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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戲後側記
──砲彈擊落一個夢 凌晨時分,我打開筆記型電腦,按鍵尋找夢的語彙,「砲彈擊落一個夢」的戲已快殺青,我得趕寫一個新版的故事大綱給電視台,以便發佈消息兼造勢,我寫著寫著,發現劇中的角色早已展開新的流變,原先的場景、對白、以及其他諸多安排都不一樣了,仿若七彩光譜相互穿插、支援,漸次產生新的色彩融合,從李導帶領二十餘個人踩踏上金門的土地,正式開拍「砲彈擊落一個夢」時,戲便一直在變動中,我隨著不同的景物和感覺不斷旋轉,風來了,雨來了,正在趕拍的戲散發出不同的氣味,為了儲備更好的實力角逐金鐘獎,全體工作人員莫不全力以赴,日夜趕工追求一個夢,而這個夢越來越難以捉摸,他已跳脫我的原著小說格局,進入另一個新鮮的夢境中了。 從小說走入戲劇,儼如從抽象走向現實,勢必會遭遇許多困難,當抽象與現實相互侵蝕,造就了戲中的種種,不管他是否盡如人意,重要的是我們的想法在這過程中實現了,雖不能說是完美的呈現,但具體化的成果,深深的感動了我,它不再只是個空想,而是一個事實,一個透過戲劇塑造出來的事實!人生存在著無數的夢想,是否完成或是碎裂,我們無法做先知性的選擇,只能在每一個階段堅持己志,盡人事聽天命,那麼也就無枉此生了。 ︻砲彈擊落一個夢︼敘述的是一個「六亡,三在,一回頭」的悲情故事,往昔金門童山濯濯,謀生不易,胸懷壯志,背負養家餬口責任的金門人,不得不遠離家鄉,落番到南洋討生活,當李導在水頭聚落拍攝主景時,我跟著鏡頭的移轉感應一場跨時空的交流,在金水國小拍攝一場解讀「六亡、三在、一回頭」的戲時,李導一句一句的修潤對白,國、台語交叉讓演員進一步了解金門人落番的故事,那一刻,我清楚明白這一齣戲將每分每秒都要經歷新的可能的發現,並且推翻原先的劇本,再創作一個更貼近真相與人性的新劇本,這真是一個奇異的經歷,我感到自己處於流動的生命中,不斷增長,不斷沉入,這種感覺與寫作不同,寫作是內在的,拍戲卻是種外向的內在,應該說,不曾停滯,也不曾封鎖。 我十分欣賞的印度導演││薩雅吉‧雷曾感慨:「多年來我所認真學得的理論家的忠告,無疑在我腦中提供一些有用的功能,可是第一次實地與媒體搏鬥,卻使我了解:一、你真正知道的比你以為你知道的要少很多。二、理論家並沒有提供所有的答案。三、你的拍攝方式應該由真正的大地,你自己的鄉土中得來││當然,其前提是你的故事的確是根植在土地上。」 在漫漫等待一場戲接一場戲推演的過程中,我覺得自己也逐漸萎縮,因為得處理許多瑣碎的事情,得連絡許多必須馬上聯絡的人,接連數日我忙得完全無法閱讀或提筆寫下什麼,包括原來我最熱衷的編劇部分也被迫停擺,一切以「現場」為重,這與我過去的生活模式和最初的想望差異極大,當增加效果的強光打在演員身上時,我覺得自己也被蒸發掉了,雖然身為金門人,在親近一架攝影機時,我卻比「砲彈擊落一個夢」工作群隊中任何一個人都不足………不斷累增的疲倦感,實際搏鬥後的廣闊與渺小,讓我筋疲力竭,我連續吃了三天安眠藥,只為了隔天還有力氣再跟到現場,啊,太陽!我輕浮的上昇、虛弱與光榮,我到底在哪裡?也許只有在夢中,我才會比以往站的更高,移動得更流暢………我幾近迷戀的痴痴看著軌道滑動時帶出的特殊畫面,我清楚聽見戲中的雲姑許多不為人知的心聲,正悄悄流洩而出………這一切只有余連長知道,他們的戲也是我最喜歡的部分,資深演員舉手投足之間,感情自然流露,特寫鏡頭清楚看得見激動的臉上微微的抽搐動作,讓深刻的內心情感溢於言外,我聚精會神的觀看,一邊心裡也遺憾著,我們原初的劇本是否不夠周全,未能給予他們更多的發揮空間,不然這一齣戲,應該還可以再增加一些分數的……(我後來在剪接室看見他們的戲碼都保留住了,極少面臨一剪,原來劇本中不多的戲份,反而在剪接時不斷增加長度與比例)……因為看見拍戲的一群人十分用心的在「捕捉」金門的一切,我也逐漸克服不適感,接受戲裡戲外的任何狀況。 戲中,高銘俊來金視察,準備發展觀光事業,他走訪諸多景點,穿梭在古厝聚落、番仔樓群中,深深感應到當地人的熱情,因為心中洋溢著愛情的憧憬,他對這一塊純樸的土地也充滿樂觀的遠景與嚮往,然而當我們的劇組人員四處勘景,在雨中穿過一棟業已荒廢的老戲院,來到古街時,店家老闆卻哀嘆的說:「金門,觀光沒指望哪……人口逐漸在老化,年輕人都往外地謀發展……」然後他牢騷滿腹的談起軍管時代十萬大軍的生意好風景,無盡緬懷嘆息聲中,雨一直滴滴答答落個不停,受潮的攝影機器和影帶開始運轉不靈,工作人員拿著吹風機猛吹,至於受損的部分配件,則就近在老街上修理,我去買了數罐提神的咖啡,店家問我們一群人在忙什麼?「喔,拍戲喔,別忘了幫我們打打廣告啊,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啊。」窄窄小小的街道,在雨中的確顯得十分蕭條,只能等待陽光放晴,天空再開出一朵明亮的花來。 幸好山光水色不變,自然吸引遊人,高銘俊和淑瑛來到太湖邊,黃昏的水邊一片淒迷,美麗極了,我跟著攝影機架設的方位猛拍,果然效果非凡,接著化妝師、服裝師等幾個愛美的女人也搶先一步入境,恨不得化身為女主角,在水邊談一場浪漫的戀愛,當我的相機卡嚓卡嚓猛拍時,李導說:「歐陽,就你的文學想像,現場來幾句優美的台詞吧……」我對著美麗的湖水唸了幾句台詞,哎,再怎麼唸還是文謅謅的,追不上自然美景,還是讓山水自己說話吧……極會取景的李導,在鏡頭上加上濾光鏡,一剎時紅霞滿天,太湖更是美得令人心碎,啊,我抬頭看著眼前的天空,那裡不過是藍與灰罷了,男女主角的臉上卻映上甜蜜的晚霞紅彩,真是令人又羨又妒,我忍不住向李導抗議:「好騙人喔,鏡頭真的好會騙人喔」啊,然而什麼才是真實呢?戲中的世界,真真假假、虛虛實實,重要的是我們心中要擁有一個夢,有了它,不完美的人生才能獲得平衡。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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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路
喧鬧在後頭 已遠遠拋開 這裡 沒有人工雕塑 只有自然樂章 主唱是大樹 台風穩健 配樂是微風 情韻綿邈 舞者是小草 身段柔美 樂譜是群鳥 高低起伏 簡單呈現 創世音樂 用沈澱心情 在人間角落 尋找 一個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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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這種教育方式理應改變,教育部曾委託研訂「大專專業教師分流及聘任及升等制度」,分為「學術教師」、「專業教師」。專業教師分為藝術、體育、技藝三大類。技藝類暫定為:古物維修、雕刻、陶藝、裱褙、美容、戲曲、古樂、刺繡、編織等十種。待遇、福利、休假研究、進修、升遷、退撫、資遣等都依教師聘任等級規定辦理。這套多元聘用升等,有一點像日本的「勞動條件」,可惜未把退休記者納入。 新國富論的作者大衛、藍迪斯(DAVIDS LANDS)說:「再也沒有比有實務經驗的人親身教學,更能傳達技術精髓的了。」日本的新聞教育方式,真正體現了此一精神。 第六章 新聞教育的檢驗 (一)學習的檢驗 上述專講課程與師資的評量,接著來檢驗新聞教育的成效,可分兩部份來談: 學習的檢驗 社會的檢驗 本章專講學習的檢驗,訪談了受過新聞教育、經過業界洗禮的新聞人,聽聽他們的感受與看法: 孫昭業,淡大大傳系,曾留校擔任助教一年。她說教授多沒有實務經驗,只講理論,這種教育方式,她初入報館當編輯,只有前三個月有效,比別人多一點新聞概念。她說,在報館工作的兩位兼任老師,所教的編輯學,對於實際工作,還有一些幫助,一些價值。 這兩位專業老師,一位姓康,一位姓李,都是我的同事,我曾帶過姓康的一陣子,如今他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詹健全,文化大學新聞系,第一天到大成報當記者,主管就告訴他:「要把學校所學的東西忘掉。」 李繼仁,世新七九年班,他說:「新聞科系缺乏專精,縱使修習政治、法律等課程,也只有兩個學分,太少了,如果重新來過,不唸新聞科系了。」 何汝芳,係出政大,受訪時出師五年:「老師多講理論,缺乏實務經驗,理論讀了很快就忘記了,新聞系如果不讀理論,不曉得讀甚麼?」因此,「老師在課堂上多講新聞道德,出了社會,發現沒甚麼道德。」 陳怡妏,輔大新聞系,她說「輔大很多教授光講理論,不懂實務,讀了一年就後悔,許多同學一畢業,就改讀別的研究所了。」 陳幼英,八九年文化大學新聞系,她說:「系上只有一位教授,兩位副教授,其餘都是講師,學生雖有教師評鑑,滿分五分,但一分、兩分者還不是照教。」畢業時她想考研究所,參加補習班,一班四、五百人,補習班所教的傳播理論,她在學校很多沒聽過。 施小姐(姑隱其名),銘傳大傳所畢業,指導教授是我的同事,當編輯之後,才買古文觀止、成語辭典,編輯與全頁組版都不會,需要從頭學起,從頭教起,即使讀了研究所,到了業界也無優勢可言。 讀了研究所,為何沒有優勢可言呢?我有一位長官總編輯,到新研所進修,兩年三十六個學分,四分之一的學分研究論文的寫法,其餘講傳播理論與實務,研究生有的英文系出身,有的是物理系,短短兩年的時間,一年用來寫論文,到底能學到甚麼東西,頗值得懷疑。 這些過來人,不論那一所學校,都認為大傳系的老師多講理論,不懂實務,而理論師的素養,從上述觀察,恐怕也有很大的差距。大傳系的教育無法落實,無法立即上線,試舉一例: 民國八十九年大成報招考編輯,一名政大新聞系剛畢業的學生,我稱為X小姐;一位東吳中文系畢業五年,退伍三年,換過三個工作的,我稱為Y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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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推介滄海一粟集
陳為學校長邀請我為他的新作<滄海一粟集>寫序,我實感惶恐,自覺文筆落後他甚多,如何承擔得起寫序? 八十八年暑假,我到學校開設的國民教育研究所暑期四十學分班金門分班上課,陳為學是學員之一。班上學員的文化素養以及整體所散發出來的金門人特質,至今仍深印我腦海。經由他們的引領,我於課後得以親身體驗金門的深度文化。對於金門,雖然在知性上我仍貧乏;但是在感性上,金門是令我讚嘆與景仰的。我喜歡金門,而且非常珍惜與這個班級的相處時光,基於這層緣分,我接下了這個寫序的邀約。 那年上課時,為學坐在中正國小階梯教室的右後方,靠近出口處的位置上。在陸續與為學接觸的經驗中,我察覺他選擇的位置,頗符應其為人處世風格。他處處為人設想,樂於服務他人,而靠近出口處的位置,恰好便於他進出,以服務同學與教師,誠如他在文章中說到-自己是一個很「雞婆」的人。右後方居高臨下的視野,最能對教室的動態一目了然,也頗能反映出他喜歡「清楚」的特質,他自己也說喜歡「打破沙鍋問到底」。 的確,從為學所寫的鄉土文獻著作<下坑的美麗與哀愁>,可以看到他追根溯源的執著。也因為這個特質,使他對鄉土的感情,能化為文獻探源與整理的行動。對鄉土有情,或許是人的通性,但是欲將此情懷付諸實踐,則須有他這份執著為驅力,以及深厚的學養,才得以完成歷史文獻的傳承任務。 我很欽佩為學「清楚」的特質,此特質使得他在為人處世上,凡事必定盡心盡力,不允許自己的良心與良知,有一絲的塵埃。於內他律己雖嚴,於外不忮不求,有如他「寫在前面」所言,在寫文章的過程,他嘔心瀝血,但不自居為佳作。在我讀來,為學的文章,篇篇具有傳承的意義,對於金門的文化延續,功不可沒,對於青年學子,則是最佳的情感教育教材。 讀這本書的感覺,好似在翻著一本泛黃的舊相簿,聽著一位說書者娓娓道來,跟著為學的敘說,令人有置身於金門的歷史、文化脈絡之感;同時也可看到有成如為學者,是如何被父母及其生活週遭的宗親、師長等所孕育。 讀為學的著作與聽為學的言談,最讓我佩服的是他的記性、敏覺性與感性。任何從他身邊滑過的事物,都能感動他,並在他的生命中,留下珍貴的印記。這本書,讓我們看到為學的人生與成就軌跡,我很高興有先睹為快的榮幸,謹記一些我對為學的認識,以及讀本書的感言。 總結一句,這本書值得一讀。 曾端真 於國立台北師院 民國九十四年四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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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一桿進洞
撞球對解嚴前的金門而言,它曾經是島上最興盛也是最普遍,甚至可說是最賺錢又廣為軍民所熟知的行業之一。全島一百多個大小自然村中,處處可以找到它的身影芳蹤,只要有阿兵哥的足跡,無論城鎮或鄉村簡直是三步一家,五步一店了,它除獨立成撞球間外,最常和冰果店、雜貨店共生共營共掙鈔票。 就以民國五、六十年代的金寧鄉東洲村為例,附近駐守(東洲溝)約有一師的兵力,小小東洲村有二十二戶人家竟有高達三十幾台的撞球床,平均每家每戶都擁有一台撞球床作為生財的資具,可知撞球它曾風光一時,在那個時代撞球行業在金門是一個非常奇特又具有經濟與商業活動行為的社會現象。許許多多的家庭靠它養家活口,改善生活,甚至建房子起大樓,躋身成為有錢人家,撞球可以說是帶動金門地區經濟活絡的功臣之一。 君不見當年島上駐守十萬大軍,擔負保家衛國的軍人,除了平常接受嚴格的軍事戰備訓練外,平日空閒休假時,軍人的休閒娛樂消遣最大的出口就是人山人海的電影院、沁入心脾的冰果店和鬥智競技的撞球間了,但看電影和坐冰果店絕對比不上撞球的刺激、挑戰與變化無窮的藝術且富益智的運動,至少撞球可以發抒精力,動動腦兼具競賽的刺激性,頗適合戒嚴時代阿兵哥們的口味。 撞球行業在戰地政務期間就被列管,且歸屬為「特種行業」,必須申請特種營業執照,才可經營,商家申領一台撞球床執照,每台每月需繳交營業稅新台幣三百元整,稅額在當時算是相當昂貴的。而一般店仔購買撞球床,都會先向同業者或左鄰右舍探聽消息。當時金門地區大概有兩家屬於大型撞球零售兼批發業者;最早一家為瓊林的「瓊源」蔡先生,擁有一百多台撞球床在租售。另較大一家為盤山翁先生,也是民國六十年代「瓊源」蔡先生準備轉業時將所有撞球等設備賣出來的,後來市場所需的撞球機具大部分就由盤山翁先生所供應賣出的。 據瓊源說,當年大、小金門的所有撞球床全部自台灣進口,每台售價約為新台幣五千元,除了銷售給地區外,甚至以每台每月租金新台幣二百元,租到各軍營區的文康中心,當然週邊設備一樣也不能少:附帶配有六支球桿、十五個紅色子球、七個色球,其中一或二顆作為母球,三角木框、球粉、臼谷,以及換球皮、負責維修補充消耗品等,儘管機具損害汰換頻繁,生意依然不惡。 每一台長方形球床的標準是四乘九尺,球床由三塊各為五乘三尺的水泥板塊所組裝成的。再用由台灣進口的專用的綠色絨布緊緊拉平貼在水泥板塊上,再安上四邊圍欄及六個落球袋,撞球床的平穩是決定生意好壞的最大因素,往往在安裝時要用水平儀來回不停的測量調整高低度,在自然狀態下球在床上滾動是平滑的,不會產生跳動歪斜現象,這才可算是一台合格會賺錢的球床。 由於當時交通不便,船期頗少,若遇天候不良,往往等不及自台進口的撞球機具以供市場租售或換修,就必須親自印製厚約三、四公分的水泥板,再組裝上其他已備妥的零件,就可送進市場租售,擔負起賺錢的責任。 一般撞球間為了招徠生意,通常都會僱請一至二位貌美的計分小姐,以吸引阿兵哥入門消費。阿兵哥在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上,使出個人的智慧與技巧,不論從上、中、下、左、右、上左、上右等撞擊點;或利用推桿、定桿、拉桿等方法,無不處心積慮想一桿進洞,落袋得分獲勝。一桿球就在年輕氣盛的廝殺、鬥智與競技之下,不到頃刻鐘計分小姐專業地觀看球賽局勢,就可氣定神閒趁勢檢拾落球袋的球,準備下一場球局,如此纏鬥廝殺,直到興盡意足,才肯罷休。此時鈔票也一一滾進眉開眼笑的店東的口袋中。民國五、六十年代撞球每台每桿收費為新台幣二元,一天下來可謂收入豐厚。 在當時就業市場的時空侷限下,撞球業著實為金門提供不少年輕女性的就業機會,雖一個月不到千百元的薪資,但的確對當時的家計挹助貢獻甚大。 僱請貌美的計分小姐,自然整天阿兵哥人潮不散,檯檯客滿,確實讓店東賺進不少的鈔票。如果某家的小姐漂亮標緻,有著會說話的眼睛,紅咚咚的地瓜臉,和櫻桃小口,自然一傳十,十傳百,甚至轟動整個營區師部。年輕的阿兵哥就像成群的蒼蠅蚊子般纏繞著,窮追不捨,又寫情書,又送禮物更是不在話下,運氣好的甚而與計分小姐發生一齣齣美麗的戰地愛情故事;但也有一齣齣起起落落令人惋惜的戰地春夢;有的計分小姐以家庭為重,拚命賺錢,冷若冰霜,自始至終對愛神的箭存有戒心,寧願嫁個本地郎。但畢竟僧多粥少,在盲目的愛戀感情世界中難免迷失,失去了理智,而發生爭風吃醋,鬥毆鬧事,甚而動刀持槍,最後演變成不幸的事件,造成軍民之間的衝突與傷痕,當時撞球所衍生的副作用又豈是軍民始料所及的。就在同時台灣的撞球間也陸陸續續發生許多青少年鬧事爭鬥的社會事件。 軍方於是下令禁止阿兵哥涉足撞球間等不良場所,也委實對當時的撞球業等產生相當大的撞擊。雖然後來又放寬了,但整個社會經濟形式已逐漸改觀,MTV的出現吸引了不少的熱愛此道的阿兵哥,KTV隨後而來,卡拉OK的風行也拉走不少的客源,更嚴重的是國防部的「精兵政策」,金馬撤軍更是雪上加霜,對地區的撞球業而言已是風中之燭,走入窮途末路之一途,結束曾經紅極一時的璀璨歲月。如今城裡街上,也有幾家標榜花式撞球的業者,掛著絢麗的招牌,在夜空中和電腦網路咖啡又酷又炫的市招,相互爭寵輝映,卻怎敵它而一一敗陣下來,落得慘澹經營的苦境。而更多的撞球床也功成身退,或棄置一旁,或身首異處,或走入歷史,或走入記憶,徒留笑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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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言寓言之六
一、 一般鐘錶的表面,周邊都被分成十二格,時針必須繞上兩圈才是一天。在計時的精準度上,一個機件失靈停止轉動的時鐘,每日有兩次的時間是絕對準確的。只是這個準確是進行的時序遇上了它,而非它跟上時序的進行,而且在精準度上,也只是那麼極為短暫的一秒而已。而一隻每天都慢了一秒鐘的手錶,除非過一段時間調整一次,否則,這隻錶就是一個永遠落後的計時器。坐待機運的自動降臨,即使機運來了,也是擦身而過一閃即逝,而主動追尋機會,雖然未必時時都有機會,但機會卻總是在自己的身邊。 二、 前年SARS流行期間,大家都戴上口罩,人人都怕被感染。SARS的流行,其起因眾說紛紜,莫衷一是。然而,就是極少有人懷疑,那是某一個國家在研發生化的過程中,因不慎而毒菌外洩所引起的。是否有此可能,沒有人敢於肯定;如果有此可能,也沒有國家會自動承認。 三、 有人告訴我一個真實的故事,說有一次颱風以後,市場的菜價狂飆。未受颱風影響的地區,有一個小村落,菜園裡所有的蔬菜,一夜之間幾乎都被小偷拔光了。次日警察來調查時,一位啞吧菜農對員警說了一堆別人聽不懂的話。警員只好安慰他說,警方會想辦法盡快抓到那幾個小偷。這時,站在一旁啞吧農夫的太太就對員警解釋說:「我先生是說,我們菜園裡的蔬菜,前天剛剛噴灑農藥,不知情的主婦買回去,吃下肚子裡,那怎麼辦?」哎!如果所有啞吧都有這樣慈悲的胸懷,我們還真希望全人類都是啞吧。 四、 被形容為「換了位置就換了腦袋」的人,事實上,也有很多是「換了位置並不換腦袋」的人。這種「甲等於乙」就是「甲又不一定等於乙」的說法,其中當然有其道理存在。老陳在未爬上主管之職以前,本來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狂妄之徒,只因為那時他職低人卑,一搞不好,連低職之位都難保,所以他也只好強迫自己遇上再難堪的事都要忍了下來。如今他幹上主管,換了位置,職高權大,自然目中無人,為所欲為,那還需要強制自己凡事忍耐!因此,我們可以肯定,老陳如今的腦袋並沒有換,只是本性未改,原形畢露而已。 五、 政客身上穿的衣服五顏六色,什麼色彩都有,但手上拿的色盤卻只有黑與白兩種顏色,黑色是用來抹黑對手,白色是用來刷白自己。不過一陣大雨之後,原來的白色仍然一片潔白,本來的黑色還是一堆烏黑。 六、 四月二十三日報載,日相小泉於亞非會議的高峰會上,對日本過去的向外侵略和殖民統治,表示「痛切反省與由衷道歉」。「痛切」和「由衷」與否,端視他們如何修正教科書上竄改侵略的史實,以及他們是否對慰安婦作合理的賠償。否則,「反省」與「道歉」,恐怕是為了達到另外的兩個目的,一是騙取日本被選為聯合國安理會常務理事國的選票,一是平息大陸群眾反日情緒,以免失去大陸廣大的市場。 七、 據說有個政黨的「老二」,竟然跑到日本去祭祀靖國神社。依他的解釋,是去參拜被日軍捉去當兵而陣亡的台灣人。我們不知道在祭拜時,他是如何區別侵略者的神位與台灣人的英靈?這個「老二」的舉措,令人不免懷疑,他是對統治台灣的日軍表示敬意,還是期盼日軍再來蹂躪台灣的善良婦女? 八、 今年三月間,台灣不尋常地下了兩三場雪,而四月的氣溫卻一下子飆到攝氏三十一度(四月最後一天,台北還出現三十四度九的高溫)。對此,我們不禁感嘆,二○○五年台灣的春天在那裡!也許就如周邦彥在「六醜」詞中的「春歸如過翼,一去無跡」吧。 九、 語言中的「因為」與「所以」,是一種有因果關係的語意表達,兩者之間,必然有一條或多條無形的線彼此牽連著,否則,就沒有「因為」和「所以」的關係存在。 十、 我們並不清楚,某些人是為了凸顯單一「因為」的重要性,還是不自覺地忽略了其他相關「因為」的存在,他們通常只以單一的「因為」來說明「所以」。就如「因為小明有兩三位教學認真、教法新穎又有效的老師,所以他這次聯考才會考得那麼好」。事實上,小明「考得那麼好」還有一些其他的「因為」,如外在之「家人的鼓勵」與「同學的競爭」,以及內在的「自己很用功」、「理解力比人強」和「記憶力也不差」等等。由此,我們瞭解小明「考得那麼好」的「所以」,是由很多相關的「因為」共同促成的。也可以說,若是只有老師教學認真的單一「因為」,小明也不會「考得那麼好」。 十一、 在數個互不相關的「因為」當中,只要有一個「因為」的刺激,就可能引發同一個「所以」的出現。如有人說「我跟老李很熟,他的臉黃肌瘦是因為長期的吸毒所引起的」。我們當然知道,除了吸毒之外,一個人臉黃飢瘦也可能「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操勞過度」與「消化系統不好」的關係,但在言者說他「跟老李很熟」的條件下,我們就不再懷疑老李的臉黃飢瘦,是由其他的「因為」所形成的。 十二、 數個相關的「因為」促成一個「所以」,並不證明日後如有那些相同的「因為」,就會出現與先前同樣的「所以」。這是在「因為」與」所以」之間,尚有一些未曾預料或不曾考慮到的因素存在。那位聯考「考得那麼好」的小明,如果考試的前一晚發了高燒,次日赴考時因為頭昏腦脹,甚至有點意識不清,自然也就不可能「考得那麼好」了。 十三、 「因為」與「所以」之間連結的線,若是單一而又直接的,也即是沒有其他足以影響改變「所以」的因素存在時,那麼,一樣的「因為」就可能呈現相同的「所以」。就如「因為我們屋外的電話線被雲梯車給弄斷了,所以我家那晚的有線電話根本就不能通話」。 十四、 最使人疑慮的是,「因為」與「所以」中間,其相互連繫的線似有若無,人們無法以理性分析與知性輔助,去判斷言者所謂的「所以」是否正確。就如算命的對你說「因為他出生的年、月、日和時都不是很好,命太輕,所以運途一直不順」。對於這種找不到「因為」與「所以」中間牽連的線之判定,如你在半信半疑的心態下追問一句為什麼時,那個算命的也許會再向你說明一大堆的理由,只是那些理由仍然禁不起邏輯的推論而已。在這種言者「說有」又無法證實「其有」,聽者「存疑」卻也不能證明「其無」的情況下,絕對相信或堅決不信,都是一種冒然甚至盲目的判定。正確的作為,應該是持續作深入的思考與不斷作多方的求證。 十五、 在自覺與不自覺之中,一個人如果存有「因為我喜歡,或因為對我有利,所以是正確的」,以及「因為我厭惡,或因為對我不利,所以是不正確的」之主觀意識,那麼,這個人已經沒有理性的分析機制,也缺乏客觀的反省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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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舅舅,我們敬愛您!
