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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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得出血的七色光譜──張國治《戰爭的顏色》讀後
從上面這些詩句中,不難聽出詩人「立足台灣,擁抱金門,放懷大陸」的心聲。因此,可以臆測出當他聽到有人欲置金門於不顧的訊息時,他內心的滴血一定比老兵還多。 金門,曾是個馳名國際的島,但也是個充滿神秘色彩的島。駐守過金門多次的老兵,不一定能瞭解金門人的內心世界。如今,金門不是此岸反攻彼岸的「跳板」,卻又成了兩岸間的「夾心餅乾」,這塊餅乾的滋味如何?縱起「金門王」胡璉將軍於地下,也不一定能道出他們癢痛處,更別說一般走馬觀花的參訪者對金門的描述了。是以,唯有懷著古代採詩觀風的心情與態度,到金門人寫金門的詩文裡去尋覓、諦聽,才可能味出與眾不同的、道道地地的酸甜苦辣來。因為: 我們沒有和故鄉相隔廿五海里,走了五十二年,然後卻又以五十二分鐘的直航行程,回到了已然陌生的故鄉的經驗與感受(參見︿風雨航渡﹀)。我們也沒有對胡璉將軍敬如父兄,視若「恩主公」的景仰情愫,和「黃沙飛舞一如黃淮平原」的聯想經驗(參見︿這款穀種的酒﹀)。更沒有過家家挖防空洞,並納入戰地組織,參與戰鬥勤務,且不能拒絕,只有接受的被屈辱的感受。而當有人拍桌子大罵「大陸豬滾回去」(金門人算不算「大陸豬」?有待大法官釋憲),我們也沒有當年在猛烈的炮火下,置親人死傷於不顧,仍冒死去料羅灣搶運軍用物資的錐心往事:::。 沒有,我們都沒有他們的「非常經歷」,所以,要想認識他們當年是如何在為「捍衛中華民國,守護台灣澎湖」,所做的犧牲奉獻,或想瞭解他們今天在想些什麼?需要些什麼?那就再來細細傾聽詩人的心聲吧: 「經歷一層又一層寒冬的擠壓/被午后的一聲雷震/爆出於枝椏沉柯之上/用綠的語彙的大地/宣示愛/孤獨的苦楝子/沐浴濕雨中/紛紛墜落乾澀的紅褐上/一如島上鄉民的命運」(︿歌吟記憶的外島‧早春的苦楝新葉﹀)。「我想起了小時候,作文/年年寫到:/『努力讀書,報效國家/社會;就是母親節最好的獻禮!』/母親,我努力讀書,讀完專科/再讀完大學,實踐諾言/而且,準備出國唸書/社會很殘酷/我謙卑奉獻自己/但我很累,我只不過在尋找/一頓晚餐」(︿母親節﹀)。 夠了,今天的金門,何嘗不是一粒「孤獨的苦楝子」?大媽不想搶回去,二娘恨不得把它送人。活命的「小三通」和「中途島」的希望,在大媽二娘各自的慾海中浮沉得奄奄一息,它要何時才能「渡盡劫波」呢?台北華燈初上時,另一種熱鬧光景才開始。而金門,街上的門窗,已經冷餓得「愛睏」了,它的「一頓晚餐」在那裡呢? 不敢說詩人是金門的代言人,但他的詩聲,至少也是金門的風獅爺們部分的悲歌。 綜觀全集,立意明確,語言明朗。材料、意象,不再捨近求遠。頗能印可他在︿歸來﹀一詩中的剖白:「停棲前衛的腳步,回來聆聽/大地的脈動,泥土的叮嚀/讓傳統與現代,城市與鄉土不再論戰」。這個調整,當然與他這些年經歷了兩岸開放後的雙向參訪,及與國外詩家的交流有關。技術上,詩句中還有分行、斷句,及順一順的空間。另外,「西風東漸」四字,早已不太適用了。成語的盲點很容易發現,稍加留意,即可汰沙存金。(二○○四、一、二十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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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號回聲
思念 懶懶 晾著 掛著 任由窺探蒸發 你 留著寂寞 寂寞 緩緩 漫著 流著 任由回憶撩撥 我 汨淚婆娑 淚 汨汨 舞動著 鹹鹹的腳尖 在蒼白的臉龐滑著狐步 優雅的 刻劃 脊髓與地平面成直角的 孤單 孤單 鼓譟 叨敘著 醃漬物般 軟柔青春 獨啜 甜蜜下得太少 嫉妒酸味太重 苦澀難以入口的 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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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念真情》杜鵑開在中山林
「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滿小溪邊,杜鵑花開滿山坡上,多麼美麗啊!」春天的金門,尤其金門的中山林,可以說是一座美麗的花園,二月的桃花、櫻花花季剛過,繽紛的容顏乍落,漂亮的杜鵑花像趕上盛會似的,傾國傾城的開滿中山林,在微雨的風中,展現詩意的嬌顏,紛飛的香氣,團團的將賞花人圍在中間,是那般的沁入心脾!不僅賞心悅目,更讓人眼醉心也醉,醉戀中山林,杜鵑花海的美麗與馨香,快樂的撞進心的扉頁。 杜鵑花,別名:滿山紅、映山紅、照山紅、應春花、石嚴、山石榴、紫陽花、躑躅,學名: Rhododendron spp.科屬名:杜鵑花科杜鵑花屬,據說杜鵑花為全世界顯花植物中相當大的一屬,估計約有850種,其中約有500至600種產於東亞及東南亞之熱帶地區,杜鵑花是一種常綠灌木或少數落葉灌木,原產地:不丹、錫金。品系繁多,高50-500 ㎝,枝條平滑。葉常綠,單葉互生,葉形很多種,有橢圓形、卵形、披針形、倒卵形等,約3或4月開花,春天開滿五顏六色杜鵑花海十分美麗,花形有單瓣、重瓣等。花色更富變化,有白、紅、粉紅、紫、黃、白底紅邊等。由於花長在枝頭上,所以盛開期彷彿是一株花樹,花開的茂密幾乎看不見葉子。 在金門則為機關、學校、社區的庭園植物,中山林入園兩側行道及園區內,種滿不同顏色的杜鵑花,現在正值盛開時節,紅色、紫色、粉紅、純白,不同的色彩為大自然營造了繽紛的園地,每一株杜鵑花猶如多產的母親,每一株杜鵑花枝椏間開滿了鮮艷的花朵,幾乎找不到綠葉,宛如一束新娘美麗的捧花,不同的杜鵑花枝,層層疊疊,高高低低,那花兒宛如多胞胎一般,像階梯般的排排站,又像天真孩子的調色盤,一會兒紅艷,一會兒淺紫,一會兒粉白,淡淡的綠葉,只成了陪襯,那特有的香氣,幽幽的在流動的空氣裡,飄著、迷漫著,讓行走其中的人陶醉著。 我國,從前古書上,就常有詠嘆杜鵑的詩歌。杜鵑花是一種當櫻花凋落後,會開得十分繽紛的花朵。杜鵑花具有一種淡雅而耐人尋味的香氣,更是小女孩扮家家酒時不可缺少的花。小小的葉片上,竟能開出這個色彩豔麗又花形茂盛的花,實在讓人驚艷不已。 據資料顯示,杜鵑全株具有毒性,以花、葉的毒性較強,據說羊吃了會躑躅而死,所以才會別名躑躅,杜鵑花在中國是代表美好、憧憬、吉祥如意,據說每當杜鵑鳥啼鳴之時,杜鵑花便滿山遍野地開放起來,把山坡映得通紅,所以杜鵑花又稱為滿山紅;映山紅;應春花;播田花。 我常常在清晨,約了先生一起散步中山林,每天去看杜鵑春天的容顏,當第一朵杜鵑花開的時候,我會高興的和先生分享,隨著春天的腳步,我看見杜鵑在冬天睡飽的懷裡,展現旺盛的生命力,接著兩朵、三朵、四朵、八朵::::,我數得嘴巴有些酸了,望一望,中山林的水泥道上,杜鵑花彷彿一條長龍一般的蜿蜒盛開,花香迷漫滿園區,我總是輕輕的啍著那首輕快的「杜鵑花」,歌聲讓自己欣賞,也大方的在先生面前清唱,唱出杜鵑的美麗丰采,唱出大自然的神奇奧妙!我是又唱又跳,手足舞之蹈之,覺得還無法把我的快樂唱出來哩!這麼美好的天地,應該和大家一起來分享,朋友們!來吧!中山林美麗的杜鵑,展開雙臂,敞開心胸,要和大家一起共享美好春光,歡迎大家快來中山林,聞一聞杜鵑的馨香,沾染一下杜鵑嬌艷的容顏,讓繽紛的顏色,彩繪青春的光澤印上你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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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捻驚死,放驚飛
許多人兒時共同的回憶是:好不容易捉到了一隻小鳥(不論是爸爸、叔叔、哥哥或是鄰居的伯伯幫的忙),視同至寶,珍惜得不得了,有鳥籠的關在鳥籠,沒有鳥籠的藏在紙盒、鐵盒,甚至水桶之中,好想好想捧在手中把玩,就是怕不小心把牠給弄傷弄死了,要放牠自由行動,卻又怕一下子飛走了,那多可惜,這種猶豫不決,進退失據,又愛又怕受傷害的情況,就是「捻驚死,放驚飛」,直到最後瞭解事情並沒有顧慮的那麼壞,才知道是自己過度小心了,於是許多「麥栽」(要知)「麥栽」的後見之明與惋惜之嘆就出現了,我們也常常發現,「捻驚死,放驚飛」的心態,其實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贊助者」。而「飫鬼假細利」也是這種「舉措不定」的心態症候群現象之一。 人生短短幾十年的生涯歷程中,除非胸懷大氣度、大氣魄與大徹悟,大徹透的聖賢之士與英雄人物之外,幾乎沒有人能擺脫這種「捨得」、「要、不要」、「進、退」、「好、不好」、「做、不做」的猶豫糾纏。其實,「好,還要更好」、「多,還要更多」、「高,還要更高」、「快,還要更快」是可以理解的,絕無可厚非。問題是,現實社會中,到處充斥著許許多多不確定因素,你作任何決定都會有風險系數存在,只是多、少、輕、重的差別而已,我們常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就是這個道理,凡事留點後退之路,說不定就是降低風險的途徑之一。 我們是凡夫俗子,沒有那麼「神準」的判斷力,因此,幾乎每一個人都曾猶疑在進退難定的圈圈中,歷史上的事例,比比皆是,漢獻帝建安二十四年(西元二一九年)曹操自長安引兵出斜谷,因遭到劉備、諸葛亮的重擊,無心再戰,於是引發了「雞肋」口令事件,害得自恃靈智善斷的行軍主簿楊修慘遭曹阿瞞斬首示眾的憾事。據陳壽三國志卷一魏志武帝紀:三月(建安二十四年)王(曹操於建安二十一年五月進公爵為魏王)自長安出斜谷,軍遮要以臨漢中,遂至陽平,備因險拒守,時王欲還,出令曰「雞肋」,官屬不知所謂。主簿楊修便自嚴裝,人驚問修何以知之,修曰「夫雞肋,棄之如可惜,食之無所得,以比漢中,知王欲還也」。曹操得知大怒,以惑亂軍心立即將楊修斬首,時年才三十四歲。這種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心態,就是標準型的「捻驚死,放驚飛」。五月,曹操果如楊修所料,自斜谷退軍。楊德祖以善揣上意聞名,結果卻死在聰明之中,不但冤而且嘔。(三國演義第七十二回諸葛亮智取漢中,曹阿瞞兵退斜谷有更精采生動的描繪,不再贅引) 民國四十七年,中共領導階層經過反覆論辯決定以雷霆萬鈞之勢,動用金門對岸四百多門各型火砲,發動震驚中外的「八二三」砲戰,準備一舉將金門窒息癱瘓,想不到金門越打越勇,以彈丸之地,承受幾十萬發無情砲彈的摧殘,卻屹立不搖,於是中共內部異音四起,既無法給金門重創,想登陸金門更是難之又難,顏臉上真是掛不住,而且超猛烈的砲火更曝露了中共兇殘的本質,在進退維谷,舉措維艱的窘境下,為了掩蓋難看的觀感,於是在一個半月之後的十月六日作了一個「天才型」的宣佈,為了讓金門軍民得以稍事生息,決定「對金門停火一週」,既可以改變惡質的形象,又可以找到一個「金門久打不垮」顯示共軍無能的下台階。殊不知這樣一停,金門硬挺的壓力立即得到紓解,全體軍民在十足的「危機」中,得到「轉機」,又緊緊把握這寶貴的「停火」時段加速運補,真是扭轉生死存亡的「契機」,讓金門,甚至中華民國重獲「生機」,只是金門軍民苦嚐了長達二十年的「砲火」蹂躪,歷經了一場歷史上絕無僅有「敵人打仗不求勝」的鬧局。中共領導班子當年「捻驚死,放驚飛」的決策,不知如何向歷史交代。 「小三通」本來是能為執政者帶來「加分」效益的施政項目,兩岸直接「三通」對流是不可擋的趨勢,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可是因為畏畏縮縮,小鼻子小眼睛的「捻驚死,放驚飛」的心態作祟,許許多多的限制徒增自己的困擾,對中共絕對起不了防制效果。因為把旅外的金馬籍鄉親排除在「通三小」之外,逼得鄉親們為了要趕上「通流」,只好將戶籍遷回,成為陳定南口中標準而道地的「幽靈人口」,這種執政者誘導民眾「犯法」的粗劣動作,對為國家犧牲奉獻半世紀的鄉親實在是非常不公、不妥、不義的傷害,幾年來,一直在鄉親的抗議聲中,放一點,再抗議,再放一點,只是鄉親們仍感受不到「受惠」的德意。倒是顏主席、李縣長、吳立委、陳前立委為鄉親「有嘴講到無爛」,真是辛苦了,讓我們給他們一點掌聲,聊表敬意與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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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補網
因帶領通信人員整修駐地內責任線路有功,上級報准我去成功官兵休假中心休榮譽假。一天下午,剛從山外回到成功,不意在村外見到這幅補網的美景。我著迷了。 駐足欣賞了一下,我便看到了那些吊在樹幹上斜掛下來的發光的網,不但已呈現了一個個的三角形,而且,網與樹幹、大地,又構成了三角圖形。此外,斗笠、補網人坐姿,以及作為矮圓凳的樹兜,都具有豐富的幾何內涵。陽光從葉隙間成四十五度撒下,人、樹和地面的陰影,更凸顯了網的主題。遠近層次分明,海和網,彼呼此應,真是一幅天然妙品。機遇難逢,便舉起相機,輕快地拍下了這張照片。 補網,是多麼富於哲思的詩情畫意,應該有位妙齡的漁家女才對吧?︿月兒彎彎照九州﹀的歌詞裡,漁家女不是唱著「白天搖船夜補網呀,小妹妹青春水裡丟」嗎?咳,時地不同了,當時的小妹妹要上學,還要巾幗不讓鬚眉,去參加民防自衛隊,那有空把青春往水裡丟呀?還是老爸去補吧!連同世代的破洞,一齊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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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的起點
藍藍的天、白白的雲,綠草如茵舖滿大地,潺潺小溪、悠遊自在的魚與遠處的高山共同交織成一首幸福樂章,我躺在草地上,闔上眼,任輕風拂過,蝴蝶尋遍花叢,快樂的翩翩起舞,不時從我的臉上擦過,似在與我分享她的喜樂,張開眼,眼前所見,多了一片桃林,走了進去,桃林的盡頭,我看到了農人們正低著頭鋤著草,遠處有一二個農婦提著籃子往田裡走去,喲喝著辛勤的農夫小憩一下,喝口水,在這裡,我聽不到農機吵雜的聲音,枝頭的鳥兒努力為他們歌唱加油,等到果實成熟了,牠們也能與農人們共享那豐碩的成果,田裡見不到補鳥的網子,鳥兒們也不貪心,牠們幫忙農夫捕食田裡的害蟲,也將果子傳遞到更遠的那一方,這種景象是祥和的、無鬥爭的,人類不會自私去破壞不屬於自已的任何生命,他們會尊重生命且自重的與自然界共處,因為他們明白自已無權去干涉或結束這一切,我感受到了田園在微笑、青山在微笑、鳥兒在微笑、連人類也在微笑。 這是夢,夢境中的一切充滿了生機,而夢醒卻是空,現今因科技進步,國民所得提高,我們對生活的要求也日益增加,對環境的破壞卻與日俱增,路燈擋去了我們欣賞星空的權利,水泥阻去了小草生存的權利,經濟發展破壞了原來的生態,鱟被逼的要搬新家,鳥兒的棲息地也愈來愈少,池塘周圍水泥化嚇跑了水獺,這一切是人類必須要自省的,我們心疼這片土地,卻無力阻止所有惡夢的發生,難道要等到環境提出了嚴重的抗議時,眾人才會覺醒嗎?我們預支了後代子孫的生存能源,卻不懂得在資源尚未用盡之時,想出補救之策。 「有夢最美、築夢踏實、懷抱夢想」這是我剛看到的句子,一切的起點在於夢想,如果空有夢想而不能實際動手,那一切只是虛幻,金門是我們的家鄉,它默默守護我們好幾代,老祖宗把最好的留給了後代子孫享用,而我們呢?是否也該把環境資源傳承下去,世世代代、綿延不絕。希望各位能把夢想建立在生態的延續上,而不是物質的享用上,只要有心,現在是起點,是大家一起築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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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得出血的七色光譜──張國治《戰爭的顏色》讀後
