛雪丹紅君所說家家都有浴室,有廁所的都很少了,何況浴室。那怎麼洗澡?哪有洗澡,我們每天晚上不是要洗澡,是要「洗腳手」,就是取一臉盆水在騎樓用毛巾把臉洗一洗,剩下的水再擦擦身體,最後再洗洗腳。洗澡對我們家來說是大事,只有在春節前或什麼日子全家才會到鄰居「山外浴室」去好好的洗個大澡,把一年來累積的「銹」搓掉。一年總共洗個兩、三次澡左右吧,而這個「山外浴室」並不是前面所說的「上海澡堂」。 「山外浴室」是鄰居家開的,他們家的三個小朋友很巧跟我們家三個小朋友同年級,所以都很熟。這間浴室的前身應該是更早期的軍郵局,加以改建來的,位置大約是在現在黃海路2、4、6號的後面。號稱駐守十萬大軍的年代生意很好,浴室就是隔成一間一間有浴缸的浴室,浴室不大,但對放假的阿兵哥來說,好好的洗個澡,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山外另外一間有大浴池的澡堂是在現在山外車站旁邊7-11再過去一些的後面,這間沒有上海澡堂的臥榻,比較簡單,生意也很好,好像是軍方經營的,常常是一些很有才藝的軍人負責看守,記得有很會畫老虎的、很會吹洞簫的。這間澡堂的隔壁較靠近馬路些的是另一間用圍牆圍起來的理髮部,負責理髮的是阿兵哥,我們男生小朋友大都會去那邊「推」頭髮,理髮前要先買票,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兩塊錢,然後按票號先後順序繳票推頭髮囉! 那時可能比較沒有什麼空氣污染,氣候也不會悶熱,所以雖然不常洗澡,小朋友雖比較黝黑,卻不是骯髒的感覺。有些年代很值得回味,雖然資源匱乏,卻也活得很有意思。每個年代都有每個年代的條件和特色,把握當下,就能活得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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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相會」
早餐來一碗漳州石碼老牌沙茶麵,忽然的滿足,竟然他鄉也能轉化為日日相伴、充滿溫度的煙火日常。 店內正放著「說書」的段子,第一感覺,這不就是漳州古城的節奏,慢的像是老牌錄音機播放著卡帶,彷彿時間在這兒打了個結。 對閩南建築有句經典描述:「紅磚白石雙坡曲,出磚入石燕尾脊。」晴空下的古城,最讓人著迷的便是那一個個高高翹起的燕尾脊,屋脊優雅的像是在跟雲朵兒調情。 漫步古城,這裡的建築語彙竟是如此熟悉。紅磚牆上,雕刻著簡約卻寓意吉祥的花卉紋飾;安靜的騎樓下,老屋木門半掩,門縫裡透出的是老街坊泡茶閒話的閩南語日常。 林語堂先生說:「只要有茶,中國人無論到哪裡都是快活的。」 不是年節,古城仍處處喜慶裝飾,那顏色豔得有點「俗氣」,但大紅大綠的背後,是人世間最樸實的願望:恭喜發財、吉祥平安、多子多福……這種討喜的審美觀,放在別處可能格格不入,但在日暖生煙的古城,卻顯得無比和諧。 入境隨俗,笑著揖手,討個好彩頭,心安處是吾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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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下的賽里木湖