他天生生得黑,父母生成的,怪不得誰,也怨不著誰,倒是『黑』成了他的『正記標誌』,在金門的『四年級生』,對他應該不陌生,知道有這一號人物││黑面振東。我的母舅。 年輕時,他被派任村長,由於熱心公益、急公好義、樂於助人,頗受村民們的好評與愛戴,他前前後後幹了三十餘年的村長。在村長乙職任內,除了參加公家、宗族舉辦的會議及活動外,幾乎全年無休地待在村辦公所內,他去公所,不是為了蹺腳、泡茶、看報、打牌、聊是非、吹冷氣,而是為了服務隨時都會『上門』的村民及訪客,他把村公所視為『第二個家』,同時把青年守則中「人生以服務為目的」的教條,發揮得淋漓盡致。 在我孩提時,常和父母親到外婆家作客,印象中的舅舅,長像與當時印製在澄色五毛錢紙鈔中的人頭照『孫中山先生』有點神似,只是紙鈔中的孫先生看不出有他這般黑。他常教育晚輩們要愛家、愛國,為人要有禮節,講信用:::。他稱我為『陳顯』(閩語,陳先生的意思),對此稱呼,小小年紀的我,內心總是產生一股無名的抗拒,因為我還沒這麼老氣呢!但也欣喜這份高貴的『尊稱』。 舅舅於民國八十七年退休,如果我臆測無誤的話,他是縣籍歷任村里長中最資深的一位。在任時,他無怨無悔地奉獻己力於鄉里,從臥室中堆疊的獎狀,就可明白他的『豐功偉業』。 八十七年,在村里長選前,他毅然打消參選的念頭,對極力推崇他參選連任的村民說:「該是年輕人出來的時候了。」;另一個不參選的原因,是他個性上的緣故。他一生公正無私,兩袖清風。那年,政府通過提高對全國村里長待遇及加給的相關法規,縣轄中有不少投機份子認為『機不可失』,紛紛投入村里長選戰中,對此一『萬頭鑽動』的現象,舅舅心想如果他也登記參選,難免被人誤解『為錢事而來』。雖然,村民們知道他廉潔的性格還不至如此低俗不堪,但,他仍下定決心,以表初衷。此舉,使得村民們深感落寞與不捨,因為,像他這種『高風亮節』的全職『公僕』再也難找了,恐怕是踏跛鐵鞋無覓處了。任村民們再三『勸進』,他心意已決,一言九鼎的個性,說不就不,絕無『談判』空間,並非他厭倦了群眾,而是他企圖避嫌,逃避「孫中山」。 在他『隱退』前曾向村民承諾說:「如果有需要他幫忙的地方,只要是他能力所及,一定服務到底。」退休多年的他,實則是退而不休,年來,家中訪客一如往常絡繹不絕。對來者,他事必躬親,虛心以對,誠意相待,絕無怠慢,不見馬虎。 一位履歷三十幾年的老『公僕』,視名利如敝屣,凡事拿得起放得下,從不戀棧,如此樂天知命的真性情,身為晚輩的我們深感『與有榮焉』;而其德性,更足為人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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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金中人的回憶
日前,收到一張國立金門高級中學寄來的請柬,我受寵若驚,這是自金中畢業至今十多年來頭一遭,九十四年五月二十日校慶活動「校友回娘家」,曾幾何時,我這校友也到了回憶的時候,真的在夢中還穿著高中制服回到金中上課呢! 不打算應邀,因為當天上午課程是滿的,調也不好調,算了,母校記得我已該感恩。不久前才踏入金中校園「研習」,第二天更是有意早點去,來個舊地重遊,異中有同、同中有異啊!每到一角落,回憶湧上心田。入校門,白宮「中正堂」依舊,只是「蔣公銅像」處有些許不同,那年,我們不是才一班女兵加上穿著空軍制服的教官圍在那兒大合照嗎?往前走,一棵棵老樹仍挺立著,那曾是我們打掃的環境區,我和同學曾在那兒一邊工作一邊聊著「統一鮮蝦麵」最有味道,不管多少年後都一樣。 一些新的、我畢業後的建築對我而言意義不大,倒是兩道門下的大操場回憶特別多,放眼望去,已改成籃球場、體育館,那時較小的一塊籃球場,我且曾在那兒當過數分鐘的籃球裁判呢!而今我「看到」的仍是升旗場地,仍是男生在那兒踢著正步、女生小快步的唱歌答數,雄壯、威武、嚴肅、剛直::,那年代我們這群小女子可也是雄赳赳、氣昂昂的哦!眼前三名學生正在考慮要不要翻越下去,男生仍裹足不前時,女生已翻過那道矮門進入另一個場地,雖然門上寫著「禁止攀爬」,他們只是圖一時方便,我這學姐只能暗自竊笑。 走著走著,來到「新」運動場,對我而言那是新的,一旁「木綿樹」很美,但那棉絮飄揚的時節,加上滿地的落花,對學生來說,清除它們是件苦差事。圖書館三樓是我們這次「九十三學年度心理衛生知能輔導工作坊」的會場,圖書館則曾伴我一段苦讀歲月,聯考的壓力總是在考生心中,即使心慌意亂,在新建圖書館中假裝用點功也比較心安,當然我走過新舊圖書館交替的那一陣子,借書證至今仍保留著,還記得青青子矜:::。 說到保留,我還留著那時代的見證「學生暑期訓練證明書」,那是暑假時的「打靶」證明,金門縣民眾自衛總隊印頒,那時總隊長「王延卿」;我們一如男丁,行軍、打靶、上軍訓課、操練,雖然我可能也把分數送給別人,也「挖地瓜」,但是那真是難得的經驗,左線預備、右線預備、全線預備、開保險、開始射擊,怎麼會記得那麼清楚呢?尤其有「好心」的阿兵哥問我還要不要「多打」,我肩膀早被槍的後座力震痛了,那敢說好呢?行軍回來的路上,竟有村裡人說「中午電視上有看到你喔!」我真是難以置信! 准考證一直收著,聯考成績儘管考得不好,也還是留著,夜間部大學聯招是當時的第二關,考得還好,但逆向操作的我選填志願時是找有興趣但分數最低的開始選,「社工系」應該會上吧!我後來去考第三關「三專聯招」,結果我去讀那名不虛傳的「銘傳」,哎!考試就是那麼無情、那麼現實、那麼戲劇性。 回金中,許許多多的回憶回來了,當年一位教官調回台,還給我們「二八佳人」回信;當年的老師,如今都是桃李滿天下了,但我竟可以和他們在同一室內研習,早年望之生畏的老師,如今可以和他們談笑風聲,有時也吐吐苦水,大談老師難為啊!但有他們在前頭,我這後生晚輩該向他們看齊的,歲月也許在他們臉上著了痕跡,但對教育的熱忱、執著讓我讚佩,一句親切的問候,互相善意的笑容,他們肯定會「樹」更多有用的人。 翻開畢業紀念冊,一位上課活潑的老師不在了,李宗丁老師上地理,他那名言:大陸人口一胎化,大多重生男,所以女生去他們會「貓貓看」,讓我難忘!當年我特地在某頁空白頁留下一些紀念文字:「七十八年六月十四日早上七點三十分到全縣運動場參加『天安門死難同胞追悼會』,在場各界人士凝聽『柴玲的控訴』,合唱『歷史的傷口』、『中華民國頌』、『梅花』,接著畢業典禮,結束後,至禮堂欣賞音樂會。」一段文字記著原本該歡喜跨出校門的我們,心情竟受突來的傷害所影響,別具意義的畢業典禮,我們在寫「歷史」,平凡的、輝煌的、慘烈的、有血有淚的。 回憶當年,我始終讀的是女生班,從別人口中的「好班」移出來,但奇怪的是我也從壓力下釋放出來,我學得輕鬆多了,對金中的回憶就更多彩多姿了,我曾被列入班級桌球訓練中,高三那年,我也常進出輔導室,成了輔導老師的小助手,雖然其實不怎麼樣,我也參加了書法比賽、英文作文比賽、八百公尺比賽,那是一種經驗,因為我是「志在參加」的那型,我想,我有自知之明。 聽同屆男生說我們這屆有所謂的「十大美女」,而今真有一美女美出名了,當年看來骨瘦如柴的同學胡惠萍「胡美人」,今天的胡晴雯,當某某代言人,也去拜訪縣長呢!她是傑出校友吧!聽同學說:一陣子在做空姐,後來是主播,後來在主持節目,真是多變啊!某次童軍大露營,有隊自台來金同樂的隊伍,李縣長特別介紹帶隊老師是金門人,結果,他竟是同學,還主動找上我,巧得很!各行各業都有同學的影子,都有金中人的加入了吧! 金中五十四歲了,每年每年,自金中畢業的學子們不少,或升學、或一番轉折後就業,也許如我輩沒啥成就不敢在此時回娘家的也有之,但身為金中人,關心金中事,何況我也有學生將自金中畢業,春來秋去,時序更替,願「金中」這金字招牌造就更多的明日之星,我這金中人在這特別的日子裡要說:金中,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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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最近我在加拿大聽到一個故事,一位華裔博士找不到事情,理由是沒有工作經驗。 華人從小寵孩子,家裡又有錢,捨不得他去打工吃苦,以為只要讀到博士,有了學歷,憑學歷就可以找工作;老外可不這麼想,從小就培養孩子獨立自主,成人以後就要求自立門戶,所以很多老外都是靠自己打工賺大學學費,累積了很多工作經驗,他們知道沒有工作經驗不好找事,讀書時拚命打工,管你家裏多有錢。 但是華人有些不懂老外的思維邏輯,拚命供,拚命寵,愛之適足以害之;老外是這樣想的,一個沒有工作經驗的博士,同樣的工作,我請學士做就可以了,何必請博士。從這個例子來看,在國外的空頭博士,連工作的門檻都搆不著的。 大傳系不是性命之學,沒有甚麼高深的學問,最容易套用些理論,搬弄些術語,即使講錯了,學生也聽不懂,因此才會出現英文系畢業,到美國讀了大傳所回來,一天記者沒做過,卻要開採訪寫作的課程。 第五章 從學習方法看問題 學習方法有無實用性,是可以評量與檢驗的。前述的課程與師資,就是一種評量的方式。 試以美國、日本與台灣的新聞教育來比較。美國的大學一百二十個學分左右即可畢業,而大傳系卻規定至少要選修外系九十五個學分,其餘的專業課程也就可想而知。美國以短期就業訓練為目標,長期潛力的培植為鵠的,這種設計是以知識為主,技術為輔,技術短期可以學會,知識需要長期的涵養,因此,人文素養比較高,建立了記者的知識基礎。 日本則不然。美國是理想主義,日本是實用主義,符合日本人的性格。岩野宏(曾任產經新聞駐台北特派員六年)就說:「不論對企業或學校,具有豐富經驗的實務者是比理論家還要受到歡迎的。」怎麼個歡迎法呢?帝京平成大學情報部教授島井守指出:「單就大學的新聞科系師資而言,全日本大約有七至八成是聘自現場記者退休者。」日本人認為想當記者,傳播理論雖然重要,實務更為重要。因此日本的大學新聞教育是採取實務優於理論的。這是日本人務實、踏實、落實的實用精神。 日本的退休記者,怎麼到學校教書呢?有甚麼制度可以依循呢?「日本文部省有一套『大學設置標準』,一般的規定是大學教員必須研究所畢業,但是有例外的規定『有勞動技術者則不在此限』,所謂『勞動技術』就是專長,退休記者可以自己的著作、論文、或其他署名的評論做為到大學任教的依據。」 日本這種教育方式,經驗可以傳承、累積,因此,新聞科系的畢業生一到業界,一律放到地方,馬上可以單兵作戰,以後視能力與表現,再調整職務。 台灣的大傳教育,與美、日截然不同,社會科學教育不如美國,實用課程不如日本。美國的新聞教育,如果實務不合格,起碼人文素養比較深;日本的大傳教育,多用實務師,如果人文素養不足,起碼實務功夫很扎實。台灣的大傳教育,不重人文,也不重實務,只重傳播理論,兩頭落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方法。」台灣的新聞教育,如果把專業課程都拿掉,還剩下甚麼東西? 美國、日本的傳播教育都輕理論,台灣何以獨重理論?這是台灣的文憑主義作祟,以為具有博士學位就是行家,就可以教書,卻不辨科系,不辨性質,把需要實務、經驗的東西,以學術來包裝,所以不管你在業界工作幾十年?表現如何?沒有學位就是不能到學校教書。因此,學校開了很多在職進修班,業界有些人儘管工作許多年,缺乏學歷,好像低人一等,因此,拚命的要去讀碩士,學理論,取學位,以為獲得學術的加持,好像能力一下子增強許多,就有資格到學校教書,跟日本完全不一樣,這就是台灣的教育現象。(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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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曲
夜裡,依舊是一杯從滾燙閒置成冰冷的濃茶,空白的Word視窗,蓄勢待發到酸痛的十指,盯著電腦,發呆已成習慣,儘管,孤獨的腳步輕盈地不著痕跡到來,我還是不自覺跟著它的磁波,哼著歌。 那些不曾忘記的人 是否還在什麼地方痴痴的等 捨不得 拋不開 放不下 再回頭才知早已無處可尋 那些不曾忘記的歌 是否還在誰的心裡輕輕地哼 多少笑 多少淚 多少情 到現在究竟還能剩下幾分 歲月的風 吹啊 悲傷的事 笑吧 明天的夢有多遠 心事有多長 編織著歌手低沉的餘音,我斟酌著音量,卻斟酌不了洩出的情感,過了頭,淚就潰堤了。你有聽過一首歌,能訴盡你當下情緒的那種感受嗎?若有,觸動的,能否輕易收回?也或許,那突然傾盆而出的感受,會比現在這場雨更令人驚慌失措吧。 總之,我是又浪費了一個夜,但,怎老覺得,滿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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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第一屆珍寶
「珍寶」一詞,一般說來,泛指奇珍異寶,或是珍貴寶貝之類。然而,在我的眼中,一些有錢買不到的東西,或是過去保存的紀念品,類似此等稀世之物,亦可視同珍寶。 國中三年,除了留下無盡的回憶外,最感珍貴、最為具體、最有紀念性的,莫過於一本畢業同學錄、幾張同學玉照及一本畢業留言。 民國六十七年,是我任教重慶國中的第二年,找了幾天的房子,好不容易租到一間五樓新屋,那時我的家當,就只有幾箱舊書和衣物,連床鋪桌椅都沒有,近乎「五柳先生」之窘況,就在我搬進租屋不久,一場午後豪雨,只因排水不良,五樓地板竟然積水數寸,待我下班回去,眼見紙箱泡在水中,一時瀕臨崩潰,我的集郵簿、城中與師大的畢業紀念冊全泡湯了,這些都是我最心愛的東西,有錢買不到的無價之寶,我小心翼翼、一頁一頁地晾乾,極力「搶救」,只因銅版紙遇水即黏,因而城中的畢業同學錄,已有部分破爛污損,令我痛惜不已。 每次翻開城中畢業同學錄,就像走入時光隧道,黑色的封面,黑白的照片,愈顯其古樸,也象徵著歷史的悠久;看著老師的玉照,氣宇軒昂、溫文儒雅;看著同學的玉照,稚嫩可愛的臉龐、憨厚純真的模樣,正反映了家鄉淳樸的民風,無怪乎綽號稱做「傻瓜的」、「憨的」、「阿呆」,比比皆是。 看著巍峨的校舍,美輪美奐,只可惜已成歷史鏡頭,今日的城中,已經全然脫胎換骨,尋不著一絲懷舊的痕跡;看著昔日的活動照片,一幕幕的往事,好像就在眼前。請看!校長捧著大獎杯,樂歪了!同學參與各項競技,生龍活虎、奮力奪魁的神情;再看!我們壯盛的隊伍,整齊的步伐、歡樂的相聚,這些珍貴的鏡頭,張張令人眷戀不已。 再來談談同學送我的大頭半身藝術照,一律都是二×三吋的大小,旁邊加印的字,不是金門紀念,就是城中留念,背面還很慎重地寫上受贈與贈者姓名、稱謂與祝福語或留言,數了一下,總共有三十張男生,僅一張女生,足見當年異性之間的含蓄羞澀,不敢向女生開口索照。 就在國三暑假,為了珍藏這些可貴的同學玉照,我特地製作了一本相簿,配合精心設計的花邊圖案與插畫,並以相角護貼照片,閒來無事,一方面翻閱欣賞,一方面回憶從前。 畢業留言,當年只寫一本,保存完好如新,紅絨金字封面,內頁留存著老師與同學的真跡,仔細瞧瞧,當年的老師,似乎都是書法好手,或架構堅實、筆力遒勁;或氣勢澎湃、神韻馳騁,有如觀賞書法大展;而同學雖有一些錯別字,但這才不失真實的一面,無論師長或同學,篇篇金玉,字字珠璣,令我刻骨銘心,永難忘懷。 在這本留言簿中,總計有十一位老師賜字,其中有二位賜予玉照,有三位以英文書寫;總計有五十一位同學贈言,其中有六位是女生,有二十九位附貼照片,在此深致謝忱。首先恭錄恩師賜言:黃武仁導師鐵畫銀鉤,賜「人生的第一件要事,是要緊緊地捉住生命;我們不能讓生命在無知無覺、渾渾噩噩中溜走;我們不能讓生命似夢幻雲煙、一掠即逝,我們的生存,要有力的生存。尤其在此艱難的時代,更應發揮潛在的力量,去創造一個光輝強烈的生命。書與家箴弟共勉之。黃武仁。五六年仲夏於城中」。王鴻章老師賜「為者常成,行者常至」。蔡新國老師賜「一個人必須要找事做,不可等事做」。楊秀澄老師賜「把握現在,創造未來」。何修禮老師賜「前程似錦而少荊棘」。彭克誠組長賜「有恆就是成功的保證」::::等。對於老師的賜言,始終奉為圭臬,朝乾夕惕。 而同學之中,陳麗珠同學才貌雙全,文武兼擅,當年也是我仰慕的偶像與楷模,贈言「如果說:成功是一朵紅花,那麼失敗應該是一片綠葉,唯其有綠葉相襯的紅花,才能顯出它的光彩!願你!握真、善、美,去創出那有綠葉相襯紅花的人生」。張貞賢班長贈「破釜沈舟,一往直前」。張延熙文墨才學,贈言猶如寫詩「歲月悠悠如東水,匆匆又盡三年夢。逝者如煙無覓處,空嘆光陰真無情。往者既失何堪憶,勸君莫為逝者悲。男兒但有苦心志,東山再起猶末遲。若今莫為小別哀,他日相逢尚多時。願君滿懷宏業志,拓開光明的前程」。何克強自小與我同村,贈「金子要經過提煉才能純潔,蠟燭要經過燃燒才能發光,學問要經過功夫才能有所成就」。陳佳德贈「登高樓,望明月,明月自可人,光輝永無缺」。莊炳祥贈「成功的花朵,開在有恆的枝葉上」。李金振贈「成功並非僥倖,失敗也非命運,願持之以毅力,必能臻於完美」。李福井贈「本著您幽默和諧的情感,去創造光輝爛然的事業,願您憑著堅強的自信心,來開發璀璨的前程」。陳諸葛贈「欲使事業成,有志自然成」。翁宗賢贈「天下無不勞而倖得之收穫,亦無徒勞而不獲之耕耘」::::等。同學贈言,不勝枚舉,篇篇出自肺腑,情真意摯。這些贈言,都是激勵我上進的動力,有如晨鐘暮鼓,時刻叮嚀;還有祝福我順遂的嘉言,情深意長,一直溫暖我心。 上述三樣珍寶,想必同學之中,迄今仍珍藏者,一定不乏其人,若能藉著同學聚會,彼此攜來,交互賞閱,一起回味,必有一番意想不到的樂趣與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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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回顧淺綠自衛隊服
自從政府播遷來台灣,國軍進駐金門,經過三十八年古寧頭與四十七年金門島群兩次戰役中取得輝煌勝利以後,扭轉我們中華民國軍事上的逆勢,重振我們中華民國的反共聲勢, 開創了台灣復興基地長期安定進步的契機。大家一定都知道戰爭是不分男女的,反共鬥爭更不分男女的,尤其是金馬前線的民眾都是在中共的砲火中成長壯大,雖然先 總統蔣公最優待金馬的民眾,也最愛護金馬的民眾,規定金馬的男子不必服兵役,大家深深的瞭解覆巢之下無完卵,如果國家亡了,我們一切也就同歸於盡,所以我們金門民眾絕對不做戰爭的旁觀者,當然更不敢做國軍作戰的困擾和負擔者,因此我們金門民眾開始成為人人戰鬥全面制敵的自衛隊,凡男子年滿十八歲至五十五歲與女子年滿十八歲至三十五歲都納入自衛編組,大家勇敢的拿起武器,擔負起保家保鄉保命保產的神聖戰鬥。 這就是我們金門有健全的組織,有嚴格的訓練,有堅強的戰鬥,有犧牲的決心,受到全國軍民所一致重視和讚揚的民眾自衛隊,遇到演習訓練和執行任務都一律依照規定穿著自衛服裝,自衛隊服由卡其布色,進步到淺綠色,最後到迷彩色等,尤其淺綠色服它的生活內容,有若一泓湧自深谷岩縫的甘泉,清酌淺嚐令人體舒脾沁,亦似一罈陳年濃郁的烈酒,豪飲酩酊令人酣醉欲眼,穿上了它,我們對生命己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我們承接過去,因為過去有著光榮的傳統,我們把握現在,因為現在有著偉大的事業,我們寄望將來,因為將來有著美麗的遠景,因為我們有責任去洗刷失敗的恥辱,有義務來挖除罪惡的毐根,穿上了它,才能從所處理環境中,細心的體會出個人與國家之間,那份的民族情愫,才知道接近真實的生活所需要的努力和作法,也才知道成功不是結束,而是另一驛站的起點,更瞭解絕不可讓目前的成就形成明日成功的絆腳石。 同時也瞭解不能因一時的挫折而放棄再做奮鬥的機會,這無數涓涓滴滴的日子,即是這種寫照,真切的匯成一股生命的激流,過去血汗淋漓,烽火遍佈,個個擔任軍勤任務,直接的支援了國軍作戰,間接的使國軍無後顧之憂,使國軍能夠全心全力的對付共軍,這是我們每次都能打勝仗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記得當年中共以猛烈砲火封鎖料羅灣,我海軍健兒用水鴨子奮勇搶灘運補的時候,民眾自衛隊員不顧犧牲,前仆後繼,搶運物資戰葯,在無數次搶運補給品的行動中,有人當場殉難,有人身體受重傷,這種支援軍勤,英勇犧牲的精神,獲得政府的表揚,講到我們金門的民眾自衛隊,大家也許記得每年的十月十日國慶閱兵中或者是國慶的活動中,看到了金馬的男女自衛隊,穿著淺綠色自衛隊服裝,個個儀容煥發,精神抖擻,步伐整齊,覺得他(她)們是一支訓練有素,堅強美麗的隊伍,獲得全國軍民都給予極好的讚揚和鼓勵,也許以為這祗是一個參加國慶活動的代表隊而已,是不是金馬的全體民眾都是如此呢?是不是平時訓練也是如此好的表現呢?是不是將來作戰也有如此表現呢?我們金門不僅代表隊是如此,全金門的民眾也都是如此,因為金門的民眾無分男女老幼者納入自衛編組,也不僅平時訓練如此,將來戰爭爆發時更是如此,我們金門的目標是比照以色列國家以全民作戰為構想,以保鄉為號召,實施全面動員人人戰鬥,納入國軍縱深戰爭的序列,構成強固的戰爭面,真正負起了保鄉衛國的使命。 我們金門除了人人納入自衛編組外,也建立了戰鬥村制度,以戰鬥村為單位,將所有村民按其性別、年齡、專長等,分別編成機動任務隊、守備任務隊、婦女任務隊、幼獅任務隊、疏散任務隊等組織,以執行自衛戰鬥及軍勤工作,所有汽車、船舶、騾馬也都編組管制,以擔任各種運補任務,所有機關、學校、社團、廠庫也都編成員工戰鬥隊,擔任責任地區的自衛戰鬥及機動打擊,此外又遴選出來優秀的自衛隊員成立鄉鎮直屬區隊,施以對中共鬥爭的技能訓練,平時襄助警保工作,戰時執行攻勢政治作戰任務,自衛隊幹部或自衛隊員,平時不脫離生產不脫離工作,一旦戰況發生立即停止一切活動,進入作戰狀況,如果有人是在台灣休假或在台灣有公私事情,也立即電報召集,統一向陸軍外島服務處報到,申請機船返回金門參加戰鬥任務,以上所述都是金門民眾在戰地政務軍事管理時期,對國家奉獻犧牲貢獻良多,完成了金門創造時代,時代考驗金門的使命。 總之,淺綠色的自衛隊服,它的生命充滿著青春勃興的色彩,它給了我們金門民眾塑造不朽的榮光的權利,再多的荊棘也不曾阻擋金門民眾的決心,再難的障礙也不曾磨損金門民眾的毅力,我們感謝淺綠色自衛隊服給予我們金門民眾的洗禮,我們都將己身之血注入國家的生命之中,使自己和國家的光榮與國家同樣的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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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觀新美興歌劇團演出