人慾、戰爭、歷史!多少生離死別的悲慘畫面,十九是野心人慾驅使戰神釀造的傑作。近半世紀的金門,在兩岸各自政治慾望的主導下,經歷了古寧頭、大二膽兩次血拚,和九三、八二三、六一七等三次慘烈砲戰,以及長達二十年的「單打」和三十多年的軍管。戰神被迫加於金門人的創傷,真是罄竹難書。 誰來書呢?金門早年是農漁社會,且曾遭日本兵佔領,知識分子多避難海外,故縱有千般辛酸,萬斛血淚,也只能存檔於老人的記憶深處,且任其淡化、湮滅。所幸,當年戰神接生的一批嬰兒,又拜戰神的憐憫,多接受了完整的學校教育,且已邁入盛年,有足夠的能力用顏色來為苦難金門的家乘補妝。教授詩人張國治的︽戰爭的顏色︾,便是其中的一章。 詩人張國治,是金門「外來人」的第三代,祖籍福建惠安,「八二三砲戰」的前一年出生。國立藝專美工科畢業後,憑著堅毅的奮鬥,獲得美國密蘇里州聖路易市芳邦學院的藝術碩士。詩歌、攝影、繪畫,都是他的最愛,也都有不錯的造詣,對後現代藝術也有體認,並有追求和創作,惟詩歌方面也有回歸。雖然,他繫根於金門的泥土不是很深,但他對那個遍地是花崗岩的小島,「早已把外鄉做故鄉」了。(見︿風雨航渡﹀) ︽戰爭的顏色︾是他的第八本詩集,收有「帶你回花崗岩島」、「想家的時候」,及「戰爭的顏色」等三卷五十首新詩。其中,部分係組詩,部分屬「精選」(從以前的詩集中選出),︽戰爭的顏色︾等,則是近年的新品。 由於詩人是幾十萬響砲聲奶大的,對於飢餓、血淚、殘肢、死亡,和瓦礫、斷垣、殘壁,不只是心有餘悸而已,即使在「金門廈門,兩門對開」的曙光來到時,他依然有著「我的心為何仍被封鎖,一樣糾纏/我的胸。為何如戰鼓頻催/為何仍有千軍萬馬如浪花追趕的恐懼。/憂傷的海面仍有滌不盡的淚珠?」(︿二○○一年立春慈湖看落日﹀,按:這個「慈湖在古寧頭。)因此,當美伊戰爭開打,他就「以稿紙或介面為戰場,意象為戰火,文字為槍彈,以此對抗世俗、命運」,「寫下一首又一首內心自省,反戰的詩」(︿寫詩也是一場隱形戰爭(代序)﹀)。由此,便可知他對戰爭的深切感受,正如他在(戰爭的顏色)一詩中,所描繪的紅、黃、黑、白、紫、綠、藍一樣複雜,而每一個光譜都彈得出血來。 畢竟,金門是哺育他的搖籃,他愛金門,愛得熱淚盈眶,他把金門人在被砲彈打得遍地鱗傷,滿目瘡痍時的工作情形做下記錄:「沉旬的初秋/我們把希望種在蕃薯田:::我們在堅硬的花崗石隙/努力紮下一顆一顆的新綠」(︿花崗磐石﹀)。他結婚、生子後,常有「帶你回花崗岩島」的碎念,要帶著他們「穿越風雨向歷史深入」,「穿越防風林、風聲」,「探索煙硝、烽火的歷史」,「一起識知土地的創傷」,「再向土地信仰」,「去浯江書院/濡沫南宋以來理學薰陶」(︿帶你回花崗岩島﹀),又告訴孩子:「西風東漸:::我們已經忘記卑微的、高貴的土地/遺忘了稻的語言/忘了我們是稻的民族/忘了向風中雨中的稻問候」,又說:「親愛的孩子/慢慢揭開你的眼睫/開始在綠色秧苗奔馳吧」,「稻植根在我們土地的床:::米串連了民族濃稠的情感」,「去駐聽稻的耳語:::瞭解一粒米的神奇」(︿孩子,讓我對你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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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醒
瀝乾精緻情感 空殼靈魂隨季節溫度起伏, 一樹梨花零散春光 綿密相思光線沾衣 枯涸雙眸, 圖一泓清泉洗心。 花不動 水不動 一縷春之精魂坐石看雨 妳的花容小立水面。 青苔坦白一章斷了句的詩是愛情。 一些愕然 靜臥, 我未知的浩瀚 一種註定,前生今世的問號? 神魂顛倒看盡人生。 繁櫻晃如妳紛紛墬落的飄 忽, 墨色渲染 蒼悴生命裡 一個微妙的分秒。 寂寞奢侈 幽蘭窮斷山崖 划入無重的淺白 恰是晨霧茫茫。 笑痕看不見狂亂 嘎然奢求一個吻 過了不惑 粲然一笑。 一朵漂萍 燈火闌珊 將傾心勸醉! 欲醞輕狂 往事清出心底 奔波一場紅塵酒, 知曉夢醒 天已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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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高地相思林
部隊進入駐地時天色已晚,只感覺走進一條深溝,先遣的同袍引導我們到右側的土牆洞說:「這裡是我們科裡同仁的窩,溝對岸上面那棟水泥矮平房是辦公室。」洞內沒電沒水稍作整理倒頭將就睡了。隔天一早起床,才發現我們的駐地是條紅土溝,沿溝壁鑿洞而居,穿越溝底軟軟的紅沙道,爬上數十級土階梯就到辦公室,還不錯,屋頂懸掛幾盞用黑布罩著的日光燈,水泥屋外有間像違建似地小工寮,裡頭用空心磚砌個簡陋的灶,上面擺放大汽油桶攔腰切開的大鐵桶權充燒水鍋子,老戰友說:「燒熱水洗澡用的。」溝的盡頭通過小村落,兩邊各開了幾家小店,這就是我未來的日子要生活的地方,比起只有海浪和鐵絲網的第一線陣地,心中暗自慶幸:「好加在!不像剛下部隊時那麼慘!」 司令部在另一座高地,每天舉行軍官團早點名,科長率全科軍官匆匆趕上山,聽取長官訓話作完晨操又忙著下山用早餐,然後開始忙碌的一天。就本科掌管之業務上考量,駐地鄰近村里是便利,但就長官掌握全盤狀況,與其他業務單位之協調連繫上,駐地距離遠頗覺不便。指揮官最後下達的決心是:「遷回高地集中辦公。」 工兵單位奉命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施工,軍令如山誰也不敢輕忽,連續趕工兩個禮拜,一棟美觀實用兼具的長方型水泥平房落成了!指揮官高興地主持啟用典禮後,我們興高彩烈搬了進去。整座高地長滿又高又大的相思林,碉堡散佈於起起伏伏的地表下,唯獨塗抹迷彩外牆的一棟建築挺立於林中,放眼望去,黃色小花綻開於林梢,白色芒草順著山坡地隨風搖擺,夢幻般的美景就展現在面前,內心在吶喊:「天啊!這那像戰地?豪華山莊也不過如此!」說不完的好處還多得很:以前住溝內碉堡中,潮溼不堪三天兩頭就得曬棉被毯子,現在屋子蓋在地面上,像別墅似地乾爽宜人。辦公室隔在屋子中段,兩頭是寢室,離開床起身就可進入辦公室,除了沒有冷氣機,生活設施該有的都有了。跑兩步路就到緊鄰的軍官餐廳,菜色雖不太好,但六人一桌吃起來津津有味,尤其宋學長家裡開登山用品社,天寒時帶來登山用瓦斯爐,把三盤菜都倒在湯鍋裡一起加熱變成火鍋,熱騰騰很有味道。理髮室小兵頂上功夫一流,每次收費三塊錢,便宜得令人每週都會去請他服務一下。 山上有抽水馬桶也有浴室,因開放時段有限使用人多,常與長官不期而遇,覺得很尷尬不自在。正好迷彩屋後面砌個小水池,我們常於夜深人靜之時,幾條大漢脫個精光,圍繞水池沖澡,嚴冬的深夜也不例外,你曾經在相思林下洗過澡嗎?當一陣風吹過,黃色小花飽含芬多精飄落在你冒煙的身上,是什麼滋味你知道嗎?那是種無法細訴的享受!相思林下那座用芒草搭蓋的野戰廁所也是我們的最愛,因為滿室生風坑洞又深,不必沖水也無異味,且頗具野趣。最叫人回味無窮的事,該數螃蟹盛產期的追蟹活動,因為業務督導須防區走透透,那個駐地港口常有漁民出入,何時出海幾時返航,全科同袍均能確實掌握,途中巧遇返航漁民肩挑滿筐螃蟹,即在哨兵檢查站秤斤論兩起來,付了錢抬上車,當晚就是大家的海鮮大餐了!用汽油桶水煮活螃蟹的場景您看過嗎?當豔紅的螃蟹散發銳不可當的鮮活味時,您猜猜一口氣可吞下十隻大紅螃蟹的吃相會是什麼德性? 日子雖然新鮮有趣,但我們可不鬆懈,全科同袍均為前後期學長學弟,把軍校養成教育的團隊精神發揮出來,士氣高昂日以繼夜的幹勁,用優異的工作績效回報了長官的期許與照顧,我們幾個年輕的小軍官,成為軍官連中最有活力的一群。一直到幾近三十年後,大家相遇還津津樂道這段年輕的歲月,只是當時的年少輕狂已變成今天的白髮蒼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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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居隨筆》金門蚵仔香
我在台灣的時候並不特別喜歡吃海鮮,尤其是蚵仔,總有點怕牠的腥,吃多了甚至會覺得嘔心;但是每次一回到娘家金門,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但大口大口地吃著蚵仔,而且一天三餐、點心宵夜都吃蚵仔也不厭倦,只差沒把蚵仔當飯吃,顯然是因為金門的蚵仔道地鮮美,一點也沒有不新鮮的海產所散發的腥濁之氣,更不會軟趴趴得沒有嚼勁;吃起來既美味又清爽、既鮮嫩又有彈性,可以滿足每一張挑剔的嘴。 在介紹金門美食的觀光手冊中,絕對不會錯過「海產粥」(也叫「廣東粥」)這道佳餚,據說是先人從神州渡海來金門定居時,經過廣東,學會了廣東粥的烹調,加上四面環海的地理環境,使金門家家戶戶的司廚,都練就了料理海鮮的好身手。其實,蚵仔通常是海產粥中的主菜,所以有些店家乾脆就以「海蚵粥」為招牌,此外,「海蚵麵」也是相當有名的。初來金門的觀光客,在小吃店點了碗50元的海蚵粥或海蚵麵,看到老闆端出的碗公時,幾乎沒有不被嚇到的:「哇!怎麼那麼多蚵仔呀!」碗裡裝著一大堆密密麻麻的蚵仔││而不是一碗粥或麵,用筷子撈半天才撈到幾顆蚵仔││在台灣以50元的價格要吃到這麼貨真價實的海蚵是難以想像的,真是名副其實的俗擱大碗;而且,價錢俗、口感可一點也不俗││剛開始看到那麼多的蚵仔,許多觀光客在欣喜之餘,難免也會擔心:會不會太腥了?吃得下嗎?不久就會發現這個操心完全是多餘的,那清新滑嫩、又鮮又香的滋味,幾乎沒有一個饕客不會吃得碗底朝天、大呼過癮的。 爸爸媽媽和弟弟也全是「愛蚵一族」,每回出門採購不是買回一袋新鮮的蚵仔,就是一包熱騰騰的蚵餅;飯桌上經常是把海蚵麵、蚵仔煎當主食,就算是以飯當主食吧!也不忘煮一鍋「紫菜海蚵湯」,有時屈指一算,幾乎星期一到星期天沒有一天沒吃到蚵仔,全家大小也沒一人反應說會不會吃太多蚵仔了,爸爸和弟弟還三天兩頭地跟媽媽「點菜」要吃蚵仔煎,而我呢,也不以為意地跟著大快朵頤、吃得津津有味,現在回想起來的時候,感到不可思議、嘖嘖稱奇。陪媽媽去市場買菜時,看到賣蚵仔的老婆婆正在把蚵仔一顆顆地從蚵貝上挖下來,難怪那麼新鮮!在住家附近散步時,鄰居的太太們聚在一起,常會討論到料理蚵仔的秘方和心得;金門人幾乎個個都是蚵仔的美食專家或料理大師呢! 我是一個很不會燒菜的太太,結婚前幾乎沒下過廚房,回娘家吃到這麼美味的珍饈,自然想跟媽媽學幾招。媽媽說,煮海蚵麵要先放麵、過幾分鐘再放蚵仔和菠菜(或放小白菜、茼蒿、蔥亦可),因為蚵仔和青菜不能煮太久、否則太老就不好吃了;蚵仔下鍋前用太白粉抓一下,就不會煮成皺皺小小的。煎蚵仔煎,以蚵仔一斤,地瓜粉半斤、和切段的蔥(或韭菜,依個人口味亦可加大蒜或芹菜來增添香味)放在大碗裡,加鹽巴、味精、胡椒粉攪拌均勻,因蚵仔本身會出水,所以不必加太多水(水太多的話煎的時候易黏鍋底),攪拌過程中若太黏稠再逐次少量地加水即可;接下來的過程大家應該都在蚵仔煎的攤販上看過:一面煎、一面淋上打好的雞蛋,上盤後淋些蕃茄醬,就是令人食指大動的蚵仔煎了。我認真地做了筆記,回台灣後卻遲遲沒有大顯身手;因為,看慣了金門現採現賣的漂亮蚵仔,再看到台灣生鮮超市裡那種混混濁濁的蚵仔,實在買不下手;這就是「巧婦難為無『蚵』之炊」吧! 後來聽說,在我回娘家前有一段日子市場上經常能買到大陸的海蚵,比金門海蚵更肥、更便宜,但因後來發現大陸海產常摻有抗生素或對人體不佳的食品添加物,限制進口,所以我回金門時已吃不到大陸的蚵仔了。愚見認為蚵仔重在新鮮,大小倒在其次;何況金門的蚵仔雖較小巧,卻自有一種玲瓏的口感,風味絕佳,堪稱極品,又何須外求大陸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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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美麗的老師.傷痛的回憶
民國六十年,首屆國中畢業生進入高中,金中擴大招生十班,外加一個體育班,校園人氣沸騰,特別是開辦體育班,讓校運會熱鬧非凡,尤其,大會播報員極具專業水準,且聲音甜美,帶動會場掀起陣陣高潮,成為最受矚目的焦點人物。 原來,這位女播報員是來自「華視」節目主持人的蕭毅虹老師,因逢退出聯合國滿懷愛國熱血,毅然放棄電視台高薪,自動請纓上前線。當時,兩岸「單打雙不打」砲宣彈滿天飛,更因外交戰場「漢賊不兩立」關係空前緊張,金中學生配發槍枝,每天下午由軍中助教帶到下埔下附近進行單兵、伍、班、排攻擊訓練,可見一個女孩來戰地是需要多大的勇氣? 蕭老師不但人長得漂亮,又是知名的作家,口才一級棒,能聽她上課,真羡煞一些由退伍軍人教國文、聽不懂外省口音的班級!蕭老師返台後與經國先生的秘書馮滬祥結婚,育有雙胞胎女兒,取名復華、國華,卻不幸因病遭誤診以三十六歲花樣年華辭世,門下學生聞訊莫不掩面哭泣!家人為她成立「蕭毅虹文學獎學金」,申請對象除東吳、東海、台大、師大、央大學生之外,還特別列入金門高中學生。 圖為六○○五班同學參加班際才藝競賽後於金中「白宮」前與蕭毅虹合影,左起依序是目前服務台北郵局的蘇敬忠、知名土地代書李台山,站在蕭老師左側即為筆者,三十年後重翻相簿,「美麗的老師‧傷痛的回憶」,內心無限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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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鄉的心
五、第三天:鹽田調查報告 最後一天,是參加組員昨日辛勤成果的報告。我們把昨日收集的資料、影像做成powerpoint呈現,精緻的內容加上豐富的道具,五組的報告充實了整個早上,表示老師們真的是「有料的」。想到各老師組員們在昨晚認真準備的情形:最晚的可能忙到十一二點,各組的輔導老師都感動得快落淚,覺得這次參加研習的老師真的都蠻積極的。 報告中,不由得回想了我們這組昨天準備的情形。我們的題目是「鹽田生態」,當見到遠方一隻白鷺鷥停在較近的濕地上,我們真是驚喜若狂,小心翼翼的走近他,又不能太靠近,怕嚇走了牠,當牠的影像停在相機上,心中只有感謝。這是我們唯一一張拍得較清楚漂亮的動物。遠方雖然有一些鳥類,可是根本拍不清楚,濕地上也未見到魚類、貝類或蟹類,在還未拍到這張影片前,看到附近一些跟來跟去的野狗,我們還互相打趣說:「真的不行,就拍一些野狗好了,牠們也算是一種『生態』吧,至少相片裡有一種會動的生物。」 下午拍了一些相片,可累的部分還未結束,因為要做powerpoint,要選擇相片,更要準備明天報告的內容。若非之前已對生態有充足的知識,怎麼可能在短短的幾小時內,準備出一場精彩的報告,更慘的是,七八個組員,居然沒有一位是自然科老師!在七嘴八舌的討論中,我突然發現一位學特殊教育的老師,雖然在之前很謙虛的說:「學特教就是什麼都不會,只是『特別會叫』而已。」可是他對於生態方面的知識,還蠻有一手的,加上他是台南人,晚上會趕回家休息,家中也有一些書可以參考,就「義不容辭」的把上台報告的角色讓給了他。在眾人盛情邀約下,他也大方接受了這項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們果然沒看走眼,這位楊老師報告完,主席馬上說以後鹽田生態村若有需要導覽的人手,可以請這位老師幫忙。 這位楊老師的報告真有一手,除了昨晚我們討論的一些資料外,他更加了很多個人的東西。譬如他不知何時已帶了幾片海茄苳、欖李的葉子給大家看。又如他自己所言,他在學校給學生上課時,教鳥類不只說鳥名,總會穿插一些小故事,引起學生學習興趣。在報告時,他也說了很多鳥類的故事,讓在場的老師各個屏氣凝神。如他說到動物的生存策略,就講到在產卵時,有的動物為了適應惡劣的環境,讓子孫能繼續繁衍。原本只下三、四個蛋的母鳥,會一下生下七、八個蛋;或原本應二十一天才會孵化的小鳥,十五天就孵化完成了。又說到有些母鳥見到巢附近有天敵,為了保護小鳥,會假裝受傷,一會飛起又掉落,引誘天敵為了追牠吃牠,而飛離了鳥巢。「可是人類更聰明,知道母鳥假裝受傷的地方,就是鳥巢所在。」當他如此說時,引來在場老師一陣會心的微笑,真的蠻知道適當引起教學情緒的。可以說到人類在自然界環境中,自私奸詐的部分。 在說到咸豐草時,他也提到人類利用咸豐草的果實會黏人的特性,發明了魔鬼粘;就如看到自然界,變色龍會隨環境的改變而變其膚色的特性,發明了一些高科技的產品,如隱形飛機。說到最後,他仍回歸到主題,就是人類與生態的關係。在一張用貝殼做成門簾的圖片前,他語重心長的說出撿貝殼的省思。平常到海邊看到一顆顆漂亮的貝殼,有一些人就會把它們帶回家收藏,殊不知當這些貝類找不到牠門的殼時,就只好把人類丟棄在海邊的底片盒當家。而先進國家如德國,為了建一條高速公路,會仔細研究道路周圍的生態環境。當發現建築這條高速公路會影響到海域周圍的螃蟹上岸交配時,他們會特別在路下面造涵洞,方便螃蟹的交配。這使我想到半年前,聽一位生態作家吳明益先生演講的內容:「墾丁附近為了觀光,興建了一條道路,結果有種蟹類他們並不知道世世代代以來,從居住的地方爬行到產卵的海域中間多了一條道路,沒有人告訴他們,所以,他們爬行的路線依舊,因此,路上被輾碎的螃蟹屍體也越來越多::」相似的種類,卻有不一樣的結局。人類的權力很大,可是,在肆意破壞大自然環境的同時,其實,最後走到絕境的,必是人類自己。 六、賦歸及感想 三天的研習很快就結束,坐車往北部居住的地方時,覺得非常累,閉眼休息。在半睡半醒間,也思索了一些問題。 所謂的「鄉土教學」、或「家鄉守護」之類的事,是近幾年才興的議題。最主要的是因為族群意識的抬頭?或只是某政黨的競選炒作策略?倒不必那麼追究。最重要的是有沒有一顆愛鄉擴展到愛國的心。金門與台灣不同處,在於金門仍有濃厚的宗族意識,很多村莊仍是以姓氏為主,如以金寧鄉來講,盤山村以「翁」為大宗,古寧以「李」姓為大宗,湖埔村以「楊」姓為大姓,就算不是同姓的族群,平日間的問候往來,彼此間都是非常熟悉的。所以,村莊的凝聚力量蠻強的,一遇婚喪喜慶,都能互相幫忙。比較不像台灣各大都市,因為外來人口多,彼此都不熟悉,鄰里間也許「老死不相往來」。這是金門勝台灣之處。這種婚喪喜慶互相幫忙的習俗,是應該要好好保存的。 另外,在有形的部分,金門的自然聚落、戰地文化、僑鄉與自然生態都是珍貴的不可再生資源,一樣也要像愛護我們的子女一樣,珍惜珍視。如自然聚落的民俗文化村、歐厝、西山等,不要因為金門的傳統房子多,就「棄若敝屣」,且在修復過程中,最好能盡量保持「原汁原味」,不要加添過多華彩裝飾。 前兩年回金門教書時,赫然發現小時去小徑外婆家必經的中央公路,兩旁昂揚盎然的綠意,竟然全部消失不見了。詢問的結果,居然是九二一地震後,金門也來了一陣大颱風,倒了一些,但更多的是因為覺得木麻黃樹齡已老,怕以後發生斷裂的危險,就全砍光了,童年充滿生機的記憶也一夕之間化為黯淡。過年時,參與一項讀書會,聽一位金門籍的生態專家顏重威先生的分享,他就談到其實沒有必要把樹一夕之間砍光,應該在大樹旁種小樹,等小樹長成了,再慢慢淘汰那些老舊的數種,且以後種樹時,應該要種一些樹齡可以活得較久的樹。畢竟樹木的長成不是一朝一夕的。 守護家鄉,不只從教育,並要融入生活。父母在祭拜祖先時,可以跟身旁的小孩子說說祖先的故事,吃完晚餐散步時,可以跟小孩說說一些家鄉的俚俗語,帶他認識村莊。讓家鄉的一切從小潛移默化到孩子身上、記憶裡。唯有認識,才能珍視。金門的福利設施已經算做的不錯了,物質的,已經夠了,最重要的,仍是文化,一種精神方面的提升。家庭、教育、政府、一種真正的文化生活::願金門的一切能慢慢上軌道。車子,仍在行駛中:: (四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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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鄉僑耀僑鄉