走到新疆最西方了。來自小島的我。中亞大陸,俄羅斯、哈薩克,於我,超越想像,難以置信。無比珍貴。此生,我離海最遠的時刻。距離,如此真實。我思緒澎湃,腦海對照的,是我摯愛的家鄉,澎湖。 每日8:30出發,向一個城市道別。我曾在富蘊縣看到雨後的彩虹。巴士裡,我高喊,大家紛紛往外看。在每一片天空裡尋一道溫暖色系,成了每日,我的認真。 豔陽下來到賽里木湖,草色天青邈雲瀚。曠野綠地,一泓靚藍鑲嵌其中。邊境,潛意識裡是串起散落的實虛片段,臨界的一種,小心翼翼。 穿越湖心,渡我,在寂寂柔波中。聽得那如裂帛劃開的絲絲蒼冷與薄涼。 導遊張慧,漢族,祖父時代隨兵團屯墾由內地來到塔城。她,感性的說這是她帶團以來,見過最美的賽里木湖,如明珠閃閃耀眼。 遊湖,是因緣巧合。沒在預定行程裡。 我們穿著救生衣,依然起勁的為自己留影,眼前是不曾見過的豐沛,有水,有山,有草,符合遊牧棲息的所有條件了。 我總看海。四季小島水色。滿滿停泊擱淺在心底。此刻的賽里木湖,清淺一灣,剔透一湖,我,萬千情鍾,依依別緒。 20分鐘的碼頭遊晃。我速速走向飲料亭。一位叔賣我酸奶,卻始終找不到吸管。打電話請老婆來找。我說不麻煩,我直接喝。他堅持不可以。閒聊著台灣與賽里木湖的距離,笑說彼此是漢人的言語能通。 喜滋滋的心,將我帶到伊犁首府,伊寧市。馬車悠遊於古老窄窄的市井巷弄中。傍晚時刻進入一個城市,是最美的。八點,學童放學時間。一個中學男孩,跳躍攀附在我們馬車緣柱上。我浮現電影,里斯本電車,也像極了舊金山的叮噹車。我讓他注意安全,男孩比著噓:不可拍我。意思是他的行為觸犯校規,不可讓司機看到。我心想都是這樣長大的。歡樂一同的天涯此時,他說:我要跳車了。我們同時說:bye bye。 馬車很「有味道」,馬兒很辛苦。感覺是跑了一下午了。沿途身影,深邃五官立體輪廓。女士是長髮挽起搭絲巾於頭頂,洋裝,有跟皮鞋,妝容細緻,是愛美的民族,風情鬢影,賞心悅目。 走進指定參觀的民家,看了兩場表演。他們兼賣鄰家村民自製果醬,麵包,毛皮,棉布,飾品。演員歌手們表演完歌舞,難掩興奮雀躍地與我們拜拜,下班了。 新疆也用全國統一的標準時間。彈性作法為:上午10:00上學上班。2:00~4:00用餐午休。晚上8點放學下班。 五月的夜,輕漾著一種朦朧。感覺是北緯44度的風,流盪在春城夜色中。傳統建築,庭院深深,街道是東歐小品電影裡的模樣。耳畔流轉著的語言,聲息,氣音,是閃爍的密碼,斷續說著一則遙遠的簡愛。 我特別喜愛伊犁,她是一朵盛放的藍玫瑰,盈實飽滿。這兒,與之前見到的新疆感覺不太一樣。他們似有一份得天獨厚,未被生活淬鍊的從容與優雅,殷實篤定。 這一天,我買了一條誇張的項鍊。一個很有特色的戒子。旅行,愛買這些民藝品。「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金句的長年驅使,我快手,偏執。 觀賞表演時,年長男舞者走向角落來,挑眉、拍胸,我想起這是維族男生表情達意的神色。默契的團友Grace、我,立即起身,我搖擺如鴨子划水的走入隊伍中,想著李娟《我的阿勒泰》一書,描述鄉村舞會裡跳「黑走馬」的樣子。團員笑說:對啦。也要給阿伯下班了啦。 放懷自己的這一天:輕鬆愉悅,充實。旅途中疲憊緊張的一天天,一程程,接駁車時我怕掉隊、掉手機、掉保溫瓶……的,緊繃。現在想來這也都是快樂行旅該有的內鍵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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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名蓋章的大事