慶祝浯島邑主城隍遷治三百二十五週年,舉行了各種活動。城隍廟管理委員會,邀請高雄新美興歌劇團,於十七日至二十日,在城隍廟口戲台演出,皆是歷史名劇,讓戲迷們得享這豐富的文化饗宴。其中第四天的演出劇目是︽三進士︾,雖然故事耳熟能詳,但是這戲的劇情波折頗多,人物內心的情緒微妙變化,要能感人,對演員的功力是項考驗。想要一睹精湛演技,因此心裏也就十分期待。 接近開演時刻,人潮已陸續湧進廟口,一個老人說:「待會兒你看那演孫瑞娘的,若演到好處,可會把人生的甘苦都演活了。」另一個年紀稍輕,卻似乎也懂得戲,微微點了點頭,說:「伊從赤貧到富貴,家破人亡到骨肉團圓,變化真大,只是不好演就是了:::。」一個老阿婆插嘴到:「這演的不錯啦,你沒看前面幾場喔,真實在哩!」我在旁邊聽了,想著等下可要多留意看看。 不久就鑼鼓齊鳴,好戲上場了。書生張文達寒窗苦讀多年,想要進京赴考,可是家中貧困,缺乏路費,懊惱感嘆不已。妻子孫瑞娘,此時是青衣打扮,得知丈夫憂愁的原因,便建議先去借錢,中了舉後再歸還。於是前往富戶商借,約定三年後連本帶利歸還,談妥了後,文達就取了款項上京了。可是幾次沒有考取,灰心喪志時,一個好心的店家鼓勵他,才重拾鬥志,終於考上了。 張文達在外面奮鬥時,還錢的日子已到,債主逼瑞娘還錢,她的生活窘迫,加上有兩個孩子,根本沒有錢還,於是債主奪取孩子,帶回去養,依自己的姓氏,取名周奉英、常天寶。瑞娘只知道被改名換姓,卻打聽不到下落,於是離開家鄉四處詢問,希望有一天能骨肉相逢。 時光匆匆二十年過去了,周奉英、常天寶長大成人,並習得詩書,才華出眾,決定上京赴考。途中,奉英遇到盜賊,天寶前來營救,一場打鬥在戲台上展開。因為燈光變化及用了鋼絲懸吊和乾冰烘托效果,只見盜匪騰空躍起,來回旋繞,天寶奮力迎擊,總算是技高一籌,擊退了盜匪。在場群眾看到飛來躍去的打鬥,鼓掌叫好,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奉英與天寶兩人義結金蘭,一同赴考,並雙雙高中進士,奉英娶妻秀美,心地善良;天寶則娶妻嬌娥,嬌縱成性。就在此時,瑞娘流浪到此,因為積欠店家住宿金,又無以維生,所以被介紹到天寶家為奴。嬌娥不懂得尊重長輩,見瑞娘手腳較慢,又是捏又是打,把老婦人折磨得淚眼漣漣,這個過程悲苦哀淒,演員表演得入木三分,唱起哭調,音調淒切,讓人同情,而飾演嬌娥的,表現亦可圈可點,那種恃勢而驕,咄咄逼人的神態,讓人氣憤,偏偏她嘴巴上又一直說自己是大善人,是吃齋的,欺負人後,還「阿彌陀佛」說個不停,對那些心口不一,自以為是的偽善者,真是一大諷刺。 後來,嬌娥吩咐瑞娘:「信件收下,但是禮品不可以收。」然而秀美差遣僕人送禮,包括了信件和禮品。當瑞娘收下交給嬌娥時,惹得嬌娥憤怒不已,大罵老奴才不把話聽進去,經過一陣藤條鞭打,仍要她退還禮品。瑞娘只好沿途問路,來到奉英府第。 秀美見到瑞娘可憐,聽其訴說苦難經歷,聯想到奉英的身世,疑心這便是自己婆婆,於是殷勤對待,並且告知奉英。奉英聽後確認是自己母親,趕緊到天寶家,想要使兄弟相認,母子團圓。可是天寶難以接受,一言不合,便告到了知縣大人張文達處。公堂上,二十幾年未見的夫妻重聚,文達訴說思念妻子之苦,並解釋從未變心,而是四處尋找,苦無消息。接著父子三人相認,骨肉團圓,兄弟又各自領媳婦見公婆。秀美良善賢淑,瑞娘自是歡喜,可是嬌娥先前的種種虐待,讓人氣憤難平,瑞娘告誡她待人要有慈悲心,像先前那般,對下人頤指氣使,又無理責罵鞭打,是不應該的。惡媳婦向婆婆賠不是,決心改過,兒子和秀美也替她求情,才原諒了她。 這一段是瑞娘滿肚子委屈得以宣洩的時候,她可以記住別人過去的不是,而加以責備。這本是人之常情,所以劇情安排瑞娘先是責備丈夫,自己金榜題名,做了官,卻忘了患難時的糟糠妻;後又痛罵惡媳婦,在自己淪為奴僕時,百般虐待。然而瑞娘畢竟是賢德的婦女,聽了解釋與懺悔後,終究是摒棄前嫌,原諒了他們,才能成就一家人的和諧。演出時要將心境的轉變,表現得自然,不會有突兀之感,對丈夫要埋怨多於憤怒,對惡媳婦要曉以大義多於記恨報復,如此才能表達她自己的修養,也使得後來的諒解較為合理。看這場戲演得恰到好處,細膩的情感表現得極佳,讓人讚賞。 散場時,劇團成員向大家揮手致意,感謝四天來的支持,我們則報以熱烈的掌聲,回去時還想著戲劇的片段,低迴不已。只見老阿婆笑著說:「不壞吧!」那中年人回過頭來:「那還用講,那幾段真有功夫。」其實,用不著太多燈光的變化,或者其它特殊效果,單是唱作俱佳的表演就夠精采的了,我想著,許多觀眾也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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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林懷民沒有採寫經驗,有自知之明,所以請歐陽醇老師代勞。另一則是一九七六年八月十五日:「今日下午曾與黃肇珩晤談半小時,四時又與文化學院新任系主任張煦華晤談一小時,談系中的課程與計畫,張是英文系畢業,沒有做過記者,卻要開採訪課程。」 歐陽醇先生說得很含蓄,卻也顯示出他的定見。這是大傳系學位掛帥的普遍現象,以為有了學歷,甚麼都能教,不是學校幫他開課,擠走有實務經驗的人,就是自己想開課,不尊重有實務經驗的人,無異以盲引盲。 新聞要會跑、會寫,然後才會教。許多人到國外讀傳播理論,回到學校教書,對國內的傳播環境、媒介生態、經營策略、實務操作,可能都懵然不知,嚴重脫節,只販售國外學來的理論。 日本學者中野秀五郎說:「教授就是講授自己思考出來的理論的人。販售別人想出來理論的人,不能稱為教授。」用這個標準可以檢視,到底有幾個人能另鑄新聲? 中興大學獸醫系教授王孟亮說:「如果按照較高的標準來衡量,絕大部分的台灣教授,也許是配不上『教授』這個頭銜的。」教授既然有這麼高的學術標準,那就留給少數人去做,新聞工作雖然不能不懂理論,但也不必非得懂那麼多的理論不可。新聞工作的本質是應用之學,是以專業知識為基礎的應用之學,絕不是今日學者所強調的理論之學。 為何會出現這種教育盲點呢?可能是文憑主義作祟,許多人不論大學念甚麼科系,有沒有工作經驗,只要到國外念個大傳博士回來,就有幸躋身士林,教起大眾傳播了。我在大成報工作時,一名鄭姓工讀生,就是這類典型。鄭生,文化大學大傳系,研究所不雋,延畢,他一直想讀研究所,將來留學英國讀批判理論,然後回國教書。他編輯學只修兩個學分,連老師名字都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教書,能教出怎樣的學生呢?會給人怎樣的評價呢? 孫先生(姑隱其名),我報社的老長官,曾位居要津,世新畢業幾十年了,有一次閒談:「大傳系的教授多講理論,不懂實務,跟企管博士一樣。民國八零年代,台灣颳起企管熱,國內企業第一代多沒唸過多少書,一聽企管博士演講,直認很有學問,不用可惜,趕緊延攬效力,等到進入公司之後,發現企管博士只懂理論,不會賺錢,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這跟大傳系的教授如出一轍,同樣是騙人的。」孫先生言重了。不過假如受過新聞教育的人,在社會打滾過,對新聞教育有如此看法,不能認為無的放矢了。 羅一倫說:「沈冬梅建議傳播系的學生,在考研究所之前,能夠先到實務界先工作個幾年,這樣在唸研究所的時候,比較抓得住自己真正想要的方向,對於一些個案討論、實務問題、業界現況能有比較具體的想法,而不是靠憑空想像及臆測。」 有一名研究生研究編輯的壓力,畢業後到報社工作,當了編輯了,總編輯問她,跟她研究的有何不同呢?她說很不一樣。一個沒有實務經驗的人,寫實務的東西,就會流於憑空想像及臆測。 因此,沈冬梅的建議切中時弊。今天不論國內外的大傳研究所,多不要求工作經驗,不論科系出身,只要考上就可以唸,畢業以後就教書,完全不必理會實務的問題,實在匪夷所思。 我同學的女兒,想到美國唸商學研究所,學校規定必須有兩年的實務經驗才能申請,而且必須是大規模的公司;她已唸了一年了,這個暑假選擇到北京的外商公司實習。學校再根據實習的成效,公司的評語,要求學生加強或者改進,總之,教出來的學生馬上要能用。加拿大的大學也是如此,沒有打工經驗的學生是不易找到工作的。(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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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譜架金橋
———二○○五年台南市鄭成功文化節金門族譜展紀實 接近中午時,中國國民黨台南市黨部徐守志副主委經過展場,特別和我們聊起他的隔壁鄰居就是金門人,他要把族譜展尋根尋親的消息告訴他。果然到了下午,他帶了祖籍金門古寧頭的李江河先生和他的一行五、六位前來。他出示一本︽李氏南山主房族譜︾,記載開基祖意盟公生於乾隆丁酉年(一七七七年),在我們的電腦中找到,古寧頭南山主房十五世懿明遷往台灣,兩本譜所寫的名字音同但字不同,他拜託我們協助,如果確定無誤他將回金門認祖歸宗。這個尋根案我們也轉達給古寧頭的李氏宗親,出外已經二百餘年的子孫,依然不忘祖先的來源,實在令人感動。 台南後營的蔡玹銘先生祖籍瓊林,提及家中有譜,特別回去家中請父親蔡孝宗先生攜帶台南後營蔡氏族譜,族譜記載是在南明鄭成功抗清期間來台。與瓊林蔡氏族譜比對,希望瓊林宗親未來修譜時,能將台南後營蔡氏後裔納入族譜內。 卅日上午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澎湖的薛文理先生,現居高雄市,祖先從金門珠山遷到澎湖縣西嶼鄉(漁翁島)內垵村,他是第十二代。自軍中退役後,從事旅行業,走遍世界各地後,發現自己的家鄉比起世界各地著名風景區毫不遜色。近年來成立漁翁島工作室,以研究保存家鄉史料,作為社區營造主軸,訓練小學六年級的小朋友做田野調查和口述歷史,致力於鄉土教育的紮根與傳承。他向金門的薛氏宗親會提出幾點建議,如:請推廣宗族成員開始依族譜輩份命名(含女生)、研究將族譜輩份做成貼紙或設計成可長久保存的標誌。他目前已開始規劃整理,源自金門的內垵開基祖落腳處,希望未來能立個紀念碑。 接下來的兩天,陸陸續續的有台南同鄉會的鄉親到會場來關心致意,我們都向他們說明宗族協會金門旅外鄉親修譜的目的與做法,尋求鄉親的支持與協助。后沙許氏目前也正在修譜,旅台的許志仁先生翻看后沙許氏族譜,發現台南的親族尚未入譜,頗感惆悵,慨歎離鄉卅年,故鄉都是新面孔,老人已凋零,當年述說的故事來不及紀錄,如今根本無從問起。又巧遇現居台南的陳俊良先生,祖先為陳坑八郎公廿一世孫陳世棟,生公元一七五三年,弱冠隻身渡台於竹北東勢開基,子孫繁衍近千餘人。民國七十五年竹南陳氏宗親與金門陳坑陳氏合作修譜。目前陳坑也正在重修海內外族譜,我們在電腦中找到他的名字,當場就把他的親人資料登入族譜中,對於我們修譜的效率,他既驚訝又高興。 來參觀的人,不乏特殊罕見的姓氏,印象最深刻的有桑姓、解姓、舒姓等,他們對自己姓氏的起源也極為好奇,可惜我們沒有這些資料可提供參考。第二天我們配合現場的活動,展出到晚間七點卅分結束。第三天延平郡王祠內外持續有活動進行,人潮最多的時間是在下午兩三點以後,但因為我們預定了四點十分返金的班機,所以在人潮最多的時候打包,結束展出,有勞理事長的好友黃武雄先生隨時待命,幫我們打理了一切的行程,最後送到機場,給了我們莫大的方便。 ◆平安歸來 在機場等飛機時,聽說金門天候不佳,我們的航班延遲了十分鐘才登機,將近金門時,傳來機長的報告,他說金門機場目前大霧籠罩,若無法順利降落,就要折回台灣,並說前班飛機抵達金門上空,因無法降落,所以又折回原地。大家聽了機長的話,心裡七上八下,紛紛各自開始盤算。透過窗戶,這時外面的雲層稀薄,下方大海、漁船清晰可見,心想有列祖列宗同行,必定能夠順利降落。果然,不久傳來空中小姐的播音,告訴我們飛機即將降落,請大家扣好安全帶::,下了機領回行李,發現機場大廳擠滿了搭機的人潮,廣播說取消往台北的班機時,一大群的旅客立刻蜂擁到櫃檯抗議。大家坐上車,興高采烈的談起這段航程,一致的結論是此行能如此順利,必須歸功於和我們同行的十數萬大軍的護祐,區區濃霧何足懼,只要各姓的列祖列宗一人吹一口氣,就足以讓雲開霧散。我們為祖先服務,祖先庇祐子孫,誰曰不宜? ◆結束才開始 在我們回到金門後的第二天起,一連四天,李先生都來電詢問尋根的結果,由於他的急迫,我們也積極的與古寧頭鄉親聯繫,得到李錫炳、李有明、李炎彩、李文佑、李炎傑等諸位長老熱誠的協助,紛紛提供他們珍藏的族譜與相關訊息。金寧鄉李文俊鄉長看到報上的尋根新聞之後,發現李江河先生與他是同房柱,也積極的與本會聯繫,了解事情經過後,對於安平李氏族人離開本島已經兩百餘年,仍如此積極而執著的尋根認祖,李鄉長很感動,計畫親自前往台南拜訪。我們相信在古寧頭李氏宗親如此溫暖熱情的協助之下,很快就會有好消息。至於何東志先生︿台灣安平一世斗公派下﹀族譜,與金門淵源一事,金門何氏宗親也十分關切,協會已把這份資料轉交給金門何氏宗親會何應松理事長。 ︿鄭成功文化節金門族譜展﹀是宗族文化研究協會成立一年多以來,第五次的族譜展,更是協會第一次走出金門島對外展出,具有相當的實驗性質,可作為將來前往海外僑社展出的參考經驗。非常感謝本縣文化局提供的機會和台南市文化局的大力協助。從過去一年多來,本會深入民間修譜的經驗發現,本島各姓固然重視族譜,但海外對族譜的重視比起本島更是不遑多讓,他們在當地苦盡甘來、奮鬥有成後,皆會以修譜紀錄家族的發展,以為承先啟後。例如這次在台南遇見安平的李江河、何東志、後營蔡玹銘等諸位先生,家中皆有修譜,並期待能與本島宗親接譜。我們的族譜展功能之一即在提供一個海外與本島接譜的窗口,經由與海外各地接譜,架起一座座以鄉情凝聚而成的金橋,讓散居各地的子孫藉著這樣的橋樑,進出母島,共創地區的未來。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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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的思念
大學時參加學校舉辦的兩岸師生學術交流活動,訪問福州大學,因而認識麗娟。她是個熱情又真誠的女孩,短短的三天活動,日夜相處,讓素未謀面的我們,成了莫逆之交。當時還未有小三通,兩岸往來因為距離、費用:::等等因素,對於還是學生的我們,「重逢」是個遙遠的夢。分離的那天,我們立下約定,無論時空變化,我們會保持聯絡,期待再次的相聚。 回到台灣後,因為網路並不普遍,國際電話費用也不便宜,「寫信」成了我們維持聯繫的最佳方式。在信中,我們分享彼此的大學生活、感情世界、旅遊心得、對時事的看法、討論未來的夢想:::等等,天南地北,無所不談。雖然不知道何時可以再看到對方,我們仍然抱著希望,密切的互通信件、賀卡、禮物、不定期的寄相片給彼此,一解思念之情。細心的麗娟,總在我每年生日時候,挑選精美的禮物,在生日前夕,寄送給我。當看到喜歡的衣服、飾品,在為自己購買時,也會買一件寄給我,為我添購新衣,總讓我備受感動。 畢業後的麗娟,選擇在廈門工作,除了環境考量,主要因素之一,是期待小三通開航,我們能早日重逢。經過多年盼望,終於盼到小三通啟航,在一切準備妥當後,我踏上「重逢之旅」。闊別多年後,再次見面,我們熱情的握著彼此的手,確認這一切都是真實的。麗娟和我,把握相聚的一分一秒,舊地重遊、品嚐美食、徹夜聊天,捨不得讓時間流失。麗娟總是為我著想,當時剛畢業的我,還未有工作,在廈門的所有花費,麗娟不讓我分攤,她說:「雖然你們的錢在這裡很好用,這些花費也許不算是筆大數目,但妳還想繼續唸書,把錢省下來,好好讀書,讓我招待妳,等妳工作後,再讓妳出錢。」我們不只是好友,更是姊妹。麗娟像對待妹妹般的照顧我,讓我感受到姊妹情深般的溫暖。在再次道別時,我們親密的擁抱彼此,麗娟說:「這次我不會再流眼淚,因為我知道我們很快可以再見面。」 在工作數年後,麗娟因為傑出的專業能力,早已成了忙碌的女強人,但每當我問她何時有空?我有假期可以到廈門找她,她總是回答:「妳難得有假期,儘管來,我都有空。」然後加班完成工作,早早請好假,帶著美麗的玫瑰花,到碼頭等我。麗娟讓我感受到真摯的溫馨友誼,她對我的好,也讓我反省自己是否也是這樣對待朋友?進而改善目前的人際關係。雖然我們的成長環境、政治背景、求學過程::等等都不相同,但這段跨越兩岸的友情,不受到任何時事變化的影響,即使因為距離,我們無法時時陪伴彼此,但思念會一直延續下去,讓我們共同分享生命中的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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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美國「專業課程的設計只是為了達成短期就業的目標,」而我們的專業課程設計,卻成為傳播系的主力,要學生用這套理論去打天下,怪不得會摔得鼻青臉腫。這反應一種事實,國內傳播業界與傳播教育界沒有共識,長期以來鑿枘不合,南轅北轍。學界開了那麼多的傳播課程,學生一到業界好像甚麼都不懂,師生都用那麼多心力,到底意義何在? 因此,業界長時質疑大傳教育的成效,「中國時報社長黃肇松就在新聞鏡周刊明白指出,要新聞系學生學法律和要法律系學生學採寫,他可能選擇後者。許多媒介人士也反應新聞系所的實務訓練不夠,學生一出校園無法立即上線,相較其他科系並無優勢可言。」 無法立即上線,這樣的觀點否定了「大傳學生在剛開始工作時比非傳播科系的學生進入狀況,」又怎能說「這種優勢通常只維持幾年,」不知所據云何?事實上大傳系一開始若沒有優勢,所學又雜而不精,缺乏學問根柢,以後能在社會存活,多半仰賴潛能與秉性。 大傳人如實務不懂,人文素養不足,只學一些理論與表象的技術,業界只得不用。「自由時報執行副社長余國基曾說,傳播系的『臨床』做得太差,而且新聞媒體不一定要用新聞系畢業的學生,以他自己為例,他是歷史系畢業的學生。他心目中的『臨床』是指,大學教育前兩年打穩人文素養,後二年的教育應該像醫學教育按等級一步一步邁進,或者在大學教育後,第五年穩扎穩打。」 業界都了解人文素養的重要,也深知傳播教育的不足,學界照理說不應不知道,國內傳播學者多留學美國,也了解美國傳播教育的內涵與精神,為何還設計出這種課程呢? 業界了解新聞教育的缺點,學界又故步自封,不願適時調整與改變,後果只有由學生承擔。因此,「以八十六年文化大學學生洪麗婷等做的調查顯示,國內十二家主要報紙的新聞編輯,只有四成約一一七二名是新聞科系學生。這些年來,傳播科系畢業學生很難找到一份好的工作,遑論一畢業就能投入幾家耳熟能詳的媒體。」 傳播媒體為何不喜歡大傳人,大傳人何以很難找到一份好工作,說穿了,就是課程安排與教法出了問題,人文素養不足,實務不懂,無法立即上線,只抱了一些理論要去闖天下,西藏人說:「理論就像衣服上的補釘一樣,有一天會掉的。」 第四章 從師資看問題 美國的傳播課程,重人文輕理論。日本的傳播課程,重實務輕理論。台灣的傳播課程,重理論輕人文與實務。台灣的課程內容,理論與實務脫鉤,老師與實務脫鉤。這樣的課程,業界不需要,認為不實用;學生沒受惠,認為無必要。那麼這套課程到底為誰的需要而設計的呢?我們只要從各校師資陣容就可以看出端倪。(在此從略) 各校師資陣容,多是出身國內外知名學校的傳播學院,不是博士,就是碩士,儘管在課堂上講得頭頭是道,口沫橫飛,但多不懂新聞的應用之道││實務。新聞是要懂得實際運作的,如不參與實務,理論還只是理論。 司馬文武說:「台灣到國外念新聞的非常多,但多念理論,沒有念實務的,因為大家不敢硬碰硬,怕文字不夠,不敢下死功夫,幾個寫新聞採訪的都是女孩子,好奇怪。」 這些新聞學者多念理論,多數一天記者也沒做過,但是卻要教人家怎麼做記者。歐陽醇先生曾著錄兩個例子,一九七三年一月:「十七日下午,我在明星咖啡館向政大的三十七個學生講課,今年我未在政大開課,由林懷民接我的工作,林赴美習舞蹈,回國未做過一天記者,不懂採訪實務,故請我代授這一課,他也是我的學生,一同在座聽我講。我講的是採訪與寫作,事前有充分準備,所以自認充實而精彩,學生都聽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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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念真情》舞
前些日子,去喝喜酒,和一群金門地區土風舞社的團員同桌,聽他們快樂的談論著,回來卻勾引起我許多美麗、甜蜜的回憶。 記得我們那個年代,小學時正流行土風舞,童稚的孩子有許多純真的想法,那時土風舞都要牽著小手一起婆娑起舞,但我們卻是常常不肯拉著手,總要老師一一的引導,才肯打開心胸跟著音樂快樂起舞,那時我家住金門金城,算是城區的孩子,就在現在的中正國小門口的榕樹下,圍成好多圈圈,每到土風舞時間,全校師生一起沉醉在迷人的音樂裡。 除了土風舞,記得小學的畢業典禮,我和幾位女同學合跳了一曲「天女散花」,那是古裝的造型,甩的是美麗的「水袖」,結果奇妙的是我們的舞一如「江山美人」電影一般的膾炙人口!國中我們再次代表學校去各處表演。 高中好像有班級舞蹈競賽,那時我們班是男女合班,有的同學會編舞,指導我們跳了一曲「娘惹與答答」,這些和舞蹈結緣的歲月,經常在生活裡閃爍,我的心也跟著跳躍起來。 後來高中畢業,去賢庵國小擔任代課老師,那時土風舞的潮流仍然興盛,我和同學龍飛及台灣來的韋容平老師一起帶著學生跳土風舞,彷彿韋老師還很會帶韻律舞,我們一起和學生舞在大地的懷抱,那些有音樂、有舞蹈的日子,讓代課的日子更為精采而豐富。 再來是到台北求學三年,卻不敢跟著同學去跳舞,一直到讀書畢業考上教官班,受訓時我們和政戰學校的同學一起參加學校的表演活動,我們班的朱明珍和我是一組,她個子高、身材好,像個英俊的帥哥,於是我成了她的舞伴,妙的是我們在學校資源不多,但是也許是受了軍事訓練,練就了「軍人沒有完成不了的任務」,於是我記得我長長的舞裙,竟是將自己的床單拆下來,紮成一件夢幻的「蓬蓬裙」,那轉身、投足之間,翩翩舞姿,舞台下,上千隻的眼睛,發亮的目光猶如星夜裡的螢火蟲一般,風靡了整個學校;記得我們的表演贏得了如雷的掌聲!在復興崗打響了教官班的金字招牌。 教官班畢業,在金門高中服務時,曾經帶著學校的土風舞社團,那些一起跳「水舞」的日子,熱情、快樂的場景,總是叫人忘不了!課餘有時也帶著學生跳「鳳尾草」,又唱又跳,在歌聲、舞姿裡,共同分享青春的快樂。結婚後,喜歡活動的我,開始和孩子分享我的舞蹈細胞,不是在瓊林的晒穀場,就是在總兵署旁的文厝內廣場,天真活潑的孩子總是喜歡跑跑跳跳,我們便常大手牽小手圍成圈圈,有時會玩起「放手巾」遊戲,或者哼著童謠再伴著自己編的舞步,和孩子一起唱唱跳跳,那些陪著孩子成長的日子,如今我可以和外甥的雙胞胎一起分享,孩子手足舞之蹈之的快樂,常常盈滿我家的屋宇,讓我的笑聲和他們一樣年輕! 現在的我更喜歡分享大自然的舞姿,常常追著蝴蝶跑,要不就和蜜蜂玩捉迷藏,春天的大地是生命最豐富的舞台,92年8月到宜蘭觀摩民宿的業務,有機會參觀養蜂場,養蜂人家分享勤奮的蜜蜂豐富的生態,根據他們的觀察,了解蜜蜂會藉「舞蹈」來告訴同伴那裡有蜜、有花粉可以採?所以牠們的舞蹈,是滿含生活的智慧,大自然是不是很奧妙? 如今,我在大自然的舞台裡,快樂的和昆蟲、花草一起飛舞,總是追著陽光跑,要不就追著春天的舞裙,在風中和花香一起擁抱一起沈醉,大自然是一場最動人的「舞之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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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那個被抽兵的兒子
民國三十八年十月國軍在金門古寧頭戰役獲得空前的大勝,先總統 蔣公除嘉勉古寧頭戰役大捷的有功三軍將士,亦有感於金門百姓忠心愛國,支援國軍作戰,守土有功,指示改善戰地民眾生活。是年由政府頒令,由金門全島各村里指導員負責,向金門百姓抽(徵)兵,依規定每一家戶有三個壯丁以上者得抽(徵)兵一人,全島共抽(徵)得二百八十幾位兵員。 由於當時家中兄弟姊妹眾多,三餐不足以溫飽,尚且上山耕作、下海剷蚵、養豬飼牛等等家計皆急需人力的幫忙,在人手缺乏又無多餘米、油、金子等找人頭來頂替當兵,這無形的黑雲籠罩著在寒傖的父母堅毅不忍的臉龐上,眼神中常透露幾許不經意的憂傷。父母的看到時局不靖,戰爭頻繁,兵荒馬亂,死傷無數,心裡難以釋懷;任誰也不忍叫兒子去當兵,誰知這一去路途迢遙、茫茫渺渺,就猶如割捨父母身上的一塊肉,掏盡父母身上的一副心肝,誰忍生別離、骨肉分,直教人死生都不能接受。但,保家衛國又豈不是人我的責任? 距離徵兵日子愈來愈近,指導員一再跑到家中來逼問父母,到底哪一個兒子要代表去當兵,上級長官下命令催促著,以如期造名冊送台受訓,父母此時更是惶惶終日,提心吊膽,難以入眠。見到如此景況,我們兄弟三人趁夜商量後,終於推派了一位兄弟去當兵,為家中年邁的父母分勞解憂,聊盡人子之責,也解決困擾家人許久的問題。 報到入伍的日子就在三天之後,母親親自佩掛上從村廟中虔誠求來的王爺平安符,祈求神佛的庇祐、一路平順;背起父親準備好的簡單行囊,行囊中置放一包家鄉的泥土和一瓶家鄉的水,希望在異鄉的生活能夠水土適合。一早來到村公所廣場報到,經唱名比對後和鄰居叔叔上了軍用大卡車,大卡車上早已有幾位年紀相仿同村的村民,一副落寞的神情枯靠在車子的椅背,好像一尊尊憔悴的雕像。大家四目相視,默默無語,似乎都已知道未來的命運,如今一言半語都已顯得累贅也沒必要。 二百八十幾位新兵齊聚碼頭,擠上登陸艇,沒有朋友的送行,只有颯颯的海風,看不見父母兄弟的身影,只見到那波濤起伏的浪頭,航向台灣海峽,也航向不可知的未來。經過海上近二十小時的顛簸,終於平安靠岸,又繼續下一站的路程,最後送到桃園某軍事基地受訓,全數被編入裝甲師,經過一個月嚴密的基本訓練,真正嚐到軍中生活的單調枯燥與失去自由的可貴,加上訓練管教方式不符人性,但這一切也莫可奈何,只有當一天算一天,數饅頭過日子了。不久,本營隊移防至內湖松山媽祖廟附近一處國小的營地,從此長期駐守該地。當時每月實領薪餉十七元新台幣,由於軍中生活單一而平板無奇,毫無變化,長官、同袍之間溝通不良,日子愈來愈苦悶,每逢星期日放假時,除留守的官兵外,軍中同袍兄弟都寧願放假出去透透氣、玩一玩,尤其來自金門鄉下看到台北的熱鬧進步,大大開了眼界,更深深激盪著我們這些金門兵的心。每當星期假日,我們五、六位同籍的兵都會相約到台北看電影、遊名勝玩山水,享受真正的自由自在生活,此時頓感軍中生活的不自在,且前途茫茫。就在二個月後大家興起逃兵的念頭,趁著一個放假的日子,大夥相約逃兵去了。 首先逃到三峽山上躲藏,晚上才出來覓食,經過數十天的煎熬,也打聽消息與動靜,最後確定暫時無事了,開始偷偷去找工作,附近有幾家挖煤的礦區正好缺礦工,也硬著頭皮去應徵挖煤礦了,至少可以來填飽肚子,但是又怕被抓,更不敢與家人報平安,大家講好分散住在礦坑附近,白天甚少往來,晚上時分才互通訊息,平日小心謹慎又在暗中打探消息,剛好有礦工知道某些大陸來台的礦工欲返回大陸內地,即刻購買身分證,變造身分,改姓換名,在礦區工作了一段時間,省喫儉用也儲存了一些錢,與叔叔商量後決定跑回較熟悉的內湖,同時找到一座磚窯廠的工作,平常按時上下班,晚上就睡在磚窯廠的簡陋工寮裡,過著行事低調、隱姓埋名,與人無爭的生活。而老家慈祥的雙親、敬愛的親友也只能在夢中相會了,夜闌人靜時獨飲思鄉苦酒,夜夜垂淚到天明。 眼見年事漸大,也該結婚生子,但是與金門老家的批信早已斷了,也不敢向雙親報喜事,更不知雙親康寧?親人別來無恙否? 娶妻生子後,也四處打探遠在海峽一邊親人的消息,尤其八二三炮戰後,有許多鄉親紛紛跑到台灣來避難,經過同村的轉述才知曉家中一切平安,雙親已年老體衰,只是日日夜夜牽繫著那個被抽兵的兒子。 民國六十幾年,大環境已逐漸遷異,形勢也有了些變化,加上雙親大人年事已高,而極思返鄉認祖歸宗,承歡膝下,乃向警察局自首,被移送至法院審理。法官直問為何要逃兵?當庭向法官一五一十從頭細說分明:因未受教育且不識字,加上言語不通,長官所說無法明白,且常被打罵欺負,非常痛苦,所以只好相約逃兵去。後來法官以逃兵已逾越追訴期限,判決無罪當庭開釋,終於放下了二三十年來忐忑不安的心中大石頭,恢復本姓本名,認祖歸宗,重返日思夜想的故鄉金門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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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譜架金橋