「金門華僑之家」為旅外鄉僑愛鄉愛家回饋桑梓的主要象徵,自民國六十二年新加坡浯江公會組團返國參加國慶大典,在金省親時由主席李皆得,鄉僑邵源來、洪天送、李火炎、陳普地、洪金成、蔡頂柱等人發起籌建後,經三易建地,三次動土,於七十年五月終於正式動工興建,於翌年十月二十日華僑節落成啟用,前後達十年之久。 先是在地方人士陳卓凡、王秉垣、李金塔、石炳炎、李智中、許丕華、洪水木、蔡振益、汪載棣等人熱心奔走,金門縣政府全力支持下,擇定模範街頭,舊巴薩為建地,六十四年十月由新加坡金門會館主席蔡普中與華僑協會理事長陳卓凡主持動土,後因建地狹小改擇莒光樓前右側,佔地九百餘平方公尺,復於六十六年華僑節再度動土,設計圖樣已繪製完成,又因與莒光樓整體景觀不調和作罷。惟鄉僑及地方人士鍥而不捨,積極爭取,乃於金門高中右前側,棒球場之旁,佔地二十六畝,七十年、七十一年十月正式大工告成,落成啟用,星、馬、印尼、汶萊各地華僑熱烈回國參加落成啟用典禮。圖為六十五年三月,僑領邵源來、吳榮國、李火炎、蔡頂柱、洪金成等於返鄉省親,參加籌備會議後合影。鄉僑旅外有成,家鄉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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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土浯民》複製的聚落
金門的古厝,何其有幸,在相關單位的努力保存下,留有一片天地,也營造出金門獨有的觀光特色。 古厝、傳統聚落,在數百年前,其實,也只是平常百姓的尋常建築,當時的人們,可能萬萬也沒想到,幾百年後,竟成為人們珍惜的古蹟、國寶。我走過珠山,也造訪過歐厝,有識之士的努力、維護,令人感恩,只是,總不免泛起小小的疑問,這是數百年前聚落的重現,抑或是我們後人的想像? 珠山應有珠山的風貌,歐厝想來也會有他獨特的味道,但是,我卻不大能分辨出其中的差別,因為,營造後的珠山、歐厝,甚至是其他大小傳統聚落,模樣相仿,觀光客在瀏覽了各聚落的風光後,不知道是否能感受其中的差別?是否能感受出營造者的用心?我們真的保留了金門傳統建築的精髓嗎?還是我們只是在複製一個又一個的所謂傳統聚落? 保存傳統聚落的工作,其迫切與神聖性,不容置疑,也是項吃力不討好的事,相關單位的努力值得肯定。不過,部分跨海來金的建築學者們,未能充份感受屬於這塊土地的生命與脈動,使得保存作法,徒具形式,而金門原有的面貌,也在悄悄中變妝。在這次閩南學術文化研討會中,有學者直言,在部分台灣建築學者的主導下,金門的傳統建築有日趨台灣化之虞,漸漸失去了金門的原有味道,其破壞性更甚於八二三砲戰,實在值得我們深思。古厝被破壞了,可惜;古厝被虛構了,可惱。因為,扭曲的認知,不如沒有。 每幢建築有不同的特色,每個村落也應有各自的風情,因為差異,展現了獨特的面貌,因為多元,讓冰冷的建築多了一份生命力。閒步在金門的各個村落間,面對著風貌相似的古厝聚落,一樣的燕尾、相同的馬背,連牆上的裝飾、顏色,都大同小異,有時,真會忘了自己身在何處?這真是它當初的樣子嗎?或者,它們只是部分建築學者自己所認知的傳統建築模樣? 當一個個的傳統聚落被人工營造出來後,會不會是另一種形式的國民住宅? 再回頭看看我們所住的西式洋房,這些建築學者眼中極其醜陋的建築,誰又敢保證,數百年後,它不會成為另一種古蹟? 在金門,十八世紀以前的建築代表,是閩南傳統聚落;十九至二十世紀,主要的建築代表為洋樓;那麼,二十一世紀呢?我們這個時代呢?如果說,民居是當代居民生活的具體呈現,那麼,這些水泥叢林式的洋房,這些曾經陪我們度過悲歡歲月、歷盡生命滄桑的「難看建築」,應該就是我們這一代人留給後代的遺產。 它難看嗎?就當代建築美學而言,似乎是如此,可是,美的定義又是甚麼?誰又有資格為美下定義?保存與否,有時還真得多費思量。 那些今天我們認為很美的傳統建築,在數百年前的居民眼中,可能再尋常不過。那麼,現在我們眼中再尋常不過的水泥洋房,誰敢武斷,幾百年後,不會變成後代子孫朝聖、參訪的建築? 建築的價值,在於生命力的存在。缺少人氣的建築,即使再堂皇,也不過是個冷冰冰的遺址。數大就是美,多元更有味,在強調傳統建築的此時,我們周遭的水泥叢林、尋常洋房,想來,應該具有一定的存在價值。我們似乎也應該正視,這些代表我們生活形式、裝滿喜怒哀樂的西式洋房,因為,這是我們真真實實生活過的印記,是這一代人的價值面向、歲月履痕。「這是二十一世紀的老祖宗住的房子ㄝ!」學者和觀光客看著一幢幢水泥房,流露著豔羨的表情。 當我們穿梭在百年古厝中,讚嘆著先人的智慧結晶時,誰敢保證數百年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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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隔壁噴熄燈火
「老太婆,妳怎可這樣呢?雖然是加人加業,少人澀疊,人家目前孩子小,跋落囝兒坑比較艱苦,但是加人加福氣,加水加豆腐,加囝加媳婦,無親像咱獨生一粒,要風就風,愛雨就雨,他講向東咱不敢向西,食東西挑三撿四的有夠難伺候,真是孤雞伓食米,這年頭盛囝不孝,盛豬舉灶,說不定到時候,咱孤囝袂抓龍;反比不上人家儕囝伓認窮。」海嬸婆見老公怎麼胳臂向外彎,竟說些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不利自家的話,趕緊想把話題來轉開,「老耶!我是好心給雷撞,我是害怕你去作公親反讓人家掠起因著衰死喔!我可不想和你鬥嘴鼓,對啦!前天也好姑來咱厝說隔壁村有位陳姓姑娘今年二十二歲,人品不錯,今天一直追問有關咱囝的生肖八字,有意想要介紹給咱兒子,你可熟識那位女孩她家父母?」海嬸婆這招果然比正光金絲膏有效,馬上把海叔公的話題岔開,「她的老爸是讀過書的,忠厚明理,她的老母很賢慧,待人很和氣,說話輕聲細說。這位陳姑娘我見過,她長得是臉圓鼻尖,肉白椪皮,頭毛黑金,下國飽滿耳垂厚。」海叔公說得眉飛色舞,忽然更靠近老婆耳邊,同時聲音變小繼續說:「她不但是個大面好抹粉,還是個大奶廕囝孫,尤其是一個骹川圓滾滾,大骹川不但是好穿裙,又擱是會恔生囝,要是娶得成,恐怕妳抱孫抱得手扭著,我想妳會中意這種媳婦,哈!哈!」 「夭壽老耶,不輸鬼!你嘛正經點,聽你講得滿嘴白沫涎孔孔倒,可不要放屁安狗心,咱的孝生好俖是個大學生,而且又擱吃公家頭路,每月薪水有固定,要是她能嫁著咱囝讀冊尪,有無床頭床尾香,哎喲!咱兩個不要在這裡乞食給自己落日,會生得囝身,袂生得囝心,也不是咱要娶某,咱看得上眼會中意的,孝生不一定會意愛著,八字都還沒半撇呢?煩惱蔗儕甚路用?」兒孫自有兒孫福,不必太為子孫做馬牛。」聽到這裡,眼見海叔公海嬸婆已雙雙進入他們家裡。 沒想到今天沒有公事一身輕,不必出門,在家想好好享個清閒的星期天早晨,卻不經意的看到這段有趣的夫妻吵架及鄰居的勸架對話及目睹這一幕夫妻打情罵俏的實景,一時我真的被震撼住了,因為從以上兩對夫婦吵架與勸架的對話中,我發現他們都未曾正式進過學堂,而這些親堂長輩們,卻能夠運用先民先賢的智慧經驗文化結晶,自然而然的脫口使用自如那麼多祖先遺留下的俗語本領,確實讓我五體投地佩服他們的用詞遣字是那樣的自然詼諧風趣,簡練而富人生處事經驗,而且句句都深含哲理;從事教育工作的我,深深覺得這些先民的智慧結晶俗語在教育上,實具有著潛移默化的功能,值得大家共同努力來保存來流傳,因此特別記下這些語出驚人的精采對話以分享讀者,最後也讓我來個「隔壁噴熄燈火」,無話講枷栳,也奉勸宗叔啊!宗嬸啊!教示囝兒也著糜,也著箠,示大人做爸母耶,伓通擱粗嘴野枓啦!宗叔:像你能夠娶到宗嬸這款勤儉骨力的好某,是你的祖公有保佑,像宗嬸這款好某,實在較贏過三個天公祖,不可再嫌人壞啦!宗嬸:妳也不要擱再怨嘆,尪某逗陣是前世相欠債,這輩子已經袂了袂斷,大家互相退讓一下,互相吞忍一下就沒事了,伓通氣壞自己的身命。也藉此奉勸阿明、阿平、阿碧、阿芬、阿玉諸位賢宗弟妹們!我不是要說教於你們,但是一個懂事的好小孩必須是能體貼父母,處處儘量要協助做點家事,幫父母分憂解勞才對,不能只想貪玩,讓爸媽生氣。最後更要祝福海叔公、海嬸婆,早日娶到一個好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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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鄉的心———「參加家鄉守護成果交流研習營」有感
然後,是來自於馬祖中正國中王花主任的分享。首先,他引教育部吳次長解釋鄉土的話「鄉土使以自我為圓心,以情感為半徑,畫出一片有家、有生活的土地;生活中有人、有事,土地上有景、有物,交織成連綿不絕的歷史和文化。」所以,鄉土文化首要條件是自我的情感要先認同土地與人互動的關係,日積月累,發展出社群獨特的意義體系。當王主任介紹到馬祖鄉土文化的特色:閩越文化、閩東沿海文化、戰地文化::忽讓人覺得有種很熟悉的感覺。 沒錯,金門的閩南文化、戰地文化,更是豐厚。另外,我們的僑鄉文化、傳統聚落、自然風光,也是令人欣羨的。這麼優美的自然環境,更需要好好保護愛惜。他們也鼓勵青少年去做鄉土文化解說員和義工,這倒是為青少年提供了一項有意義的活動。「在學校與社區的互動中,唯有放下身段,才能廣結善緣。」王主任用著親切的語氣說著。 同來自馬祖仁愛國小的王建華校長接著報告。黝黑的面貌加上隨和的身段,完全沒有一點校長的架勢。倒是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熱情與幽默的語調。當分享家鄉守護的心得時,句裡行間中更可見出他也是性情中人,「常常在展覽會上,或在報章雜誌上,看到許多熱愛馬祖的朋友為馬祖拍照、寫文章,把馬祖拍得絕美,寫得絕妙。直覺的為什麼有這麼多人熱愛馬祖?」另一方面「又覺得兒時的記憶慢慢消失,老人家的凋零比想像中還要快,而家鄉的環境也存在著一天天的隨著建設改變或破壞的隱憂。」所以,他告訴自己,「自己的家鄉,自己不愛誰來愛」。故當返鄉服務開始,他開始收集有關的鄉土資料,整理老人家的訪談記錄,蒐集鄉土諺語歌謠、老照片等,為故鄉做資料的匯集,後來更加入社區發展協會,服務的層面更廣,為的是讓故鄉更好。 在學校方面,也帶著孩子深入生活各角落,還繪製一張張可愛的家鄉地圖,探訪老人家的生活點滴,認養社區花圃,讓孩子協助清理社區垃圾,裝置社區公共空間,在社區的廟會裡表演大鼓陣、傳統鼓板,在學校附近的「官帽山」辦慶生會,在聖誕節帶著孩子挨家挨戶報佳音等,希望孩子可以真真確確融入社區,讓「守護家鄉」的種子可以從小萌芽。「唯有透過內心真正的感動,才可能激發出『一生守候』的熱情」王校長感性的說。 下午的研習,吃完飯就直奔台南的「安順鹽場」,行程排得非常緊湊。 首先由鹽田生態文化村的「村長」盧建銘先生(目前是昆陽科技大學空間設計系的講師)向我們介紹鹽田的概況。安順鹽場開始於西元一九一九年,其實歷史不算久遠,但是因為其地理位置十分特出,位於台江內海的浮載地,加上鹽業所扮演的特殊進程:從日本統治下的企業鹽業到台灣光復後的工業鹽業,使得南寮鹽村有特殊的歷史角色。直到八十年代因科技工業的發展加上環境保育的潮流下,鹽場關閉。因為其地有豐富的鳥類自然資源,被劃定為野生動物保護區。目前台南市政府正規劃推動「台江國家風景區」,希望在南寮鹽村設立「鹽田生態文化村」,期望能設置一個兼顧生態文化和觀光的村落。 在生態保育的計畫下,主要的工作有三大類,一是生態基礎資料的建立。二是棲地復育工作。三是解說教育人力的培訓。皆請學有專精的教授、學者規劃。另一方面,在鹽村建築的文化資產方面,也盡量做到維持及保存的功能,如鹽業生產的設施,鹽工生產工具的收集,鹽民聚落生活的痕跡:像廟宇、民國四十一年建成的紀念碑,鹽民宿舍,舊有的行政辦公室、鹽警所等的修護。期望能將鹽田的生態保育及鹽村文化做到最好,開創鹽田的第二春。盧老師的話不多,我想,他是個行動多於說話的人吧,從他黝黑的皮膚上,可以看出他為鹽田經過多少日曬雨淋。 突然想到金門的「西園鹽場」,擁有七百多年的歷史,是台澎金馬最古老的鹽場,曾經是地方居民集體記憶的公共場所,是居民生活與生命傳承的原動力,民國八十四年在受到國際鹽價、人工曬鹽成本過高、供過於求與經營年年虧損因素影響下,也關閉了。我們的「西園鹽場」並不比台南的「安順鹽場」差,如何好好規劃,讓它有一個更耀眼且恆久的新生,有關單位應該用點心。見到三月二十四日金門日報第二版中說道「本案(西園鹽場再生計畫案)因涉及觀光、社區營造(地方文化)與產業發展等不同面向,各種發展有不同之經營管理方式,必須進一步評估,以目前縣府人力與能力均不足,必須委託專業辦理,同時本年度亦無編列是項預算,俟本縣工業策進會成立後,再辦理追加預算,委由該會辦理評估。」一篇報導愕然結束,我的心也不由得著急了起來,「西園鹽場」關閉近十年了,「西園鹽場再生計畫案」仍只是「有譜」,「會不會變成只聞樓梯響,不見人下來」?本縣的文化建設仍須再加一點油。 接下來是台南市社區規劃師吳茂成先生的分享,他是以一位父親如何來推動「守護家鄉」的歷程來說。九年前,他攜著妻兒,一起學習做資源分類,一起種樹。在樹上繫上孩子的認養牌,帶著他澆水,綠化家園。「我是如此期待著,當謙兒、澍兒在社區中庭散步時,可以觀察到翩翩起舞的蝶兒,可以在社區生活中,學習如何照顧蝶兒的寶寶,火金姑的幼蟲,從中體驗照顧的不易和真義。」把一位人父的心情化成行動,他開始在班親會上,提議做河川保育,協助老師舉行「嘉南大圳」的鄉土教學,進行認識社區的行腳。然後,孩子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會作詩了,會討論大圳的故事了。當他對著孩子班上的小孩講起大圳的故事時,童年時躺在父親身旁,聽父親說著家族、故鄉的種種稗官野史畫面,也不自覺的升浮了起來。 在為土地奮鬥,有美好,卻也有抗爭。當民國九十一年,爆發「台灣歷史博物館事件」──台江四百年來最大投資的文化建設面臨將被遷走的命運。身為台江子弟的他,拿起筆,提起腳,奔走庄社,遊說政府學校,推動台江社造鄉土教育,提出營造「文化沃土」「生態淨地」「科技新城」的生活願景。他說「我們都是撒種人,都曾為人子,繼承著先祖們的恩澤,有一天,我們也會為人父,為人祖。我們要為子孫們來設想,撐起一個家,營造更好的生活學習環境。」他是位有心的父親,對於他的小孩,也為對於他的家鄉。 最後一位分享的是來自於日本的森女士。整場報告他都是以一貫謙和的笑容感化著周圍的氣氛,從外表看來,他跟家鄉附近的婆婆媽媽沒有兩樣,樸素的衣著,微胖的身材,若不是親眼目睹,你不會相信如此充滿智慧又溫和的言語是從她口中散發出,所以,人真不可貌相,要學著對身邊的人謙虛,才真的學的到東西。 森女士是以一位媽媽的身份對社區做事,從單純的作家到辦谷根千社區雜誌,也是一路路慢慢摸索而來,是為了一個平實又崇高的理想:挖掘屬於故鄉的歷史,記錄身邊的生活面貌,創造一個生氣蓬勃的社區。她感性的說「我們理想中的社區是有風、有樹、有自然風光的社區。看的見青蛙、蜻蜓的社區。看得到富士山的社區。可以在巷道吵鬧的社區。小孩子可以迷路的社區。普通人家也住得起的社區。可以自由自在、逍遙過日子的社區。」很多事情,就為了一個美麗的夢,就值得奮鬥終身的。 為了阻止地下停車場的建設,他結合了一群人調查附近生態的情況,讓他們瞭解建造後的嚴重性;為了讓社區每個人可以遠眺美麗的富士山,他提出了富士山遠眺計畫;他帶著孩子探訪谷中墓地,這是有樹,風景優美的地方,帶著孩子撿拾大樹落下的果實,甚至帶著孩子晚上提著燈籠去探險,一改他們對墓地的恐懼;他也帶著孩子做大氣污染狀況的調查,只要一年兩次,用簡單的試紙測試,看試紙變化的顏色就可得知空氣品質,讓孩子學著去關懷我們的空氣、生活環境;當建築物下挖掘到史前遺跡,他也帶著小孩到現場觀察,美術課帶著小孩子仿做;在公園,他帶著小孩子手牽手圍大樹、水池,測量他們的圓周::森女士很忙,卻忙得很有意義。 三點多,陽光微弱。我們開始參觀安順鹽場。這次的研習並不輕鬆,不只聽講,更要報告。我們這組安排的是鹽田的生態環境,拍攝一些濕地生物倒是簡單,難的是一些會飛的鳥類,及植物及鳥類的名稱及習性。所以參觀的時候兢兢業業,認真聽講後,仍覺得對於生態不瞭解,因為解說員主要是在說一些鹽田的歷史及產業,對於我們這組報告的內容非常不利,所以,看到展示屋中有關生態的資料,只好不停地抄寫或強記。但既然來了,鹽田的風景仍是要欣賞的,怎可顧此失彼呢? 利用漂流的木頭所做的雕刻,利用貝殼所做的裝飾,為觀看鳥類將計畫設立的觀鳥窗,日落的鹽場景色,堆砌成小山的鹽顆粒,雖然鹽田仍在重整,荒涼頹敗的景色仍多,但對於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我,倒是有不少新奇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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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心呵護‧樂育英才