國中畢業近五十年,有個老同學在賴的群組提出開同學會,就這麼呼朋引伴從北到南,同學會當天來了三十幾位,距上次見面已經25年前了,那時候攜家帶眷近百人,如今有三十幾位算是很厲害了。 老同學一見面就是聊近況,說當年聯考壓力事,閨蜜突然插嘴問我:「當年那些模擬考卷令尊都沒問嗎?」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平日嚴父一瞪眼,我們幾個手足就全身發抖挫哩等,我竟然敢向老天爺借膽,所有模擬考卷都是閨蜜代簽名,越簽越順手,除了我倆心知肚明,根本沒有其他人識破,蓋章呢?更方便了,客廳案桌的抽屜裏、所有家人的印章通通有,鄉下地方,偶有掛號信,要蓋章較方便,怎會料到這個小時候全村趴趴走的野丫頭,竟然膽大包天偷蓋試卷印章。 經閨蜜這麼提起,我的心中反而存疑了,公務人員的父親怎麼從沒問模擬考?他的同事有孩子和我同學呢!至於母親,天天忙著到小學當廚工,還有田裏農事,家裏的瑣事,還有一群豬鴨雞,根本沒心思管孩子的考試。 幾十年前的往事,閨蜜很得意的說:「我簽令尊的姓名,比我寫自己的名字還漂亮。」也不想想家父的書法是國際級的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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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的大飯桶
用木桶這器具去做飯的來歷似乎眾說紛紜,但其中流傳最廣的是漢高帝五年(西元前二○二),那一年劉邦對項羽發動總攻擊,在垓下這地方(今安徽固鎮)把項羽軍隊團團包圍。此時,項羽的楚軍已兵疲糧盡,士氣十分低落,到了夜間又聽見劉邦的漢軍在四面唱起了楚歌,已激起楚軍心聲故鄉的思念而影響軍心,這讓項羽大為吃驚,他立刻飛身上馬,帶領百騎突圍,最終僅帶領所剩的二十八人潛逃進入深山樹林,此時身心疲憊的項羽卻是數日茶米未思已奄奄一息,將士們看他也心如刀割,但他們突發奇想,就用木片做成的木桶放入少許米粒加入烤肉烹調,不久頓時香味四溢,喚起了項羽食慾……但後來項羽由於覺得無顏再見江東父老,數日後橫劍自刎而死。再後來,愛將們因為懷念項羽,在每年的這一天用木桶飯加肉來紀念項羽。這種兩千多年前古老的原生烹調的木桶飯流傳至今,再經後人的加工改進,烹製出木桶飯蓋肉,飯質軟、營養高、易消化、健脾胃,食之無油膩而爽口,無犖腥而味美,使人食後齒頰留香,回味無窮,深受是現代都市人的喜愛。 兩千多年的歲月消逝了,但在那鍋釜出現之後,不知木桶蒸飯與鍋釜多密切?那時,還用木桶盛飯?木桶盛飯上桌?到了近代,木桶盛飯又是如何狀況?這些都是疑問。 但疑問歸疑問,像這樣的一個大飯桶一端上桌,我們都有點傻眼,繼而感到莞爾。 我們在麗江旅行的最後一天,特別選擇住宿客棧附近的一間小飯館吃飯。那是一家隱藏在小胡同裡的小飯館,門前有個跨越的小鐵欄水泥橋,橋下的清澈滾滾河水終年潺潺嘩嘩的響,聽說那是來自遠方玉龍雪山山上的雪,融化的雪,我們每每經過那小胡同,經過那小飯館都不禁放緩腳步,笑著說,這是我家門前有小河的寫照。我們也早就說好了,一定要找時間到這小飯館吃一次飯,同時吃一回美好迴盪不絕的水聲。 是的,我決定了,從香格里拉坐車跋涉回到麗江後,我們立刻決定了,因為隔天一早就得離開了,這在麗江最後的一餐我們決定了在這門前我家有小河的小飯館吃一頓飯。 我們選擇靠窗靠水聲最近的位置坐下來,一探頭,就浸淫在一路奔騰而去,不絕滾滾的清絕響起的水聲中,我們對女老闆娘豎起手來讚賞小飯館得絕佳環境,女老闆娘也不禁笑了說許多老外一進來不吃飯就點啤酒,然後坐一整個下午不走,就是為了口的水聲啊! 