———二○○五年台南市鄭成功文化節金門族譜展紀實 ◆緣起 三月廿七日送︽金門宗族文化︾期刊給文化局李局長時,他提到台南市文化局有來函,邀請本縣參加鄭成功文化節活動,但因為與地區活動時間衝突,已經回覆無法參加。協會有鑒於族譜有助於海外鄉親尋根,走出本島向外聯繫意義更大,因此表示宗族文化協會可以到台南舉行族譜展,李局長表達樂觀其成,隨即聯繫台南市文化局活動承辦人吳建儀課長,第二天把展出的企劃案透過電子郵件寄給吳課長後,我們就積極的開始準備這場計畫外的族譜展。 ◆參展目的 鄭成功由烈嶼起兵抗清,到東渡臺灣之前的十六年間,有很長一段時間是以金門為練兵、後退、抗清等活動的據點,他一生中最艱辛、最輝煌的英雄事業,都是駐守在金門的時代,在金廈樹旗召兵,許多得力的部將是金門子弟。一六六一年三月廿日鄭成功從料羅出發,先佔領澎湖,再由澎湖攻取安平,大批的金門子弟亦跟隨他落腳台灣。康熙二年癸卯十二月(一六六三年),成功率兵圍攻台灣期間,清朝斷絕鄭成功的後援,實施慘無人道的「遷界」,金門許多姓氏的族譜記載了此事,稱之為「癸卯島變」。遷界北起山東,南到廣東,所有沿海居民一律向內地撤遷三十華里(十八公里),遷界令下,以福建省執行最徹底,閩邊一千八百廿里海岸線,後退三十里築牆,過牆一步便遭打死!不肯搬遷的便燒掉他的房子。不僅「片板不許下水」,更「粒貨不許越疆」,清朝希望以斷絕一切商業往來,徹底截斷鄭軍的經濟來源。 這項政策導致沿海百姓飽受生離死別的浩劫,本島各姓先民被迫選邊站,有的回遷內地,有的遠航到澎湖、台灣各地,金門成為無人島。台南安平便是當時移民的大本營,甚至在鄭成功之前(距今約三百五十年前),就有很多金門人到南洋、台澎等地經商貿易。所以在安平早期的古墓十之七、八是金門人,石碑上會註明︿浯江﹀;八二三炮戰後也有大批鄉親為躲避戰爭,遷往台灣各縣市。所以這次前往台南參展,目的是想藉此機會,尋找三百多年以來因戰亂陸續遷往台灣的金門人後裔,藉著族譜重建原鄉和僑民的關係,共同為家鄉的發展努力。 雖然知道安平一帶有許多金門人的後裔,但因為事前並沒有任何對口單位,也來不及發佈族譜展的訊息,故這場族譜展的任務宛如大海撈針。 ◆走出金門 經過一個月緊鑼密鼓的準備,在宗族文化協會黃奕展理事長親自帶領下,蕭永奇、李尚仁、薛芳千、黃美玲與筆者等共六位會員,帶著七大箱的譜書,與縣府各局室的官員一行十餘人,在四月廿八日中午搭機前往台南。一下飛機就受到台南市文化許耿修局長的熱烈歡迎,並派專車專人前往各處古蹟參觀。我們因為錯過中餐時間,飢腸轆轆,不得已參觀到一半時,就近品嘗了小吃,味道甚佳,果然台南小吃名不虛傳。晚上舉行歡迎晚宴,台南市政府邀請參與活動的各單位齊聚長榮桂冠酒店,並欣賞市府所屬的國樂團演奏。晚宴中有來自日本平戶觀光協會、台灣各地鄭氏宗親會、全國奉祀開台鄭成功聯合會,和由本縣李縣長率領各局室、商會等共百餘人,透過音樂、美酒、佳餚,大家歡聚一堂。在本會黃理事長的帶領下,我們逐一前往各桌敬酒,邀請他們明天前來延平郡王祠族譜展場參觀,這時遇到一位何先生表明他的祖先來自金門,並約定第二天到族譜展來看我們。 展出的場地是在延平郡王祠左後方文物陳列室,黃理事長交遊廣闊,好友遍佈南台灣,展出三天期間,請他的好友黃武雄先生擔任接送的工作。廿九日上午開幕典禮後,兩縣市的首長帶來第一波人潮,台南市許陽明副市長慷慨的贊助一千元,作為修譜的經費。典禮後人就不多了,大家都傻了眼,再加上延平郡王祠有收門票,因此想把展出地點移到祠外的草地上。但幾經討論評估,外面卅五度的高溫,加以人手有限,決定還是留在原地。文化局吳課長並保證,週六、日配合各項活動會有很多的人潮。不久,突然一位中國時報的記者來採訪,因為李縣長在開幕致詞中,特別介紹了金門族譜展。當天有許多鄭氏宗親來參觀,高高興興的拿了本會整理印製的「鄭成功世系表」。其中有一對老夫婦說神明指示他們是鄭成功的子孫,屬於鄭經的後代,並舉了許多異象為證明,說了許多不可思議的故事。但因為提不出任何族譜資料,我們也只能姑妄聽之。黃理事長認為這樣不是辦法,由老先生本身開始上承下接,替他作了一份家譜,他們帶了這份家譜,歡天喜地的回去了,次日下午又帶了他們的兒女前來,協會便把一本大陸編印的「鄭成功的三種族譜」送給老人家,作為他們未來尋根溯源的參考。 ◆大海撈針 會在族譜展停留的多半是有心人,目的是想尋找自己的根源。有的是祖先來自金門,或曾在金門當過兵;或親友是金門人。第一天上午,典禮結束後不久,經同宗轉告而來的何東志先生,帶著︿台灣安平一世斗公派下﹀族譜,和宗祠落成誌文請求協助,文中指出「根據其先人手抄世系表及墓碑考:渡臺初祖 斗公自金門涉黑水溝來臺,傳今八世,約二百餘年以上」,至於金門的祖先是哪一個村莊?唯有請金門何氏宗親幫忙查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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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二年級A班:傳播英文、平面傳播、口語傳播、藝術社會學、公關實務講座、大眾媒介與青少年、廣播節目企劃與製作、人際傳播、說服傳播、視覺傳播、選舉公關、社區公關、歷史:中國文化史、通識:中西思想與科學發展。 三年級A班:傳播研究方法、電視節目製作、國際傳播學、媒介批評、經濟學、紀錄片研究、文化傳播學、各國傳播制度、傳播生活英語、媒介與台灣當代社會問題、網路電視企劃與製作(一)、網路電視企劃與製作(二)、數位傳播講座、通識:環境與生態。 四年級不分AB班:畢業實習、電視新聞攝影、大眾媒介與社會、行銷傳播學、電視新聞節目製作、傳播科技、政治公關、民意測驗、電影原理與製作、畢業製作。 淡江大學大傳系,可以比較一下: 大一上學期:視覺傳播、資訊概論,資概實習、社會學概論、新聞學、心理學、中華民國憲法、理則學、日文、日文聽講、日聽實習、英文、英文聽講、英聽實習。 大一下學期:廣播電視取代理則學,其餘與上學期相同。 大二上學期:新傳播科技概論、藝術概論、廣告學、新聞攝影、行銷原理、廣播節目製作、新聞採編、傳播史、中國語文能力表達、語藝傳播、經濟未來、科技未來。 大二下學期:新傳播科技概論、藝術概論、戲劇概論、圖片編輯、特寫寫作、廣播節目製作、新聞採編、傳播史、公共關係概論、口語溝通、集體行為與社會運動、社會思潮與政治、電腦傳播、出版發行。 大三上學期:國際傳播、傳播理論、多媒體傳播、傳播研究方法、商用攝影、報業實務、公共關係實務、廣告媒體企劃、紀錄專題研究、廣播節目實務、電視新聞實務(一)、電視節目製作、電視節目企劃、日本社會概論、東南亞國情。 大三下學期:文化傳播、傳播理論、製作研究與籌劃、傳播研究方法、電視分鏡與剪輯、報業實務、電視節目企劃、廣告文案、組織溝通、廣播節目實務、電視新聞實務(一)、電視節目製作。 大四上學期:當代傳播問題、衛星與有線電視、校外媒體實務、公共關係與危機管理、民意測驗、電視新聞深度報導、傳播法規、新聞編譯、媒介美學、畢業製作(電影)、畢業製作(廣告)、畢業製作(報刊)。 大四下學期:當代傳播問題、語意學、新傳播科技、媒介批評、媒介管理、廣告專題、畢業製作(電影)、畢業製作(廣告)、畢業製作(報刊)、廣播節目製作實務、電視新聞實務(二)。 看了這麼長的一段課程內容,既龐雜又累人,是典型的樣樣通樣樣鬆,只能用可怕兩字形容。這樣教出來的學生,你說有學識嗎?有人文素養嗎?更不必說政治、經濟與法律的專業領域了;中研院副院長楊國樞曾說:「國內大學整合創新不夠,很少從事跨不同學科及不同領域的研究,單學科的研究與教學有所蔽,常故步自封,尤其學科本位及學系本位,造成大學與大學之間門戶之見的情形,有人把學系本位以『學系家庭化』做比喻,更有人指出是『黑社會化的現象』,應特別留意。」 大傳系的課程明顯有「學系家庭化」與「黑社會化的現象」,我稱為「學術圍標」,好像粽子一樣,拉起來一串,難道別的課程都不重要了嗎? 他山之石,可以攻錯。美國怎麼教呢?「根據美國大眾傳播教育協會的規定,如果一個學生想拿到傳播學士的學位,必須在外系選修至少九十五個學分,而其中與社會、自然、人文、藝術相關的學分不得少於六十五個,這樣的規定反映出美國傳播界和業界的共識:專業課程的設計只是為了達成短期就業的目標,通識教育才是培養學生內涵和潛力的基石。」美國大學生一百二十個學分左右就可畢業,各校不盡相同,外系必選至少九十五個學分,那麼大傳的理論課程到底還剩幾個學分呢?大家不妨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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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用心再看一眼
「一陣風揚清波起,十年長夢不堪憶,年未半百心憔悴,不到殘年感慨多。」沒有吃過黃連不知道黃連有多苦,唯有痛楚過才能體會人生是多麼的殘酷,越想遺忘的事卻是越加鮮明如熾。 也許才送走一位親人吧!心境悶到極致,而今年的母親節更將倍加感傷。想想一掌五指,奔喪扶柩的景象屈指數之將盡,親手哀送的親人啊!下台的身影容或不同卻各有各的悽楚。最讓人不捨者,莫過於英年早逝無端端橫禍加身,走得悽慘突然的兄長。不讓人相送,偏留下沒人擔得起的沉重。而辭世未久的老人家在那般艱困的年代裡,一手辛勤撐持家計,命韌心堅猶若家中磐石大柱的您,這一回真是大廈傾於一時也走得讓人措手不及毫無心理準備。您也是苦命人哪!臥床的這些年總有不足處,然而您必深知您的兒女已盡孝意。病中無日夜,渾然不知年,數年晨昏顛倒不能言語的您心中是否了無遺憾?那樣的夜就是您的心境嗎?愧然輕問:::。 想到爹娘,至今依然難忍心酸,尤其父親正當含飴弄孫之際,清福未享一向硬朗的身體突遭惡病侵襲。記得小哥大喜之日父親好巧不巧因疝氣開刀住院由我照料,夜裡父親不忍叫醒沉睡的我竟強撐著病體獨自赤腳如廁,嚇得驚夢中的我邊追邊埋怨父親的「膽大妄為」,也曾經與父親一起步行,父親可一點也不老邁猶健步如飛讓我追喘不及。自幼喪父一生辛勞的父親啊!肩上的擔子放下時還牽掛著妻兒老小,不能放心罹病老妻、病榻上的母親,常常使人感嘆,生病真的也要挑個好時段哪!那時候沒有外傭,難以盡如人意的照護,兩位兄嫂也忙於家計,沒能常伴身旁為母親翻身、擦澡、餵食,不是不孝而是久病兒女難撐持啊!父親走了母親少了一個依靠,長年的病魔糾纏身體日漸孱弱,僵硬難伸的身體皮肉組織逐漸壞死,磨破了皮膚的傷口,漸漸由小到大,由淺而深,形成了數處的褥瘡,有時深可見骨,想想尋常之人磨破皮受點小傷也喊痛呢!何況病弱體衰的母親啊!她只是有苦難言無法哀叫而已啊! 離娘家近,也三天兩頭的回家為母親清瘡換藥,買點容易下嚥的熱食餵食老母,那時也沒有居家醫護,每次為母親清理傷口便覺難過不捨,甚至心中憤懣不平,試問世間如果真有神佛義理,就沒道理讓一輩子善良怯弱的母親受此病痛折磨。母親是養女一生多磨,父親向來溫和疼惜偏是受盡強悍祖母挑軟柿的欺壓,不論對錯母親一直是逆來順受從不敢抗辯一聲,父親溫良孝順也莫能如何。所謂初生之犢不畏虎,小時候為了維護軟弱委屈的母親,明明心裡害怕就是忍不住衝動的頂撞人人畏懼的祖母,然後一溜煙的拔腿就跑,因為知道祖母的三寸金蓮是萬不及我的飛毛快腳。 我為母親換藥,傷口有時也會痊癒,但也老是舊傷才好又起新傷,痛惜母親的傷病又有無能為力的心酸,內心積壓著令人難以喘息的沉重負荷,心境有時真是不願母親再在人間受苦,情願母親早脫苦海成仙佛。因為心裡逃避、退縮,不忍一次又一次的目睹母親慘況,尤其在孩子滿月之後,內心裡明白,一個月沒見的老母病情一定更重、更沉,瘡症一定更糟、更痛,不忍相見的心正煎熬著,病入沉的母親卻在第三天的夜裡走了。長眠的母親舒坦了,可母親的心在哭泣,兒的心更糾結到胃絞難抑,抹不去的淚水儘是痛悔何以要差這一回?偏是這一回,怎麼可以是:::這最後一回啊!原來相見苦澀,別更艱難,永難彌補的哀悔遺憾,讓兒每思及此便雙眉深鎖,心如淒風蕭瑟,愁似秋雨春梅苦恨綿綿難絕。做為一個人,卻不知如何去愛啊!沉甸甸的想如果再見母親一面,如果再餵母親一口即便淚眼相望又怎能不願,母親苦撐著最後一口氣,在等我為她換藥清瘡,母親正引頸企盼,要見我最後一面,母親還在惦念著我,母親給過我機會,而我:::竟捱不到曲終人散,母親您是否也在流淚,在哀嘆?泛湧的淚水再分不清這是殘忍還是善良,是多情還是無情:::。 跳脫不開陰霾羈絆的心,那段接踵而至的哀傷偏是如此難忘,辭世不久的老人家,再次勾起我塵封已久不願回首的記憶,即便已超過十載歲月,潰了堤的壩水也澆不熄滲骨哀思。回頭望,依然悽涼酸楚,依然淚流不止,依然難撫舊創新傷。明知人世無常少有圓滿,卻無法不罣礙,不懊悔,不悲傷,萬般無奈的心,深深問:我消逝的親人啊!您們可都已舒服暢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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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我所敬仰的人
我算是一個很樂觀的人了,天掉下來反正有高個子頂著,但是總逃不脫是個人因素吧,偶爾還是有煩惱、不愉快事情發生,這時我就想盡辦法抽空去探望一位忘年之交。我從不曾失望,每次從他那兒歸來,就好像經過心靈沐浴一樣,心明氣清,在這世界上充滿了奮發向前的勇氣,也充滿了對人類的愛心。 數起我們交往的日子來,那實在是很久很久了,剛出社會上工作,由於討厭喧囂的金城鬧區,於是我就像典型的書呆子一樣,有空就鑽進唯一的金門縣立圖書館,常常碰見一位鬢髮花白的王老先生,碰到的次數多了,自然而然就微笑打招呼,後來我們彼此介紹自己,再後來我們就越談話越多了。起初也許是因為對父親的那份懷念,只要看見清瘦慈祥神采奕奕的老人家,總忍不住多望兩眼,現在這位王老先生正是我忍不住想多跟他談幾句話的人,要不是年輕怕難為情,我在第一次碰見他就開口了,不過他還有一種極為超群出眾的風采,剛見面時讓我有點不敢隨便驚擾他,他似乎看出了我的仰慕和遲疑,所以才給我那極慈祥的一個微笑,極溫暖的一聲招呼,我那顆心才像春風裡的一塊冰融化了。 年輕人一掉進感情的坑裡,就苦呀,悲呀,樂呀,笑呀的,反正我有那麼一陣子神魂顛倒,好久不去圖書館,去了又根本心神不定,當然這瞞不過他,但他什麼也不說,只是更關注的看著我,有天我剛和「那個戀人」鬧了彆扭,大約神色沮喪到了極點,坐在那兒瞪著一本書發楞,他拍拍我的肩膀慈祥的說:有那麼嚴重嗎?想想看你們是不是都太患得患失了?假如是的這也是愛的一種形式,有什麼好難過呢?放心,她明天一早就會來找你,你們要相愛,就不能不互相體諒啊。 我真驚訝他那麼觀察入微,卻又那麼通情達理,他當然已過了談情說愛的年齡,可是他那麼了解一個年輕人的心情,果然他一點也沒說錯,那個戀人是來了,乖乖的,於是我懂得了愛情的真諦。 唉!我似乎什麼也瞞不過他,真的,有一次因為看不慣頂頭上司的作風和頂頭上司猛抬了一場槓,多少因為我自己有點自命不凡,深受委屈的感覺,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辭職不幹了,他說:年輕人是該有點傲氣,才不會同流合污,不過假如你的上司不對,你要能想辦法讓他接受對的才是你的本事,假如你不對,我覺得你還應該向他道歉才好呢!等頭腦冷靜以後再決定怎麼辦吧! 於是我學會了不可在盛怒之下決定一件事情,同時不能只看見別人的錯誤卻不檢討自己,這對我以後解決問題,和處事待人的態度,有著深遠的影響,聽他講苦難的童年,艱辛創業的青年,和奮鬥有成的壯年時期,就像是讀一本成功者的傳記,我才恍然大悟他的達練、睿智、深厚不是沒有理由的,比起他的一切,我所經歷的是太微不足道了,但他說:不要小看你自己身受的一切挫折,只要你用心學習,這些全是幫助你成熟的課程,一個人受挫折走到逆境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你怎麼樣通過這些挫折和逆境,有些人通過以後成了一個消極無為因循妥協的人,有些人卻學會了更充實自己更奮發向上,於是我領悟了人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盡力做就對得起自己。 我們的友誼就是建立在這樣穩固的基礎上,他樂意教我怎樣生活,我也樂意跟他學習,不過慚愧的是我總在心裡有解不開的結的時候才去找他,所以這是單項付出的友誼,但他永遠都是高高興興的接受我,讓我的心靈滿載而歸。 他當然鬢髮全白了,向來往在榜林鄉下,神采依舊,好幾次他目送我搭公車回家,我總愛回頭地看看立在銀光裡的他,恍惚間會覺得他像神,像仙,不過我知道他是我敬仰的一個人,一位仁慈的長者,我希望他長壽,好讓我永遠在心靈上有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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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上
「我才沒有去採花,我今天一整天都被關在家裡。」 阿月拿出作業,兩人在燭光底下一起寫功課,她們不但是鄰居,還是最好的朋友,在學校都形影不離,連上廁所也要作伴同行;寫完功課,阿美又拿出布娃娃來玩,她們的布娃娃是一對雙胞胎,穿的衣服一模一樣,那是女工手藝絕佳的祖母縫製的,阿美和阿月一人一個,祖母說以後還要再幫她們縫製一雙娃娃,讓她們每人都有一對雙胞胎。 ※ 暑假作業其中一項是要交十個火柴盒的蒼蠅、十條老鼠尾巴,阿美持著蒼蠅拍,東拍西拍,從廳堂打到廚房,又從廚房打到院子,再從院子打到門外,祖母奇怪阿美今天怎麼這麼衛生,四處打蒼蠅。 「阿美哪,你打死的蒼蠅不丟掉,裝在火柴盒裡做什麼?」祖母想把火柴盒給丟掉,阿美著急的一把搶過。 「不能丟掉,這是作業,要帶去學校交給老師。」 「你有沒說錯?你們老師頭殼壞去,出這些餿功課!這麼沒衛生!怎麼教好小孩子!」 阿美解釋說這是在推行衛生整潔運動,除了打蒼蠅,還要交老鼠尾巴。 祖母幫她打了幾隻蒼蠅,說起隔村的大呆最喜歡吃烤蜥蜴、蚱蜢、大黑蟬等等,所以身子十分強壯。「真噁心啊!」阿美心裡想。 蒼蠅一共要交十盒,阿美才打了一盒,家裡蒼蠅不夠多,飛來飛去的幾隻大蒼蠅又很難打到,打得太用力,睡午覺的祖母又要罵,阿美念頭一轉,想到一個好辦法。 阿美跑到豬舍旁邊,果然看見一堆綠頭大蒼蠅,阿美霹靂啪啦一陣打,很快就收集到足夠份量的蒼蠅。 晚上阿美耐著性子躲在廚房裡等老鼠出現,她在捕鼠籠裡吊著一塊油條當誘餌。 阿美忙了半天都沒有收穫,卻吵得祖母睡不著覺,所以被祖母趕去睡覺了。 隔天阿美一看到阿泉就說:「我們家的老鼠一定都跑去你們家了,所以都捉不到。」因為阿泉平日都偷藏一些吃食,所以才能輕鬆抓到一堆老鼠。 「你不要黑白講,讓我阿母聽見,我會挨打的,我阿母都罵我『餵老鼠來咬布袋』。」 阿美問阿泉他的老鼠是怎麼捉的? 「簡單哪,放幾個捕鼠籠、捕鼠器到柴間,隔天就捉到一大堆了。」阿泉說有的老鼠好肥,像小兔子一樣大,他真想殺來烤著吃呢。 「真恐怖!噁心啊!」阿美想起來就怕。 「老鼠肉比兔子肉還好吃呢,細細嫩嫩的。」阿全說。 阿泉後來借她好幾條老鼠尾巴,返校日的一項功課總算安全過關。 ※ 開學了,這學期他們的導師換了人,是他們叫「青叔」的同村莊裡的人,主教數學,他們放學以後還常看見青叔,有時在田地裡,有時在野地上,有時他牽著一頭牛,有時挑著兩桶臭糞;但他們一樣都大聲的喊│青│叔│老│師│好│;然後一溜煙跑掉。 若是在學校表現不好,數學考差了,挨了青叔老師的打,手心紅腫,腿上一條一條斑馬的痕跡,他們都說是別的老師打的,要是老實告訴家人,祖母或阿母去青叔家找嬸婆聊天時,一定會說起這件事,嬸婆就會去罵他兒子,隔天他們在學校就更慘了,而且挨打的事情被當消息散播開來,也是丟人的事,因為這些原因,他們在數學這門功課上只好努力用功,避免被打,所以他們都成了青叔老師口中誇讚的│聰│明│的│小│孩│! 上學的路上有一株高大的野生玉蘭花樹,阿月和阿美每天都會去採一些花,她們用一根綁著鐵勾的長竹竿,輕輕往花梗一鉤,玉蘭花就掉下來了,再用一片玉蘭花葉子折成一個小包包,中間放入一朵朵的玉蘭花,大葉子裝得多,小葉子裝得少,一個「花葉盒子」可以裝上許多花,芳香撲鼻,她們一進教室,同學都會圍攏過來賞花,她們會特別挑幾朵最美麗的放到老師的桌子上,其他的就分送給同學,阿美也會特別留幾朵帶回去給祖母插在髮髻上,她所到之處也都飄著淡淡清香。 那些未及採下,留在樹上過夜的玉蘭花形狀變得張牙舞爪的,像一隻突變後的白蜘蛛,躍躍欲飛,阿月用長竹竿很小心的勾下來,這種「蜘蛛花」是很容易斷裂的,僥倖沒斷的也得小心翼翼的保護,因為稍一用力它也會支離破碎。 阿美不喜歡「蜘蛛花」,但是當阿月起床晚了,盛開的玉蘭花都被別人「勾」走了,他們只好「聊勝於無」的帶幾朵「蜘蛛花」到學校。 要是天快下雨了,她們就會請男生幫忙,因為雨後的玉蘭花也不再是優雅的細長形狀,也會變成像鷹爪一樣耀武揚威的,像是在向天空控訴什麼,她們不喜歡這樣的花,所以都跑得很快去採花,希望在下雨前先一步把美麗的花朵採下來。 收集到許多玉蘭花時,還可以將花朵密封在玻璃瓶中,加入清水製成芳香的香水,她們已經擁有了好幾罐自製的玉蘭花香水,真的很香呢。 除了採玉蘭花,阿美也喜歡餵兔子,剛生下來的小兔子尚未開目,緊閉著眼睛,一張小嘴東轉西轉的尋找兔媽媽的奶頭,阿美故意把小兔子和兔媽媽隔開一段距離,小兔子聞到奶香,依然準確的爬到兔媽媽一排排下垂的奶頭上,真是可愛啊。 ※ 夏天的黑蟬和知了都喜歡唱歌,天氣越熱,牠們唱得越加嘹喨,屬於大家的夏天有許多好玩的事,大家的皮膚都曬得黑黝黝的,但誰也不在意,盡情在野地上玩到天黑,然後相偕去井邊沖涼,他們用水桶打上清涼的井水,從頭淋到腳,真是過癮啊;阿美比較內向害羞,她只敢穿著衣服沖涼,阿月就自在得多,只穿一件花內褲就敢和男生一起打水仗。 嘩啦啦的沖水聲中,阿美想起了媽媽,她記憶中缺乏印象的媽媽聽說水噹噹的十分迷人,每次她在井邊洗衣服,都會有許多年輕男子刻意來井邊挑水,為的是爭睹她的美麗,聽說阿爸就是這樣去接近美麗的媽媽的,阿美彎腰打水,看見井中有一個人影,那是媽媽在向她微笑,不,應該說是阿美在向記憶中的媽媽微笑,她慢慢的汲上一桶水,從頭到腳淋下來,啊,好舒服啊,阿美感到好滿足,阿月也汲上一桶水,拉過阿美,兩個人並肩共享一桶水淋下來的清涼,她們都快樂的笑著,完全忘記暑熱,像野地上的小花,開得特別燦爛!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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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烤地瓜
地瓜在金門是一種常見的經濟作物,尤其在冬天時特別的香甜,因為此時雨水少,日照又豐,甜度就特別高。好吃的料理像炸地瓜、地瓜稀飯,還有乾地瓜籤加新鮮地瓜一起煮,更是好吃到不行。不過最懷念的還是老奶奶的拿手點心,為什麼要叫做拿手點心呢?因為小時候家中用的是灶煮飯,燒好飯菜之後,灶中仍留有殘火,這時老奶奶便會拿上一兩塊巴掌大的地瓜,為什麼要強調巴掌大的地瓜,不是老奶奶捨不得用大塊的給我們吃,而是巴掌大的地瓜放在留有殘火的灶中剛好大小,太大會烤不熟,太小了會容易焦,烤上一個小時左右,就是下午兩點的最棒的點心了。 所以只要乖一點,不要跟隔壁小孩打架,不要把公雞、母雞、小雞追趕到不見雞影,害的老奶奶叫都叫不回來;不要把弟弟弄哭了,偷打一兩下是不會哭的。所以就用力撒嬌賣乖,等老奶奶把烤好的地瓜從灶中拿出來之後,就可以跟兩個弟弟分享美味的下午點心,雖然我們三兄弟搶東西吃是每天一定會發生的事。等到我再長大一些的時侯,老奶奶的行動沒有那麼俐落了,也很少下廚,我媽媽就比較沒這好性子還烤地瓜給我們吃。倒是跟隔壁大哥哥去田裏,去田裏幹嘛呢?當然不是拿著鋤頭幫忙挖地瓜,而是建土窯,烤地瓜,烤雞蛋囉! 在高粱收割和花生採收之後,大家都會把田犛過,除了地瓜田之外,大部是空田,因為是用牛耕的田,所以都會有大小不等的土塊在田埂上,這時就是求著大哥哥帶著我們一群小朋友到田裏去辦園遊會的好時機到了,烤地瓜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從開始蓋土窯到烤好地瓜可是一件好玩又開心的過程。 首先是用鋤頭在田埂上整理出一塊平坦的地方來,每個人分工合作去撿土塊、找乾草,當然地瓜和雞蛋是從每個人家帶來的,那時雞蛋是比較稀有的補品,並不是常常在每次烤地瓜時都有出現,有時候是只有幾顆蛋大家分著吃,而且要用紙先把蛋包著,再用泥巴裹起來。接著把土塊建成窯狀,大約底面積的直徑在一公尺,高度也在一公尺左右,太大容易倒,太小了又烤不了這麼多人要吃的地瓜。特別要注意窯的灶口要在上風處,否則大風一來,在放乾草的人可能連眉毛都會被燒掉。蓋好之後就開始升火燒窯,在觀察灰燼快堆滿窯內,就要停下來把灰燼清出來,然後再繼續燒窯,因為灰燼太多了乾草根本就放不進窯裏燒,而且要用力把乾草塞進窯中,搞不好還把窯給弄倒了,所以在燒的過程要特別小心謹慎不要把窯弄倒了。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在最上端的小土塊已經有點泛紅,這時大哥哥就會吐一點口水在上面,所以小朋友也會跟著學,紛紛也用力向窯吐口水,然後看口水是不是很快就揮發掉,因為這表示可以正式開始烤地瓜囉! 再來是把所有的灰燼清出來,用土塊把灶口給封起來,要不然在放地瓜時可能會有地瓜跑出來,或者是受力不均衡而倒窯,接著就是重頭戲開始放地瓜進窯,先把最上面的土塊拿下來,開口大約在放的下大塊的地瓜就可以開始放了,然後再逐步推下土塊和放地瓜,依次施作並用鋤頭柄搗實,如果有雞蛋也是輕輕放進去,最後再用土將整個窯掩蓋起來,防止熱氣外洩。 當然大家都會耐心的待在附近,一邊玩一邊等,不過小孩嘛誰不會想去多關注一下那堆高起的土堆,有時還有人跑上去土堆上踩呀踩,這種行為會遭到眾人圍毆,為什麼呢?因為地瓜在開始熟之後有點軟,踩上去會把地瓜壓扁了,當然是引起眾怒。大約一小時之後,大哥哥就會拿著鋤頭來挖地瓜,而且要小心翼翼的才不會傷到地瓜,這時大夥顧不手乾不乾淨或者是熱地瓜會燙到手,先大塊朵頤一番再說。 這樣的情景在多年以後仍會出現在我夢中,除了美味的地瓜之外,最懷念的是老奶奶對孫子的愛,還有童年大夥一起玩樂的趣味。雖然我每次經過賣烤地瓜的攤位前總會用力的看上好幾眼,不過卻幾乎沒有出手去買來吃吃看,並不是擔心烤的不好吃,只是不想破壞烤地瓜這件事在我心中完美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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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家李頭」軼事傳奇