致力金門建設與培養優秀人才,一直是金門當政者重視的課題,對日益增多的縣籍大專同學的關心、照顧、連繫、服務,都會列為重點工作。早年台金交通僅靠軍艦與軍機,寒暑假期返金省親同學們的交通工具,金防部、縣政府、救國團每年都會作預先的協助規劃。暑期金門同學打工者多,省親的少,問題不大,寒假回家過年與家人團聚,都急著趕在年前返鄉,除了軍方交通船艦儘量優先排搭外,更在有限的軍機機位中,配合軍人年節提高備戰層次,管制官兵休假而將所餘機位提供分配給「大專同學會」統籌安排。而由金門縣政府、救國團派專人前往台北外島服務處協同空運官接受登記,逐日依機位數額通知搭乘,而返金後,司令官也會以政委會主任委員身份邀集省親同學聯誼,並每人發給紅包以賀新年。 老司令官許歷農上將任國防部總政戰部主任時,曾在民國七十六年邀約旅金碩士以上學人在三軍軍官俱樂部聯誼,交換意見,與會者近百人,七十六年春節並協調空軍提供五百機位讓大專同學往返之用。 圖為七十七年三月許上將指示執行官武士嵩中將假聯勤信義俱樂部邀請大專同學舉行聯誼座談餐會,與會者近二百人,讓金門子弟感受到受重視與尊重,相信歷年搭機與餐敘者當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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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古鳴今》金門古文書與聚落變遷─以分家契書為例
從區域分佈來看,大陸閩南文化在金門的映射,主要還是以廈、漳、泉為主,這些地區的移民及日後在台灣的開墾經歷,以及相關的聚落分佈及社會活動,都涉及整個閩南文化的繁衍與發展。從明鄭到民國,整個閩南文化從大陸到台灣乃至海外的生存及發展過程,以及聚落社會中的宗親組織及各姓氏(或家族)的歷史經驗,都可以從流傳的古文書中窺見一二。以民間分家的古契書為例,可從中看到一個家族的分衍興衰。通常,農業社會中的大家庭會因為居所、田產、乃至兄弟間勞務分配等各種原因,或由於當家做主的父輩過逝而進行分家。一般而言,分家契書都會簡單交代分家的背景、緣由,並強調分家的莊嚴性、公平性。例如:清朝同治七年正月(西元1868年),金門賢聚鄉?伯加、仲顯、叔合三兄弟的分家契書就寫道: 仝立鬮書人長房伯加二房仲顯三房叔合 竊維水滿則分流、木盛則分枝、人眾則分處,故同居共住雖荊庭之樂事,而分支折派亦梓里之恒情,蓋昆季縱敦其永好,後此難保其無乖,爰遵嚴慈之明令,集兄弟而相離並,請諸族親至戚公同議約,將祖先及父親建置產業除雙親及庶母養膳暨仲顯叔合婚費並長孫員額外,其餘作三股立鬮均分,言約既定,今於祖先神靈前,制鬮平分,嗣後各宜照鬮承管各業,不得異詞生端,所有奉養雙親以及家中世事,各宜以次輪當,不可廢弛,所願式好,無尤行違,敦而家有慶,光前裕後,瓞綿而世其昌,是所深幸也,夫今欲有憑合立鬮書一樣三本,各執存炤。 又如同治十二年四月(西元1873年)賢聚鄉?提標、光飲、光莊三兄弟的分家鬮書合仝寫道: 仝立鬮書兄弟提標、光飲、光莊等竊惟九世同居、七杳合食,其風誠足慕矣,豈宜一旦瓜分析處第,生齒日煩,炊爨難理,是以兄弟叔侄和同商議,邀請族長房親戚將祖父遺傳田宅秉公均分,禱神拈鬮為定,開載明白,俱係至公無私,各宜安照鬮管業,無得紛爭變易以傷和氣,今恐無憑立鬮書壹樣三紙緡,各執壹紙,永為存炤。 中國自古崇尚大家族式的兄弟和睦團結,這種精神在金門民間亦普遍存在。尤其,當父執輩持家之時,鮮少會有倡議分家之言者。從以上二則分家古契書即可窺見一般。「同居共住乃荊庭之樂事」、「九世同居、七杳合食,其風誠足慕矣」。但是,閩南農業社會強調「多子多孫多福氣」,因此,人丁日盛的結果,往往造成婆媳、姑嫂、妯娌、兄弟乃至父子間頻繁的口角及摩擦。所以,像「水滿則分流、木盛則分枝、人眾則分處」、「分支折派亦梓里之恒情,蓋昆季縱敦其永好,後此難保其無乖」、「生齒日煩,炊爨難理」等理由就為分家提供了正當的藉口。透過針對古文書的田野調查集收集工作,可以整理並豐富閩南文化的脈絡。同時,這些古文書收藏範疇與表現的偏向,也可反映出目前對閩南文化或所謂鄉土文化研究的侷限性;兩者之間有相當程度的連貫互補性。 代代相傳保存下來的這些重要家族文件,讓金門特殊的宗親聚落組織變得有跡可考。這些諸如分家古契書佐證了宗親血脈間的分化繁衍,以及聚落土地、田宅等產業的分割、交易、轉讓等情況。同時親人或族人間相互協議簽訂的各種私契、或與官府往來的諭示及行政批文等,由於有著文書類型多樣化特性,兼具有一定的時間跨度,因此可以對應出一個家族內部與外部不同層次群體間的利害關係;例如,從扮演購買土地的買方與賣方角色,可隱約看出親族間權利與勢力的消長及形成的原因。對於聚落社會內部的糾紛,諸如收納田租而衍生的矛盾糾紛等也有依循追訴的根據。 金門民間古契書及古文書的搜集保存工作,應該透過文化中心或金門技術學院成立諸如「金門閩南古文書的收集研究與資料庫建立」之專案,進一步構想較為細緻全面的資料清點與研究方法,並爭取教育部、文化局、國科會等相關單位之經費補助。 經由系統性的田野調查、資料收集、清點、標識、分類、編號、勘誤、護裱、掃描、拍攝存檔等細節處理。其間,古文書涉及的地域範圍、相關事件、關係人事物背景,以及聚落變遷過程,都可以提供研究和再現過去時空環境的基礎,藉著彌補記錄資料不足的同時,也豐富了金門閩南聚落變遷的資料,對於閩南文化的重新檢驗、分析、比較將有極大幫助。 此外,為了讓這些古文書資料發揮更廣泛的作用,建立相應的資料庫也是必需的。多數時候,古文物(文書)等收藏品的管理經常側重管理保存,卻忽略了資料的易用性。因此,將古文書資料數位化(包括古文書資料的全文建檔、影像及內容分析等),應該考慮如何讓所有的資料整合、分類並藉由電腦檢索技術及網路傳播特性與多媒體呈現手法,提供各種便利的查詢與存取管道。 近日,看到關於金門金城鎮委託金門技術學院辦理「金城鎮社區規劃師培訓及駐地輔導計劃」,希望可以培養能夠將生態理念、景觀、都市設計及環境規劃等觀念深植于社區的規劃師種籽人員。我想不管是聚落總體營造或是社區規劃,都不能忽視金門聚落發展的脈絡,而這些散落在你我家裏頭的那些泛黃破損、滿佈蠹魚的民間古文書,也許更能清楚指出我們委身的聚落或社區今後應該有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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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隔壁噴熄燈火
「阿明!你這夭壽仔!天光就沒看到人。阿平!你是縮到哪去了?阿碧!叫沒應,阿芬!阿玉!妳們這些死祖鬼仔,一個一個攏是臭耳人鬼,妳嘛來一個候我差甲一下,真正伓八看過這猴死囝仔,會候我這般「氣身滷命」,真正是「失教示」,平時日天天去學堂讀書,難得今天一個禮拜日,也沒湯甲我到相扛,若要孝姑(食東西)時,一堆檎烏烏,親像「鬼仔搶孤魂」,正經愛他們不著半個人影,一個一個躲得遠遠的,見不著半個人影,真正是飼歸條(舍)的豬,沒一隻會 耶。飼這鬼仔囝真是「會食袂相咬」,萬項代誌攏著用我這雙手,怨嘆沒處講喔!「差豬差狗伓值自己走」,「凊糜伓食祖嫺耶」,什麼時候才免欠這些人的死人債?」星期天一大早就聽到鄰居素有「放送頭」雅號之稱的宗嬸,因使喚不到孩子幫忙做事,自怨自艾自然脫口?出一連串不用打草稿的俗語,我真的是服了她,宗嬸從未進過學堂,十八歲就嫁給親堂宗叔,這十幾年來,常常看到的她幾乎是挺著大肚子的時候多,因為她幾乎是每隔兩年就多一個孩子出世,真是增產報國不落人後,很會造人,每天她很安份且賣力地與夫婿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上山下田,牽牛飼豬,還得煮食打十櫸,洗衫褲擱兼腰囝,蒸粿包粽樣樣通,真的能幹擱十足的打拚,可以說是十八般粗細武藝樣樣精通,這天因做不完的家事操煩的難免發點牢騷,「死鬼老爺,你是吃太飽嗎?你不要三瀉連回,瀉四瀉症,也不想想自己那種狗聲乞食喉,唱什麼死人哭調牽亡歌?厝內的工作一點仔代誌攏無欲插手幫忙,真是有這款豬哥老爸傳這款俖豬種,一天到晚手不動三寶,要食伓陳動,嫁給這款尪,真是衰三代瞎眼伓知頭::」宗嬸那高八度的剌耳聲?終於打斷了宗叔實在是五音不全自得其樂愛高歌的雅興,惱羞成怒的大聲回道「妳娘的,俗語說:好稻出好米,好母生好囝,妳罵?爸是豬哥,妳不就是豬母嗎?著算俖種攏我種的,不過也是從妳豬八肚內生出來的,難道說妳作老豬母耶,一點兒責任都沒有,全然都是我的錯嗎?妳若擱再碎碎唸、吠袂煞,當心爸請妳吃一頓粗飽。」說罷捲起袖子露出拳頭母,順勢站起來將原來坐的椅子兇兇的用力一甩,擺起一副要揍人的姿態。 「敢死,你敢打我嗎?伓成烏龜假使派,夭壽填海散魂頭,嫁你幾十年來,我拖山磨海那一項不是對死做倒來,就是跋落去爬起來,手粘一把沙,一枝草仔枝,我也是拾返咱厝,敢講你這沒路用的尪婿給我好食好睏嗎?我就算是一隻壞豬母,也替你生一大堆囝,還敢講要打我,當初也是明媒正娶用大轎扛入門的,想當年媒人婆還曾答應我爹娘說不用上山下海,只要腰囝兼做厝內家事就可以,如今::」宗嬸想到自己命苦如此,愈發傷心地又哭又嚷,不甘心地將手上一隻掃帚擲向宗叔,幸好未擊中,此時此刻簡直一場戰爭就要爆發,隔壁海叔公見宗叔與宗嬸吵得如此大聲且互甩東西,幾乎要打將起來,趕緊跑來勸架;「喂!喂!今天是禮拜日,你倆個是吃錯藥了嗎?變什麼蚊子?一大早上就聽見你們兩個鬼呷馬哮,大人大種啦,好話也一句,俖話也一句,秀仔!不是我愛說妳,妳人不壞,厝內雜碎工作慢慢做,伓通使性地,話較多過狗毛,對自己的囝兒尪婿,講話沒必要如此三尖六角,要知道角角會傷人,妳就是儘壞壞在妳那支嘴,阿宗講了沒錯,好歹那些孩子攏是妳辛苦十月懷胎所生,何必把他們弄得豬狗不如,伓值半尖錢呢?結婚也十幾年了,尪某根本袂了袂斷,擱提以前的代誌有什路用?我看要認命啦!」接著轉向宗叔說:「君子動口不動手,阿宗啊!你是愈吃愈倒退,抑或是老番癲?人講驚某大丈夫,拍某豬狗牛,你是知影嘸?喙與舌也會相信,尪某鬥嘴鼓是難免會;你千萬不可起腳動手,一人減說一句袂死啦!煞煞去,伓好擱再冤了。」海嬸婆見自己丈夫多管閒事,也急忙趕來湊一角道「老耶!人家尪某代誌那需要你雞婆?他們又不是沒吵過,真正是人家在吃米粉,你地逗喊燒,管太多了,人講尪婆尪婆,床頭打床尾和,他倆夫婦平時待人就是一貫強詞奪理,橫柴櫸入灶,伓免你三日沒作賊,四日就想要做老大,咱自己管好就好,伓免去隔壁噴熄燈火,唉!要懂得看破一點,真是好囝好ㄊㄧ在,俖囝不如嘸。」海嬸婆一面勸一面暗自欣慰自己僅生一個兒子少了許多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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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鄉的心——參加「家鄉守護成果交流研習營」有感
亦有社區老照片的收集,並和現在原有的景點相比較,讓學生知道社區進步的歷史,瞭解社區曾有的變化::當然,平常學生上台報告就會顯得緊張,更何況在七八十位師長面前,雖然語氣顯得不自然,肢體動作更是僵硬,可是,我的眼裡看來,卻大大的佩服他們。不管報告的好不好,這是練習自己膽量的一大步,所以,我給了他們宏亮的掌聲當作鼓勵。更欣賞他們的老師敢讓學生秀,肯讓學生表現。九年一貫的目標之一就是要懂得適時表現自己的才能,可是,讓學生在眾多學有專精的老師面前表現實是一個大風險,我想:旁邊的指導老師心裡一定更是七上八下,比報告的學生還緊張。果然,一位指導老師隨即的心得分享馬上說了「我已在事前提醒他們兩個板不要看:天花板和地板。沒想到,還是看了。」這是個求好心切的老師。可是他又接下去說「不管如何,還是要給學生嘗試的機會。就像失敗者永遠不知自己距離成功有多遠,因為他們常常是只差一步就放棄了,藉著讓學生自己去做社區觀察,自己練習上台報告,就是一種成功,因為他們整個過程都參與到了。」在參加研習的過程,常常可以無意中聽到一些振奮人心的話,我想,是因為這些老師積極樂觀的個性使然吧。「失敗者永遠不知自己距離成功有多遠」很多事情常常是功虧一簣的,成功是屬於堅持到底的人,倒也是自我勉勵的一句箴言。 晚上住宿在號稱東南亞第一大廟的「聖母廟」,建築宏偉,雕刻細膩,香火鼎盛。更特別的是由土城國小的學生當解說員,為各個老師解說聖母廟的故事,他們也學到生動教學的真傳,一邊解說卜卦的事,一邊也有學生現場模擬,看著學生謙卑的上香神態,突然覺得這個社區是充滿希望的。 四、第二天:成果分享及鹽田參觀 一早是由來自北部、中部及馬祖的校長及主任的報告。 一開始是由北縣三重國小的張孟熙主任報告:由「家鄉守護」工作團隊實施的策略、概況、努力目標到未來期許。我感興趣的仍是那一步一腳印的心情筆記。他說:「雖然走得緩慢,但求一步一步走得穩健;沒有炫麗,只希望一步一步做得踏實。」削瘦的身形,搭配炯炯有神的雙眼,一看就知道是個肯做事、負責任的老師。從第一次參加「家鄉守護」種子的研習活動之後,懷著一顆感動的心回到三重,他有一股衝動,覺得可以有一番作為──對於家鄉。於是,他向基金會借「古川町」錄影帶,和全校老師傳達「家鄉守護」的理念,引領新進教師走入社區。剛開始,他碰到很多挫折:學校、社區。他說:「一切並不如預期的想法那般順心,感覺自己不像一顆種子正在發芽,卻像即溶奶粉瞬間融化在一灘水中。」「融化的奶粉只為補充更多的營養。」我馬上想到。 看張主任的樣子也不是那麼容易被打倒的人,否則,今天他就不會站在台上報告了。果然,第二年,永福國小本位課程教師鄉土教學參考手冊之一「學校、社區、三重市篇」誕生了。在眾多老師的努力下,學校鄉土教學的地圖、教學資源的網頁也出來了。小朋友走入市場,訪問果菜市場的菜販;進入里長的家瞭解里長的工作內容;尋訪地方小吃店,教導孩子做學校簡介::學校與社區充分交流,「在永福,我慢慢看見一股又一股團隊力量的形成,彷彿初出的芽即將開枝,拓葉而逐漸長成。」努力總是有代價的。 「以前總是在想『三重』,尤其是自己所處的東區既沒有古蹟,也找不到人文軼事,很難去找一個起始點::現在想一想,我們沒有古蹟,卻是我們重頭開始的契機;找不到人文軼事可以紮根,卻也正是我們編織故事的開始。」積極的人總是能夠看見陽光燦爛的一面。他也講了一個教學的小趣事,他說每次接一個新班級時,總會拿著相機拍小孩子家附近的相片,然後當著班級學生面前用幻燈片播放,小孩子總是驚訝的發現自家照片出現在自己眼前,有時還會跟老師講說你拍錯了。瞭解學生周遭的生活環境「等到學生蹺課時,才知去哪家網咖找他。」張主任笑說。由這個活動,讓學生開始慢慢建構屬於自己的記憶地圖。 當學校有建築物因為年代久遠需要改建時,張主任也帶著學生去拍牆壁有裂痕、鋼筋外漏的狀況,讓學生自己發現問題,也能瞭解學校情況。這使我想到之前中正國小教學大樓改建,有家長在金門日報寫評論的事(之後學校當局很不錯的,也立刻解釋了)。如果當時能帶著學生稍微瞭解一下學校建築物毀壞的情形,學生能夠瞭解,家長也就不會有太大的誤解。帶學生尋找建築物毀壞的一面,是一種創新教學。至少我之前未曾想過,其實,不只是建築物毀壞的事,家長也可練習平常家中有什麼重大事情,如節日慶祝或有人往生,也可試著和小孩子溝通,聽聽小孩的意見,讓他們從中瞭解學習。教育是一點一滴累積而成的。 接下來由台中縣桐林國小的王萬雙主任分享。王主任服務的學校是九二一受災而重建的地方。新建的校園有雕木欄杆、紅磚牆、圓柱形的圖書館、開放的空間廣場和棒球練習場,變得更漂亮。學校因為一次的災難反而變得更漂亮了,我想:人生應該也是如此吧。校園附近的九九峰也因地震崩落而成童山濯濯的山峰。王主任就帶著學童去探訪觀察,並乘機教導小朋友坡地水土保持與綠化復育的重要。對著地震後裸露在外的水管,王主任帶小朋友俯身去聽聽水流動的聲音,教導他們飲用水得來不易,飲水思源的道理。帶領他們登山健行到山頂處觀望,他們看到家鄉的山川大地是那麼青翠美麗,發現家鄉的果園果樹生機盎然、結實纍纍,體會農人的辛勞與期望::看到孩子純樸的表情表露無遺,他警覺到孩子該知道的,我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他們,例如節慶的拜拜,當父母和孩子一起在燒「金紙」時,不應只是默默的燒完「金紙」就算了,是可以趁機教導他們一些傳統習俗的。 接下來是台南縣果毅國小的張嘉成校長分享。這位校長對家鄉的愛可以從他在繁忙的公務之餘,竟然仍撥出時間自己教「鄉土課程」,可以看出。他對於家鄉的記憶是美的「長長的街景、頂著晨曦採買的人群、廟會戲棚下孩童的追逐、還有就著昏暗路燈打彈珠的小孩::凡此種種,總是一針一線綴補著夢幻中的故鄉」所以當三年前,他回到母校接掌校務後,就決定以「深耕社區,活化教學」為學校發展的主軸。在學校方面,以九年一貫課程為主要施行方向;在社區推廣教育方面,決定配合社區的文史工作室、社區發展協會、媽媽教室及地方各相關團體,擬定各項研習進修和實地踏查計畫,期望學校教育能和社區發展相結合。三年來,社區電腦班、中式烹調班、西式餐點製作班、壓花班、農耕技巧研習班等以初步展露豐碩學習成果。「故鄉終於不再模糊,故鄉終於不再陌生,因為,我們曾經一起走過」對於回鄉服務的張校長,故鄉,終有了確實的記憶。 (四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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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蔣公首次巡視金門