誰又能不被門前這美妙不絕的水聲吸引呢?我們在潺潺嘩嘩的清絕水聲響亮中點了四道菜,也請女老闆也給我們兩碗大米飯。女老闆笑著離開了,不久上菜了,然後這一大桶裝滿白米飯的木製飯桶也上桌了。這木製飯桶足足約有十多公分高,立刻飄起自然的木香和米香,那是一桶讓人不覺多嚥了好幾口口水的好香飯香,而白白的鬆軟米飯高高的座落在木桶中,但襯著淺棕色木桶卻看起來很美味,那有一些年頭的盛飯木桶似乎意味著儲存著多年的米香精華,然後藉著每一次迎客盛飯的熱情和熱氣蒸騰,讓每一次的米飯再度迷戀著每一位客人。我們也意外的感受到這種大大盛飯木桶的驚喜,甚至訝異那麼多的高高米飯立刻征服了我們兩人,我們笑了,因為不知有多久沒見過這種盛飯的飯桶上桌了,以及好客般的給了這麼足夠多超過的米飯。女老闆似乎知道我們望著桌上的木桶在笑什麼,所以她也笑著說:「你們就盡量吃吧別客氣,吃剩了也沒關係,剩的飯我們也有其他用途。」 從兩碗米飯變成一桶大大的飯桶,但這已經引起我們吃米飯的食慾了,甚至在感受到女老闆的熱情好客,與耳邊不斷迴繞的清脆水聲下飯之中,那幾乎是我一生中享受的一頓最美好最生動的飯,讓剛剛奔波路程還未卸下壓在疲乏肩上和酸透腳上的累,未紓解前,我們決定先在這小飯館歇息,同時好好用一頓飯,在流水聲和木桶香的陪伴中,我們夫妻兩人都泛起了身體上疲累痠痛之外的微笑。那是一頓可以讓我們回味許久的飯。 那桌上因木桶裡的飯,所夾著木頭香味飄送出來的飯香,那讓我想起,數年前長住北京時遇過一位武漢朋友,有次吃飯聊天時聊起他老家武漢是如何用木桶作飯的,他的說法是,先將米淘洗乾淨,接著先放入普通鍋中多加水,放在火上,煮至大米約7至8成熟時撈出,再將半熟的米放入木桶中,然後在鍋裡放少許水,把木桶放在鍋裡,加熱,將米飯蒸熟即可。我不知道,在其他地方又是如何運用木桶作飯的,但我猜想,應該不是,做飯,而應該是,蒸飯吧。而且,當年楚軍為項羽用木桶所做的飯,應該不可能是用蒸的,而是很粗略的直接將米煮熟吧。我也聯想到,在我童年的南部老家,雖然是用柴火大灶做飯,但也是用鐵鍋煮飯,而不是蒸飯,但不知何原因,我始終對這種可盛飯的可上桌的小木桶大飯桶的器具感到異常熟悉,但就是至今依然無法想起來,第一次吃到這種木桶飯是在何時何地,在哪種情況下見過它。 這種潛意識就一直深藏在記憶的某個角落嗎,等有一天因某一事件的發生,來印證潛意識的記憶是可能的事實。但,我至今依然在記憶中追索,未果。 不過,那一頓飯,那一頓在潺潺嘩嘩清涼水聲中的飯,那一頓積存著不知多少歲月木桶天然香的飯,那一頓在桌上擺著一個好香大飯桶的飯,我們享用著,我們享受著從香格里拉奔波的疲累身軀後的歇息,在一些些浪漫迴繞的水聲窗前,我們每人都不禁滿足地都多吃了足足三碗飯。 那一頓飯,離開麗江前的最後一頓飯,我們是在水聲與飯香中愉悅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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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代後昭穆分明:又探添清、仲叔、國正三代傳承脈絡