民國四十年間,國軍為戰略所需,正式築起堤岸,並解決南北山兩村交通之便,於是堤岸築成後,港灣出海口處被堵塞,形成一湖泊,取名為「雙鯉湖」,符合雙鯉古地,永作紀念。 三、關帝宮浮升擴地: 位居古寧頭與雙鯉湖堤銜接的關帝宮,在未築堤前是孤立在前江海中,始建於清乾隆十三年,歷經數次重修,為古寧頭三村民的信仰中心,供奉關聖帝君及從屬關平、周倉二將,廟宇建在重疊二公尺左右石板基座上,氣勢雄偉,環境清幽,最使人稱奇者,就是在九月潮水最大時,俗稱:「漲九降」,臨港灣邊房屋將被海水淹入,可見「九降」浪潮的洶湧,水位定必超過二公尺以上,岸上觀潮人們,忐忑心情,百般憂慮廟宇難免被淹,但自古以來潮水再大,石板基座仍然保持約一尺(石磢一緣)高度,四面汪洋大海環抱,有如歐洲威爾斯之景緻,令人嘆為觀止,據耆老言,廟宇是建在一塊蓮花穴礁石上,所以有出污泥而不染,故關帝宮隨其潮水浮升,因得穴之靈,故百年香火鼎盛。 民國五十餘年間,軍民合力日夜趕工築慈湖海堤,用盡巨石投入海中,過夜將被潮水沖走,數月均無進展,無計可施,後來幸蔣公蒞臨金門巡視,有鑑此情,將備「生豬羊」奠祭關聖帝君,祈求堤岸早日完成,從此以後,順利進行,終於不久竣工,由此可見關帝爺威靈顯赫是也。 再者,每年農曆六月廿四日是關聖帝君蒙難時日,吾鄉每年設醮並到大陸聘請「九甲」戲前來演出,叩謝關聖帝君庇佑護民,是日三村居民蒸粿、綁粽、親戚、朋友、祖子孫均來膜拜慶賀,熱鬧非凡,俗稱「推倒菜宅仔牆」之感,晚宴後,賓主相邀前往廟前欣賞「九甲戲」演出,觀賞者除三村陪客大大小小男女主人外,加上外賓,更有鄰近聚落亦慕明而來湊熱鬧,人山人海,而關帝宮基座空間面積並非廣大,勢必無法容納眾多觀眾,但是自古以來,再多觀眾,從不客滿紀錄,曾有一年「鉸雙台」,兩棚競技,觀眾更多,亦然如此,照樣容納,令人難解奧中之妙也。 四、關雲長操兵: 每年蒲月粽子飄香時節,將近五月十三日關聖帝君冥誕,在此期間,我三村十二、三歲男童,就會在南北山港灣堤岸兩邊彼此叫囂挑釁呼叫:「小尾仔來相擲囉」,意思就要對方(南山或北山)彼此利用破瓦片或碎石子互相濫射,在港灣退潮海灘,你追我趕,衝鋒陷陣,英勇善戰,不管對方受傷者血流如注,照樣進行,無怨無悔,宜到日暮罷休,今日勝敗,以受傷者多為準,敗方會招兵買馬,重整旗鼓,引起「大人」下場參戰助陣,甚至婦女用「蠔筐」搬運破瓦片支援,不分男女老幼全鄉皆兵參戰,有似以色列人民的同仇敵愾精神,尤其不幸被對方俘虜者,將受對方以尖銳瓦片在頭部猛擊,叫做「督窟仔」,非常慘酷,血忽淋刺,但只要抓一把海灘黑泥巴塞住傷口,不但止血,又不發炎潰爛,日後不了了之,傷口自然癒合,此言真是奧妙,難以置信,不合時宜,但在半世紀前,醫學常識欠缺,醫藥全無的時代,應是「天地配人事吧!」吾鄉相傳是關雲長愛看操兵,為受傷弟子庇佑,故得平安無事。 吾鄉此種風俗自民國三十八年古寧頭大捷後,又在民國四十左右年間,雙鯉湖堤岸竣工,港灣變成湖泊─雙鯉湖,南北兩村一水之隔,環境變遷,致英雄無用武之地,同時過了四十多年,無例可循,且今之孩童教育水準提高,又是父母們的心肝寶貝,絕不會許可作出愚頑行為,再者今三鄉人口外遷,孩童僅數十人,並鑑於此風不可長,故關雲長操兵習俗也隨時代成為歷史回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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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第一種說法質疑傳播教育的實用性。好比有人抱怨現在的大學畢業生連影印機的開闢在那裡都找不到。第二種說法則懷疑傳播科系的學生職業發展的潛力。比如說,有些業界的主管覺得,大傳學生在剛開始工作時比非傳播科系的學生進入狀況,但是這種優勢通常只維持幾年,接下來的發展就與所學較無關,而與個人的特質與能力較有關。」這是傳播學者陳文玲、曹劍中的看法。 傳播業界對傳播系的評價如此,為什麼學界不試圖改變,使大傳系的畢業生更符合社會的需要呢?其實上述兩種質疑,只是一體的兩面:傳播教育何以被質疑沒有實用性,關鍵處在課程,有怎樣的課程,就會有怎樣的師資與學習方法,既然實用性有問題,就代表課程與學習方法有問題了。 實用性既然有問題,只學了一些天橋把式,還不具備一種專業的技能。「大傳學生在剛開始工作時比非傳播科系的學生進入狀況,」經過實證,這種說法並不成立,既然不成立,又那來「這種優勢通常只維持幾年」?個人在業界前前後後碰到各校傳播系初出茅廬的學生,還沒有遇見那一個人一開始就進入狀況的。 這樣的教育結果,使傳播系的學生一進入市場就失去優勢,既無優勢,業界又何必非用不可呢?如此惡性循環,大傳系的職場就被壓縮了,學非所用的情況就非常普遍了。 業界兩種質疑錯綜複雜,試為一一釐清,為了方便論述,先談第一種質疑傳播教育的實用性,可分三層次解析: 課程的實用性 教師的實用性 學習方法的實用性 下面將分別加以論述。 第三章 從課程看問題 大傳系的課程有無實用性,首應觀察兩項指標:知識基礎與專業技術。有知識基礎與專業技術,再配合傳播理論,那就可長可久,如只側重理論,缺乏人文素養與技術,就易流於空泛。 下面試看三所學校的課程,一般人會以為枯燥無味,沒什麼意思,但是如果不透過這些課程,就難以了解問題的癥結。我們先看政大新聞學系的基礎課程,政大歷史悠久,又是全國新聞教育的龍頭,它的課程安排具有指標作用。有關專業課程部份: 一年級:新聞史 中國新聞史、外國新聞史 二年級:基礎採訪寫作 媒介行政實務、新聞編輯、電腦在編採應用、新聞英文(一) 三年級:傳播理論 傳播研究方法、媒介編採實務、編採實務研討、媒介經營管理 四年級:新聞法規 政大除了基礎課程和選修課程以外,大學部學生於三年級起依各學生意願及興趣分為六組,計分編輯採訪組、電子出版組、媒介管理組、圖片新聞組及廣電新聞組等六組(課程下略)。 政大新聞系學生,學校規定至少需修滿一四八學分才能畢業。其中包括部定必修六十一學分,各組共同必修二十九學分,分組必修十二至十三學分,通識科目八學分,系內外選修二十學分及輔系或集中選修至少二十學分。 文化大傳系課程,必修與選修合計: 一年級A班:哲學概論、廣播節目製作、計算機與資料處理、電子媒介概論、大眾傳播史、法學緒論、藝術評論、多媒體設計製作、公共關係簡介、攝影學簡介、傳播企劃學論文寫作導論、傳播理論、傳播法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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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寫就欲付誰
「少年擊劍更吹簫」,年少輕狂時,每慕燕趙男兒的壯舉,常以鼎定神州為志業;但傷春悲秋的情懷,又欲盡收天下情愁於煙雨悠吟中。兩種情愫激盪下,促令振金捨民間大學而毅然邁進了「打條血路,領導被壓迫的民眾,攜手向前行」的黃埔軍校,只因士報國恩捨我其誰;又或因生性之故,終使振金在人生知己中,慕中文而愛佳人。 這是有其因緣的,以中文系的格局而言:所謂探討人生的義理;發抒情懷的詞章;還原真相的史觀三者鼎足而立。舉凡治亂興廢,才子佳人的道理和纏綿,盡在其中。但促使這些文字情馳神縱的是真性情,所以振金淺見:無真性情者即無法觀照文中的風骨和深情;不然,也僅能是尋章摘句的書匠而已。這也是何以振金生平只慕才女的緣由。只因率性而言,振金也算是中文系的知音了。況亦癡亦狂亦溫文的自許:丹心報國的俠氣、才氣縱橫的自得、閱盡天涯的器識,尤其是真性情更是振金敢於唐突的主因! 情之真、意之善、文之美,轉化於人世間者應是玄澹的境界,而表現於感時憂國的志節、中流砥柱的豪氣、溫柔婉約的柔情、居家潔淨的閒適、從容餐飲的雅致、務實耕讀的生計,與執子情深的生活美學及平淡生活。只是,高山流水何處尋! 中華民國93、9、22日倪振金寫於古風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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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地上
這個星期童伴們的重頭戲擺在靶場,阿泉和幾個鄰居提著從垃圾堆撿來的大空罐,叮叮咚咚往靶場走,今年夏天他們都賺了不少錢,前兩天靶場有射擊訓練,他們彈殼撿得比平常都要多,賣掉廢鐵時又可再增加一筆收入。 「我阿姐今天本來也要來的,我阿母不給她來,要她去海邊撿沙螺。」阿泉對同伴說。 「沙螺夏天比較沒人買,要冬天才好賣,最好到城裡戲院去賣,幸運的話,還可以進戲院看一場免費電影。」阿水說。 「我阿姐說她開學前,一定要找機會跟我們來撿一次彈殼。」 「最好不要讓女生來,女生就像媽媽一樣囉唆愛管人。」阿水反對。 靶場到了,他們一群人往前奔去,光腳丫子踩在修剪過的靶場草地上有一點刺痛,但誰也顧不得腳,急著撿樹枝畫出一個大圓圈,同伴們心裡都有一個默契,誰畫的圈就是誰的地盤,撿完了自己畫的圈圈,才能往外圍再去撿彈殼,避免可能發生的爭奪事件。 撿完彈殼,阿水提議:「我們大家分攤出錢,去買冰棒來吃!」 「好啊!好啊!」玩伴們都附議贊成。 依照例規,大家給阿水五枚彈殼,派阿水去鄰近村莊的小雜貨店買冰棒。因為他有一輛腳踏車,是他讀初中的哥哥上學在騎的,今天破例借給他一個下午。 阿水個子小,騎不上坐墊,只能一個屁股左右搖晃,身體兩邊擺盪著前進。 「小孩子騎大車,以後會變成矮冬瓜。」村人看到他都這麼說,阿水才不在乎,有一輛車子騎多神氣啊。 阿水屁股東滑西滑的用力踩動輪子加速前進,十幾枝冰棒就吊在車把上,為了避免暑熱將冰棒融化,阿水拚命趕路,小屁股左右搖晃得更激烈。 「囝仔騎這麼快,屁股會摔裂成兩半噢!」路旁一個耕作的阿伯說。 阿水才不管這些,努力直往前衝,平常他們都沒機會吃冰棒,只有出來撿彈殼的時候,大人看在他們「努力賺錢貼補家用」的份上,每人出門前口袋裡才有一點點「冰水錢」,得之不易的冰棒,可不能讓它輕易融化掉啊。 可是太陽實在太大了,阿水從袋子裡取出冰棒時,冰棒還是軟化掉一大半了,不過誰也沒有怪阿水,要是沒有阿水的腳踏車,他們是吃不到眼前這些清涼的冰棒的。 ※ 濃密的樹葉在風中搖晃著,發出沙沙的摩擦聲,樹林深處的陽光不足,雖然是下午卻讓人感覺已快天黑了,阿月獨自在樹林中耙草,心裡一陣恐懼,感覺有一堆毛茸茸的小蟲從腳底爬上來,她強忍住害怕,用耙子用力耙草,耙呀耙呀,漸漸克服了恐懼。 阿月背著一大籮筐的乾草走出樹林,太陽已經西下,天際畫過一道閃光,雷聲轟轟響,她加快腳步趕回家。 院子裡躺著一隻被壓扁的小雞仔,生氣的阿姆拿著一根棍子,霹靂啪拉在打弟弟阿泉,阿泉像一隻猴子跳來跳去,又哭又叫的,鄰居都出來觀看。 「這個死囝仔,一天到晚給我出狀況,好好的一隻小雞仔,就給這個夭壽囝仔弄死成這樣!」 隔壁嬸婆拿來一個大鋁盆,把小雞罩在其中,在鋁盆上敲敲打打,但是小雞仍舊氣息奄奄,一命嗚呼! 母親嘀嘀咕咕又叨唸罵了一陣,惋惜死了一隻活潑蹦跳的小雞仔,阿泉用萬金油塗著腳上一條一條的棍痕,氣恨恨的瞪著母親。 他心裡想:他只不過想抽一根木棍來做木劍,哪知道柴堆會倒下來,真氣人!母親居然看重那隻笨死雞仔甚過於他這個兒子,如果今天被柴堆壓死的是他而不是小雞,相信母親一定不會這麼在意的。 ※ 晚餐桌上,飢餓的阿泉扒著蕃薯籤稀飯,比平常多扒了兩碗,阿月蹲在地上數彈殼,越數越興奮,燭光映得她的臉紅通通的,今天阿泉的工作表現很好,這樣他們倆個人累積下來的零用錢,很快就可以去買一套故事書。 阿泉心裡盤算的是:晚上有一場棒球賽,得想出法子說服阿爸,讓他去看個上半場,下半場是不可能看的,因為阿爸不准他們太晚睡,不過有阿水答應隔天講給他聽,阿水和他相反,只能看下半場,他都是趁家人熟睡以後,偷溜去有電視的鄰居家,和一堆人擠著看一台小小的黑白電視,現在是夏天,天氣很好,收視十分清晰,等入冬風勢大了,電視畫面就不清楚了,只能聽聲音。 阿泉吃完飯,阿月趕緊燒水給阿泉洗澡,阿月對弟弟的照顧十分周到,他們才差兩歲,阿月卻比弟弟懂事許多,村中人莫不誇讚阿月。 「以後誰家娶到阿月,穩是三代抱香爐積的好功德啊。」鄰居們都這樣說。 ※ 似乎所有的人都下田去了,村中靜悄悄的,只有幾隻雞、鴨四處閒晃,阿美獨自一個人坐在簷前生悶氣。 阿美今天本來要和阿月一起去海邊撿沙螺的,祖母不答應,說:「別人家的小孩上山、下海都沒事,你出去一次,回來就要看醫生,我哪來那麼多時間和金錢陪你看醫生啊,又不是錢太多,送先生娘買粉擦,你還是乖乖留在家裡。」 阿美被祖母盯著,出不得門,真是快氣死了,氣自己先天不良的體質,氣阿母生下她就生了一場大病,拋下她,使她變成沒娘的孩子,天天都要被祖母管,阿美越想越氣,偏偏一隻火雞跑到簷前拉屎,害阿美踩上滑了一跤,氣得她拿棍子追打火雞,火雞一邊跑,一邊「咕嚕嚕!咕嚕嚕」罵她,阿美也回罵│咕│嚕│嚕!咕│嚕│嚕」。 火雞更大聲的「咕嚕嚕!咕嚕嚕!」,他們彼此互不相讓對罵了好久,阿美罵累了,悶氣也消了。 祖母為了補償阿美,特地煎了一盤「蚵仔煎」給阿美吃,阿美平日最愛吃這道佳餚,今日卻一點胃口也沒,還不小心摔破了盤子。 「碎碎平安!碎碎平安!」祖母居然沒有罵她,但阿美卻一口也吃不下了。 一直等到天黑了,洗完澡的阿美才能去找阿月。 「你一定是去偷採花││破婉花,所以才會摔破碗。」阿泉取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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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凡事總應有個想法;凡事總應有個說法。那麼上述的想法有沒有,或是迷迷糊糊,不由自主跟著浪潮走。總該給個說法吧! 沒有主見跟著浪潮走,小心會被浪頭淹沒;有了主見,有了選擇,最好不過,即使選錯了、看錯了,遠比那些人云亦云的強。 如果你已選讀大傳系,然而為何選擇它?對它又了解多少呢?這是我一直關切的問題,尤其現在很多學校都設有大傳系,攤開課程表,真是猗歟盛哉!沒有相當的法眼,還看不出甚麼名堂呢! 但是這個問題長期隱藏著,不是知而不言,就是言而不多,沒有根本的探究。實務界不滿意,反應兩種作法:消極的不滿意,講幾句發洩不滿;積極的不滿意,就是採行杯葛措施,不願錄用大傳人,寧願用其他科系的人,表示他們對新聞教育的失望與不滿。這樣的作法傷到誰呢?不問可知。 對於實務界的態度,學界幾十年來還是一仍舊慣,沒有考慮社會的需要,學生的出路,而試圖有所檢討改進;反而在大學越設越多之際,有些學校把大傳系當成搖錢樹。無形中,你會被驅趕進去,成為網中的一尾游魚。 在你入網之前,我想說一些不入耳之言,談談我對大傳系教育的看法,然後讓你問一問自己:「我為什麼要唸大傳系?」想清楚之後,再作選擇,不必後悔。有選擇,總比沒選擇好,是不?因此對大傳系,可以從兩個面向來看: 一、海明威形容巴黎的生活,是一個「可以永遠帶走的盛宴」,大傳系是不是一個「可以永遠帶走的盛宴」?這是非常重要的課題。青年學子把人生至可寶貴的四年,花在一個學門上,就要考慮是不是「可以永遠帶走的盛宴」?而不是只有短暫的效益。 我們可以從學能兩方面觀察。按理說,大傳系是一種專業,專業不僅是一種學識,也是一種技能;講學識,就要探究所開的課程內容;講技能,牽涉到訓練的方法與師資,通過這兩方面的驗證,自然可以形塑大傳人的風貌。 二、大傳人的學能要經過社會的檢驗,也就是競爭力,那麼大傳人有沒有競爭力呢?就得看社會的認同度,而社會的認同度就看課程內容與訓練方法,這是一體的兩面,相互的影響,我們將一一的檢視。 一般青年學生,剛開始是不易理解的,要想寄以判斷,就更有其困難了,所以就會像非洲的牛羚過河,有些人僥倖到彼岸,很多在過河時已經淹死了。 以前台灣經濟起飛,各行各業需才孔急,大學畢業生不愁找不到事情,然而今天情勢不一樣,台灣經濟不振,媒體經營日益困難,已經產生質變,變成一種艱困的產業,不僅壓低工資,延長工時,而且有些媒體每年要裁掉一定比例的資深員工。報社、廣播電視列為十大人擠人的行業。 「報社及電視、廣告等業多為衰退產業,釋出工作機會原本就不多,可是各校仍普設大眾傳播系,使得傳播系學生一畢業可能面臨失業的壓力。」大傳系畢業生在正常的狀況下,就已經不易找到工作了,何況面臨媒體業的衰退,工作機會日漸萎縮,而業界對傳播系的學生成見很深,又常不願錄用,使得傳播系的學生前門遇狼,後門遇虎,找事情更加困難,在這種狀況下,你如果想投入記者這一行,事先可能得衡量情勢,想想清楚喔! 兩種傳播教育無用論 大傳人求職困難,反映兩種現實,一是市場問題,一是教育問題,兩者互為因果。許多媒體不喜歡錄用大傳人,就是教育問題反映在市場價值上,為什麼媒體不喜歡錄用大傳人呢? 「長久以來,傳播業界盛傳兩種『傳播教育無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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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來去「迎城隍」
每年農曆四月十二日,金門的大事就是后浦「迎城隍」,每回都動員大大小小不少的人力、物力、財力,讓人看了不免感動在心。 金門縣政府出版的四年級「閩南語」課本中一課是「迎城隍」,我們一念再念,越念越有感受,因為它貼近生活;學校辦閩南語朗讀比賽,我有意挑了「風獅爺」、「迎城隍」二文,比賽後一天正好是四月十二,多巧啊! 這一次,不是刻意安排,但我仍不肯錯過這一機會,調了下課,還是在下午三點半前到達熱鬧的金城,趕上看熱鬧,有意讓小朋友去印證書中所言。出發前我故意準備了點空白紙,動了點手腳,要他們順勢做點筆記,在校車上,他們竟問起來了,「小朋友裝扮坐在車上那叫什麼?」七爺、八爺一定有:::。 來到中正國小前,除了那長長的、各有特色的隊伍群,就是一旁圍觀的人潮,我們看得目不暇給,當然我們也在找尋熟悉面孔,啊,教他們歌仔戲的陳師父來了,啊,好長的一條龍,鑼鼓陣、跳鼓陣、南管、西樂,當然坐在車子上裝得美美的小朋友是學生們最為羨慕的,有的打著瞌睡,有的吃著零食,有的則是一臉有個人特色的表情。 各種熱鬧聲音不停的響起,當然鞭炮聲更是可能隨時在身旁響開,小朋友應該見識到了吧,這是個群策群力的大活動,迎接城隍爺的出巡,各路王爺、神明同時出來繞境,東、西、南、北門走得透徹。 來到城隍廟前,酬神戲上演著,觀眾排排坐靜觀,我帶他們入內走一走,他們像發現新大陸似的到處瞧,范將軍、謝將軍是七爺、八爺,沒問題,但其祂的神明,他們問我,我也不見得答得上來,但,可愛的他們,要跟神明「合照」,我只好請他們不得擋住神像。 巷子口,隊伍又近,我們還是不厭其煩的看了老半天,雖然腳痠,我們仍往下看,眼前李縣長、吳立委在人潮中向觀眾揮手致意,那謝院長恐怕早已回台了吧,「隨香」的善男信女真是多;有人負責留意神像前的香燒得如何,做補充;童乩走來了,小朋友有股敬畏,也有活潑、跳動的竟跟小朋友握起手來,神轎經過時、動輦時,大家都自動退避,這時不免要說一下演歌仔戲的他,一臉濃粧;戲服出來看熱鬧,小朋友是嚇了好大一跳,我當然也看在眼裡,會心一笑,戲裡人物走在大街上是特別的。 回到城隍廟,各種隊伍齊聚,熱鬧非凡、媽媽鑼鼓隊正打得起勁,一尊尊神明歸位,回學校前,再領著他們入廟一探,用手拜拜,突然間我問「你們知道今年是城隍爺遷治幾週年嗎?」他們問了三位阿伯,得來三種不同答案,最後換得了笑聲不斷,一阿伯說「聽不懂在問什麼」,一阿伯說「三百五十幾吧」,一阿伯說「十二,今天」,他應該是聽不清楚小朋友的問話,以為「什麼時候熱鬧吧」,結果小朋友以為他說「十二週年」,笑彎了腰,其實,有調皮搗蛋的某小朋友早就告訴我說「三二五」,只是我想要他們親口問。走出城隍廟,紅布條上的字清楚的道明是「三二五」。 坐上校車前,有人送了我們三箱飲料,還不斷的向我們道謝,這也是小朋友難得的主動跟別人說謝謝,因為他們愛喝飲料,也是拜今天的天氣之賜,今年的四月十二較以往涼爽,昨晚不是才下過一陣大雨嗎?飲料的生意自然比較清淡。 有學生是背著書包出去的,因為想要順道去金城親戚家,有的想要順道回家,有的則跟我討價還價的說「作文可不可以明天再寫?」我的原則是「今日事今日畢」,所以熱鬧歸熱鬧,功課不能少啊!雖然大家晚上都要去大快朵頤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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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家李頭」軼事傳奇
一、鄉名諧音更替: 古詩云:「人情懷舊鄉,客鳥思故林」,當一個背井離鄉的人,對於「胡籃血跡」的家鄉,益加日夕眷眷於懷的思念,又正如古詩言:「渭水東流去,何時到雍州,憑添兩行淚,寄回故鄉流」的情緒。追溯吾鄉開發關鍵人,是宋朝的─曾從龍,而鄉名的起源也相傳與其有關。 曾從龍,泉州晉江縣人,世居「龍頭山」,在宋寧宗時代,高中狀元,後為樞密使及參知政事,在封建時代,有「山海歸士夫」之例,於是申請開發其家鄉附近湖蕩之特權,且成家傳產業,所以發動親族過海前來金門拓墾,而落腳在古寧頭南山東界,便在古寧羅星港邊築堤圍田,將其新開闢產業自稱為「龍頭別業」,後來因所築之堤防日久受海浪衝擊而崩塌,埭田荒廢,致曾氏家族因而遷居,後世的人將古時「龍頭別業」簡稱「古龍頭」。 曾族遷居後,到元朝中葉,同安縣一張氏,看到此地有漁鹽之利,因此又前來卜居曾氏故址─南山東界,後又取名叫「佳里寨」,續後有蘇、蕭、錢三姓略略續續前來開發,於是南山人口增加,漸有村落雛型,就將「佳里寨」的「寨」字取「龍頭」的「頭」字,改稱更為「佳里頭」。 到明朝惠帝時,明太祖第四子燕王朱棣親叔搶奪侄兒皇位事件,歷稱「靖難之變」,燕王為杜悠攸之口,要大儒─方孝孺起詔書告天下,以遮其醜,方氏深明大義而不從,觸怒燕王誅十族罪名,正好吾祖為河南監察御史容公(御史祖)與方孝孺大儒為門生輩,正被誅之第十族,斯時家難當頭,親族四方逃竄,永樂元年,吾敬齋公子李應祥公,年僅十三歲,形單影隻,舉目無親,乘著大霧夜僱小舟來到古寧頭烏沙頭海灘登陸,幸得南山富豪張翁收容,充作「長工」後幫忙經紀,為人勤樸忠實,很得信賴賞識,後張翁將長女許配成婚,日後子孫興旺,至今繁衍古寧六房祧,在戰前(三十八年)世居古寧頭三村人口為吾金鄉村聚落之冠,由於人傑地靈,不知何時將「古龍」的「龍」字諧音更為「寧」字,而「佳里」諧音更為「家李」,認為是李氏興旺之兆,至今金門民間老一輩居民仍然以閩南語稱古寧頭為「家李頭」。 二、港灣雙鯉穴地: 古寧頭南北山兩村落中間隔著一條港灣(今雙鯉湖),兩村相對峙,此港灣据吾鄉歷代耋老相傳,為雙鯉穴,漲潮時,港內水深數公尺,有航行之利,但是對兩村交通受阻礙,除搭乘小舟者外,否則要步行繞港尾陸地(西田尾),甚感不便,於是在清乾隆年間建造三板石橋,作為南北山村落交通孔道─大橋,初建時,橋墩下小舟可穿梭行駛,日久橋墩下污泥年年堆積,直至筆者懂事時,約三十六年左右,大橋橋面已大部被污泥覆蓋了,何故造石大橋後,污泥沙為何不再如以前隨潮夕流動呢?據耆老歷代相傳,是因為港灣造橋後破鯉魚穴,壓死一條鯉魚,所以港灣沒有鯉魚在水中躍動,污泥自然堆積,日益淺塞,此是指港灣後段。 至於港灣外段,關帝宮前一帶,另一鯉魚尚存,活躍其間,水深如故,至戰前(民三十八)年,線頭、漳州、石碼等二枝桅,三枝桅運輸帆船當漲潮時,仍然可航行直抵村邊,金源遠商行門口埕(下店),是清光緒年間北山村秀才李森遠所開設,續後畫家李錫奇令尊承祖父遺業繼續經營,(現金門國家公園管理處正在重修,作為李錫奇畫展陳列館,供遊客參觀),昔日大小帆船來來往往,港灣繁華有古寧小商港之稱譽,村莊孩童每每在列假日或課餘時,均前往港灣邊看帆船往返,徘徊遊蕩,樂而忘返。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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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女