民國卅八年十月廿五日古寧頭大捷後,金門地區各部隊,如火如荼的展開讀書、生產、康樂、戰鬥等四項競賽活動,我們五九八團在團長韓卓環上校領導下,接受測驗、檢查、評比,各項成績均名列前茅,而榮獲模範團的美譽,地區連長以上軍官分批來團參觀。 民國卅九年十二月十七日,先總統 蔣公首次蒞臨金門,即巡視五九八團團部(駐后宅)中山室,照片中最前面的一位穿棉軍服者,為第五軍軍長高吉人將軍,依次為參謀總長周至柔將軍、 蔣公、司令官胡璉將軍、暨五九八團團長韓卓環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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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懷想曲》蒼茫草木埋幽徑
我們這個家族,在金門來說,算是滿大的家族;但是,每到細雨紛紛的清明時節,我總是溢滿著惆悵和充塞著迷惘。 長久以來,族人依循著傳統,習慣於清明節的前一個星期假日,舉族到祖墓去祭掃;原先,我們有案可考的祖墳,有十幾座之多,但是時至今日,許多在「禁區」內的祖墳,都已不能越雷池一步了,久而久之,它們漸漸為人們所淡忘,現在,連確切的位置,都已不能辨認了! 現在,我們祭拜的祖墳,只剩下七座,原先,我們這個大家族,是舉族在同一天,祭掃這七座祖墳,但是由於參與的族人眾多,所以,晚近這幾年,都分成三組,等各自祭拜完畢,再在九世祖祖墳前會合;這種祭祀模式,已經行之有年,也獲得族人普遍的認同與支持;唯一的變化是:這三祖祭祀人馬,每年更換一次,讓大家都能夠熟悉祖墳的座向。 祖墳分佈的範圍很廣,顯示我們的祖先在這塊土地上,篳路藍縷、以啟山林的足跡,是異常艱辛的,而且,由於時代的變遷和時間的推移,年代越久遠的祖墳,葬地也越遙遠;年代越晚近的祖墳,葬地就比較近,這表示我們祖先的生活空間與活動空間,隨著人口的不斷增加及日益競爭的大環境,不得不壓縮自己的勢力範圍;接著,我也發現,本來有些有人居住的村落,竟然在一夕之間,卻無緣無故的,忽然就消失不見了,這有幾種可能:一種可能是村莊裡有人得了傳染病,不得已只好舉村連夜逃離,以免被傳染病惹禍上身;另一種可能是當時的政府下了遷徙的命令,居民不得已,只好揮淚收拾細軟,忍痛揮別家園;還有一種可能是遭受到海盜的截殺與痛擊;可見,我們的祖先,為了延續家族的命脈,他們要付出多大的慘痛代價。 我大略觀察、分析了我們祖墳的分佈,大約北起太武山國父銅像旁的太武苗圃,南到成功村的金門日報界碑;西抵小徑與四級保養廠之間土地,東達后園村與漁村海濱交界處;如此的勢力範圍,不可謂不大。這對在兵荒馬亂的宋朝末年,冒險到金門來避難與開墾的先祖來說,能夠赤手空拳、白手起家的打拚出這樣的耀眼成績,實在不得不讓後生晚輩豎起大拇指,齊聲高唱:「真正了不起!真正了不起!」 在這些歲時祭掃的祖墳當中,碩果僅存著三座彌足珍貴的宋墓,還有四座明墓,除了其中的兩、三座明墓,可能是因為位於交通較便捷的地方,所以,保存得較不完整,其他的四、五座,都很幸運的保存得甚為完好,這不能不說是祖先在天之靈的庇祐,俗語說:「祖上積德,孫傳芳。」應該就是這個道理。 印象中,每年的祭祖活動,有好幾次都不是進行得很順利,我們一大票族人,時常被擋在營區外面,不得其門而入,最近這幾年,一方面由於軍方管制較為寬鬆,加上族人當中,有人身為議長、副主任、組長之類的,剛好可用此頭銜,和營區的官兵溝通,往往經過短暫的交涉以後,我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借道營區,大步邁向祖墳祭掃,必恭必敬的向先人上香、行禮、致敬,這是族人對祖先的孝思不匱,難怪為數可觀的族人,總是千里迢迢的遠從南洋或台灣趕回來。 比較令人遺憾的是,由於最近的駐軍越來越少了,加上這年頭,肯從事耕稼的年輕人,也越來越少了,因此現在,我們只要抽空到山面上去走一趟,「蒼茫草木埋荒徑」的荒涼景象,可以說是讓人看得怵目驚心。 每年要上祖墳祭掃,幾乎都先得央人先期砍草荊、斲榛莽,先行開道一番,要不然,一趟慎終追遠的祭祖之旅,很可能會演變成「盤古開天闢地」之旅;極目四望,蒼茫草木,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它們的繁殖力之快速、之強勢,實在已經到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地步了。唉,「可憐荒草埋幽徑」啊! 年代久遠的祖墳如此,年代較為晚近的祖墓,又何嘗不是如此?君不見,現時的鄉下田野,都已經是春耕的大好時節了,但是,一塊塊良田、一畝畝耕地,卻仍然多數還是兀自閒置在那兒,只因為,種田耕作這等工作,是既辛苦又勞累的苦差事,很少有人會樂此不疲的;就這樣日復一日下去,後遺症也跟著來了,我們鄉下的祖墳,以前大多數都位於田邊,現在沒有人耕種了,田園荒蕪了,連祖墳也跟著遭殃了,因為所有的田間道路,幾乎都被雜草、雜樹、野花、野果給一層一層的團團圍住了,除非請人清除這些不速之客,否則,即是是近在咫尺的祖墓,也不能進得去,遑論是掃墓、祭拜了。 是不是我們應該想方設法,要不然,我們的祖先將何去何從?我們這些後代的子孫,又都將何去何從?想到這裡,我也只能暗自垂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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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我家門前是泥土地
利用過年後仍有頗長的寒假走了一趟大陸山東,行前的興奮和期待心情,每一次雲遊四海之前都是雷同的。把該準備的用具全打包了,不怕多帶,只怕出門在外有需求時,遇到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窘狀,所以這次的行李是出奇的龐大壯觀,主因是時值嚴冬,去的又是冰天雪地的高緯度山東。行前每天關心氣象報告,雖然尚未身臨其境,但已為那零下十幾度的低溫,冷得牙齒直打哆嗦,所以該帶的禦寒用具,一件也不敢少。 一趟山東之行,不啻又為自己開了一扇視野的窗。除了看到了路旁那白皚皚的積雪外,更看到了湖庫結成如「石花凍」的冰,對這終年生活在不知雪為何物的我們而言,就有如打了劑強心針般的令人雀躍。繞著劉鍔老殘遊記中的「大明湖」,告訴自己正在檢視著這騷人墨客筆下的風花雪月;看到了終年泉水噴湧的「趵突泉」,喝到了讓我改變「視酒如仇」觀念的「趵突泉啤酒」;當然也少不了參觀青島有名的「青島啤酒廠」;更坐覽車登上了五嶽中的東嶽──泰山,迎著那冷冽有勁的寒風,站在泰山「玉皇頂」上傲視周圍群山,那種唯我獨尊、天人合一的感慨是不可言喻的。 但在一路直往山東省會濟南市的途中,在寬敞的道路兩旁,卻是林立低矮的店鋪和住家,沒有閃爍明亮的招牌,更沒有豪華的裝飾門面。有的是寫在牆壁上斗大的標語,再瞧一眼店鋪前通往大馬路的門前,竟是塵土揚天的泥土地,洗車的店鋪前盡是泥濘,給人寸步難行之感,我的思緒不覺的就與小時我們家門前那塊泥土地搭上了線:::。 小時我們家住的是標準的三合院,大門口右側就是防空洞,它終年如一塊磐石般的屹立在我們的眼前。防空洞裡一年裡有半年是積水盈尺,只有遇到村公所要檢查時,我們兄弟姊妹才在老媽的命令下,一勺一勺的把積水掏光。它除了在夜間砲彈空襲時,讓我們幼小的心靈得到暫時的慰藉;那長在防空洞上,每逢夏天就垂枝纍纍的番石榴,可解解我們那缺乏零食年代的饞嘴外,似乎再也沒有其他的好處了。當然,我們也曾在那上面種過五顏六色的花花草草,包括唸國中時引以為傲,把同班同學引來參觀的「含羞草」。但它的用途和好處,似乎仍比不過我家門前的那塊泥土地,因為它不但遮住了我們眺望遠處的視線外,更縮減了我們遊戲玩耍的空間。 孩提時,光著腳在泥土地上奔走,那是如魚得水般的自在。我家門前就是整塊的泥土地,上面雖然佈滿細碎的小石子,凹凸不平的泥土地,卻是我們遊玩戲耍的場所。跳繩、搶金塊、過關、打彈珠、:::,總是讓我們流連忘返,直到老媽聲聲的催喚才肯干休。尤其是打彈珠,我們總是在泥土地上用手先挖一整排的小洞,然後一洞一洞的把彈珠彈進。那趴在地上,與泥土作最親密的接觸,聞著泥土香的俯身姿勢,是我們孩提時最頻繁的運動方式。雖然每次總是弄得灰頭土臉,滿身泥垢的回家,也免不了被老媽數說一頓,但那卻是我們樂此不疲的童玩活動。 讀高中時,雖然家門前仍是未鋪上水泥地,但打赤腳與泥土地再作親密的機會已漸少了,光著腳丫子在泥土地上行走,開始覺得有那麼一點的不自在。有一年,學校舉辦大型的表演活動,全校女生脫了鞋子,準備到操場跳大會舞,班上大部分的女生,還沒走到操場,就開始東跳西閃的跳起舞來了,因為大家都不習慣打赤腳走路。唯獨對我這個家門前仍是泥土地的鄉下孩子,光著腳丫走路,卻是有如解脫桎梏般的輕盈自在。 曾幾何時,家家戶戶門前的泥土地鋪上了水泥,從此再也嗅不到雨後飄浮在空氣中的泥土香,再也看不到在地上打滾追逐的一群群孩童,更看不到那為了一顆彈珠而全神貫注的眼神。光著腳丫與泥土地作最親密的接觸,對當今的孩子來說,那是「天方夜譚」的景象;弄得滿身泥垢更是一件「罪大惡極」的壞事。泥土地已與我們的生活圈離得愈來愈遠,除了少部分的農事耕作外,再也無機會與泥土地接觸。 人們的生活品質提昇了,周遭的環境潔淨整齊了,但生活在「水泥叢林」裡的你我,是不是也失去了與大自然作最窩心的情感交流呢?光著腳丫在泥土地上奔跑追逐的畫面,是不是也將成為烙印在你我的腦海裡的一幅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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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鄉的心
一、緣起 在學校看見這則研習,內心有衝突。一是被「家鄉守護」這四個字感動了,覺得這個研習不只是為自己,似乎也有守衛家鄉的含意(我是很容易把自己的情感想得很偉大的);另一方面,覺得這遠在台南的研習,是免不了一趟舟車勞頓的,再加上三天的研習,小朋友的課務要自己找人代理,也是件麻煩的事::左思右想,拿不定主意。最後心一橫,覺得有機會出去看看、學學也是好的,畢竟,活到老學到老,在一直為教育付出的同時,也該多補充些活水泉源,給自己一些新的能量,而且這次研習有很多種子學校的經驗分享,講的東西會比較實用生動,不是純理論的灌輸,就報個名吧。 很感謝學校及縣政府給予公假,我遂踏出了這次赴台的東方取經之旅。 二、家鄉守護研習緣起 自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實施以來,特別強調鄉土教育,希望新一代國民,從教育中認識所處的文化與環境,並能體認故鄉之美,愛護鄉土。故從民國九十年、九十一兩個學年度,教育部即開始推動「家鄉守護」研習活動,活動主旨在於將國民中、小學校長視為家鄉守護的希望種子,透過第一階段觀念營、第二階段工作坊之理論與實作課程學習,使教育人員了解校園與社區的關係,並能體會期間所蘊含的豐富內在,藉此培養「地方知識」、「環境美學」,以及「生活藝術」之素養。 家鄉守護營隊的整體規劃是從觀念基礎紮根開始,到實作訓練,讓校長及主任參與家鄉守護的工作,在研習課程結束之後,教育工作者回到教育崗位,一方面培育學生家鄉守護的觀念,同時也參與紀錄地方知識的工作,藉著累積生活文化藝術與環境美學素材,來推動社區生活自然美學與文化教育,以期達成「學校社區化、藝術生活化」的目標。 經過兩個寒暑,漸漸發現「家鄉守護」的觀念在各區的校園發芽生根,許多校長及主任已經將「家鄉守護」的觀念當成課程的一部分,這個觀念也拓展到海外僑校,讓旅居海外的華人也與台灣教育同仁同步學習「家鄉守護」的觀念。學生在潛移默化中體認故鄉,實施成果比硬梆梆的教科書親切,更重要的是,在學習的過程中,許多教育同仁接受了這份感動,更將感動傳達給學生、家長與社區的每一份子,這份從心裡出發的美好,是台灣生命的希望。 當土地長出新芽,我們歡呼,並且希望能提供更多的支持與交流意見,一起呵護全新成長的幼芽,於是,初春三月,將在台南市立土城國民小學舉辦「家鄉守護成果交流營」,藉著交流與觀摩,擴散「家鄉守護」的種子,也擴散台灣的希望。(以上節錄自家鄉守護成果交流研習營簡章,主要是讓未接觸「家鄉守護」的人有一點基本概念,以方便以下閱讀。) 三、第一天:相見歡及成果分享 這次家鄉守護研習時間是從民國九十三年三月十日至十二日(星期三至星期五),共計三天。不知是幸或不幸,這次家鄉守護的研習比起以前一兩個禮拜的研習是短多了。可是對於我來講,我覺得夠了,因為三天的研習下來,我學到很多,並願將此研習心得與您分享。我並不是寫得多好,只是有一種「野人獻曝」的心情:冬日的陽光是溫暖的,或許你也嚐過冬陽的溫煦,可是,你會學著去感謝它、愛護它,甚至與別人分享它嗎?書寫的同時,我覺得我做的就是這樣一種工作,一方面和您分享研習心得,一方面也覺得我們對金門這塊土地應該也有這樣一種心情,不要因為生活久了就覺得一切是理所當然,對這塊泥土的感情也麻痺了,若是我們總是保持著野人初發現冬陽溫暖的驚喜心情,來對待身邊的一景一物,甚至快樂的與人分享,我想:身邊的人會慢慢的感動的。 一大早,從桃園搭車顛顛頗頗的到了台南,到研習地點已是下午一點多了。土城國小近海,晚上較冷,白天氣溫倒是不錯,在三月天,金門還要穿一件大衣或毛衣的時候,在台南,只要穿一件衣服再加一件薄外套就可,甚至身體好的只穿一件夏天短袖的就可。這是四季如夏的台南和金門不同的地方。 一開始是由現任台北藝術大學傳統藝術研究所兼任教授呂理政先生談「博物館與社區、教育資源的整合」。他是宜蘭人,專長是台灣傳統信仰與儀式、民俗、戲曲與藝術,對於博物館的整體規劃、展示計畫、和考古遺址的專題也有研究,是一涉獵廣泛的學者,更能應用所學,服務於社區。他認為博物館是可以和家鄉結合的。博物館的功能即是保存維護自然環境和歷史史蹟,建立共同的生活記錄,另一方面也可以營造社區人心。像他在擔任蘭陽博物館籌備處主任時,就把守護蘭陽當成是他的使命,他說「蘭陽是一座大地博物館,我們是宜蘭博物館家族。我們的願景是:守護蘭陽、營造人心;我們的使命是:播種薪傳、重樹成林;我們的效益是:產業振興、文化觀光。我們同心攜手:守護家園、守護蘭陽、營造人心、營造夢想。」 他現在也是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籌備處主任。他又和我們分享了一篇「我們的期望」一文「::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是守護土地的,守護台灣人心靈的基地。::我們期望營造一個場域,讓所有的台灣人,可以擴展更開闊的視野,彼此尊重、增進了解、相互尊重::」演講中可以感受到他對家鄉的關心。他說:唯有了解認識自己生長的地方,你才能愛護自己生長的環境。例如他有一次黃昏在社區散步時,居然看見十九種不同的鳥,也看到姿態各異的花花草草。他感性的問我們知道生活四周的環境嗎?知道屋子旁那棵大樹的名字嗎?那朵花開展的姿顏嗎? 「其實做家鄉守護常碰到困難,可是因為做不到,更需要去做,只要做一分,就算賺一分。」樂觀的他說著。他也提到其實有很多愛護家鄉的人默默存在著,他的工作就是尋找這群種子,辦一些活動讓他們互相認識,有一群人,才能有力量為家鄉做一些事。 皆下來是一些種子學校分享家鄉守護的經驗。首先由地主學校土城國小分享。一開始,一些老師先說明怎樣做到「學校社區化,社區學校化」的方法,其中不外乎:學生的先備經驗分析、學校的優劣勢探討、學習活動歷程、老師在活動中扮演的角色、活動瓶頸突破等。(這些理論性的東西在鄉土教材的教師手冊皆有,網路上資料也多,故不多談。我較感興趣的是一些實做歷程、心得分享)這些種子老師都有一個最重要的特徵:就是越挫越勇。從和社區保持距離到打成一片,其中真的付出很多。人都有自衛的本能,剛開始要訪問社區的耆老,要進入社區的家庭,常會受到拒絕,但本著愛家愛鄉的熱情,他們化解了一層層人們冷漠的隔閡,把學校帶入社區。其實,孩子是和社區溝通的橋樑之一,藉著生動活潑的學習單,讓孩子練習和長輩們對話。家鄉的老伯伯常有豐富的人生閱歷,就是缺少人們和他交談,試著去發掘他們人生的智慧。藉著守護家鄉的行動,也增進了孩子和爺爺奶奶間的情感。在帶孩子走入社區與人交談,孩子學會了交談禮儀;藉著社區地圖的繪製,認識社區,也讓孩子有了具體的空間概念,孩子慢慢的化被動學習為主動學習,學習領域無限延伸。另一方面,教師也因為走入社區,取得了豐碩的教學資源。 土城國小的老師這一次也讓學生做了一次大嘗試,讓學生在全省各地眾多的老師面前,報告他們自己做的「報告」。其中有社區醫院、診所、藥房的分佈情況,區民對社區醫療品質的滿意度調查,對社區醫療品質的建議事項等。也有對社區閒置空間的規劃:有親自訪問、調查空地未使用的原因,也請學生想一想可將這些閒置空間如何規劃。發現社區其實有很多空間未曾好好規劃,老師也藉此機會和學生討論:如果你現在發現故鄉的不足處,就等你長大有更多能力來改善它。給了學生一個遠大的目標。 (四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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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十二條蟲今天個個是龍