緣起 開閩鼻祖輔國將軍、光祿大夫、安撫節度使,賜諡「竭」,諱衍何公,奉為第一世祖。其後世系遞傳如下:第二世子繹公,諱成;第三世祖論恩公,諱儼;第四世祖丕承公,諱英;第五世祖錦城公,諱豔;第六世祖秉職公,諱承;第七世祖東宮,號得臣;第八世祖巨溥公,諱安;第九世祖仕達公,諱通;第十世祖文懿公,諱若;第十一世祖廷順公,諱楚;第十二世祖世元公,諱道;第十三世祖國恩公,諱欽;第十四世祖載梧公,諱興;第十五世祖長逖源公,諱泉,字正軒;次逖基公,諱普成,字正獻;第十六世祖元鎮公,諱靖之,號我泉;第十七世祖添清公。 以上世系脈絡分明,閩南何氏各族譜多依此紀載。惟自仲叔公以下,即第十八世之後,相關記載漸見分歧。所爭者,乃國正公與仲叔公是否同列第十八世祖;抑或仲叔公為第十八世,國正公則為第十九世。茲就譜序、昭穆、家廟楹聯、墓祭傳承及神主奉祀等資料,重新加以梳理如下。 一、康熙譜序與昭穆排列之考證 康熙三十年歲次辛未陽春月,十二世孫秉忠撰〈先外史公家譜贊〉云: 祖宗之生,一本雙幹;至於既久,枝葉繁蔓。其初一人,其後乃渙;世系既明,昭穆如燦。 同修譜序中亦云: 至慶至香,歷世而五而七,其世系之出於誰,某支派之分於親疏,無不秩然詳盡,以至何者為昭?何者為穆? ……高祖生男有五,是以譜之次第。 此處所謂「高祖生男有五」,應即指仲叔公。仲叔公生五子,其中次子永立居浯洲。再以昭穆字輩觀之:「國、宗、學、秉、維」依序排列,其傳承為: 仲叔公──永立(字國正)──佛貴(字宗和)──添保(字學逵)──繼祖(字秉初)──德元(字維孝)。 由此可見,自孝慈仲叔公以下,昭穆與世系皆依序相承。若仲叔公與國正公同列一世,則「國」字輩之排列即失其所據;反之,若仲叔公為第十八世、永立字國正為第十九世,則譜序、昭穆與家族傳承皆能相互吻合。 二、浦邊何氏家廟舊時對聯:「十八代後昭穆分明」 浦邊何氏家廟舊時柱聯有云: 肇唐朝、興宋世,顯五百年前孝思維則;祖白石、派漳泉,光十八代後昭穆分明。 相傳此聯為何喬遠於萬曆庚戌年,即萬曆三十八年(一六一○),受金門千戶黃懋絢之邀遊覽浯洲時所題;當時同行者有李廷倬、黏洪坦、黃泗清、何喬遠等人;其時明代海防緊張,金門與泉州海疆尤受關注;一行至金門城磐山觀海亭、嘯臥亭一帶,與文人雅士題詩刻石,並與浦邊新科舉人趙維藩及何氏宗親等會見。名士題聯贈地方士子,在明代乃常見之風,既為勉勵,亦為肯定。 此聯最值得注意者,正在「光十八代後昭穆分明」一句。若以第十八代為仲叔公,則其後昭穆即「國、宗、學、秉、維,天、士、明、司、茂」等字輩,並據以編列後續四十世系。由此觀之,仲叔公為第十八世,字國正之永立公為第十九世,二者並非同輩,而為父子傳承,較能合於家廟舊聯與昭穆制度所示之脈絡。 三、孝慈仲叔公之遷居、墓祭與直系傳承 孝慈公名仲叔,原自大陸東澳移居浯洲,初以販售玲瓏,俗稱「搖■」為生,後定居陳坑東山巷口門,拓荒闢田,於陳坑奠定何氏家族之根基。公歿後,與妻戴氏合葬於羊角石下,碑鐫「東山孝慈公暨妣戴氏之墓」。 仲叔公生五子,次子永立居浯洲,三子時敏居廈門何厝。舊時兩地族裔均曾前往祭拜。惟相傳某年時敏叔侄等人歲時前來瞻掃,途中發生不幸,罹難者三十六人;自此以後,往來祭掃漸趨式微。 約百餘年前,每逢清明時節,耆老何肅牆常率族人自浦邊出發,或步行,或驅騾騎馬,前往羊角墓祭拜仲叔公。因路途遙遠,午餐須自備鼎灶、柴薪,待祭祀完畢,便於墓後起灶煮大黃麵,裹腹之後方啟程返家。後來亦有少年郎出於好奇,欲一睹羊角石下仲叔公墓,便騎腳踏車前往;其午餐則不再是大黃麵,而改以順盒餅乾、口糧、西式餐點等充飢。 迨小三通開航後,何再明為便利族中老少前往祭拜,囑總幹事何振耀租用遊覽車。當時參與族人踴躍,皆以虔敬之心前往瞻掃。 就祭掃傳承而言,前往瞻掃者多屬直系關係。五房宗長何謙益曾言:「數百年來,不見石獅與砌田前來瞻掃,因其為佛叔與仁叔之後裔,非仲叔公直系也。」