薛氏聽人說,很久以前,金門遍地樟木,濱海而望,油綠生春,贏得「仙洲」讚譽。清初,鄭成功砍伐樟樹,建造船艦,遠征台灣,驅逐荷蘭外族,卻留下赤土金門,一旦有風,便風塵四起。 薛氏拎著給嬰兒用的細軟,站在育嬰堂大門前,急起一陣狂風,砂石刮臉,塵煙迷漫,不禁覺得鄭成功砍盡樟樹,竟是為了襯托眼前的荒涼。育嬰堂不在郊區,走幾步即達人煙沸騰的後埔大街,薛氏回望來時路,短短路程,卻是天堂、地獄。育嬰堂前後兩進,當中祀註生娘娘,提醒了上天有好生之德,附祀李公祿位,讓後人謹記生命該有尊嚴。 李公名曰李湘洲,清朝道光縣丞,夥同鄉紳出資、出力,初造育嬰堂,後人薛師弼等,續延善行。薛氏是薛師弼的媳婦,嫁與薛家,漸涉及育嬰堂事務。育嬰堂收留十來名女嬰,多數都不知道姓名跟來處。有一回,夜已深,她跟夫婿被狂作的狗吠聲驚醒,夫婿忙起身,點油燈,兩人都沒說話,分辨黑夜裡,狗吠的,是人是賊還是風?狗吠沉寂,夫婿捻熄油燈,爬上床,忽聞門外嬰兒哭啼,開門查看,是一個不足週的女嬰。 育嬰堂的女嬰都是父母拋棄的,或未婚姦生,有的則是生有殘疾。涉入育嬰堂,薛氏慢慢體會,人生不美滿的真相。育嬰堂外,行人稀少,一名二十來歲的年輕婦女卻立在門口,看了一眼,走了過去,又走了過去,再看一眼。薛氏納悶,多看了幾眼。就是那幾眼,看出端倪,微微朝她點頭,婦人卻吃了一驚,急忙走人。 薛氏猜,許是母親惦念女嬰,特來察看,來了,又不便進來。 沒隔幾天,婦人又來了,薛氏直接走出去,婦人驚退幾步,轉身欲去時,薛氏趕緊說,我知道啦、我知道啦。婦人腳步站定,惶惑的臉轉而淒苦,臉抽搐,淚直流。婦人名叫林嫂,真是來看女兒的。 林嫂在十來個女嬰裡,看啊看地,終於認出來。那是她跟女兒第二次見面。女嬰呀呀地,像認出母親,小手揮舞。林嫂拉開衣襟,捧出乳房,對著嬰兒,餵了起來。林嫂的乳房腫脹得厲害,女嬰一吸吮,下巴流滿乳汁。她邊餵邊說,女兒啊,你千萬不要怪娘啊。薛氏知道拋棄女嬰,多因貧窮,不忍多問,只放任林嫂餵。餵了不久,女嬰沉沉睡去,林嫂道了謝離去。薛氏望著林嫂背影,長長嘆氣。 一名奶母勸薛氏別嘆氣,跟她說,女嬰送來時,只差一口氣了,好不容易救活的。薛氏這才想起個把月前,女嬰被棄置在育嬰堂外時,渾身冰冷,請來醫師開藥調理,才漸漸好轉。薛氏瞪大眼睛盯著奶母,奶母說,女嬰差些被溺死,差點被林嫂淹死。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薛氏不相信,但是,林嫂餵的,確是那個女嬰。 林嫂離去時,說,她絕不再來,薛氏看到女嬰時,不禁喃喃自問,怎麼會呢?怎麼會呢?自從立了育嬰堂,聘乳母,專職養護,獎勵路人撿獲女嬰給賞,溺嬰不再耳聞,林嫂怎忍心下手?薛氏本感嘆女嬰們父母不詳,如今,腦海不斷晃過女嬰溺斃,眼睛未開,死法蒼白,一顆心揪得厲害。 說不來的林嫂,忽然又來了,薛氏望著她,眼茫茫,不知林嫂來了,還喃喃唸著,怎麼會呢?怎麼會呢?等警覺到有人,等認出來的是林嫂,薛氏倏然站立,渾身發顫,幽幽哀哀地問,你怎麼下得了手? 林嫂愣了一下,本以為薛氏是知道那件事的,那一天,薛氏說,我知道啦、我知道啦,那不是原諒她的意思嗎?林嫂臉色慘白,牙齒喀咑喀咑響,說不出話。薛氏瞪著林嫂,林嫂頭壓得低低的,風狂作,風砂刮了進來,吹得門窗嘎嘎響。薛氏覺得這宅院,毫無遮掩的,風,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空洞洞的,如果有樹,風還知道逗留,留下沙沙沙的、刷刷刷的、稀稀疏疏的搖曳聲,而今,卻是空洞洞的,她的心頭像是抖落了什麼,渾身冰冷。 隔了好一會兒,林嫂的肩頭抖動,薛氏知道她哭了,打定主意不去安慰狠心的母親。林嫂頭也沒抬,悶悶地說,送來育嬰堂,只是苦難人生的開始罷了。林嫂忽然發起狠地說,她也是棄嬰,也住過育嬰堂。薛氏吃了一驚,林嫂說,她在育嬰堂待到六歲,被務農的夫家領作童養媳。六歲,什麼都不懂,也隱約察覺人生有了變化。她不知道,一般人家對童養媳待遇,只介於牲畜與人之間,卻比牲畜多了一雙手、一雙腿。童養媳跟長工沒有兩樣,餵鴨餵雞、煮飯、洗衣服、背上揹著弟弟妹妹還得上山種田,這些,林嫂都熬了過來。 十三歲那年,一天夜裡,海盜來了,機警的村人拿起銅鑼示警,黑摸摸的夜裡,鑼聲、嬰兒哭啼聲、大人畏懼的咒罵夾雜在一起,林嫂急忙進房間,正想把弟弟、妹妹抱起逃命,才知他們已被抱走了,到處亂成一團。林嫂沒弟弟妹妹抱,也學大人,撿幾樣值錢的東西走,等到她抱了一件看似值錢的花瓶,走出漆黑的大廳,卻聽不到一絲聲息。養父、養母,跟未來將是她丈夫的哥哥都走了,她落單了。 鑼響嘎然中止,林嫂不知道,黑竟是這麼可怕。黑裡頭,躲著聲音,威脅的、殘暴的、不安的。林嫂衝到門口望了望,家人跟村人像是被黑暗消化得乾乾淨淨,而且,還剩下一個空空的黑袋子在等她。林嫂放下花瓶,蹬上樓梯,進了堆放雜物的閣樓,藏在破舊衣櫃子裡。不一會兒,她聽見花瓶碎裂,她聽見杯碗掄了滿地,抽屜被撬開,急忙一陣跑步聲之後,養父母的大門被踹開了,再是翻箱倒櫃。然後,是趏趏趏地,有人上了樓梯,碰碰幾聲,上閣樓。 林嫂看見燈光射進衣櫃縫隙,那燈光右掃、左掃,掃上、掃下,然後定在衣櫃子上。她的一顆心都快要定住了。燈光忽然一熄,盜匪罵了一聲,走下樓。然後雞啼、然後雞鴨聒聒亂叫,不知過了多久,家裡變安靜。林嫂仍不敢動,肚子咕嚕大叫,嚇了自己一大跳。雖餓,卻沒吃食的念頭,她開始覺得悶熱,汗水直流,這才開了一小縫透氣,隔許久,又開一小縫。林嫂熱得受不了,也渴,才輕聲下衣櫃,沒聽見聲音,探出閣樓。中庭當中,碎著她昨晚夜裡抱著的花瓶,從房間裡扯出的衣物四處散落,碗啊、盤的,完整已不多了。 她下樓梯,呆呆望著,動也沒動。黃昏前,似乎有聲音正在靠近,她吃了一驚,想躲起來,腿卻使不出勁。來人已來到眼前,她嚇得就要哭出來。來人問她,你怎麼還活著? 林家夜裡避匪而走,等到找好藏躲的地方,才發現林嫂沒跟上。哥哥自告奮勇,想回村去找,卻被爸爸擋下,他說,連爸媽都不要的女人,你怎能為她送命?金門四面臨海,登岸處多,縣丞多顧內地,罔及離島,駐守官兵稀少,無從禦敵,海盜打家劫舍是常有的事。哥哥沒說話,一個五年後、八年後,將是他的妻的女子此刻正陷在黑夜裡,而,黑夜裡,有殺人不眨眼的賊。他們就那麼等到天明,等到中午,直至黃昏前,才暗暗派人進入村落,確定盜匪已走。 來人是林嫂養父,他問,你怎麼還活著?怎麼還沒死? 不知誰惡毒地說,肯定給人佔了便宜,留下性命。林嫂見著是家人回來了,才覺得肚子餓、嘴巴乾渴,愣愣地,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話,也忘了回應。忽然,有人朝她吐了口口水,她抬頭,看見哥哥怨恨地瞪著她。 林嫂一口氣講到這裡,牙根咬緊,嘴唇出血。 她也沒想去擦,抬頭,看著薛氏。薛氏微微退了一步,因為這一步,她看見了被棄養的女嬰可能的命運。 林家生女,很是失望。林嫂虛弱躺在床上,嬰兒一旁酣睡。她瞧著那嫣紅的臉、瞧著那細小細嫩的手、臉、眉、眼,她知道,只要這女嬰睜開眼,看一眼這世界,她會是失望的,她準是失望的。產了女兒之後,家人都沒理會她了,丈夫不知去了哪裡,三歲大的兒子曾挨著門看了一會兒,不久跑去他處玩。但她知道,女嬰的去處就只有育嬰堂了,說不準,還串通親戚,佯裝路上撿的,提去育嬰堂領賞。 林嫂心一橫,見著地上還放著一臉盆水,急狠狠地,怕一猶豫就下不了手,抓起嬰兒往水裡灌。 沒溺死,畢竟還差那一口氣,一口真正的狠氣。 薛氏直冒冷汗。林嫂走遠,她仍喃喃地說,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到了餵奶時間,女嬰餓了,哭嚎起來。薛氏像突然醒了過來,拭著眼角。 傍晚,風停。不遠前,炊煙升起,筆直地,彷彿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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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之路
──新聞工作與新聞教育的探討 我只想打開一扇窗子。假如我有這個能力。 前言 每年大學聯考,大傳系炙手可熱,在校園裡儼然成為熱門的大系,許多青年學子都喜歡唸大傳系,認為大傳系比較活,比較實用,將來比較好找工作,這種想法看似不錯。因此,大傳系、所變得很熱門,學子競相報考,趨之若鶩,這些都沒有了解事實的底蘊,也就是為假像所蒙蔽了。 大傳系在校園裡很熱,在就業市場很冷,為何出現這種反差現象呢?這就是問題的癥結,也就是我探討的目的。我唸了四年新聞,幹了大半輩子的新聞工作,歷經了新聞界的種種變化,起起落落,對於新聞教育與新聞工作,一直很關心,有話要說,但是這個問題很大,牽涉的層面很廣,而我的學識與經歷有限,怕說的不好、不得當,害了別人;但是我想說的心勝過這些考慮,也就是「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羅曼羅蘭說:「一個人並不因理智而創造,而是因內心的需要而創造。」正足以說明我的心境。現在就來談談問題的本源,那麼新聞教育為何外冷內熱,不被業界肯定呢!這牽涉到市場法則。 好東西到市場一下子就賣光,不好的東西到市場會滯銷,這就是我強調的市場法則了。那麼大傳教育為何市場不接受,或者接受的意願低呢?那就是大傳的教育方式、訓練方法與所開的課程,以及畢業生展現的成效,長期以來不被業界認同,為何不被認同?這就是問題的根本所在了,我會多方探討、儘量的剖析。 其次,因為新聞教育不被認同,新聞工作每一個人都可做,變成沒有門檻限制,頂著大傳系的招牌,到社會上並沒有比較好找工作,有些媒體還寧願用非大傳系的畢業生,如你想從事新聞工作,以為科班出身的比較有利,我說未必。如果你壓根兒不想幹新聞工作,那麼念新聞系幹嘛,頭殼壞去。這是我的想法。 新聞工作雖然吸引人,但是新聞工作競爭強壓力大,也非常辛苦,現在台灣新聞媒體很多,多到氾濫,市場搶奪異常激烈,老闆生存發展不易,員工也別想有好日子過,以前年終獎金一發四、五個月,有人還嫌少,現今只有零點幾個月,有就偷笑。老闆還發年終獎金,為的是向銀行貸款比較容易,所以生態改變,媒體業的好日子似乎過去了,現在進入戰國時代,進行一場無休無止的廝殺,看看誰的氣比較長。 老實說,這就是大傳人的市場評價與就業生態,你唸不唸在你,但說不說在我,我只是提供一點資訊與心得,供你參考、判斷,畢竟人生是你的,每一個人都有他的規劃。再好的環境,都有人失敗,再壞的環境,也有人成功。我以野人獻曝的心情,真心的祝福你。 附言:以下各章引文出處註明,在此暫時從略。 為何想讀大傳系 你為何想唸大傳系?大哉問。 你想唸大傳系,是覺得記者光鮮亮麗,見官加一級,可以出入一般人不容易進出的地方? 你想唸大傳系,是想伸張正義、為民喉舌?甚至於以南董之直筆,作社會的導師,很有理想性格? 你想唸大傳系,是認為記者成名容易,像司馬文武說的:「許多電視主播過著明星般的生活,台灣有些年輕人『立志』當記者,其實是嚮往李四端、李艷秋的知名度和高薪,:::」或者嫁入豪門,飛上枝頭變鳳凰,成為人人忻羨的對象? 你想唸大傳系,是覺得自己很有才華,點子很多;長相好,口才溜;文筆好,下筆千言,倚馬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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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金門外來植物趣聞
金門的位置鄰近大陸,但是又與台灣與南洋往來,不僅是人總是往返交流,連植物也是如此。有的植物,被移來了,或者當菜吃,或者被用來做藥,功用既大,加以也能適應金門水土,於是就廣為種植,成為作物之一。然而,有時候採用種植的人,並沒有考察它正確的名稱,於是逢人問起,便隨口指稱,之後傳播廣泛,就沒有人再問真正的名字,而把誤傳的名字當作真名了,想來可是「積非成是」了,或者也可以說,這種名稱成了學名之外的地方名,就像人有名字,但是也不妨有綽號一樣。 而且這種地方名,多少也說明了一些事情,有時候是特徵,有時候是產地,也有源自歷史或傳說的,了解這些,對植物的特性會多認識些,而且也十分有趣。例如由於金門多風,所以在道路旁就要種一些能防風的樹種。你可曾留意到,在路旁有一種樹,它的樹幹「衣衫襤褸」,樹皮披披掛掛,好像穿了好幾層衣服,又都破破爛爛的樣子,你若是出於好玩,伸手去撕開一小片,你會感到薄薄的,疏鬆如海棉質,不像普通的樹皮那般粗硬,這種樹就是頂頂有名的白千層,也有叫它為「脫皮樹」,凡此都是衝著它樹皮的生長特色而來,原來它每年由內往外生一層新樹皮,舊的就迸裂開,卻仍依附在樹幹上。白千層太常見了,有人以為是本地種,豈知它來自澳洲,遠渡重洋來歸化哩!看它適應得那麼好,少雨多風的氣候,非但不為苦,細長而小的葉子,仍生長的欣欣向榮。 在校園裡,可以看見一種蘇木科的灌木,葉子前端向內凹像羊蹄一樣,因此,被稱為羊蹄甲。羊蹄甲在春季盛開,這時全株葉少花多,花為紫紅色,花瓣為五片,繁花似錦,花色艷麗,很受注目,果實為莢果,深褐色、扁平,長約二十公分,小孩子喜歡剝開莢子,看那一顆顆的小種子。羊蹄甲原產於印度及中國大陸,因為在南洋常見到它的蹤跡,俗稱南洋櫻花或香港櫻花。羊蹄甲何時傳進金門,眾說紛紜,有認為是從台灣輾轉傳來,用來美化庭院,也有人以為,是早期到南洋經商的人帶回來的。 與大陸交流多了後,有娶大陸新娘的,她們有的家鄉也種菜,嫁過來時,把菜籽也帶了來,能適應環境的,便留了下來,甚至推廣為家常菜。不知道你是否有留意到,金門的市場販賣一種台灣沒有的菜,名字叫「大陸妹」,葉子大大的,薄薄的,吃起來細緻可口。我們總稱大陸姑娘為大陸妹,這菜的名字如此,想必是大陸新娘帶來的吧!本來名稱,反而被人遺忘了。 相似的情形,金門有一種藥草,原繁衍生產於金城一帶,在金門舊縣誌有記載,被稱為「國姓草」,我們都曉得,明末唐王賜鄭成功朱姓,因此人民稱鄭成功為國姓爺,這個藥草被稱為國姓草,就是因為它有一段傳說與鄭成功有關。相傳明末鄭成功退守金門時,正逢炎炎夏日,官兵忍不住酷暑,紛紛染上熱病,軍中大夫遍尋金門,找不到適合的草藥,正束手無策之際,鄭成功指著地上一種植物說:「將這植物搗成汁液涼服即可痊癒。」於是大夫依照指示,採集此草給病患服用,果然有效驗。然而它的本來名稱卻沒有人知道,由於是鄭成功指出功效的,於是就稱為國姓草了,金門舊縣誌如此寫,以後各書都稱其為國姓草,現在來看,才知道它是委陵草。明代時有一位王子朱橚,在永樂四年寫了一本︽救荒本草︾。謂:「一名翻白菜。」並曰:「苗初塌地生,後分莖叉,莖節稠密,上有白毛,葉彷彿類柏葉而極闊大,邊如鋸齒形,面青背白,又似雞腿兒,葉片卻窄,又類似鹿蕨葉,亦窄,莖葉梢間開五瓣黃花:::。」凡此描述,皆與國姓草一致。此藥草的性能是袪風濕,清熱解毒,怪不得能治官兵的熱病。想來若傳說屬實,鄭成功應是瞭解委陵草的功能,才指示大夫取用的,豈知大夫反而不知道此藥草,只好任由人去取名,結果國姓草之名一直傳到如今,成為此藥草在金門獨特的地方名稱了。 也有外來植物,在野外繁衍,成為原生種和農作物外的另一股勢力,在金門的植物生態中,佔有重要地位。一些種類,如馬櫻丹,生長快速,侵略性強,往往盤據大片生境;紫花霍香薊,能迅速佔滿整片廢耕地,對原生植物造成威脅,其他如銀膠菊、槭葉牽牛、布袋蓮、豬草、待宵花…也是外來種,對環境有不同的影響,槭葉牽牛一直是軍事設施重要的掩蔽偽裝植物,在金門的許多軍事重地,有其功用;布袋蓮繁殖過多,則會造成池塘與河道淤塞,有抑制數量的必要;待宵花原產於美洲,近幾十年來傳入,已經成為鄉間聚落、海濱沙灘的要角。從以上舉例,可以看出這些外來種,不僅傳播進來,而且能適應,可以在野外自然更新,而且生長得很好,雖然是有利也有弊,卻已經成為環境中生態的一部分,與原生種共同豐富了金門的植物種類,更顯得豐富多樣、多采多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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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菜鳥官返鄉報到
早年家鄉人投考軍校甚少,我們這屆保送兩位考上一位,一下子出現三個,算是開風氣之先。當時正期生畢業授少尉官階,我們這期又正好是改制授中尉官階前的最後一屆。巧得很也感到滿幸運的,剛踏出校門就抽到「金馬獎」,別的同學怕怕,我卻如獲至寶喜不自勝,離家四年終於可以返鄉了!手捧分發命令,身著英挺的草綠野戰服,拎起半人高的帆布袋,雙肩各扛「一根扁擔」高唱「槍在我的肩膀」從大屯山直奔高雄碼頭搭船踏上征途。 年邁的運兵艦當然比不上豪華客輪,航速慢如牛步,低階軍官跟兵同樣待遇,被當成貨物般堆在艙底,三十幾小時的航程,除了沒聽見砲聲,跟打仗也沒什麼兩樣,搖搖晃晃狼狽不堪抵達金門,在波浪還打得到腳踝的沙灘上,被唱名爬上大卡車,正滿頭霧水不知何去何從時,聽押車的上尉軍官指揮駕駛兵說:「走!去水頭。」原來我要報到的野戰砲兵連駐地在小金門,必須從金東新頭碼頭開往金西水頭碼頭,再換乘可搭載二三十人加裝馬達的小木船,登上九宮碼頭才算安抵目的地。風浪好大讓人覺得船更小,在浪頭上行走,像用水瓢在海中舀水,左舷挖一瓢潑右舷,右舷挖一瓢回敬左舷,整船人想躲也無處可藏,個個像落海剛剛被救起的狼狽模樣。最驚險的事還在後頭,馬達竟然在驚濤駭浪中熄火,有個念頭立即閃入我腦海:「天啊!萬一船飄向大陸,我還沒當英雄就當戰俘,怎有臉見江東父老?」所幸很快恢復動力,短短海域搏鬥近四十分鐘才登岸,終於見識所謂戰地的樣子,果真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當大卡車路經莒光樓,遠遠望到家的屋頂卻過家門而不能入的感覺,真令人興起好男兒當如是的豪情! 小吉普車早就候在岸邊,駕駛兵眼尖,一眼就料定要接的人是我,跑過來朝我敬禮恭謹說:「報告觀測官,我來接您的。」那年頭實施軍政交流,明明我的官科是政治作戰,卻非要我去幹砲兵前進觀測官,當然我受完砲校的專長教育後,對執行任務信心滿滿也能得心應手。駕駛兵伸手接去我的行李,被不當人看待兩三天,有人敬禮才補回一點軍官的尊嚴,用超標準的姿勢回個舉手禮:「謝謝,辛苦啦!」車在迷魂陣中轉個不停,終於在一群狗兒迎賓式追逐吠叫下進入碉堡群陣地,狗兒圍過來,駕駛兵趕緊驅散並笑著說:「牠們都很聰明,不會咬自己人。 請先報到我再送您去指揮所,連長在堡裡等您。」連長肩上金梅花已經快變成銀梅花,一看就知道是從大陸打到台灣來的行伍軍官。不但滿臉麻子叫人望之生畏,面對著你說話兩隻眼珠卻老向左斜視,弄得你膽戰心驚,生怕漏聽他的老廣國語,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報告他到底聽懂沒。還好他深知連上能來個正期生,在當年是很不容易的,啥也沒說竟然只交代:「連上狗比人多,有公養的也有私養的,認識狗跟認識人一樣重要。」轉身離開時,我有點納悶卻突然有趣的聯想:「奇了,怎麼有老廣的地方狗就特別多?」私養的意思還可理解,那公養是甚麼東東? 隔天全連為我這新官上任舉行佈達典禮,滿場嘰嘰喳喳像開老廣同鄉會,年輕的充員兵每班只有兩三人。更奇特的景象是每人的身邊都跟隨一兩隻各種顏色的狗兒,人員在前頭集合,狗兒滿有靈性,隻隻乖乖蹲在後頭等候,隊伍解散隨著主人各自奔回陣地,井然有序可見訓練有素。老士官長走向我代表弟兄前來邀請:「報告觀測官,為表歡迎之意,今晚在第一砲班陣地擺桌,請一定要來!」弟兄們的盛情當然不好拒絕,況且要去認人加識狗,免得以後巡視陣地被狗追多沒面子,我爽快答應下來。 老弟兄的豪邁,年輕小兵的熱情,加上連長的殷殷勸酒,稚嫩的菜鳥官那擋得住這種陣仗,報到的第二天晚上,我就敗在家鄉高粱酒的勁道,想不起怎麼回到我的射擊指揮所,醒過來床邊多了一隻黃色小狗,測量士向我報告:「小狗是士官長養的母狗生的,送給您當禮物。」這麼快多個小跟班叫小黃! 不瞞您說,當兵幾十年,當菜鳥官的那年感覺最快樂,老弟兄們像寵孩子似地呵護,同袍血濃於水的感情,時至今日暖意未曾稍減,午夜夢迴常想起他們的身影,只是當年的菜鳥官,早已白髮蒼蒼常被垂詢:「尚能飯否?」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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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加油!
社會是愈來愈進步,雙薪家庭也愈來愈多,相對孩子是愈生愈少,人口老化也愈來愈嚴重,難怪政府一直努力提倡「增產報國」。或許是知識水準的提高,孩子是重質不重量,所以市面上各種才藝班應運而生,為了不讓孩子輸在起跑點上,幾乎都會安排孩子上一種的才藝課程,甚至有位同學抱怨沒有時間玩,因為他一星期全部穿梭在補習班,瘦小的身軀,戴著眼鏡,背負著不同的書包,扛下了父母深深地期待,不知道幸福或不幸福,我想只有孩子才知道。 換個角度,假使我今天經濟豐渥的話,或許會像許多父母一樣吧,幸運地,家境小康,所以,孩子在小學階段都沒有補習,有的是媽媽在家的陪伴。 轉眼間,二女兒宇彤也將從金城國中畢業,剩下二星期的時間,第一屆九年一貫的基測,即將粉墨登場了,她亦將是這場戰役的新兵,而我只能在旁加油打氣了,如何應戰,打贏這場勝仗,全憑她的造化了。 孩子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物,是一種恩寵,亦是一種驚喜,而宇彤的誕生,對我而言,是一種窩心的感動。在生完宇彤後的半年,意外又懷孕了,也因為沒有害喜的現象,所以不會很辛苦,好讓我專心照顧大姐,可是四個月了,醫生說:「胎兒太小了,注意要補營養」,才開始吃起「新寶納多,媽媽補體素」,總算補足了胎兒的重量,挨到十個月,還是沒有要生的動靜,又過了兩個禮拜,醫生又說了,再不生的話,對胎兒不好,跟家人商量之後,決定赴院催生,就在公公生日前一天住院,希望孩子能跟爺爺同一天過生日,結果打了兩天的催生,還是沒有動靜,醫生建議開刀剖腹產,後來公公生日後的一天,來醫院關心,結果公公回家後。當天下午,羊水就破了,她就出生了,看著滿身青一塊、紫一塊的,蠻心疼的。我疑惑著為什麼不是在公公生日前一天或當天,而是後一天,也因為這樣,所以她的生日都是伴隨著爺爺的生日而過。 人家說,老大是照書養,老二就是照豬養,所以她是一吃飽就是躺在搖籃裡睡,不吵不鬧,好像知道媽媽要照顧剛學走路的大姐。慢慢地,她長大了,大大的眼睛還是雙眼皮的稀疏的金頭髮,真的好像「芭比娃娃」啊! 也許我專注於大女兒身上,疏忽了她,所以她變得比較獨立,什麼事不用我操心。就在大姐讀城幼中班時,她要代替媽媽在校陪大姐,等她自己要上幼稚園時,她可以自己去上學,這是她唯一可以炫耀的。緊接著兩年的幼稚園生活結束,在她的小腦袋瓜裝著許多彩色的夢境,不善於言詞的她,不容易交到朋友,即便是上了小學,她的興趣就是美勞,也因為這樣,所以,有舉辦戶外繪畫比賽,我一定陪她去,相反學校的成績就不是那麼亮眼了。還有在小二的時候發生一件意外,至今家人還津津樂道,而發生地點就在家裡;當時大姐要上廁所,託她拿著十元硬幣,結果那小妮子就往嘴裡含,當時她的心裡一定這麼想;一元比較小,容易掉下去,這比較大,應該吞不下去吧!說時遲,那時快,口水一來,哇!十元不見了,那她又不敢講,後來大姐告訴我,吞幣之事,連我也不敢相信,只好用古老方法,吃大口的飯,喝牛奶,上大號等等都沒用,只好上花崗石醫院照片子,也沒照到,心想搞不好真的沒吞下去,而是掉不見,又折回家中,可是她的喉嚨好痛,只好請爸爸載到縣立醫院再照一次,當片子一出來,真的,好清楚一個十元硬硬地卡在喉嚨,連醫生也不相信,最後動用二位醫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它取出來,這時的她也早已累垮了,雖然這是一件蠻糗的事,也是值得家長注意,即使再大的孩子,也會有好奇心,隨時注意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而那時她的導師洪秋珠老師也趕到家中買蛋糕請她吃,至今她還念念不忘呢! 對於小學階段的她,我有一點不了解她的想法,不愛撒嬌,更不喜歡花俏的衣服,不喜歡肢體的接觸,不喜歡跟我們出去逛街,課業上有疑問,也不會主動的發問,或請教別人,這在在顯示出孩子的心理出現了問題?也因我太粗心,而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對她一直感到內疚,後來經過一次詳談,才知道,原來她認為我不愛她,所以不會刻意去保護她、疼她,間接她必須自己自衛,所以只要有人碰一下,就會起疙瘩,這是不安全感所引起的,後來我告訴她:四個孩子都是媽媽的心肝寶貝,愛沒有分彼此的,別人看到只是表面上,實際上的愛是無形的,只要用心,就可以感受得到的,媽媽的愛,一直圍繞在妳的四周。彼此間的誤解,要儘快的解開,否則會遺憾終身的,就像冰釋後的我們,才真的像一對母女。 談起她的朋友,就屬許亦凌,書桌前放置一個鏡框,擺著就是好朋友生日時拍的合照,也有七年的時光了,一直陪伴她讀書、畫畫,雖然,相聚時間不多,偶爾學校匆匆一瞥,兩人也會微笑而過,朋友不多,知己一二,足以滿足了;因為她曾帶給她許許多多的歡樂。 她得的獎狀最多莫過於「繪畫類」,雖然她很用功且很努力讀書,腦袋瓜就是裝不進去,也許是出生催生太久的因素,我常以此慰藉埋怨笨拙的她,尤其上了國中後,全身更上緊發條,唯恐跟不上人家,雖然她的讀書方法並不是很好,但是她會自己安排時間,即使進步一分,也是進步,每每推開書房,見她埋首燈下苦讀書,我會說:「宇彤,加油!」這也是我聊表關心之情。 知恩必報,就是她的特性,對於陶子老師的恩情,她一直記在胸懷,從不敢說英文到敢開口說,這中間的過程,我都看在眼裡,也很感動,陶子老師對她付出,對我幫忙也很大,減低在經濟上的壓力,所以她說將來有經濟能力時,會回報老師的。另一則是數學老師,不時的惡補,及同學陳昕用心的教導,讓她偶而能享受數學及格的榮耀,真的很感謝葉福進老師沒有放棄她,反而極力搶救她,真的好感恩。而她的窩心及負責任是可以看見的,學了三年的國樂,每次的演出都很盡心盡力的表演,甚至出遠門表演,爺爺都會拿兩千圓給她花費,她都會將剩下的錢再還給爺爺,而她所花掉的則是用來買全家人的小禮物,這舉動常令家人感動了,今年她的弟弟宇斌是國樂的一員,除了課業外,也負起弟弟的國樂老師的重責,當然更是小弟宇澤的美勞指導老師呢,而小弟的畫作一定要得到二姐的肯定,才拿去交,也因有二姐的指導,宇澤得獎次數增多了。 也有人看到她的面相,說她將來會是個富婆,姑且信之,不過節儉成性的她,稍為花點錢就心疼,但是她會將錢花在該用的地方,信手拈來就是一件生活的小創意,我們樂於聊的就是有關於美勞的創作,沒有靈感時,什麼也畫不出來,一旦靈感乍現時,兩三筆就完成了,談及將來的願望,希望能成為傑出的畫家,擁有一間小小的畫廊,與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茗茶賞畫,該是人生的一大樂趣啊!雖說這是一個遙遠的夢,亦也是她為人生所設定努力追尋的夢想。 孩子從小到大,所發生的事或是認識人物,我一樣也沒忘記,想即將畢業的她,又要踏上另一個旅程,而特撰此文為國中生涯畫上一段美好的句點。也為她的努力拍手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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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金歲月》烈女廟與貢糖
前些年重返烈嶼,在烈女廟旁見到許多大陸貨攤位,還有一家×高粱貢糖店矗立其上,觀光客可大方試吃,店家也不吝供給,好像賓主盡歡,交易順暢,吃多了貢糖,那麼多種口味可以選擇,卻沒有特別喜好哪一種口味,尤其從大金到小金,大概嘴巴都已經味覺麻痺了。 從前在烈嶼當兵,每回有機會上街,偶爾會在東林街買貢糖來吃,或帶些回去連隊請朋友吃,我特別喜愛有濃濃花生味那種,不過有時為了請人,總會買數種綜合口味論斤稱兩零買,那種比較便宜。 在我看來,加上軟糖的「豬腳貢糖」或加上細葉的竹葉貢糖都是噱頭,商品加上美麗特殊的包裝,有其可看性或多元欣賞,因應顧客的喜好,就像冰棒多重口味,菜刀有多種款式,連神明和廟都令人目不暇給,由「封神榜」衍生創造出來的各個神明在今日台灣廟宇中接受信徒膜拜,作者如果地下有知,也要涕泗縱橫感動不已了。 有一位在關帝廟附屬圖書館當管理員的廖姐,她不認同「心誠則靈」的看法,她說:「我寧可相信『心正則靈』。」這是她多年來接觸廟裡信徒的感受。 從前我為了求取某樣東西,到遠方海岸一處媽祖廟祈求,求一個護身符和爐丹(泡熱開水吃平安),連求三次擲三回筊都沒有允筊,再跪下求,再說明何方何地人氏,到貴寶地求聖母賜爐丹,第四回才成功。 朋友知道以後,說:「你也這麼迷信?」可能當時我不夠虔誠、正心,其實自家附近就有媽祖廟,還跑到遠方祈求,不是說「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只在汝心頭」嗎?求爐丹這事,對我真是當頭棒喝! 從前我們在青岐的連隊,後面即有一條捷徑可以通往陵水湖和烈女廟,一派江南風光,廟前是清遠湖,好天氣的時候可以眺望廈門最高峰「雲頂巖」,烈女廟漸漸變成觀光區,車轍道上的吉普車少了,自行車多了,帶動地區觀光並增加百姓踏青的好去處,從前我們都用步行方式踏青,可以慢慢欣賞風景,旅行社帶觀光客到小金門多只是購物,車行疾馳,所謂半天行程,根本只是走馬看花而已,其實金門最適合自助旅行,當年我們留下最美麗的回憶。 以前只要來一位高官,附近的連隊就要忙翻,當然「高賓演習」之前就是環境整理,尤其烈女廟附近的貴山連(因海岸有一座貴山而得名),貴山因形似烏龜原名龜山,後被改名貴山。某回情資說國防部某夫人要來參觀,後來爽約,令當地弟兄一陣譁然。 偶爾也有大金的百姓前來,從前交通船班次少,來一趟烈嶼也算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遇見一位大金的婦女在石鼓山站下公車,再步行到烈女廟拜拜,她手提竹編的謝籃前行,慈祥的面容讓我想起母親,至今仍印象深刻。 烈女廟竟也成為我們當時烈嶼官兵求神問卜的信仰中心,她的籤詩即是媽祖籤,還蠻靈驗的,尤其人生叉路問題往往可以由籤詩中得到啟示,又要回到「心誠則靈」的辯證,包括一位司令部的班長要追求一位女子也去問神,籤詩中明白告訴他別費心機了,因為當年有位軍官也在追求那位少女,我們當文書的哪是軍官的對手?但這件事仍以悲劇收尾,軍官在退伍放捨了女子,自己飛回台灣,我們這位班長也不想再演這齣連續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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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札記》勇猛族請多保重