立正、向右看齊、向前看、稍息、報數::。 三十年前的夜晚,無分單雙號,特別是凌晨時分,在金門的鄉間常出現一群身穿白色工作服的年輕人,正集合清點人數,準備收工返回金門衛生院。 當時,兩岸處於「單打雙不打」的敵對狀態,每逢單號的晚上,入夜後對岸的砲宣彈即不斷從廈門、蓮河、圍頭和黃岐飛向金門島,落在誰的頭上,沒有人能事先預料到;而雙號的晚上超過午夜十二點,又成為單號,宣傳彈又開始向金門射擊,換句話說,夜間巡迴各村里工作的人,時時處在砲擊危險之中。 造物主真的很神奇,天生萬物相互依存,才能延續生命。血絲蟲病需藉蚊蟲叮咬才能傳染他人,所以,被感染者血液中潛藏的大量幼蟲,體型非常細微,白天卻懂得躲在人體心室瓣膜,夜間始出沒皮膚末稍讓蚊蟲叮咬,因此,檢查血絲蟲病,一定要在夜間執行,雖然正是砲彈臨空,檢查工作小組仍不得不冒著危險,由村里鄰長帶頭引導巡迴各村里施檢。 「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畫」從民國六十一年實施,招訓地區十二名青年擔任採血、檢驗,和投藥工作,圖中首梯生力軍,每天晚上由主任徐郁坡領軍摸黑出門採血,五年內有人離職,也陸續遞補員額,當年參與工作小組成員常被譏為「十二條蟲」,然經過三十年的努力,如今在各行各業嶄露頭角,分別擔任局長、鄉長、課長、主任等要職,以前醫院的同仁見面,有人直誇「個個是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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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花開的聲音
花舞‧紛飛疻? 天 有微風般 淡淡的思念 雲 撥動了 平靜的心湖音弦 三月天的氛圍 無法忘卻你的季節 隨著油菜花卉舞動著─ 跳躍著與你相戀的甜蜜畫面 你是風 還是飛舞我心海中的蝶? 撩動著我 對你的愛無法停歇 不再有你的今天 我仍聽見花開的聲音 漸漸放晴在‧心‧田::: 花舞‧紛飛 叮叮咚咚的春雨 綿密了整夜耳語 終於─ 微明的晨曦 振動 如夢的音頻 乘著山嵐瀰迷 迎著日出 雀躍歡欣 凝望滿山 琉璃仙境 讚嘆 令人心醉氤氳 朝陽初露 綻放一季春之味 風 撩動花田 花卉隨風翻飛 舞一段蝶戀 舞一曲花語 似風捎來了情書團 花而笑擁兩頰紅暈耳酣 跳躍的雀鳥歌聲撩亂 切換了花兒悲喜開關 花舞隨著音律而旋轉 枝芽抖落葉影斑斕 恣意任性 將春意打翻 思與念 極盡挑逗攪拌 你似繽紛彩蝶飛舞翩翩 深情如絲絹 輕撫我的心靈髮緞 掠過花海 撩動我心海 舒活了每片含苞的花瓣 花舞‧紛飛 向晚─ 迎著雨後的遠山 深吸無慾的湛藍 虹─ 忽隱忽現 天的彼端 小黃花田如我經不起誘惑的心海 只捎 風的撥弄 蝶的撩亂 便揮不去 定格的糾纏::: 你的一抹淺笑如晚霞紅映 黃花葉縫中 透出一點鼓譟的光 承著風影 訴情─ 哪怕季節交替 仍無法止息油菜花田更迭 思念你的宿命 我聽見花開的聲音 思念裊裊升上了天 天 是微風般 淡淡的思念 鮮黃記憶 有想念你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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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念真情》母親的傳家寶─吉仔花
今(九十三)年三月,鳳姨夫妻遠從台北回來金門,是為了總統大選才回來,但那不是我特別關心的,我關心的是可以在這裡聆聽到一些關於母親的記憶;她們特別來我家探視我們幾個外甥女,我和大姐看見她們夫妻雖然年事已高,但尚可出遠門,可見身子骨還十分硬朗,尤其鳳姨皮膚細緻光滑,好像反而更年輕了,隔壁的阿螺姨也這樣說哩! 她的記性還很好,滔滔不絕的說著陳年往事,我很用心的聽著,她說她年輕時很勤快,母親嫁的只是隔兩條巷子的陳家,所以她常來往其間幫母親做點家事,據鳳姨說母親身子不是十分好,又加上常常做些手工藝品貼補家用,所以,鳳姨是母親的好幫手,常常幫忙洗洗衣服,做些家裡的雜事。 我對於母親紮花的手藝,也曾聽大姐說起,但是我年紀較小,總是覺得記憶模糊,印象中,好像古厝中間房,那張雕花的眠床,床上的抽屜,藏有母親為人家製作訂購的各式『吉仔花』,鳳姨說:「那個時候有人家要辦喜事,就會來訂花,有時上千朵,妳母親眼快手快,功夫又好,大家都搶著來找妳母親訂花。」 去(九十二)年,我因為工作的關係,金門國家公園委請金城國中許維民老師進行「金門小型產業調查研究」,正是我手上的業務,研究期間及成果報告書完成,有機會在報告中知道其中一種小型產業即是「吉仔花」,我那時心情十分澎湃!根據他們的調查訪問才知道目前仍有一些阿嬤級的長輩可以紮「吉仔花」,更令我感動和驚訝的是,原來整朵「吉仔花」都是廢物利用,而且十分環保,也許因為先生目前任職環保局,加上我在國家公園保育課工作,所以對於資源的永續利用是十分關心的。 有些金門的媳婦,可能對於「吉仔花」仍是認識的,因為即使現在婚禮非常的現代,但多少仍是會用到一部分的「吉仔花」,或是節慶,傳統的金門禮俗多少仍會用一些,我是聽了許老師的調查研究報告,才明白原來整朵「吉仔花」其材料都是資源再利用,手工精細而繁複,我以前唸的是實踐家專服裝設計,所以對於「女紅」略有基礎,而「吉仔花」有很多地方是用紅絲線紮成的,現在過年過節我也常會應景的買上幾朵,如冬至我都會帶著孩子、外甥的雙胞胎「搓湯圓」過節,那盤子的中間我都會依著父親教我們的放一個橘子,上面再插一朵「吉仔花」,表示大吉大利!我帶著年輕的孩子一起做,是要讓這充滿生活智慧的習俗「傳承」;我是瓊林媳婦,記得遇到瓊林有慶典活動,婆婆和嫂嫂都會要我插朵像「吉仔花」一般的絲線花,沾沾喜氣,也讓金門一些傳統民俗活動可以綿長的繁衍。 「吉仔花」都是純手工製作,是很費工也很費神的手藝,但是那也是機器所無法量產,是充滿藝術的滋味和光彩,很值得保存和傳承,根據許維民老師的調查,目前后沙仍有三家在做「吉仔花」,只是年輕人都不肯學,恐怕會中斷這一種先民的藝術結晶,如果可能,希望政府可以來輔導,尤其目前金門觀光發展蓬勃,而這是一項值得規劃的觀光資源,讓金門的生活智慧和藝術光彩,可以發揚光大。 我更常常深自期許,有機會要讓母親的絕活在我們姐妹手上重現,幸好我們四姐妹,有兩個唸的是實踐家專,尤其么妹更從事了二十多年的家政教學工作,她的學生到處都有,想來也算是傳承了母親的「巧手」。 有一年,我到台中參加研習活動,借住在鄉親任職政大的李博士增家,適巧他們家對面住的也是金門人,經由博士的介紹,我有機會和他們一起相聚,談起來才知道陳家嬸嬸和我的鳳姨是妯娌,而且她未出嫁時住的也是金城的北門,所以對於我的母親也有很多回憶,她也談起母親的「女紅」,說是遠近馳名,那個村莊有喜事都會來我家訂花,我們家的古厝,常常有很多人進進出出,說是母親的「吉仔花」贏得大家的好口碑,母親講究品質,而且待人寬厚,總是讓人一傳十十傳百,大家喜歡她的「吉仔花」,更喜歡她待人親切和藹的態度;而且她急公好義,常常寧可自己勒緊褲帶,也要幫助別人,所以來訂花的人,她也不會急於要貨款,常常給人方便,母親的身教,其實我現在也常常拿來和我的孩子共勉。 「吉仔花」是文化的結晶,更是生活中最美麗的智慧,雖然現代的社會潮流已不同,但是誠如許維民老師在「金門小型產業調查研究」報告書中所說:「吉仔花可以典藏、可以薪傳,可以訪問目前仍在製作的長者,製成影像紀錄,為歷史做見證,同時也可將過程製成光碟,讓有興趣的民眾來學習。」,只有這樣傳承,「吉仔花」才能長長久久,讓文化智慧可以馨香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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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帶來好運的貴人
那日午後,我如往常般靜坐在櫃台內,我抬起頭時,正巧和她四目交接了。一個昔日友人的到訪,令我訝然不已的呆住了,半晌我都講不出話來了!她帶著健美爽朗的笑臉迎面走來,我知道這不是夢,是真實的妳,一個能走出病魔折騰,接近陽光的妳。 自從得知妳病重以來,內心一直有個聲音,催促著我必須多去看看妳、陪陪妳,但有點善忘的我,經常忙翻了;在歲月流逝後,才驚覺自己的糊塗與盲目。自從上回到妳家中,見到一個我自己都有些害怕,又令人不敢置信的妳,我更不敢隨便造訪妳,深怕我稍微不小心,便會說錯話表錯情,而在不知不覺中傷害了妳呀!所以我相當的矛盾呢! 其實我們不是頂熟、頂要好的,但從與妳認識且共事之後,逐漸被妳的自信能幹所吸引,更折服於妳的能言善道、足智多謀;記得早先看到妳時,總覺有股威嚴又稍懾人的氣場圍繞著妳,妳的大將之風,老讓我有些許的卻步;平常即膽顫心驚的我,更一直把妳當成一個得理不饒人的女強人,所以凡是言語上的爭論或行為上的乾淨俐落,都十分使人佩服。我甚至把妳當成某個層面的偶像和貴人來看待呢!因我們共同跑過許多業務,若沒妳的提攜與指導,也不見那些時日的成績及茁壯。可這些我從沒告訴過妳吧! 第二次見到妳│就是這次了!妳突如其來的「自動」出現,和上回於妳家中的模樣大相逕庭,簡直判若兩人啊!妳刻意上了妝、擦點薄粉、塗著妳慣用的口紅,再穿件大紅外套,精神抖擻的令人難忘。根本看不出妳的病態,這個好現象至今仍然使我憶起,更為妳感到高興!為妳的勇敢果斷加油!也為妳重展歡顏鼓掌!我們這些朋友真心希望│妳一直持續這麼光鮮亮麗,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堅持到底,我相信妳一定能做得到的。 我知道現在「腫瘤」依然存在,但妳已能克服萬難,在不平凡中和它和平共處,真是太了不起了!妳告訴我說:「人真的不能失去健康,一旦病倒了,就會失去一切:::。」妳從初期的完全不能接受,甚至想自殘自毀、迷失自我:::種種的負面情緒,接踵而來;而親人更遭受不平等的待遇,一天到晚怨天尤人,恨老天爺的不公平!為何會是妳得到這種「報應」?這般的「折磨」?妳看任何人、事、物都不順眼!老公小孩看到妳,皆如見到狼虎般的躲避逃離!妳認為大家都對不起妳!為何沒人來理解妳?就算有,妳也覺得不夠!所以,曾經將自己囚禁在深井裡,不敢放過自己,也不能放過別人,因為妳知道自己的日子「所剩不多」了:::。 聽完這些,我好心疼喔!因為任何人都不希望如此!更沒人必需遭遇此難題。我可憐妳身心受癌魔的摧殘,責怪醫生的診斷錯誤,害妳耽誤了就醫的黃金時期,而將自己擱放在那小小的屋子裡│足不出戶。久而久之,人心也變小變窄了。旁人不敢多說什麼,只能在一旁默默點頭支持著妳,為妳的努力加油!畢竟承受這些苦痛的是妳呀!我們知道再多的「聲音」,都無法代替妳疼痛,但還是願妳能快點恢復往日的意氣風發,再次擁有健康的身體及幸福歡樂的人生;因為還有很多人需要妳的扶助與陪伴呀!所以,千萬要加油努力,不能放棄喔! 最近,在我心中有無數個「嘆息」聲!對於那些生命快到盡頭的人,和生命已走過後不再回頭的親朋好友,有著千萬個捨不得!到底「人」在人世間是追求什麼?每個人的標準不一,但可以肯定的是「健康」,這是最基本的需求,沒有一個好的底子,根本不用去談什麼人生大夢。所以,珍惜現在我們所擁有的一切,包括周圍的一景一物,凡事莫計較別記仇,做好本分該做的事,注意自身的保健,快樂的過日子,有付出助人的機會不推拖,竭盡所能幫助他人,如此當生命走到終點站時,當不會遺憾後悔不甘心,更不覺孤單難過。這可是友人和我深切的領悟及體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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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果山的松林
初抵林外的馬路旁,二三十公尺遠的松樹林顏貌,有些似曾相識。心中遲疑一陣之後,恍然記起那在唐敏達老師的畫中見過。行過一畦栽種「一條根」的田地,明燦的「大黑松」、「蒼翠松林」也赫然出現。見著了這些景象,猶如「按圖索驥」般找得了掩藏的證物,可以對曾過眼的圖像加以對照和印證,心中不免有著驚奇和歡欣。 這些年來,畫家的足履行走在島上的各個角落,熾烈的熱情染遍了家鄉的海濱山陬;那在赤陽下或寒風裡寫生的身影是一種鍥而不捨的追求,一種生命底的真誠呼喚。對於這不變的形貌姿態,忍不住使人想隨著走入那些風景。 於是走向原野,體會畫家線條筆觸裏流動的款款情愫。就在去年十月中旬,一個有著秋陽的下午,隨著畫家來到他們往昔作畫的現場。新拓寬新舖柏油的環島南路閃爍著油金的光澤,一路安安穩穩送我們來到村郊的這片松林。這兒就是島上西南紅土地段松林區的一部份。松樹林在緩緩隆起的土阜上,俯視著邊緣叢生的灌木和亂草。收割後的高粱田、細葉匍伏的一條根田、藤莖蔓生的番薯田,以及突兀聳峙的反空降樁分散在林子外。觸目所及,盡是橫七豎八的高粱稈、灰綠的一條根、乾旱的番薯藤,以及那根根冷峻的反空降樁,在在都呈現著蕭索枯寂的色調,流露一種冷落清秋的惆悵。在這樣的氛圍中,迥然不同的是那束束層層的松針葉,在秋陽的照拂下,仍然浮盪著綠意盈盈的光彩。 首次見面,瀏覽這四周的地貌地物,令人感覺有些荒僻侷促,絲毫不能引人注目。但當人佇立在田壟上,徘徊在林木邊,著著實實感受到一股原始的野趣,各得其所的自在││畫家那黑黑的炭筆迤迤邐邐就是要低訴這樣的況味嗎? 颺颺秋風不時吹過,窸窸窣窣的聲響從松林中滑出,延接到焦枯的高粱田裡沙沙作響。循著林樹間的隙縫,走進了林子裡。林內透露著默默的沉綠,流淌著一股瑟縮涼意。秋陽只從稀疏的樹冠蓋中,才灑下一些光影,碎碎花花的,讓人有些迷離幻覺。冷不防腳底傳來了嗤嗤的聲響,低頭一看,原來是枯褐堆積在地的松樹針葉,厚厚軟軟地鋪著,走在其上,一步一聲,雖然有些輕飄舒適,但清脆細緻的裂折聲,卻讓人不敢放力踩踏,深怕那細瘦如線的葉子如何承受?或者是幽靜的氣氛讓人不自覺要收斂腳步?或者是一種好奇探索的心理,使人不得不輕躡手躡腳,避免去驚動打擾了什麼。心想正是的時候,竟驚動了一隻環頸雉慌張從矮灌木叢中飛出,曳著斑斕的長羽毛 ,「嘎、嘎」兩聲逃出林外,只留給我「啊」一聲的錯愕和驚艷。 秋陽在林外恣意潑灑,由林內向外看,樹外明亮林內暗淡的逆光效果,讓那些斑駁的樹幹更是黝黑有力勁,尤其那些粗大屈曲的黑松,粗獷豪放,生動感人。而躲在較深處的溼地松,就顯得纖弱些,就顯得守本分多了,直直挺挺的爭著往上長。林木下層零亂複雜,殘枝斷幹,蛛網纏結,落葉密覆,但陰鬱晦暗之中,生命仍不妄自菲薄地紛呈著,於是藤蘿攀附,馬櫻丹叢生,咸豐草簇聚,茅草搖擺,:::知名的不知名的野花野草安頓著滋生著;在稀微的秋光中,努力地湧出各自的姿采;毫不受拘制地爭取著自己的一生。 就在這些草叢、枯木、蛛網、藤蔓中周旋一會,然後我謹慎地穿越那些交錯的枝節莖條,來到了東北方的角落。這兒冷風直灌,吹掠樹梢,翻轉樹葉,興起了陣陣的松濤。這自然的音籟響起,竟撩撥蟄存在心中屬於遙遠的皖南的悸動││那昔日的黃山行經。在那奇峰聳峙、青松遍布、怪石嶙峋、雲海縹緲的交相幻化中,那一幅幅如潑墨山水畫的風景令人瞠目咋舌。而那午後光明頂上排山倒海的松濤景象,一陣遠一陣近,一陣強一陣弱,一陣大一陣小的更澎湃人的心懷,使我忘不了。:::是的,那千重山萬層樹的美景給了我許多的陶醉,但那卻在遠方,一個只能眺望的遠方。相較之下,眼前這方圓十幾尺的松樹林,全然沒有那種規模氣勢,也沒有那萬千變化,甚至有些狹陋單調得毫不醒眼。但此刻站在林子裡,大大小小的松樹就長在我的身邊腳下,讓我深深感受到山林同自己在這塊土地上呼與吸,同屬於這土地的生息脈動,冥冥之中有著一股力量,像似吸鐵般,使人不由自主被吸引被緊緊抓住。那一股力量,應該就是濃濃的土親味在地味吧?這是一種熟悉的味道,讓人和土地可以靠得更貼近。人立足自己安身立命的土地上,俯仰著周遭的律動,而後當我們將視野投注在遠方時,想必會更有自信,也才不會對自己感到陌生而飄忽吧?我是如此思索,但山林卻不發一語,任那松濤依然響徹著。 步出樹林後,我來到了南邊的高粱田裡,看見畫家在秋陽下靜定地畫著。那炭筆落紙的筆觸聲應和著瑟瑟的秋風迴盪在原野林間,我想我是傾聽得倒也了然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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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攪糞坑樂此而不疲
這兩個老人在幹什麼?在大太陽下攪糞坑,不怕臭嗎? 請不要懷疑,他們正是在攪糞坑,而且,從糞坑裡撈捕孑孓,詳細記錄種類、數量、密度等等資料。因為,這兩個老人,分別是國內赫赫有名的寄生蟲學博士范秉真(右)和昆蟲學專家徐郁坡(左)。他們冒著酷暑深入金門鄉間大小糞坑,採集蚊子幼蟲深入研究,執行「金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 范秉真教授民國三十一年畢業於國防醫學院醫學系,來台後赴美國土倫大學熱帶醫學院寄生蟲學系留學,學成歸國後長期在國防醫學院、和國立陽明醫學院擔任教授,畢生致力研究寄生蟲科學,在國內學術領域極具權威,本身除常來金門作採集研究工作;並派昆蟲學專家徐郁坡長駐金門擔任昆蟲室主任,對地區傳染病媒介作完整的調查研究;徐主任曾與美軍海軍醫學研究所在越南從事熱帶醫學工作及參與台灣防瘧計畫多年,經驗豐富。他們兩人所領導的工作小組,以五年的時間將流行在金門百年以上的「血絲蟲病」完全消滅,對金門傳染病防治工作貢獻卓著。 民國六十年前後,金門鄉間常看到圖中的兩個老人在攪糞坑,詳細調查金門傳染病媒介。如今,范教授年近九十,仍在陽明醫學院作研究,徐主任則不幸已作古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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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懷想曲》清明時節憶先父