,是以慎終追遠、傳承墓祭,主要由國正公後裔奉行,自屬其來有自。 四、國正公事蹟、墓域與神主奉祀 國正公,諱石安,妣李氏,山兜李厝人。公生平輕財好施,曾捨地十餘畝,創建廟宇,名曰五保廟。妣李氏亦於盛夏之際,備水於樹下,以濟往來行人。夫婦二人積德行善,皆以庇蔭子孫為念。 國正公曾任百夫亭,後因事繫於福州府獄,有司擬以充軍之罪。公恐累及後昆,遂於獄中自縊。其後由尾觀負歸,與妣合葬於宮下園。依舊譜記載,其地後分屬六世孫子沆份下。據耆老陳景忠所述,墓地底下為墓室,墓室上方墓桌可移動;待妣氏過世,移動墓桌即可安葬。此種墓室設計亦可避免潮濕,以防棺木腐朽。 後因土地重劃,墓域北移至何景成之田,墓碑鐫曰:「皇明顯考國正恪齋何公佳城墓」。每逢清明,何厝與浦邊族人皆備三牲酒禮,虔誠瞻掃,以慎終追遠,彰顯宗功,祈求祖德庇佑子孫。 國正公移居何厝後,據何厝耆老何溫生所述,舊時何厝祖厝亦安奉仲叔公神主牌,題為「明始祖孝慈何公妣太孺人戴氏神位」。此神主牌所雕刻者為卷草紋,與大理寺評事添清公神主所刻蟒龍紋不同。舊時因祖厝樑柱腐朽,何厝長老曾有意將仲叔公神主牌移奉浦邊何氏家廟,惟何溫生祖母反對,故未成行。迨祖厝倒塌後,方將神主牌以敲鑼打鼓之禮,隆重迎至浦邊何氏家廟。 因此,浦邊家廟奠安時,始有兩付孝慈公神主牌,且二者皆刻卷草紋。此乃因仲叔公為布衣平民,故以卷草紋為宜;而添清公身為大理寺評事,神主刻蟒龍紋亦合其身分。由此亦可見浦邊歷代祖先奉祀制度之審慎與分明。 綜合而論,浦邊何氏家廟安奉安撫公、逖基公、元鎮公、添清公,亦安奉兩付刻卷草紋之孝慈公仲叔神主牌。此一奉祀格局,正足以反映添清公、仲叔公、國正公三代傳承之歷史脈絡。 (附記:東山仲叔公羊角墓,昔因戰地防務需要,曾於墓下方構築碉堡等軍事工事。約於一九八○年間重修塋域時,墓室內已不見先人骸骨;又因墓室與碉堡、廚房相互連通,為鞏固墓基,遂填入混凝土十六立方公尺,以資補實。) 結語 綜上所述,添清公傳仲叔公,仲叔公傳國正公之三代關係,並非僅憑單一傳說或片段記載即可判斷,而須綜觀族譜序文、昭穆字輩、家廟楹聯、墓祭傳承、神主奉祀與地方耆老口述等多重證據。 第一,康熙譜序所稱「高祖生男有五」,與仲叔公生五子之傳承相合;其次,「國、宗、學、秉、維」之昭穆排列,亦顯示國正公所屬「國」字輩應在仲叔公之後。第二,浦邊何氏家廟舊聯明言「光十八代後昭穆分明」,若以仲叔公為第十八世,則其後以國正公為第十九世,昭穆方能前後貫通。第三,羊角墓之祭掃傳承,長期由國正公後裔奉行,亦與直系承祧關係相符。第四,何厝祖厝與浦邊家廟所奉仲叔公神主,以及神主紋飾之區分,皆顯示歷代祖先對世系與身分秩序有明確認知。 故可推定:添清公為第十七世祖,孝慈仲叔公為第十八世祖,永立字國正公為第十九世祖。仲叔公與國正公亦不宜並列同一世代,二者應為父子關係。此一判斷,既符合譜牒昭穆之序,亦合乎家廟奉祀與墓祭傳承之實,足為後人修譜、祭祖與釐清宗支源流之重要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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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阿嬤的情書