依據國內報紙報導高度經濟競爭的台灣社會,在面臨生活的壓力下,不得不拚命工作,以圖一家大小之溫飽,相對的過勞死也經常發生,這種四十歲以上的勇猛(中年)族而言,屆此不惑之年正是一個人發展抱負開創事業的黃金時代。在這個年齡層的人對國家社會負有重責大任,其身心健康良好與否,不但關係個人及家庭幸福,對社會國家也有重大的影響發展。 人們一到中年以後體力漸衰,一切器官日趨退化功能減弱,這是一種自然的現象,不幸的是各種預防措施,固然已將多種傳染疾病予以有效消滅或控制,但是某些慢性疾病諸如血管病變、癌症、心臟病、肝病等都有增加的趨勢而這些慢性疾病又都是以中年族為侵襲對象,構成中年族健康的嚴重威脅,因之,如何設法防止身體機能的早衰,避免疾病的侵襲保持青春活力,是從事工作的中年族保健的主要課題。 許多疾病的來源,大部份中年族是肇因於生活不規律,心情太緊張,飲食不平衡,刺激性的食品吃得太多,造成營養過剩等種種關係,尤其生活緊張的人,最容易罹患心臟疾病,得了心臟疾病之後,如果不從改善日常生活或減輕工作著手,光靠吃藥是沒有效果的,現在有些人喜歡吃補藥,根據醫學研究結果還沒有一種補藥可以用來緩慢人們的退化,重要的還是注意日常生活與心理保健。其次是找出促進退化的原因,如居住環境飲食習慣不良嗜好等將原因找出來之後,這樣比靠吃補藥更有幫助或可使退化早衰的現象緩慢下來。 人們步入中年時期的特殊變化,較顯而易見者約有:(一)肺臟│呼吸量逐漸減少而肋骨也日趨僵硬,以致人們不能在緊張情況下增加其呼吸。(二)心臟血管│心臟機能漸衰血管有輕重不同的硬化情況,所以血液的循環系統絕對沒有年輕時期暢通無阻。(三)腎臟│腎臟的功能已漸漸工作得不良好。(四)神經│神經傳輸衝動波的速度大為減低,所以動作遲緩,遇到危險不能很快地避開。(五)骨骼、皮膚│隨著年齡的增加皮膚逐漸失去彈性,而骨骼則有易於失去鈣質的趨勢,於是產生骨質疏鬆症的毛病,易於折斷且折斷不容易結合的好。(六)牙齒│逐漸脫落即使沒有脫落其功能亦已減弱。 我們為了預防這種早衰現象的發生,在年輕或步入中年的時期就應該從日常生活當中對下列各方面多加注意: 飲食營養方面│身體器官所需的維生素是多方面的,所以需要改變偏食的習慣,在量的方面保持適中不可過量以免增加胃腸、循環及腎臟的負擔。多吃牛奶乳酪以補充體內所損失的鈣質、糖類及澱粉類食品宜少吃為妙。 睡眠方面│睡眠對中年族的健康非常重要,但卻不能睡得太多,中年族心臟和血管有輕重不等的硬化現象,以致血液循環系統已沒有年輕時代那麼好的能力,躺臥太久可使血液循環更滯延,因之,容易發生鬱血現象,其次可使前列腺發生腫大阻撓膀胱的尿液,引起膀胱發炎現象,此外更將喪失走動的能力,容易引致四肢及脊柱的關節也漸漸退化等不良徵象,而越發不想走動。便祕也是中年族常見的現象,導致身體不適的一大原因,所以每天要多喝些水或多吃水果,以避免這種症狀的發生。 保持青春活力方面│必須有適度的運動,多作戶外活動,以增進血液循環或促進呼吸系統的機能,陽光更是維持生命活力,使身體增加對疾病的扺抗能力。 精神生活方面-必須保持輕鬆的情緒,從事適當的消遣,當一個人進入中年族時期應該想到並且計劃銀髮族時期的問題,培養各種興趣,並儘量參加社會義工,為社會人群服務,這樣的生活才能過的很愉快不感覺寂寞。 總之,人生從幼小時期經歷了社會環境的磨練及淘汰賽,到了中年時期以後,適應社會能力最強,祇要能夠在生活當中隨時注意,按時體檢接受專業醫師的忠告,改善不合理的生活習慣,來保持活潑的體力及心身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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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敘金同緣溝通「兩門」情
—顏立水新著》金同集《簡介 顏立水先生是從事基層文化工作三十多年的資深文化人,也是較早致力於「兩門」文化交流的地方文史專家。二十五年前,他在普查同安縣(包括現在的翔安區、集美區等地)的文物古蹟時,就非常用心搜集和整理有關涉金的文物史蹟(主要是金門籍歷史名人遺留同安的故居、祠堂、墓葬、牌坊、石雕、橋樑、墨寶、著作、墓誌銘甚至民間傳說、俚語掌故等);在他文化局長任上,先後上報六處金門歷史名人遺留的文化史跡列入同安縣文物保護單位。一九九五年始,他透過︽金門日報︾副刊,發表了許多介紹金門與同安歷史上「八緣之親」的地方資料,為此金門縣政府於一九九八年為他出版了︽金門與同安︾專著,成為開放以來金門邀請大陸學者撰著的第一部書。六年多來,尤其是金廈直航之後,由於顏立水先生在金門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因而成為當地民眾熟知的文化人士,先後有三百多人次的金門和台灣鄉親登門拜訪,他也藉此獲得了不少金門的文化信息,給後來的繼續寫作提供了許多可鑑的地方資料。他雖然至今還沒有去過金門,但金門鄉親說他是「比金門人更瞭解金門」,這是他苦心研究「金同文化」的結果。為了保存長期用「四皮」(指腳皮、嘴皮、眼皮、手指皮)累積的第一手地方文史資料,在一些熱心人士的鼓勵和關心下,這部擱置多年的書稿終於付梓,並以歷史上「無金(門)不成銅(即銅魚城,指同安)」的民間俚語命名為︽金同集︾。 該書由中國文聯出版社出版,中國作家協會︽詩刊︾編委、美國佛蒙特藝術中心特約畫家寇宗鄂先生設計封面,金門書畫家吳鼎仁先生題寫書名,金門作家陳延宗先生撰寫採訪序文,廈門啟悟中學美術教師何金挺創作圖畫。全書三十三萬字,八十二幀插圖,以內容分為地緣、親緣、神緣、文緣、物緣、語緣、人物、風采、隨筆九個篇章,篇篇都有古同安與金門的人和事。這些文章僅是︽金門日報︾發表遴選的一部分,從不同的側面反映古同安(含現在的廈門、集美、翔安、角尾等地)與金門歷史上的氏族互遷、神隨人移、貿易通婚、俚語民諺、戲劇歌謠、軼聞趣事、歲時俗節、風光名勝、文物古跡等概況,覆蓋了「閩南文化」物質及非物質的主要內容,也是「無金不成銀」,「無金不成同」密切關係的歷史見證。可以這樣說,︽金同集︾是凝結顏老先生多年心血編輯的一部有著資料性、知識性、趣味性、教育性的地方志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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繽紛的海
──「潮間帶無脊椎動物─以金門為例」分享 今(94)年一月,和台中科博館的顏重威老師討論,在二月辦理「金門國家公園鳥類種子教師訓練」生態活動時,他建議邀請科博館的李坤瑄老師來講授「潮間帶無脊椎動物」,當時,我想鳥類有許多是以潮間帶的生物為食物,因此如安排此課程,讓學員多了解潮間帶也是非常好的課程,而且金門是個海島,潮間帶生態生物相十分豐富,值得我們深入探索。 李坤瑄老師於94年2月26日主講「潮間帶無脊椎動物│以金門為例」,課堂上他以精彩的圖片及生動的解說,讓我們沈浸在色彩繽紛的海洋世界。 李老師說潮間帶,一般指漲潮時被蓋住,退潮時則露出的土地部分,是與海洋第一線接觸,金門的沙地,多細沙,而且潮間帶有的是泥灘地有的是岩岸地形,所以生物相完全不相同。 李老師特別傳授我們有相潮間帶採集的裝備,如要準備溯溪鞋,這樣才好走,且易脫困,有的生物在石頭底下,為了防手受傷,需要手套保護,其他如要準備小鏟子、鑷子,有的生物很小要有鑷子夾住;要準備帽子,以遮陽防風,有些礫石區可能很短就到了亞潮帶。 潛水的話,要有高壓空氣瓶,可以調節氧氣,腳穿蛙鞋,內仍然要穿鞋,另有浮力調整背心,可充氣可排氣,準備水中相機,以便把精彩的生物拍下來,可研究、可欣賞。 如在海邊碰到水螅,被刺到時,可以用尿液來處理,否則易休克在水中,也很危險,因為牠的外號叫火珊瑚。 石珊瑚│般長在石頭的陰暗面,墾丁的小琉球就長在石頭陰面,長得如花園一般,非常的燦爛、美麗! 金門島嶼產有縱條磯海葵,牠有12條帶子,牡蠣生長的附近也會有,牠一般是跟著貨輪的壓倉水到世界各地去,所以有港口的地方都可能出現。 海葵這種動物,底部有吸盤可以吸到石頭下面,牠與珊瑚類似,觸手是6的倍數,不會產生碳酸鈣,中央是牠的口部,周圍是觸手。 等指海葵是卵胎生,有時擠一下就會吐一群小海葵,刺狀是用來打仗用的 在金門的礁石區密度高。 海葵會有共生的生物住在牠的身上,牠成為別人的房東,十分有趣! 磯沙蠶,也叫紅蟲,可以長到1公尺,一般40公分左右,切成一截一截可以再生,因為會動所以釣魚很適合,仙蟲(又叫火蟲),被刺到有如被火燙。 裂蟲,行無性生殖,靠近尾巴的地方很大,身體像串火車一般。 青蟲,一般釣具行常賣,可以用來釣魚,有四對觸角,頭部如龍,鑽泥沙很快。 雙齒圍沙蠶,每年10月繁殖,生殖形時,身體都是相通的。 石纓蟲,可以養到產卵,再觀察其生態,是很好的教學材料。 星蟲動物│革囊星蟲,身體如瓶子,前面有個長長的尾,肛門在側面,住泥沙地,吻的地方長,有細牙,前面有觸手。 裸體方格星蟲,又叫海金針,金門叫「沙蟲」,我想到去海鮮店用餐時,流行吃「沙蟲」要三快,說是挖掘時動作要快,因為牠鑽得很快,否則抓不到,炒的時候動作要快,鮮美的滋味才不會跑掉,吃的時候動作要快,否則冷了味道就沒有那麼美味了,今天上課才知道牠也叫「海金針」!和「金針」有不同的美味和生態! 軟體動物的複足類,如蝸牛,李老師說一般家中的蝸牛,是扁蝸牛,另一種軟體動物栓海蜷,即金門人所稱的「沙螺」,爬痕有如文字創作,讓我頗為迷戀,從李老師拍的精彩圖片,覺得沙螺是一位獨特的書法家,下次有機會到海邊,自己也要好好的拍一張特別的「爬痕」,那是沙螺的生活軌跡! 棕色玉螺的殼光滑,肉可以把殼整個包起來,可以有如坦克車一般,整隻躲在沙中。這些螺類,口蓋有些是角質有些是石灰質,我想到自己到海邊撿沙螺或金門人稱的「珠螺」,口蓋就不同,聽李老師的解說才明白。 大玉螺,又叫肉螺,小石蜑螺的顏色變化多,很漂亮!高潮線有虛線蜑螺、湯瑪氏昌螺。 黑痣岩螺專門吃海蚵,金門人叫苦螺,台灣人則叫蚵螺,李老師說牠會在蚵殼上鑽洞再吸食,難怪我一直百思不解,心想海蚵的殼那般堅硬,牠是如何辦到的?原來牠會鑽洞啊! 海兔,海兔的卵有如麵條,藻類多就出現產卵,產卵後就浮游很久,一直等到藻類多,就產卵繁殖,有些就吃海葵,再把海葵的刺細胞拿來背上,以便用來打別人,你看生物多聰明! 軟體動物的雙殼類,如大牡蠣,李老師說金門現在牡蠣的品種,可能和大陸有混種之情形,澎湖的蚵苗都是從台灣台西布袋去買,體型大長得快,可以一年2│3次收成。 綠殼菜蛤,又叫「淡菜」,外來種,體型大,顏色美,殼對襯,會長髮絲來固定,我想及去(93)年七月第一次到馬祖,當地的海鮮就有「淡菜」,他們又叫孔雀蛤,有的晒成乾販售,以前我的姐夫在馬祖服務時,就常寄回來讓我們嚐鮮,風味別具。 血蛤,一般是在泥灘地才能挖出,在金門我記得小時候,住湖下的姨婆都會自己去海邊挖,再帶到金城送給我們滋補,現在一般上菜市場也不容易買到,只有盛產的季節時,在餐廳才可以嚐到。 奶油蛋糕簾蛤,從圖片上觀看,牠一層一層的長相果然有如奶油,讓人印象深刻。 文蛤,花蛤,赤嘴仔,我們就比較熟悉,因為餐桌上常可以吃到,尤其是花蛤(金門人又叫沙歲),由於金門縣水試所每年大量的放流蛤苗,金門的尚義、歐厝、泗湖等海岸,成了人潮匯聚的場所,一方面花蛤可以讓人嚐鮮,一方面可以親近海洋生態。 腕足動物,如海豆芽,有柄,頭足動物,如魷魚,軟體動物的多板類,如石敝黽,身上會有8塊板,體型8│10公分,寒帶更大有到40公分,去殼有如鮑魚,礁岩區易發現。 軟體動物的頭足類,如豹斑章魚,有眼睛狀的斑紋,李老師說這種絕對不能碰,會咬死人,大家因為牠很漂亮,很自然的會去碰牠,牠會用嘴咬,非常危險! 有些豹斑章魚腳長易伸出找食物,牠就會被抓,但牠的腳斷了會再生。 上課的學員有位來自古寧頭,靠海的村莊,對於海邊的生活也有經驗的錫正和老師分享:「金門有魚民用小陶甕去抓章魚,有的說中秋節產量多、有的說春天多,可能不同種,但都很好吃。」 節肢動物如鱟,牠的呼吸構造很特別,是像書一樣的「書肺」,有刺狀的尾巴,有人稱牠為鴛鴦魚,李老師說牠小的時候就雌雄一起棲息,雄的會躲在後面,所以有凹痕,牠的眼為複眼,第一次換殼時,尾巴尚未長,這時的模樣有如三葉蟲。 節肢動物還有白脊藤壺,牠的外型有如火山狀,其身體上仍有如蝦子一般的腳,其殼上有四塊板可以打開,腳再伸出來覓食。 龜爪藤壺,在金門叫佛手或海瓜子,我自己去過海邊,好像在復國墩的海邊岩石上可以找到,在餐廳裡也有品嚐過。 李老師說另有一種巨藤壺,可以長得很大,且肉有如龍蝦一般的鮮美,鵝茗荷則有五片板,且側面可以打開,打開好像蝦子一般,牠的柄可以伸縮。 節肢動物的等腳類,如海蟑螂,只有5公分左右,節肢動物的口腳類,有蝦蛄,有些蝦蛄的腳如鐮刀,可以攻擊別人,腳的力量很大,有時可以彈出玻璃缸5│10公分,節肢動物的端腳類,沙蚤麥稈蟲約1公分左右大小。 節肢動物的十腳類,短尾類(蟹類),如短指和尚蟹(牠是屬於直走的哦!和一般橫走的蟹不同)會鑽洞,用螺旋形,兩三圈就鑽入泥沙中,清白招潮蟹,有的大螯褪化成槳會游泳,蟹類很多如北方四指招潮蟹、方形大額蟹。 有一種正直愛潔蟹,李老師說牠是因為迷路,才被拍到。 節肢動物│十腳類│長尾類,有一種櫻花蝦,有時聽到(的!的!)的聲音,但不容易看見牠,櫻花蝦是把小生物彈昏再吃牠。 節肢動物的十腳類│異尾類,如寄居蟹,牠長大還要再換一個家,粗盾真寄居蟹,這種蟹身上會寄居海葵,因為海葵身上有刺,可以協助防章魚來吃牠,海葵和寄居蟹合作也有好處,因為可以跟著寄居蟹到處走,觀賞各地風光,尋找美食,但是,寄居蟹也很現實,李老師說他們有做過實驗,發現如果沒有天敵,寄居蟹就把海葵丟掉,如果寄居蟹要換房子,搬家時會把海葵先弄下來再帶到新家,繼續住在一起。寄居蟹找房子還要很挑剔,一般貝殼有右旋與左旋,住時也要選對。 從李老師的精彩解說中,我們都沈醉在美麗的海洋世界裡,覺得大自然不但奧妙而且讓人迷戀!值得我們向大自然學習,金門四面環海,潮起潮落,蘊藏豐富生態資源,歡迎大家來和水水的海洋分享生命的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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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以身作則的教育
其實,不在教育行列時,就覺得「以身作則」挺重要的,如今,走在這「樹人」的大道上更是深有同感,或者說各行各業都該如此吧! 班上學生人數少,清掃區還是那麼大,於是乎身為導師的我也成了打掃的一員,每天早上,總會有同學幫我拿竹掃把,偶爾有村中長者說:「老師啊!讓他們自己掃,你不用掃。」有家長送小朋友來上學,見到我也說:「你又在運動了喔!」沒錯,我把這段時間當運動,學生也漸漸有這種認知(自己有時的確連運動時間都不太好找),但見另一角落有老師大喊「你去掃那邊,這邊趕快掃,這邊垃圾要拿掉:::」,那也是一種方式│聲教,只是效果如何,各方反應不一。 小朋友好動、好玩,有時不懂「三思而後行」,似在考驗老師的耐性,好言好語之外,有時想讓他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暫時性的疼痛」難免,儘管師長們有自己身為教育工作者的「權」,但那天,他們其中的一員、調皮的他說:「老師,你不是說『打』不能解決問題,那你為什麼還用打的?」我呆住了,仔細想想,他們不也言之成理,我只好再說之以理,我從來不想「以力服人」,我必得他們心服口服的接受處罰,我希望他們真的知道我的用意。 上課,常常得「板書」,有時為求省時,字的確不夠工整,卻見他們偶會說出「老師,你不要寫『草字』,我們會看不懂。」啊!忘了小朋友在「認識字」,他們還沒能力看各種有個人風格的字,學生的提醒是給自己的「明示」,老師該有雅量接受批評指教的,但是我又不是「草聖」。 教學相長,總覺得學習的過程勝過結果,不可否認的,真的有不少人是看「結果」來認定一個人的,當上頭的人看不到老師的盡力、認真時,往往讓老師失去繼續努力的動力;當老師僅以分數的高低來看待學生時,往往讓學生學不到成長,只會一味的「比」,一味的競爭,「合作學習」不是更值得推廣的嗎?身為師長、父母,人生觀、價值觀是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學生的。 那天,榮獲第八屆周大觀文教基金會熱愛生命得獎人梅襄陽醫師在文化局會議室說:「人在四十歲以前要找貴人,人在四十歲以後要做別人的貴人」;那天,鄭石岩老師在社福館大禮堂說:「人可以選擇目標,但無法選擇遭遇」,人在一生中會遇到不少的老師,然而誰是我們的貴人?我們能成為學生的貴人嗎?戮力而為罷了! 各種學習、各種活動、各個場景、各個機會,只要可以,我都願意陪著學生學習,當他們看到老師也抱著學習的心,他們會多用點心吧!雖然他們還不會,我做給他們看,活動中隨時做筆記,出發前同樣發給他們一人一小本回收再用的記事簿,但他們絲毫不會用,只有我,我沿路記錄,他們看到了,回來後,我整理給他們,希望他們慢慢的學習到我學習的「撇步」,「學習如何學習」才更重要,不是嗎? 小學時,老師說過:「學生是要學習生活」,那時只覺「抽象」,如今卻知學生要學的何其多,即使是大人,也要不時抱著一顆學習的心,家長、師長、在上位者皆同!以身作則,讓我們在學習的路上免走冤枉路,但可別成了「錯誤示範」,那可真成了「以身作賊」。那年在花師進修,已為人母的同學們久久回家一次,某次經驗分享中,有人提到了一種可怕的後果,她回家後看到大女兒在訓弟妹,口氣猶如自己,甚至罵的話都一模一樣,她簡直嚇壞了,為人父母、為人師長者,能不慎乎?身教重於言教,隨時自我檢視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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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沈井「遷界」石
二○○四年十一月,廈門市文物普查隊在翔安區開展文物普查時,在馬巷鎮沈井村陳氏家廟中發現一塊「奉旨遷界」石刻。石刻有明顯的斷痕,殘存上半部高○‧三八米,寬○‧二八米,厚○‧一三米,無款。據村民介紹,一九九一年重修祠堂挖基時發現,應該是清代順治年間遺留的石質文物。 這是廈門地區目前僅被發現的一塊界石,它起碼有兩點值得探討的歷史意義: 其一,反映清初「遷界」重大歷史事件。 「遷界」也就是「遷海令」,︽辭海︾對此的解釋是:清政府為了防止內地人民對鄭成功抗清軍隊的支持和聯繫,於順治十八年(一六六一年)勒令江南、浙江、福建、廣東沿海居民分別內遷三十里到五十里,並盡燒沿海民居和船隻,不準片板入海。清政府以暴刑保證遷海令的執行,墮毀城廓,焚燒房屋什物;越界者無論遠近,均立斬。阮旻錫(一六二七─一七○五,同安嘉禾里人)所著︽海上見聞錄︾也有類似的記錄:「上至遼東,下至廣東,皆遷徙,築短牆,立界碑,撥兵戍守,出界者死。百姓失業、流離、死亡者以億萬計。」這就是清初「遷界」的大略慘景。同安(含現在的翔安)有八十六公里長的海岸線,被遷的沿海居民不計其數。︽同安縣志︾記載,順治十四年三月開始禁止沿海接擠鄭成功糧米,十七年九月遷排頭居民及沿海八十八保居民進入內地,康熙十七年閏三月重申海禁,又遷廈門百姓於內地。一六六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清兵登陸金門,因為這年是「癸卯年」,所以民稱「癸卯之變」。許多姓氏譜牒記載了在遷界中族人離失,家園荒蕪,圖譜無存的史實。烈嶼護頭方氏族譜記載,清廷遷民,「迫遷於同(指同安)之荒界,饑饉荐臻,慘目傷心。」金門盧若騰之子盧饒研於「癸卯之變」翌年在澎湖記敘:「值茲躪島,闔族遭殃,或死於兵刃,或死於饑寒,或死于風濤,或死于疾病,顛沛狼狽,十不存三。」︽樸兜呂氏族譜︾載說遷界時候,民眾逃難,「家中冊籍圖譜,及先世所遺墨跡神像祭器珍玩,概無一存。」東園張氏族譜記載十一世張維岳(一六五三─一七二四)自幼與祖母陳氏相依為命,但「不幸又被播遷,流離極矣」。據金門學者陳炳容先生介紹,金門湖前還有十二世陳丑因為越界而被殺害的資料。 這些零星資料可以看出,清廷自一六六一至一六八○這二十年間的「禁海」活動,同安沿海人民遭受三次「遷界」災禍,金門兩次墟島遷民,那種「天寒日又西,男婦相扶攜。去去將安適,掩面道傍啼」(盧若騰詩)「若驅犬羊」(府志)的流浪生活是多麼悲慘,也說明社會穩定對於安撫百姓,發展經濟是多麼重要。 其二,密切同安與台灣的親緣關係。 沈井是漳(州)泉(州)驛道必經之地,乾隆四十年設沈井舖。這裡距海三十里,官方於此豎立界石,可見當時被遷範圍之廣。那麼這些沿海居民遷往何處?據雍正十一年金門湖前重修的陳氏族譜記載,潮陽、台灣、澎湖、古田、河南、漳州、晉江等地都有他們被遷的宗親。有的則是投靠早已遷往內地的親朋戚友,因為明初為防倭寇禁海,嘉靖間倭寇大肆虜掠,已有許多金門及沿海民眾遷居同安內地,如大同桐嶼許氏,蓮花雲埔田洋陳氏,大嶝北門蔡氏,新店大宅和東浦陳氏等。所以「遷界」時,這些沿海的百姓都可以往內地尋親棲身,如官至廣東副都統的陳昂,世居高浦,也是因遷界而徙居灌口。 清廷頒發「遷海令」,是為了斷絕沿海百姓對鄭氏政權的維護,但「物極必反」,許多沿海的士兵將領、流民百姓被逼加入了鄭成功開發台灣的行列。遷界令明禁「寸板不許下水,粒貨不許越疆」,鄭成功則「馳令各處,收沿海之殘民移我東土,開闢草萊,相助耕種。」如順治十四年,就有同安人陳德卿、陳士政等人開墾台灣竹仔腳莊,康熙五年同安人陳元、陳水池等人開發林內莊、潭仔腳莊;丙洲陳大永進住「頭前莊」,東園張勇省偷渡澎湖創業「雙頭看」等。同安籍的鄭成功部將陳永華、林圯、洪旭等都是傑出的開台先賢。據不完全統計,明清時期同安有六十八個姓氏的居民移居台灣,其中有不少的「開台祖」正是清初遷界的移民。如台南學甲陳克恭、新竹林三光、新竹市王世傑、高雄大湖劉二正、高雄六甲柯春行、台南市盧新民等都是明鄭時期入台的先民。他們從同安被「遷」到台灣,帶去家鄉的民間信仰、生產技術、文化藝術、習俗禮儀、方言俚語,因而形成了同安與台灣密切的血緣、神緣、文緣、俗緣、語緣、物緣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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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西村呂氏淵源
此外,泉洲呂氏一族於北宋時科考連登,狀元、榜眼、探花皆有,父子叔侄同朝為官者眾,翰林文獻者亦大有人在。自後唐至南宋,代有名宦鴻儒出,除夷簡公、公著公因道德文章父子先後拜相外,其孫希哲師承程頤,與司馬光編纂資治通鑑。玄孫本中字居仁,號東萊先生,主張「德無常師,主善為師」,作有春秋解、童蒙訓及師友淵源錄等卷著。至十世孫祖謙字伯恭,人稱東萊先生,是南宋名儒,因悟論語一句「躬自厚而薄責於人」,於是一生不暴怒,與朱熹、張栻並稱江南三賢,歷任史職,對史學很有研究,講學時著重切實力行,以史鑑戒,不立異說與天道命理。也由於呂氏為中原儒學一脈相承,使兩宋時學術不斷,中原文獻得以保存。 根據西村呂氏族譜記載,第十一世祖之才公號法溪,別號舜臣,是第九世祖惠卿公次子清洛公的次子,世居南安樸兜鄉,因其爵食邑一千二百戶,故又號稱「千二使」,年二十一登崇寧五年進士,殿試探花及第,封資德大夫,宰相宗伯學士真西山說他「公所傳中原之文獻也,其所闡繹河洛之叔言也,扶持絕學有千載之功,教育英才有數世之澤。」因此「中原文獻」四個字成為金門呂氏一族嗣傳之燈號。後因得罪於權臣,以青苗罪遭陷,與弟三才公號壁溪(據考為今東村始祖)潛居浯洲西倉(即今西村),娶何氏繁衍,為浯島西村呂氏開基始祖,今成金門呂氏大宗。 法溪公派下四房,長房宏浯公字祖元,支分土樓、下湖、溪邊;次房潘浯公字祖亨,支分林兜、下湖;三房承浯公字祖利,支分西埔、庵邊、料羅、小徑、中蘭,裔孫克奢攜子移居榜林;四房述浯公字祖貞,仍居西村。歷數百年,嗣裔遍及閩台與東南亞。依縣誌記載,明、清兩朝,金門呂姓族人在科考上僅四人登舉人,最負盛名的屬清道光年舉人呂世宜,生於西村,隨父移居廈門,自稱西村先生,通許氏說文及金石之學,工於篆隸,為書法名家,曾師講台灣板橋林家,為台人奉為宗師,有文稿墨寶遺世。 金門呂氏一族自五代競茂公起,為傳昭穆,續譜碟,有世序文字四十八字傳承,文為: 茂啟餘圖 蒙簡天心 卿清溪浯 光前有奕 興宗樸派 以承道澤 超爾君子 克明俊德 世立其昌 公侯仲伯 孝義榮崇 古訓是式 從四十八字中,上起始祖呂競茂及其長子啟、六世叔祖呂夷簡、八世祖呂蒙貞(為宋太宗太平興國二年狀元呂蒙正胞兄)、九世祖呂惠卿,至徙浯之十一世祖呂法溪及其四子浯字輩,一窺究竟,得知金門呂氏源遠,出處清晰,代有名宦鴻儒,乃我呂氏祖德宗功,值得後人深思效法。然金門呂氏族譜於第十三世後,譜序載錄多有佚失,無法銜接,甚是可惜。冀望我金門呂氏族中,能多一些人願為宗族譜序盡一份心力,以凝聚族群,鞏固宗誼,宏揚祖德,彰顯宗功,使宗親關係得以發揚光大,使族群更融洽,社會更祥和,畢竟我們都是炎黃子孫,五百年前都是一家人。(筆者:庵邊呂、第卅二世德字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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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事一樁