父親離我遠去,瞬經二十九個年頭了,想起當年,父親離開時,我們寡母孤子,喪夫失怙,悲痛度日;我們兄妹五人,無一成婚,全在求學階段,全是培育中的幼苗,母親無業,僅賴政府撫卹金,省吃儉用,清苦維生,此情此景,想必父親一定走得牽腸掛肚,不忍瞑目。每到清明時節,正是追思先人、祭祖掃墓的日子,不知父親在另一世界是否過得安好?是否也在想念我們?身為子女,未能親自墳前叩拜,實為不孝,但無盡的哀思,卻始終長存心中。 父親姓吳諱世泰,福建南安人,自幼其父便赴南洋,與其母相依為命,躬耕而讀,天未破曉,便與其母挑菜去賣,經常是邊走邊睡,而後趕去上學,中學在泉州念書,學成之後,先在家鄉任教,後來不知何故,轉至金門服務,本擬利用假期返家團聚,詎料無情的戰爭,竟成永生的隔離,父親與祖母,兩地相思,不得相見,每逢佳節,父必暗泣,父親隻身來金,舉目無親,在其自傳中云:「上無片瓦以遮身,下無寸地可耕作」,每讀至此,無限心酸,父親內心之孤寂無奈,不言可喻。 父親後來憑媒妁之言,在金與母成婚,才有家庭生活之寄託,父親對待子女,恩威並施,外表略帶嚴肅,內心卻充滿慈愛;常跟母親說:「老大要管好,以免上樑不正下樑歪」,因此,父親對我管教甚嚴,從小要我「自己事,自己做」「今日事,今日畢」,一些普通的家事,皆由我們兄妹平均分擔,一起參與,讓我自幼養成勤勞的習慣與正確的人生觀,這都得感謝我的父親。此外父親亦讓我深深感覺到對我的疼愛,只要我不經意地提到我喜歡什麼,他便會設法買給我,令我想要任何東西也不敢有所暗示。記得小時候,我體弱多病,經常牙疼,檸檬精、五分珠等止痛藥,不知吃了多少?每當夜半痛醒,父親便會抱著我,撫著頭,一邊說好聽的故事,等我忘卻疼痛,安然入眠,他才放心去睡。每到夏夜,我們全家便在門口,擺著板凳竹蓆,天寬地闊地納涼,數著天上的星星,聽著父親談天說地,享受無窮的天倫樂,那時父親就是我的偶像,可說無所不能。 在當年物質缺乏的年代,有玩具的小孩並不多見,然而我們卻是例外,父親經常買玩具,甚至托人來台買一些昂貴稀有的玩具,擺設起來,琳琅滿目,蔚為壯觀,曾有位軍人,路過我家門前,誤以為我家就是玩具店。父親疼愛子女,世上罕見,大妹還小時,父親捨不得她走路,經常是一手抱她,一手提重物,然卻樂在其中,不覺為苦。 父親在金門教育界服務,二十多年來,兢兢業業,始終如一,在他人生的最後六年,應是住院多於上班,父親最後一次住院時,我正讀大二暑假,住院之初,父親尚可與我在走廊散步聊天,短短幾日,病情急轉直下,竟至一病不起,我要來台之時,父親躺在病床,未轉身與我辭行,我問父親說:「爸,如此看來,我可以去台灣嗎?」父親回答說:「不要緊,你就放心去讀書,眾人會來替我們打算。」由於父親是醫院的常客,病危通知,不知接過幾回,每次都能轉危為安,僥倖出院,因此,對於父親的病況,已是「習以為常」,不以為意,然而,堅強的父親從未提死,總是勇敢面對,堅強活下,唯獨這次,話中有話,語帶玄機,那時並未察覺,事後才悟出其意,「眾人會來打算」,原來是指喪葬事宜,父親似乎早有預感,此次住院非比尋常,然而父親竟是表現得若無事然,這都是出自父親疼愛家人,不忍家人擔憂恐慌。 我來台後,隔了幾天,隨即接到家中電報,內容是「父病危,速回」,由於當年尚無電話可聯繫,只能依賴書信電報傳遞訊息,當時我腦筋所想,盡是噩耗,徹夜未眠,直到天明,顫抖的手持著病危電報,往外島服務處排軍機,當我抵達家門時,家中一片哀泣,親友鄰居已聚集我家,協助料理後事,父親躺在廳旁,只剩微弱的氣息,兩眼時開時閉,勉強支撐,似乎在等我回家,以讓我見最後一面,我一見到父親,隨即跪下叫爸,昏沉中的父親聽我在叫,立刻連點三下頭,隨即陷入彌留階段,我便一直隨侍在側,握著父親的手,一方面懇求上天留下父親,一方面拒絕死神帶走父親,如此誠心的哀求與抗拒,似乎未獲同情與恩准,仍留不住我的父親。 就在我回來的當天,林金龍校長來見父親最後一面時,父親以不清的口齒,微弱的聲調,勉強說了一堆無人聽懂的話,林校長略知其意,告訴父親說:「我一定會盡力辦好一切撫卹事宜。」我也跪著告訴父親:「我一定會負起老大之責,照顧好年幼的弟妹。」聽完這些話後,父親才肯瞑目,放心離去,足見一生負責的父親,即使在最後一刻,仍要盡責到底。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正是我的寫照,每當看到這句話,我便悲從中來,激動落淚,父親一生勞苦,未曾享福,出身寒微,茹苦含辛;青年時孑然一身,來金任教;中年時積勞成疾,病魔纏身,遂至英年早逝,每思及此,內心真是百般不捨與悲慟,「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盡反哺,永生之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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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片油菜花田
金門原野處處可見整畦的油菜花田,不過是近幾年來的事情。今年又見鄉間田園裡的油菜花,近來我心中多了幾許愁悵,只因我記起了那一個在我心裡已隱藏了近十年的故事,而且隨著油菜花田的金黃顯耀,愈來愈顯得清晰和明亮:::。 大學將畢業的那一年,我們幾個好朋友參訪了台東某鄉鎮的文化節活動,並將一連串的文化活動製作成書面報告,以達到共襄盛舉的趣味性與意義性。我們幾個好朋友懷抱著朝聖的心情搭上小君男友的私人轎車,一路上我們聽著當時流行的萬芳歌曲「就值得了愛」、「我記得你眼裡的依戀」,開啟了我們前往台東某鄉鎮的文化旅程,因為小君的男友是台東的在地人,對於地方事物也都非常熱心,並投入當地的各項藝文活動。除此之外,他還是當地山難救援隊的成員以及慈濟的志工。我們在他的帶領下,心想行囊必定是滿載而歸的。 沿途的南橫景致,吸引了我們目光的凝聚與心思的遐想,轎車內的流行歌曲也不曉得什麼時候劃下休止符。就在我抬頭南望,無數的山頭矗湧在天際,一座接著一座,一座掩過一座,不斷地綿延擴散,彷彿一群敗兵在倉皇地潰退。我突然驚覺那些山峰愈高愈顯得奇兀,一重又一重,數不清的層山疊翠,使我的心也起了千緒萬種的變化,那些重重的、疊疊的複雜的感情,就像現實世界的紛亂與不定,都不值得再一一回眸,所有身外事物,有哪些才是真?而又有哪些才是假?就連車內的流行音樂也是多餘的,只有眼前的峰迴路轉,人跡罕至的山間歲月,才是人可以追逐,可以掌握的。車子一個轉彎又是曲道,眼前一片雲深海盡,將我們從平坦的腹地一直蜿蜒九曲顛至山上。一路上顛顛簸簸所帶來的忐忑不安,似乎已轉換成一種興奮、躍動的心情,一直在心中激盪不已。一直到了終站,我們迎著春寒料峭的風,拖著疲倦的腳步,開始了三天兩夜的藝文活動之旅。 台東鄉野的早晨光線特別明亮,又帶有一種幽幽的寂靜,令人不忍心喚醒。唯有晨間的小販叫賣聲,才打破了黎明的幽靜及清爽。這時候,小鳥和曙色一同早起,吱吱地叫著,從這一樹枝飛向另一枝的樹梢,而稻穗未在晨風裡搖著金色的頭,我的眼睛已經被前方整片的油綠金黃逼得眨眼難止,更加讚歎大自然的美,那是一種「數大的美」所帶來的震撼。我們大夥急於與眼前遍野的油菜花田拍照合影,或站或蹲,或合影或獨照,深怕眼景只是曇花一現。人與花的對比產生的柔美和諧就在鏡頭中盡情地展現。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廣疇無邊墜滿油菜花而產生的驚訝,就像外地人初訪金門時,望著整片高粱稻穗低垂搖曳,便會懷抱著天地造化的巧思,竟然是那樣地富有妙意。我們拜訪台東鄉野的景色風光,感受到藝文活動的熱鬧氣氛,也感受到東部人的熱情。我們了解台東一帶有所謂的「長濱文化」、「麒麟文化」、「卑南文化」,其文化代表了舊石器的文化傳統,也象徵了人類從石器的打製一直到新石器時代的文物繩紋陶器的智慧累積。另外還有一些石板屋的建築,據說石板屋、石棺的板岩是由中央山脈採集下來的,在當時的中央山脈有雲豹、黑熊,為了採集建材,必須與之對抗,所以其代表勇士的象徵即是雲豹。我們認識得愈多,愈能感受到其先人為了生存,不得不面臨生活中接踵而來的考驗與大自然搏鬥的種種力量,不由得使我們佩服與仰望。當小君的男友侃侃而談的時候,時間也正悄悄地流逝。 我們抓住稍縱即逝的南橫風光,堆疊的山巒又即刻出現,彷彿心裡的沉重都被堆積到眼前來似地,我們又在台東的山區來回馳騁,我們在山徑曠野中尋訪小君男友的友人,但「尋隱者不遇」,只有在「雲深不知處」的開放石堆瓦舍中,愉快地享用晚飧。當天邊的彩霞消失之際,我們踏上歸途,回到台東市區又尋訪了「大隱隱於市」的一位長者。那一位長者愛好書道,我們很幸運地遇到那一位長者,他送我的那一幅字,至今我仍然保留著,雖然只有短短的「霞訊」二字,我隨著年紀增長,逐漸體悟出其中真意。我們拖著疲倦至極的身軀告別一切時,我們的心裡是滿足而喜悅。夜黑的天空雖無情地降臨,佈滿的星兒卻隱約地微笑著。當我們踏上真正的歸途,要回到台北的前一刻,小君的男友再一次邀約,希望我們春假再來遊玩,遊訪蘭嶼鄉雅美族每年的飛魚招魚祭慶典。我們感受到小君男友的誠心與率真,並體會到其熱心助人、仗義執言的個性,我們都頷首點點頭,並謝謝他全程的熱情解說。我們竟不知命運之神隱沒的背後,是那麼殘忍,想不到第一次見面之後的道別,竟會成為永別了:::。 學校開始放春假了,原本小君計劃要去蘭嶼鄉觀賞飛魚祭慶典時,又臨時改成去綠島遊玩。我再三考慮之後決定回家鄉,因為好幾個月才能回家一趟,總是捨不得放棄回鄉的長長假期,而且又正是清明之際,所以我和二位好朋友都沒有參加這次的綠島之遊,便各自準備回鄉了。我回到家鄉的第三天晚上,阿芳打電話給我,小君和她的男友在綠島遊玩後,回到台東本島發生了車禍,小君的男友當場往生,小君受重傷,其餘的朋友大致無恙。當我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我整個人傻住了,怔怔地望著朦朧的空際,看不到一絲光,一顆星星自然地顯示出一點點神秘的意味,似乎被夜空的烏雲的羽翼所籠罩著,牽引著我內心深切的哀傷。小君昏迷了數天,腦部動了手術,我們沒有人敢跟她說:「他走了」,然而,不提也許是最好的嗎?小君也許背著我們在流淚,淚滴碎了人沉重的心,滴不碎小君以堅強的意志力,來面對往後的種種挫折及人生的抉擇。所以我們更不忍心再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這也許是命定,只是一個劫數,如果劫難過了,也許人的心靈就會呈現至福狀態,那是一種不可言喻的心靈至福。 朝陽從迷霧中偷偷地露出半個微醺的臉時,天空的景象真是美極了。我們一家三口驅馳著車子,遠遠地看著「數大便是美」的油菜花海,孩子說要與花合照,便倏地縱身花叢裡,並擺出勝利的手勢。我在早晨與夜晚的腳步挪移中,度過真實的每一天。 每當我一翻開舊相簿,映入眼簾的便是好幾張我們在台東油菜花田的合影相片,那一片油菜花田隱藏著一個關於真性情人的故事。油菜花恣意地綻放,最後以「油菜不驚落土爛,只求枝葉代代湠」的犧牲精神,種植出更豐盈的果實。「油菜花」在清明來臨之際,像骨牌效應似地逐一萎下、凋零,不復前日的燦爛奪目,因為沒有整畦金黃閃耀相互映襯,徒留一身黯淡的綠,彷彿垂垂老矣的長者,再也展現不出年輕的活力。春分到清明的臨界,雨下得特別多,油菜花田繁華絢麗的景致終將落幕了,就像人生的旅程。「清明要明,穀雨要淋」的朝暉夕陰,氣象萬千之後,土壤再翻動新泥,以便進行春耕的播種工作。 薄暮歸途,一望四周蒼茫,周圍都很朦朧了,萎靡的油菜花田被蒼色的晚煙籠罩著,還有些荒遠的草叢裡,映照著日落時灰白的雲海以及暮色中點綴著的燈火,使我產生一種幾近悲涼,那一種悲涼滴碎在夕陽的寂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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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金歲月》難忘岸勤工差
岸勤工差──卸彈藥 貨物上岸,如何將貨物搬上運輸營卡車,這有訣竅,在料羅卡車會停放在離貨物上岸一小段距離,尤其是兩人一組的滾油桶,沒有那段距離加速度來衝刺,油桶根本就滾不上車後所架的斜木板。 連續幾週岸勤工差,總是踢到鐵板,帶隊官都抽到「開口笑」仔,還都是一整船數百噸重的各式彈藥,當帶隊官宣佈,今天又是搬彈藥時,大夥心裡頭直覺得,帶隊官你手氣還真背。 卸彈藥雖然不是重量最重的,確是最累人,那有菱有角的粗糙木箱,上肩磨破肩膀不說,搬下船之後又不能像搬大米或麵粉一樣,肩一聳往地上一扔,扔得不整齊還可以用腳踹它兩下。因為彈藥會爆炸,必須是輕輕放下,一箱箱排放整齊,那輕輕放下,緩緩下腰的動作,就比搬任何物資更累人。 晚上,休息吃完點心,最常吃紅綠粥「紅豆罐頭加綠豆罐頭煮成粥」或是麵疙瘩補充體力,硬撐到上半夜,弟弟個個都已經是筋疲力竭,原本是彈藥上肩的,變成兩人抬,最後是用拖,用拉,用丟:::。 手榴彈木箱子破裂,黑色圓桶塑膠罐在地上滾著,「小心!小心!會爆炸」,帶隊軍官喊著,我們耳朵聽到了,但沒有了力氣也是無能為力,腰已經挺不直,更是酸得無法彎下,輕輕放下已經是不可能,只能重重放下。 下半夜岸勤任務完成回到連上,最在意的事不是馬上回坑道睡覺,而是想知道今天是否有補休?補休到幾點?一般情況是會讓你回到坑道睡足五個小時,但是遇到當天早上另有工程工差,人數不足時,補休2─4個小時不等,就會被挖起來。有次當天早上是高裝檢,所有岸勤人員沒有補休,那一整天就頭昏昏,眼冒金星,連走路都能閉著眼睡覺。 岸勤工差──新頭碼頭 新頭碼頭就只是一片沙灘,也只有平底的2**運輸艦可以停靠,數艘開口仔一字排開的畫面真是壯觀,運輸艦是趁漲潮時搶灘登陸,岸勤人員鋪上木板直到開口仔艙門。在新頭沙灘,卡車就得停得離船較遠,輪胎也要墊著厚木板,太靠近海岸海灘,地質鬆軟,載滿重物後,整個輪胎都將陷入沙地,將無法開動。在新頭的岸勤全靠人員雙手搬,兩肩扛,不論情況如何,都需在再次漲潮前幾個小時時間內,把補給品搬光,不然就是運輸艦帶著未卸完的補給品走人,或是再次船坐底,等待下一次漲潮,而這兩種情況在當時都是不容許發生的。 艙門一打開,各連帶隊官一聲聲的吆喝,快快快:::,動作快,我們就如同那螞蟻雄兵,一列進,一列出,每連數十名工差努力工作,會用眼睛餘光掃一下左右鄰船,可不能搬輸別的營,有的是那種「輸人不輸陣」競爭的氣氛。剛開始先從怕水的物資先搬,彈藥、水泥、大米、麵粉,幾小時後慢慢漲潮,海水淹上腳踝,膝蓋:::。 運輸艦一邊退,物資也以丟包方式從船艙門往下丟,罐頭、油桶:::能浮在海面漂的,最怕的是那鋼筋,雖然是不怕水,但是一丟就沉入海中,只好彎下腰用手下海摸索,越丟物資離海岸線就越遠,漲潮後海水也越來越深,第一線連士官兵個個都是旱鴨子,每人只得自求多福。 岸勤工差──入倉庫 運輸營卡車開往何處?彈藥進了幾條重要坑道,麵粉或大米大多是進了倉庫內。小型倉庫料羅、新頭附近樹林內就很多,大型倉庫就屬南雄較常見。南雄佔地數百坪,約2層樓高的倉庫,早已經清理完畢,底層墊上木板,等待著物資入倉庫,我們也在門口待命。 當運輸營卡車,一車車次急駛而來,車後正對著倉庫大門,大麻袋裝的大米,一袋袋由車上人員抬給在車後搬運人員上肩,一貫抬入倉庫最內側,依序交叉排列整齊。漸漸排成一個階梯狀,方便大米繼續向內、向上堆積,上肩搬運的人很累,車上人員也不輕鬆,麻袋裝的大米,一包有數十公斤,而整包圓滾滾的,可以施力點只有那四個麻袋角落,而四個小角落又只能以兩隻或三隻手指頭插入袋角施力,不用幾個車次,車上人員手指頭已經不聽使喚,會不自主的抖動得厲害,所以車上與車下人員每隔一段時間需相互換手。卡車車斗向著倉庫大門,剛開始的確是一大段路程(由最內側往外往上堆積),慢慢的距離縮短,但是堆積坡度也越來越陡,就像是抬重物爬樓梯。 從寬闊倉庫逐漸變成空間狹小又密閉不通風的環境,即使是氣溫只有幾度的寒冷冬季,只穿著內衣在倉庫內工作,依然是汗如雨下,終究要把任務完成,百噸大米入倉完畢。如果是麵粉入倉,完成後不一樣的是,每人全身從頭白到腳。一般入倉完成時間會比卸船貨慢一個小時完成。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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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絲蟲病肆虐百年五年防治完全消滅
金門地處閩南沿海,春夏濕熱,居民大都以農耕維生,早年人畜共同生活在一起,衛生條件較差,以致蚊蟲滋生,各種傳染病在民間流行。其中,有很多民眾手、腳、嘴唇和男性生殖器部位有「象皮」狀態的腫大,也有「大腳胴」、「臭腳皮粘」等等病症,導致失去生殖能力,或畸形殘肢,無法工作。這種病症經調查都是由血絲蟲寄生於人體引起的疾病。 根據調查的結果,金門地區血絲蟲病感染率高達百分之十二,約每七人之中即有一人遭感染,流行在金門有百年以上的歷史,情況極為嚴重。於是,行政院衛生署為確保戰地軍民健康,鞏固戰力起見,特別指示防疫處會同陸軍軍醫署籌劃防治工作,並請農復會、國防醫學院等單位技術支援,擬定「金門地區血絲蟲病五年防治計劃」,自民國六十一年七月起由「金門衛生院」和金防部軍醫組負責執行,預定五年之內把由蚊蟲傳染的「血絲蟲病」消滅。 血絲蟲成蟲可長至七、八公分,當成蟲堵住淋巴管,即造成人體組織壞死發病。成蟲能產生大量幼蟲,體型細微,得用顯微鏡才能看見,白天躲在心室瓣膜,夜間始出沒在人體末稍血管,藉蚊蟲叮咬傳播他人。圖中為工作小組夜間深入各鄰里,民眾爭相接受採血檢查之盛況,值得說明的是,當年金門實施軍管,出入境需辦許可證,因血絲蟲病屬傳染病,沒有檢查證明者管制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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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金歲月》難忘岸勤工差