這是今年剛上映的電影,短短一個月的票房就突破16億人民幣,最特別的地方,莫過於沒有挑選明星來演出,而是採用幾乎純素人的方式,開展一段潮州的方言故事,時間回到1940年,一對年輕的男女在鄉下田間遇到,互生情愫,喜結連理,並共同孕育三個孩子,男主為了躲避戰爭的抓壯丁,選擇「過番」到南洋工作,兩人長期用書信聯繫,從日常到溫馨對話和領取工資後的小禮物,都能看到兩者真摯的情感,只是很不幸尚未回到家鄉,便與世長辭。 原本泰國友人要將訃文寄出,卻在寄出的那一個瞬間,反悔了!模仿著男主角的筆觸和口吻,開啟了長達18年的通信,當孩子成年後,便打算將真相告知,並附上當年一起拍下的唯一一張相片,那是在教室裡的合照,男主角和友人,以及一群學中文的孩子,沒想到信件在運送途中遇見颱風,最後僅只有照片成功寄到女主家中,只是看的人不相同,反而衍生了另一個版本,那就是男主已經在異地重新成家立業,這是一張全家福,女主角在傷心之餘,便搬離現在的家,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直到孫子為了還清債款,想要找這一位「負心且有錢」的阿公,才讓這段故事水落石出,看到這裡,淚水已經無法抑制,滾滾流下臉龐,多麼深的誤會,跨越了時間的長河,才會發現當年的書信,每一句話,都藏著最真摯的感情,像一首歌,訴說著遙遠的思念;像一首詩,紀錄著內心的悸動;像一封情書,表達著滿滿的愛,只是等待的那個他,已經無法再回來了。 這部電影沒有過多特效,也無複雜的人物線,而是使用慢步調紀錄著當年的故事,卻讓觀看者感受到難以言喻的心酸,如果沒有戰爭,如果沒有意外,如果信沒有掉,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呢?可惜一切沒有如果,時代下的悲劇,反觀現在的我,生活簡單且平凡,何嘗不就是一種幸福呢?願天下的有情人,都能夠終成眷屬,過上美滿且幸福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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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宗耀祖
活到老學到老,是句耳熟能詳的諺語,發人深省深具教育意義,但在我的家族裡,就跟軍中懸掛精神標語般,無感;我的家族極其憊懶,就跟樹懶沒兩樣。或許是這樣,我們家族壽命都不短,都是80歲起跳。 其中,我的外婆,高齡近90歲的老奶奶,更是懶中之懶,對學習新事物一律拒絕,一直說自己過時了,退流行了,弔詭的是,她孜孜不倦的教誨子孫,要勤學惜取少年時,又一邊感嘆自己只有國小畢業;一旦要請她去上補校,由子孫們出錢(學費)出力(載送上下學),她卻成了十足頑強的學校逃兵──我們也已放棄治療。 想不到改變的契機是我生女兒,讓外婆升格為阿祖,也成了解鎖「四代相見」的難得成就。相隔兩地,加上子孫皆已成年,女兒成了第四代的天之驕女,萬千寵愛集於一身,但由於跟外婆家一南一北,來看新生兒,皆須仰賴阿姨舅舅等人接送,十分不便。 外婆為了把好吃好玩好用的,寄給心愛的曾孫女,她跟巷口OK店長成了忘年之交,成了物流達人。 後來,我所居住的城市興建了捷運,小阿姨南下出差時,都會挈帶外婆。試驗幾次後,外婆自己會搭捷運來我家,再打電話給爸媽,讓他們去接。升格阿祖後,學習力和行動力如加裝火箭般,78歲學會便利商店寄貨,82歲學會搭捷運,去年學會用Line視訊電話。 雖然子孫沒有太大成就,但曾孫女成了阿祖最大的驕傲,外婆一天到晚向鄰居街坊,炫耀曾孫女的美照,成了巷子裡最愛炫耀的阿祖。我想,這也算另類的光宗耀祖吧!這就是吃了溺愛果實,學習無敵的阿祖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