那天一回到家就一直聽到鳥叫聲,而且那聲音非常近,不像是屋外傳進來的。我走近仔細一看,原來是一隻小麻雀,叫的很大聲,而且還不怕我,也沒飛走。那就奇怪了,我還是第一次碰到不怕人的麻雀,而且好像我是不存在似的,只管叫也沒放慢或者小聲點,我用力的端詳了它,蹲下去用手把它抓了起來,是一支羽翼已豐,可是飛不太起來的小麻雀,我猜它是剛學飛或是不小心從母親的懷抱掉到我家來。 我想它是肚子餓了,因為它的樣子是張大了嘴,像在等鳥媽媽送蟲子給它吃,可是一下子我又找不到東西可以給它吃,想說把它抓到屋外放它走好了,這樣想又覺得不太對,除非它回到鳥媽媽的懷抱裏去,要不然可能我一放它走,立刻成了貓咪的點心。剛好有一個空的紙箱,就把它放到裏面去,留點通氣孔並壓上重物,應該不會被隔壁的貓給叼走吧,而且蓋好之後叫聲也停止了。 我想還是不要餵它東西吃,餵的不好害死一條鳥命也不太好,反正它也不再叫了,想說隔天送它去國家公園,請他們養到它可以自在飛行,獨立生活吧,於是我安心的出去跑步。再回家後,它又叫起來了,我只好像在安慰小孩子的安撫它一下,看起來也奏效了,老爸說我幹嘛這麼麻煩,直接丟到屋外就好了,有沒有搞錯還要拿去國家公園,不過我心想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平常也沒做什麼好事,算是盡一點心力,我知道麻雀不好養,反正隔天順路送去國家公園,生死有命,它能活是它的命,活不了也願它上天堂,這樣我比較沒遺憾。 它還蠻配合的,半夜也沒吵醒我,不過天一亮倒是把我叫了起來,送到國家公園之後我就去上班了。到現在過了幾天了,我也不想去問它活的怎麼樣,可能自由自在的回到大自然去,也可能水土不服早早往生了,想到生命是可貴的,也曾想過自己可以像一隻小鳥,不用過著朝九晚五上班族生活,但是那是不可能的,只好乖乖的做個平凡的人吧,至少我還能在夢中過著像小鳥的無憂無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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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君可知金門城
「固若金湯,雄鎮海門」│拜大環境的推移,昔日魂斷燕雲的烽火金門,今日雖說煙塵猶存,卻早已成為溯說漢家舊事的觀光勝地。對一些有心者來說,一定會看到金門城的文台寶塔,細聽解說員一知半解的輝煌與滄桑,但恐怕很少人會知道「金門」地名的由來,更不知金門有一座六百餘年的古城遺跡:金門城(舊金城),而金門之稱呼,即緣於金門城之稱。 午後的初夏,我們一行,穿過林蔭鄉道,拜訪座落在群木會蔚的古城國小,「採訪寫作」授業教授指定採訪的倪振瑞老師。由於未事先預約,倪老師對我們這群不速之客,在訝異中得知我們到訪事由後,不僅熱烈歡迎,並立即放下手上工作,延請我們進入輔導室,接受我們不成熟的訪問;我們也在驚喜中,得知原來他是授業教授的胞弟。親切、粗獷、爽朗、博學的簡影,十足振金教授的樣子。如果說倪振金教授是乘願紅塵的天子;那倪振瑞老師應是初到人間的將軍,前者有書劍長嘯的悲憫蒼生;後者有犁鋤揮汗的耕稼荒野。倪振瑞老師目前任教古城國小,也是現任社區發展協會的總幹事,在長達一個下午的訪談中,帶領我們把時光拉回到六百年前: 明太祖洪武年間,因為倭寇侵擾海疆,派江夏侯周德興在時稱浯洲(又名「仙洲」、「浯江」)的島上築城,設有千戶,取「固若金湯、雄振海門」之義,城稱「金門城」,此即金門地名之由來。金門城有四座城門:「東門」、「西門」、「南門」、「北門」,較有名的就是東門的護城河、西門的五條石、南門的甕城,以強化城門的防守。另北門外的一條老街就叫「金門第一街」。城早已毀,目前所看到之城,是國軍駐守後所築的土城,聊備憑弔,總是美意,但可惜的是,由居民所自建的四個城門,不但大失古意,四個城門也不一樣,一看即可知非出於專業考古之手,對照金門縣府文宣所稱:科甲滿天下之文化水準,實不相稱,更有一絲唐突可笑之感。 金門城東門外有個「鬼仔潭」,傳說是因為金門城風水好,屬「五馬拖車穴」,有天子氣,所以皇帝就命周德興去破壞這個風水,周德興就命令士兵在東門外挖深潭,讓馬車在行走的時候,跌入潭中,但怪事發生,不管白天挖了多深,一夜之後,隔天早上潭就恢復原狀,徒勞無功,就在一天的夜裡,有位士兵在睡夢中起來上茅房,聽到神鬼的談話:「不怕千軍和萬馬,只怕銅釘和黑狗血」,隔天士兵將所聽到的跟周德興稟報,周德興即將銅釘與黑狗血拿出來鎮壓,果然不出幾天,潭就順利被挖好,就被稱為「鬼仔潭」。 城南有座文台寶塔,也是周德興所建的,當時有三座石塔,一叫「倒影塔」另一個就叫「茅山塔」,前二座塔被炮火給毀壞掉了,所以就剩「文台寶塔」這一座,這座塔是用花崗石所建成的,據說,這塔在明朝時,它的作用就是航海的標誌,在當時對船隻來講它可是指引的方向呀!現在的文台寶塔也是金門的二級古蹟。 說到這兒,對於金門城或是文台寶塔來講,大家知道了多少?又了解了多少了?不管對你對我來說,或許它不是很重要,但我相信它對於金門城的人來說,卻有著非比尋常的重要意義啊! 又由於金門城是千戶所,駐軍來自大陸各地,也因此在這古老的社區,有著三個特點,第一、姓氏特別多而且很稀少,例如:倪、藍、邵、成等。第二、廟宇多,因為烽火遍天,廟宇有助安民心、振軍心。第三、摩崖石刻特別多,就是在石壁上刻字,像文台寶塔等有名的古蹟。 據倪老師所言,由於清初遷界原因,金門城早已沒落,但其實這地方還是可以再次甦醒的,只要能將文台寶塔、閩南傳統古厝、城牆維護、北門老街等古蹟,規劃維修,串聯起來形成觀光景點,但如何以專業、遠見之視野來規劃,必須社區居民的正確,這樣才能將社區活絡起來,改變社區的生活模式,這樣金門城的未來發展才能指日可待! 倪老師表示,為了讓金門城能夠再度的繁華起來,金門城的社區發展協會擔任了重要角色,該如何的改造社區是一項重大的工程,共識的凝聚,單靠幾個人是不夠的,金門城裡老一輩的人家,說話都是很有份量的,該如何說服這些長老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情,該如何思想改革及創新,也是很重要的,不能一直原地踏步,要如何結合時事(勢)的潮流卻又保有古老的風味:::等,每項都是重大的工程,想要有結果,就是要有人付出、犧牲,畢竟這個職位好壞各半。時間在他的臉上留下了滄桑,卻也顯現出他的堅持跟執著,社區的營造就像他第二個家一樣,用心的在經營,跌倒了再爬起來,堅持他的理想,如今任期將滿,而他卻希望有年輕一輩能夠站出來,用一種新的風格繼續領導整個社區,走向新的未來。 「風塵荏逝白雲過,妙語行雲如談玄。」結束了半天知性訪問,在夕陽秀風中,我們一行踏上歸程,腦中盡是倪老師執著、無奈,及熱忱的身影,或許這就是文史工作者的無奈,就如同今日金門在兩岸中的處境一樣! 「問君可知金門城,滄海一笑征人淚!」兩岸間的中國人啊!其實都在這有血淚的地方間徘徊,等待選擇,對岸的事我們管不著,但對於金門這地方你我都必須要去了解,畢竟這地方曾經為了我們留下了多少的血淚與汗水,你我可都不能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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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西村呂氏淵源
宗族繁衍和之間的關係,在人類社會中與中外的歷史上,始終是牽動著政治、社會、文化和經濟進步發展的那條神經,雖不經意,但總是長相左右,影響國家社會發展至為深遠。針對我國而言,宗族以男系姓氏血緣關係為譜系,這是宗族組成的要素和不可動搖的原則。但是在世代傳嗣當中難免失落,或政治社會因素改變其姓氏血緣,例如皇家賜姓、受難改姓、收養和認養改姓、結拜招婿和主僕關係而從姓,雖然最後也有認祖歸宗者,但仍留有後代以其現有姓氏為血緣譜系,也因此延伸出宗親關係。 以蕞爾小島的金門而言,其宗姓來源,上推至五胡亂華時期,蘇、陳、吳、蔡、呂、顏六大姓避亂徙浯,接著唐代陳淵帶來的蔡、許、翁、李、張、黃、王、呂、劉、洪、林、蕭十二姓,以及元初及南明的兩次大遷移,至今一千七百多年來,部份宗族仍保有完整的出處紀錄和譜牒,且宗族在金門的歷史政經發展中,扮演其主導的角色。各個宗族派系延續其堂號,並組成宗親會,例如潁川、太原、高陽、豢龍、河東…等各家堂號衍派,以及六桂、四岳、龍岡…等宗親會。 今天,如果不是專研族譜或對自己出處有興趣的人,對於自己的姓氏和祖先淵源是不會有太多的了解,現在的年輕人甚至連自己爺爺奶奶叫什麼名字,都不盡全知,更遑論姓氏出處和祖先淵源了。筆者對自己的呂氏來源和宗族關係,在求學階段即發生濃厚的興趣,而呂姓島民正是從大陸最早避徙金門的一支,可惜的是呂氏族譜在金門現存並不完整,有待透過資料蒐集,追蹤究考,以及各個家族的建立整合,也因此引發我對金門呂氏一族尋根究底的動力。 「我們都是炎黃子孫」、「五百年前是一家」,這些話不但耳熟能詳,而且極有其立論基礎和歷史意義。就呂姓淵源來說,其源溯自炎黃世冑共主少典君,出於神農氏,神農生於烈山又稱烈山氏(台灣有烈山五姓即呂、盧、高、許、紀),以火德王於天下稱炎帝,帝育於姜水,故以姜為姓。炎帝之後有共工氏,佐堯掌四岳(為四岳宗親之源),繼有伯夷,仍為堯舜太岳之官,厥功封疆呂國。其裔姜尚字子牙,從其封地稱呂尚,師佐周文王,稱太公望,武王尊為師尚父,佐武王克殷紂封為齊侯,為齊國始祖,此為呂姓之由來,其後又有齊、甫申、紀、許、向等姓均為其同脈連枝。戰國末年其裔冑呂青為避暴秦,率族人輾徙河東郡,助劉邦滅秦,封河東郡侯,伊始望為堂號「河東衍派」。 考究金門呂氏一族之來源,據西村呂氏族譜記載,係源於河南光洲固始縣呂諲(或有誤,依宋史史料,其先祖有來自山東東萊郡),據唐書記載,為唐肅宗時兩度官同中書門下參知平章事。傳至五代時期呂競茂諱占公,始遷福建泉州會埭,為呂氏南遷後之始祖,其長子琦諱啟,後唐時官至禮部侍郎。裔後再移居南安樸兜鄉西倉甲,在遷徙金門之前,其裔人文昌盛,賢德輩出,唐宋兩朝,有封侯拜相者多人。據宋史記載,我六世叔祖呂夷簡於宋仁宗時拜相,謚封許國公,與名宦范仲淹同朝,起朋黨之禍,其子公著續拜相,曾孫好問為資政殿學士,封東萊郡侯,玄孫本中,官中書舍人,因忤於秦檜遭罷;占公後我第九世祖惠卿公,宋仁宗嘉祐二年進士,得歐陽修賞識,薦與王安石,初為執筆,佐王安石變法新政。宋神宗熙寧七年,王安石離京薦入朝為相,一年後去職,歷任郡守邊帥,封太原郡開國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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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孩子的最怕
「不要啦!老師:::!」「老師!可不可以少一點:::」此起彼落的哀號聲,再加上小朋友搖頭的搖頭,擺手的擺手,把整個教室鬧得不遜於菜市場。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老師正在大施魔法?或是施展暴政?:::其實都不是。此時正是放學的前一刻,我站在黑板前板書著今天回家的家課內容,這麼簡單的場景,就足夠讓小朋友如臨大敵,哀叫聲不絕於耳。問他們哀號其來何自?得到的答案都是:「老師規定的家課太多啦!」「能不能少一點?」看著他們那副好似被荼毒凌虐的慘狀,真讓這個為師的不覺也要為自己叫屈起來了。 孩子怕寫家課,近年來似乎有愈演愈熾的趨勢,過去的孩子尚是「敢怒不敢言」的默默承受,如今的孩子已不似過去的那樣好「唬騙」,他們敢於「嗆聲」,更敢於跟老師「討價還價」,就為了那一項、兩項的家課,搞得師生關係緊繃起來。當然像我這種「有原則」的老師,在抵擋不住孩子討價還價的凌厲攻勢之下,終免不了又要搬出一大堆的理由:「你們每人寫一本,老師要改廿幾本!」「你們不寫,老師更樂得輕鬆,可以喝茶看報不用改!」:::一大串的理由,就足以讓他們由嘟嚷著嘴巴,變成垂首不語的啞巴。雖然明知這種太有「原則式」的教學,未必能引起他們發自內心的「心服」,但想到他們那種為家課多少討價還價的模樣,真由不得要讓這個「有原則」的老師舉起正義之旗,大義滅「生」,口誅筆伐一番了! 曾私下和孩子們討論過最喜歡被學校裡的哪位老師教?大部分的孩子都指明是甲老師,當我正在為甲老師教學有方,深得孩子之心感到欣羨之時,孩子們又蹦出一句:「甲老師規定的家課最少,所以我們喜歡他教。」這什麼跟什麼啊?原來老師的好壞,是以「家課」的量多寡來衡量的。這年頭,孩子的是非不明,真要讓那些每天埋首在「簿山簿海」裡頭不能自拔的老師口吐鮮血,直呼冤枉哦! 孩子除了怕寫家課外,還怕吃飯。怕吃飯?有沒有搞錯?當然嗜吃的孩子也有,但大部分的孩子是怕吃飯的。每到學校中午吃飯時刻,孩子臉上的表情各異,欣喜的有之,但大多數是愁悶「苦瓜」的。輪到分菜時,看到盤子裡的菜多了,就一副愁眉苦臉相;看到盤子裡的菜分少了,馬上喜形於色。我悄悄的觀察添飯時,孩子向負責添飯同學打躬作揖的畫面,無非是為了飯能添少一點而已。學校午餐的菜色,三道菜中一向都有一道是青菜,我要求孩子一定要把青菜吃完,至於肉、魚:::等的葷菜,則不在勉強之列。吃完飯後,盤子要端來給老師檢查,方可將剩餘的殘渣倒進餿水桶中。剛開始,能夠一次就檢查合格的畢竟少數,大多數是:回去「再吃兩塊豆腐」、「再吃三口青菜」、「再吃一塊肉」:::的被打回票。漸漸的,合格的孩子愈來愈多,剩下那幾個把「營養不良」寫在臉上的孩子,總是為了那兩片青菜,那幾口飯來來回回的跟老師作拉鋸戰,所幸向來中午不回家的我,有的是時間,在這場拉鋸戰中,孩子漸漸的俯首稱臣,乖乖的把應吃的菜吃完。 太有原則的作法,有時難免會招來抱怨。常見聯絡簿中家長寫著:「孩子今天身體不好,請老師准許他午餐吃少些。」看罷家長的留言,我真是百感交集,好像咱這個老師是個不通人情的冷血動物似的。所以有時真讓人感到心灰意冷,自古以來有怪罪老師沒有把孩子的課業教好的,但從來沒聽過抱怨老師餓著了孩子肚子的,所以孩子吃不吃飯關老師什麼事?這個「機車」的老師管的也未免太多了吧!想歸想,心冷歸心冷,臨到吃飯時,這個「有原則」的老師,還是堅守崗位,不到最後一位孩子吃完絕不離開。不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有了家長的「提醒」,所以現在吃飯時,看到孩子盤子剩菜很多時,我總是要問一句:「你的身體不舒服嗎?」,得到的答案是點頭時,我就會讓他一次過關。飯吃到一半時,如果有孩子嚷著肚子痛時(大部分都是其他孩子代轉達),我也一定「恩准」他不用再繼續吃飯,這什麼跟什麼?孩子把吃飯當成了苦差事,人生的樂趣還剩多少? 不只有低年級的孩子怕吃飯,有一次在學校的留言板上,就看到一則某同學把他的菜分得太多的怨言,會上學校留言板的,應屬年齡較大的孩子,所以怕吃飯應屬「是非不明」這個階段孩子的通病,而非低年級孩子的專利。 孩子怕寫家課,充分表露了「好逸惡勞」的天性,但「現在不讓孩子吃點苦,將來他會吃更多的苦」,這是不容置喙的事實。孩子怕吃飯,則是因為還有比飯更好吃的零食讓他選擇;這個不吃,可以吃那個。豐衣足食的生活,造就了孩子淨揀「甘甜」的滋味嘗,而閃過了吃「苦」的經驗,真不知這樣的抉擇,對他們的未來,是福?抑是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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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大魚食小魚
家鄉後湖同堂「孝祖」的「親同」老細的丕奢賢弟在電話中告知,上週的一天下晡四點左右,閒來無事,信步往海濱走走,不知不覺從後湖「中路」向北,過了「大溝口」靠近昔果山在海湧拂岸處有黑影一坨,起先以為是上岸產卵的海龜階段性任務完成要返回大海,但黑影卻像在激烈震動,且濺起水花,不是海龜的習性,快步近前一看,原來是一尾大「伍魚」緊咬住一尾較小的「伍魚」,小魚在強烈掙扎的場景,大魚約十來斤,小的約三四斤(在後湖平時的牽網、絲綾所牽撈的都是一兩斤的中小魚居多,像三四斤的,已可算為大魚了),一場活生生「大魚食小魚」呈現在眼前,當時在海灘「戶外教學」的學生與「撥沙碎」的遊客引起一陣好奇的騷動,有人還拍照留念。畢竟這是海底「摃」來的禮物,不接受就是「不敬」。丕奢賢弟在言語中還誠意邀請近日「返來」分享,心中一面為他有福氣「卻著」禮物而高興,一面內心充盈著濃濃郁郁的鄉情、親情與溫情,欣愉喜悅與感動感激交互迴盪不已。 「大魚食小魚,小魚食魚仔,魚仔食蝦仔,蝦仔食塗垢」,這是魚類生態循環的「自然法則」,與動物界的「弱肉強食」是同樣殘酷,卻必然發生的景象是一樣的,也永遠無法避免,彷彿是動物界通往「生生不息」既悲慘又血腥的「不歸路」,如何化厄解難,留待動物與生態科學家去建立「諾貝爾」級的大功德!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腦袋瓜不發達的「賢、善」人士,縱有慈悲發心,諒也成不了什麼「閒散」的大事,還是早早「知天命」欣賞別人傲人的成就比較實在。 在人類,號稱萬物之靈的高等社會中,使盡渾身解數,時時刻刻,費盡心機地謀取「管人」的機會,只要有人可管,必有可以施展為己利的「權謀」與「權術」,達到創造「權勢」的目的。最不起眼又直接了當的就是「頂司管下司,鋤頭管畚箕」,在理論上頂頭上司或直屬長官管束下司部屬是完全合法合理合情的,依法令規制職掌,上司自有管下司的權責,該管而不管,雖該管而濫權者,就是違法失職,下司接受上司的管制、管理、管束本是順理成章的,上司職務高,職階大,年歲長,下司受管亦是合情的事。當年軍管時期,你敢抗令抗命,馬上軍法侍候,要想申辯都難。不過讓人心難平、氣難消的是一些官職雖然高,卻不是直屬頂司的長官們,亦耀武揚威,時時擺一付長官的「樣相」那才叫人不敢恭維,可不是「大魚」在「食小魚」嗎? 令人印象非常深刻的是當年的村「指導員」(百姓尊稱為死無完)與「副村長」那種囂張跋扈、狼假虎威、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行徑,嬰仔哭鬧,只要一喊「死無完的來了」,十九馬上止哭,他們口口聲聲是「替司令官辦事的」,是「照著司令官的命令做的」,不聽話、不服從,就是抗命,馬上抓起來,善良省事的鄉親們被唬得噤若寒蟬,這不是「魚仔」在「食蝦仔」,苦憐「蝦仔」連「塗垢」都不知要到那裡去食。至此,想要一嘆,卻嘆不出來。 近幾年,好像有一些人對日本竊據統治的日子非常懷念,似乎在日本「大人」(不管日本人是魚仔、蝦仔、阿貓、阿狗都是「大人,嗨」)的淫威高壓嚴管下,心甘情願,伏伏貼貼(伏身貼地),好一群順民,奴才本質的自賤劣根性顯露無遺,有幾個領中華民國薪水,可能也是在領中華民國鉅額年薪的退休老者(此人卻公然否定中華民國的存在)的影響下,集體興沖沖跑到日本去拜連人家首相想拜都不敢貿然去拜的地方,拜了人家的祖先神主牌後,滿臉笑容,沾沾自喜地以為成了日本人的後裔無上光榮,這種認錯祖宗拜錯堂之輩,竟然竊位廟堂,已經找不到合適的字眼來形容了。據媒體報導他們厚顏到金門騙票,受到有正義感的鄉親當面撕毀傳單,竟然還說受到歡迎,在台北的鄉親得知,不覺啞然一笑,可能是鄉親厚道,不與他們一般見識。 一級管一級,大官管小官,頭家管伙計是順乎自然與生態發展的正常現象,當然,運行的過程沒有「食魚」行動的慘烈,也沒有同類相殘的恐怖,由人管人到人管事,正是累積權威的途徑之一,成就感與優越感因而形成,如果沒有夾雜不正當的人為因素,假以時日,卓越的領袖人才必然應時而生,這是社會之福,國家之福。如不幸發生以大欺小,以小襲大,以黑食黑,以空偷實,甚至食虎吞象,借屍還魂、借殼重生、五鬼搬運等惡劣現象,社會必定受到衝擊,人心必定受到腐蝕,價值觀必定受到扭曲,道德觀必定受到傷害,這是國家社會的不幸,任何人都不願意見其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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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住院手記
上週二,女兒被醫生確診感染腸病毒,我趕緊通知了她幼稚園的老師,並遵醫囑帶女兒回來居家隔離。 其實,我是很希望醫生能安排女兒住院觀察的,因為家裡還有個讀小一的兒子,我很擔心女兒會把哥哥傳染,可是醫生說腸病毒一般都可自行痊癒,除非高燒不退否則是不安排住院的。 當天我又打給兒子的老師,告知我家已有小朋友感染腸病毒,請老師這幾天多留意兒子在校時的狀況,而他的老師也告訴我,他們班上在幾天前已有一位同學因腸病毒請假了。 我聽了更加恐懼,據說腸病毒的潛伏期為3~10天,兒子班上曾有感染者,家裡現在又有妹妹患腸病毒,我不確定此時兒子是否已經被感染了。心情陷入愁雲慘霧之中,除了恐慌之外,我唯一能做的只剩把兒子女兒盡可能的隔離。我把女兒的吃、玩、睡都限制在三樓我的房間裡,兒子在家的時間則被我規定只能在一、二樓活動。兩個孩子雖然很不習慣這樣的隔離,但是也算聽話乖乖的配合。 隔天,女兒的活力明顯地消退,懶懶的躺在床上,中午開始發燒,我趕緊給她服醫生開的退燒藥水,約莫半個小時後,女兒的體溫恢復了正常,我卻什麼事也做不下去,守在女兒的床前半步都不敢離開。兒子放學回來,想到我房間來看妹妹,被我急忙帶走到二樓,給他全身洗乾淨,並告訴他妹妹在發燒,此時最容易傳染,叫他千萬不可去妹妹身邊,我又檢察兒子的手心和腳底,還好,白白的沒有異狀。 到了晚上,女兒又開始燒,因為退燒藥水的關係,女兒燒了退、退了再燒,食慾也變得不好了,還開始咳嗽,晚飯時吃的一點點食物很快全吐了出來。一整夜,女兒數度咳醒,小臉紅通通的很燙,她一醒來就對我說『媽媽我不舒服』,眼淚直在眼圈裡打轉,叫我心疼到了極點。 隔天早上,才把兒子送到學校,我正準備帶女兒再去醫院時,臨出門前接到兒子老師的電話,說兒子的手心有一點一點紅紅的,懷疑是感染了腸病毒。我一下子就慌了,早上忙著照顧女兒,沒有檢查兒子的手腳有沒有可疑紅點。 禍不單行!我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帶兒子一併去醫院,經醫生證實,兒子確實感染了腸病毒。兒子精神狀態很好,醫生說不必住院,只開了一瓶像開給妹妹那種的紅色藥水,以備兒子發燒之需。而無力的躺在我懷中的女兒則被馬上安排到三樓住院。 女兒被打針的同時抽了些血液去化驗,她害怕的一直哭,哭得我的心都碎了。好不容易一切手續都辦好了,女兒吊上了點滴,我們被安排在一間單人病房裡。那天是星期四,外面飄著小雨,我帶著兒子,陪女兒開始了住院的日子。 病房裡的陳設倒是一應俱全,冷氣開放著,冰箱、電視、電話都有,除了病床,還有一張供陪住家屬休息的單人床。我沒法讓兒子一個人在家,所以女兒住院的這幾天,兒子也只能跟我在這陪住了。我拍拍那張靠窗的床,對兒子說:『晚上你就睡這嚕。』兒子無所謂的點點頭,卻搶先打開電視,找到他的最愛││卡通台。我想,兒子在這小小的房間裡悶上幾天,想來也是不會寂寞的啦。 也許是點滴裡藥劑的關係,女兒躺到病床上,沒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睡著了。我開始打電話通知老公,還叫他不必緊張,下班再來醫院沒關係,接著我又打給兒子的老師告知,兒子確實感染了腸病毒,順便請了一星期的病假。為了方便,我在辦理住院時順便註明跟醫院搭伙,反正兩個孩子都是腸病毒,喉嚨都在痛,我選擇了每日三餐稀飯的伙食。 下午,女兒退燒了,吃了幾口稀飯,就靠著枕頭看卡通。我看女兒的精神好些了,也稍微有些放心,就去走廊拿了幾本雜誌來消磨時間。一個下午,護士小姐進來好幾次幫我女兒量體溫,還好,女兒都是輕微的低燒。晚上,老公來了,看他最愛的女兒躺在床上吊點滴,眼睛裡就滿是不捨,我們又檢查兒子的手腳,他的手心和腳掌這時多出了很多紅紅的水泡,比女兒的還大顆,但是兒子一直都沒有發燒。大概真如醫生所說,年齡越大的孩子,腸病毒所導致的不適會越輕微吧。 在醫院的第一個晚上,我很不適應。給兒子簡單地洗了洗身體,他就到床上去睡了,我側臥在女兒的床上,卻睡不著。女兒睡的也不安穩,可能她喉嚨裡的水泡在做怪,讓她不得安寧,我不時用手去探觸女兒的額頭,注意她的體溫。半夜,護士小姐又來給女兒續上一瓶新的點滴後,也不知是幾點了,我終於昏昏入睡。 隔天星期五,女兒的精神好了很多,只是喉嚨更痛了,護士小姐問她想不想吃冰淇淋時,兩個孩子一同高呼:想耶!原來,感染腸病毒沒什麼食物上的禁忌,還可以多吃些冰冰涼涼的東西哩。我趁女兒睡著之際,簡單交代兒子幾句,就趕緊跑出醫院,火速在便利商店買了一堆冰淇淋,把病房裡的冰箱塞了個滿滿。兩個小傢伙一看到冰淇淋,霎時忘記了腸病毒的事,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做老媽的看他們吃的高興,彷彿受了傳染,也挑了支冰淇淋甜筒,開始大快朵頤,同時也就順理成章的忘記了卡路里的重要性。 我看兒子的活力一點沒受腸病毒的影響,在病房裡跳上跳下,活潑的很,就沒再可憐他是個『病人』,開始教他學校的功課。好在他這老媽多少有讀過點書,教他小一的國語、數學還不成問題。兒子開始時老大不高興,因為他以為住在醫院就是病人,所有的工作就剩吃喝玩樂看卡通了,沒想到會有這樣苛刻的老媽,居然在醫院裡還要教他寫生字和造詞。我苦口婆心好半天,才讓兒子弄清住院的是妹妹而不是他、他雖然也有腸病毒但是沒發燒就表示不嚴重、沒學功課等下週去上學鐵定跟不上等等,最後又以冰箱裡的冰淇淋為條件這才讓兒子心甘情願聽我『講課』。 快中午時,女兒的老師曾來醫院探望,使我很感激她的熱心關懷。老師偷偷告訴我,班上有名小朋友,在上週就已經感染腸病毒,只是病情輕微就沒請假,其家長還交代小朋友不可跟老師同學講,直到今天那名小朋友不小心說出口老師才知道實情。老師離開後,我心中隱隱生出一股怒氣,怎會有這種家長?如果她怕小孩請假她不方便在家照顧,她就可以不惜別的小朋友有被傳染的可能而隱瞞病情嗎?再說,她就不怕她的小孩在學校病情加重有什麼危險嗎?雖然我不能確定我女兒就是被那名小朋友傳染,但我還是越想越生氣,看著正吊著點滴的可憐的女兒,我在心裡罵著那名沒有公德心的家長,她真的太過分了! 星期六,我問醫生我女兒何時可以出院,因為我們母子三人待在那小小的病房裡真的有如『囚禁』一般,並且女兒食慾好了很多,還在病床上邊看『YOYO TY』邊跟著裡面的水蜜桃姐姐一起唱歌呢。醫生說要看我女兒還有沒有在發燒,如果連續二十四小時都沒再燒,就可以出院了。很不巧的是,女兒每天都多多少少的燒那麼一陣,叫歸心似箭的我想回家卻回不成。 唯一慶幸的是,兒子幾天來一直很有活力,並且很勇敢,他的喉嚨紅紅腫腫,口腔裡還有好幾個破洞,疼痛的程度可想而知,他卻從沒向痛苦屈服,吃飯時,儘管他費力的微張開口,用湯匙一點一點的把稀飯送進嘴裡,然後慢慢地小心地吞下去,從始至終他都沒有發脾氣不吃了。我看著他吃飯時那費力的樣子,很不忍心卻又幫不上忙,只有連連稱讚兒子『好堅強!』 今天已是星期日了,但願女兒別再發燒,但願明天別再下雨,但願明天女兒可以出院,但願這可怕的腸病毒,早日遠離人類,再也別來地球上肆虐! 二○○五年五月於縣立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