當年金門駐守著十萬大軍,國軍戰備加上當地居民基本生活所需,每月至少需要數千噸以上的物資才能維持。對於金門來說料羅灣與新頭海灘就像是金門的心臟,大部分物資運補都將由此上岸。 岸勤這工作,六十年代是有個專屬單位「岸勤營」的任務,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岸勤營也不見了,岸勤也成為我們第一線海防部隊除了守防,工程工差:::之外的另外一項任務。岸勤俗稱為「卸船貨」,每次岸勤不曾缺席的我們稱它為「做捆工」,而且是廉價捆工,當時二兵薪餉每月一千兩百元,薪資折合每日四十元。大家認為這是欠國家兩年或三年的義務(義務役),先前老兵們義務已經完成退役離營,現在輪到了我們來盡義務,心想每個役男付出兩年或三年的時間來保家衛國,退役之後的一輩子也都將會有人來保衛我的家人,總覺得這是很值得,很合理的事情,所以每個人都很認命,該做的工作就去做,而且很努力的做。 當時一週一航次的船隊運補作業沒有什麼所謂的機械化,物資一律由人員上肩,抬上等待在岸邊的運輸營兩噸半大卡車,運輸營再將物資分別送達到指定倉庫或坑道內,運輸營是由白馬、駱駝、大象這三種荷重耐勞的動物圖形為標示。 如船隊因特殊因素,長期無法運補,緊急狀況時還可以使用運輸機空投物資,空投地點都選在西洪舊機場那一片空曠地,空投任務前會下電話紀錄,運輸機幾架,空投物資幾十件:::,通知全島所有對空監視哨及反空降堡注意,以免發生誤會,空投時間都是選在午夜時分,而等待接收空投物資的部隊工差,夜黑看不見佈在空曠地面上的三角釘,常常穿透膠鞋讓弟兄們腳受傷,另外空投落點在那長滿粗狀尖銳的瓊麻林內,刮得弟兄們全身傷痕。三角釘與瓊麻都是反空降利器,空投也算是空降的一種吧,而受傷的全都是自己的袍澤。 船隊固定於每週三下午到金門,會靠岸船隊只有五字號開頭的太武輪「人員運輸艦」,二字號開頭的開口仔「戰車登陸艦」,其他的護航艦隊都在外海警戒,岸勤人員全副武裝帶實彈,來到新頭或料羅碼頭待命,我們又來作捆工、架槍、卸裝備,派出槍前哨,大家原地休息,抽著軍菸等手氣,等待著大船入港。 船隊靠岸後,冷眼旁觀,看著不知道是那一梯次來金人員背著黃埔袋陸續下船,登上卡車,被載往分配地點,等待未知的命運。我們嘴裡哼唱著當紅的流行歌曲,行船人的純情曲:「八月十五這一天,船要離開高雄港,只有船煙白茫茫,全沒朋友來相送:::」。 帶隊官一聲令下,岸勤隨後開始,紮上S腰帶,帶著水壺就上工了。不管此航次載來物資多少,任務都需在週四凌晨前完成,在做過岸勤工差後,才能體會到物資來之不易,大米長蟲,麵粉發霉,乾糧.罐頭過期膨脹都是小事情,全部吃得光光,不敢有一點浪費。 一艘「開口笑」仔載滿整個船艙至少數百噸,有時滿載更達到千餘噸貨物,岸勤搬些什麼,各位能想到的補給品都有可能,從彈藥、砲彈、鋼筋、水泥、建材、大米、麵粉、罐頭、油桶、五分車鐵軌,火車車箱、長壽軍菸到裝滿軍餉的金庫:::,我們全都搬過。 岸勤如果能到料羅那就輕鬆許多,能搬到太武輪更是天大的幸運「這就要看帶隊官手氣了」,一般在凌晨一點前就能回到班哨睡覺,因為5**太武輪一定停靠於料羅灣「尖底船功」,料羅灣是座水泥碼頭,不像新頭只是一片海灘,太武輪主要功能為人員運輸、貨物裝載較少、彈藥、砲彈:::那些最難搬,又具有危險性的物資,是不會與人員同船,船舷又有機械吊桿協助上下搬運。 岸勤人員就分兩批,一批人在船艙內將貨物搬上吊網上,再由機械吊桿將貨物吊上船邊岸上,再由另一批人將岸上貨物上肩搬上卡車。卸太武輪還有福利,當貨物全部卸完,數百箱金門名產高梁酒由我們搬上船運到台灣,箱子上是醒目的幾個大字「玻璃製品,小心輕放」,金門酒廠人員也會在一旁指揮搬運,小心一點,小心一點:::。但船艙內粗手粗腳的我們,難免會「很不小心的」打破幾瓶,一箱只要有破瓶,紙箱子濕了,就會將整箱由船艙內取出,那一箱中,其他沒破的高梁酒,就會有幾瓶酒失蹤,瓶子還在,酒成為船艙內那些弟兄的福利。當密閉的船艙內酒香四溢時,那些弟兄水壺內也是瓊漿玉液,尤其是在冬季,高粱酒失蹤率會更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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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雙落厝的傳說
老家在鄉下的海邊,柴扉外十多公尺處即是金廈灣,村子裡泰半是古老的紅磚瓦屋,幾百年來居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上山種蕃薯,下海插石養蚵,過著自給自足與世無爭的生活。只有右鄰是一幢「雙落厝」,前後「兩落」佔地廣闊,氣勢雄偉,還有一大片圍籬的「門口埕」。然而,「雙落厝」大門深鎖,門牆內諱莫如深,只有老一輩的村民,才略知其中奧妙。 據說,昔時金門地瘠人貧,成年男丁皆爭相「落番」下南洋討生活。當時,屋主王姓人家的孩子也不例外,成年之後也挽著簡單的行囊,搭舢舨到廈門換渡輪,經過三個月的航程,千里迢迢遠赴新加坡打拚,平日省吃節用,經多年的努力事業有成,眷戀故鄉金門,決定斥資回浯島建造宅第,以便告老返鄉頤養天年。說做就做,劍及履及,專程返鄉僱工整地,從內地購進石條和磚瓦,經過三年多的興工砌造,終於宅第落成。他把在異邦的事業交給年輕的下一代經營,夫婦倆帶著一個「黑印度」槍手保鑣返回家鄉定居。豈料,返鄉不久即遭海盜覬覦打家劫舍,雖幸運保住性命,不得已被迫再舉家「落番」避難,留下大門深鎖的宅院,和一連串的傳說故事。 小時候,我們常在自己的門口埕玩耍,右邊緊臨的「雙落厝」,後幢左側廂房窗口下的牆壁上,有一道很明顯挖補過的痕跡。祖父曾說:他年輕的時候,有一天傍晚從官澳沿著海岸的小路騎馬回家,途中目睹兩艘三支桅的帆船,從角嶼的海面順風而下,天就快要黑了,帆船貼近金門的岸邊緩緩前進,顯得異乎尋常。入夜之後,突然聽到家門外人聲鼎沸,火把炬光照亮天際,並夾雜著撞擊門板和敲打牆壁的聲響,且不時傳出砰砰槍響。祖父不敢開門出去瞧個究竟,偷偷拿著木梯爬到門牆上,希望偷窺門外到底是發生什麼事,那知眼尖的匪徒衛哨疾聲喝斥,直指事不相干,要他快去睡覺,否則恕不客氣! 隔天,天際露出曙光之際,村人發覺海盜走了,「雙落厝」的大門木板被砸毀,屋內滿地是匪徒臨走前撒下的糞便,從南洋回來的「番客」老夫婦,被五花大綁在大廳後面,嘴巴還被塞著破布,家當全被洗劫一空,幸好,一些貴重的金飾珠寶適時丟進「尿斗」裡,沈在又髒又臭的屎尿底下。據說海盜一共來了三百多人,他們分工合作,有人合力抬石條撞大門木板,也有人鑿牆壁,更有人以疊羅漢的方式爬上屋頂,侍機進入「雙落厝」行搶。 由於海盜來自對岸村落,早已派出探子扮為小販前來賣水果、日用品或收破銅爛鐵,甚至,扮成算命、卜卦的半仙藉機進入村民家中,暗中打探蒐集有錢人家的情資,以及實地了解地形、地物,提供賊頭打家劫舍的依據。換句話說,海盜早知「番客」帶回來一名保鑣「槍手」,所以不敢貿然行動,但終究爆發槍戰;據事後在海邊的草叢裡發現番客帶回來的「黑印度」槍手遭殺害,槍枝不見了,據研判「保鑣」是從窗口對外射擊,最後彈盡援絕,才被海盜攻進「雙落厝」洗劫財物。由於屋外的地上發現多灘血跡,且血跡一路拖行至海邊,很顯然匪徒亦有人死於保鑣槍下。 據說,賊頭決定「出草」行搶,並非大張旗鼓公開招兵買馬,而是利用一支乾竹竿尾部敲碎,出發前唆使小嘍囉在村子裡拖行,以竹竿發出「切切」的聲響當暗號,告知將出海行搶,願參加者自動前往海邊集合。倘若行搶過程有一個伙伴死亡,則全部搶劫贓物如數歸死亡者所有,作為償命;如果二人死亡,則贓物由二人均分,其餘依此類推。如果幸運無人傷亡,則贓物賊頭自取一半,剩下的由參與者人人有份均分,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盜亦有道」,也有一定的行規! 根據縣誌記載,金門係海中孤島,自明代起海盜猖獗,迨至民國初年海盜前來綁架、搶劫最為盛行,居民聞海盜色變,諸多村落由壯丁組自衛隊,建築瞭望台和槍樓巡邏守夜。諸如現今還保存的水頭「得月樓」和成功村的海邊的槍樓,就是很好的例證。民國三十八年國軍退守金門,兩岸敵對隔絕五十年,重兵駐守海防,海岸佈滿地雷和鐵絲網,海盜因而絕跡幾十年。近年來,金門駐軍撤光了,海防空洞化,兩岸人民又恢復往來,海上小額貿易頻繁,有朝一日來自對岸的海盜是否會再「登門」行搶,正是許多上了年紀的鄉親心頭的隱憂,年輕人恐怕鮮少知道類似的傳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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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有梅花便不同
以上冗長的說明其用意在於以花博起頭至綿羊秀的經驗結合而至金門觀光的助力與經驗的消化,這並不是崇外,而是借重,當自身的條件受到一定限制時,適時引進外力,以凸顯內在,不失為方法之一,但太過則易模糊焦點,正如內在美與外在美的協調一般,二者能相得益彰,才能發生效應。再者借重傳媒的力量,亦是外在美的運用,善用將有加分的功能,誠如九十三年三月九日聯合報所刊出之「台灣花博高峰會│從花博成功談縣市行銷新經驗」乙文的副標題「政府加產業加媒體等於三贏」的行銷新經驗,這是相當值得借重的。 強化內在美是當務之急 再說金門本身的條件吧!也就是所謂的內在美,金門,一座位於福建省東南的小島,在歷史上曾擔負台海前哨,為了防止抵抗共軍野心的擴及,曾犧牲掉近五十餘年的進步與發展,讓台灣在無憂的環境之下高度發展,創造出舉世矚目的經濟奇蹟,但,戰爭已去,歷史性階段的任務也已除去,金門受限於實施戰地政務期間封閉的空間,基礎建設落後,民眾所得普通,對外發展時機已逝,戰爭,曾帶給金門人無限的傷痛,中央政府機關對金門發展所投入的心力並不積極,金門,未來的走向如何,正是一個值得思考的課題? 金門長此以往即以觀光立縣,文化深根,金門因戰爭之故封存了不少別地無見之閩南文化,洋樓特色,戰役史蹟,但,跟隨著解除戰地政務以後之爭建,搶建,金門已一點一滴的失去了原本的風貌,另外過於靜態的展示,也無法引吸遊客駐足,戰爭的記憶及戰役史蹟對旅客及一般年輕人而言,印象有限,有印象的是每逢年節前的大陸街那些「進口」的大陸食品價位低廉、包團搶購的繁華景象,這是減分及模糊焦點的敗筆之一,相映其旁的清代邱母許氏的貞節牌坊,那座閩南最完整,名列國家一級古蹟的牌坊即失色不少,金門在觀光的道路上,前景依舊艱辛?近年來配合中央政府試辦小三通,金門似有看見一點點曙光,金門特有的觀光特色,又是另一政權施行下的例證,其辦理小三通後累積可貴的經驗值,唯有靠提昇及轉化方可再創金門一片天。 但金門的「梅花」在那?一樣有著閩南移民特色的鹿港小鎮,在知名度上彷彿比金門更加令人熟悉,「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沒霓虹燈,::」,羅大佑歌詞下的鹿港小鎮,仍為一般人所傳唱,民眾到此是以思古懷悠的心情,因為鹿港長期即塑造這種氛圍,所為「一府、二港」,那是台灣移民的起點,筆者亦曾造訪鹿港小港,那種感覺與金門是相近的,傳統現代並存,現在也有霓虹燈了,而龍山古寺,金門館等參觀點,不亞於金門歷史古城的感覺,在同質性高的競爭下,就近觀光的思維便占領了人們在經費、時間等安排,加上金門尚有部分重點景點如總兵署、朱子祠、奎星樓仍封鎖中,未得活化,閒置在旁,等待開啟中,金門強調的觀光重點就好像顯得有那麼點薄弱些。參考資料以得,北平北海後門有一座休剎海星巴克分店,東方飛簷斗拱與西方咖啡文化就巧妙的結合在一起,是當地最具特色的景點,觀此,不免替那些封存狀態中的「古」蹟請命,也試著模擬一種情境,在總兵署內,也飄出咖啡香味,或遊客茗茶,那正廳陳列著金門的古文物,東廂房有著一間簡單的書店,金門縣所有的政府出版品陳列販賣,或引入台省特色書局,西廂房有著咖啡廳或茶藝館,古風純樸,大川堂中幾座桌椅,或如台北之家的情調,署前停車的位置有效的規劃著休閒桌椅或做為公共藝術表演的空間,夜晚時,署內燈光通透出鵝黃的燈光,那種氛圍,是獨特的,是令人嚮往的,那天,我們邀約幾個好友,就在那兒坐上一個下午,體會文化的氣息,悠閒、慵懶,而且驕傲,我們期待著。 所以金門必須有著別人沒有的「梅花」才能顯出不同,否則一樣的窗前明月,走到那兒都一樣,就無法標立其特殊了,曾有人說金門要像廈門一樣,要進步、要大道、要高樓、要發展,立意不錯,但我們再模擬一種情況,讀者們從廈門回來,踏上故鄉土地前所看到的景象與對岸的廈門沒有兩樣,走向城區,回到故里,儘是高樓水泥,那麼,這會是所謂獨一無二的海上公園嗎?強為改變的改變,是會失去原味的,筆者再舉一個不甚理想的比喻,如有不善,尚請海涵,前些時候一個火紅的電視節目,其女丑「如花」以俗、醜又搞笑的特質,吸引很高的收視率,但一經撤換後,原味不再了,請來他人模仿以續延節目後,收視率即掉了幾個百分點,引喻的目的在於強調原味的經典,有時候,觀感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強為模仿,只會帶來四不像之譏,少了STYLE(風格)的STYLE是最沒有STYLE的。曾有位長者在談天時談到金門要低密度的開發,是的,金門唯有維持原有的樣貌,極力在這群老東西上用心維護,如日前報載大陸少林寺為維持古調,大舉拆除不搭調的新式設施等,正是一例,再而形成一種無法取代的特質,產生出一種別人模仿不來的經典,配合政策的導向,豎立起金字招牌,那才是正途。正如金門高粱酒在白酒市場中,有著強大的市佔率般,那是別人無法完全模仿的獨特性,玉山也好、紅高粱也好、八八坑道也好,金高這種特殊的姿態,因為簡單而品味持久,因為深邃而值得思念,如能再搭配精美的瓷瓶(外在美之一),啜飲時配上瓷製古風的高腳杯,酌上滿杯,豪邁入肚,瑤池金液,無以倫比;而金門的精神也正是如此,濃烈、泠靜、厚實並存,一但經歷,曾經滄海、除卻巫山、千里魂縈。金門就是要營造這等魅力,正如大陸蘇杭、上海、四川九寨溝、桂林山水、武夷奇山等等特殊而完整的地點,一經過從,銘歷於心。就好像南投清境農場有名的民宿,特色各立,用心各有,有的有廣大美麗的後花園,有的專注於戶外咖啡座的情調等,享受民宿是為了遠離塵囂,接近自然,呼吸清新的氣息,享受晨光喚眠,慵懶偷閒,房間的高檔與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感覺」,是在地的特質?試著再模擬一個情境,聽說水頭蔡氏古厝維修後,將闢為民宿,十八支梁特殊的建築體外觀,搭配現代化的旅舍設施,遊客們在深井,煮茶談天,滿天繁星,少光害之礙景,明月為伴,涼風入懷,雖未促膝至金雞報嘵,但夜深人靜,感受別具,就寢時,月亮高懸窗櫺之外,斜影入房,撒落一地光彩,此時寧靜莫比,雖偶有犬吠,益增恬靜,這層感覺必是永生難忘,千里心繫。所以,地方的特質如無法描繪明確,旅客會容易有錯覺,一樣的窗前月,一般格調的五星級大飯店與閩南式民宿所產生的感情是有差別的。 植梅吧! 參考諸多學者對一地區能否高度發展的看法,其共識在於服務業而非製造業,第三產業的產值才是重點,創造高品質的旅遊休閒品質,廣納外客消費才是重點,或許有人會質疑,金門不過一百五十平方公里的面積,如何能創造服務業的產質,但如果與高雄市比較,相信差別就出來了,高雄市面積應是一萬五千餘公頃,人口數卻比金門多出了百倍,就此點而言,金門是不是就比高雄市多了諸多休閒的空間,又金門特有的閩南建築,密度之高,有條件爭取世界遺產,特有的人文景觀,是無可取代的資產。有鑑於農委會近年推動「一鄉一休閒」政策,休閒的觀念是一股潮流,順著潮流走,強化出金門本身寧靜、優雅、自然、無虞的環境特質,才能有窗前梅的特別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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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浪漫司機茶花女達成任務除夕夜
民國六十年初民防總隊部,為輔導地區青年報考第三士校,經防衛部核准,由金西守備區支援T四分之三車乙輛,陳司機來部報到,參謀主任酆子儀先生,即和陳司機約法三章,諸如:無論任何人用車,須依規定填派車單,並經酆本人批准始可出車,其他如起居作息等都有所交代。起先這位司機朋友尚能循規蹈矩,相安無事。所謂「色膽包天」年輕的陳司機,竟於元月二十四日深夜,私自駕車載了四位庵前軍樂園的小姐,到新市一家餐館,飲酒作樂,大凡軍樂園的小姐酒量都很好,陳司機在鶯聲燕語、嬌嗔巧笑中,眾女輪番的敬酒、勸酒、鬥酒下,黃湯已飲到臨界限,但在大男人的心態下,硬說:「我沒有醉」載著四女,左手握方向盤,右手摟著前座女郎的腰際,口中喃喃囈語,「風馳電掣」的,自新市經國父銅像,金剛寺到環島北路交處,理該向左轉上「中蘭橋」的,但由於車速過快,待打方向盤時,早已衝過馬路,車子卻被一株小樹托住,且與橋平行,車上四位嬌娃及陳司機,均毫髮無傷,僅輕微擦撞,呈現淤青紅腫而已,這真是一大奇蹟。那時正是宵禁時間,叫不到計程車,幸陳司機執有通行證,於是四女一男結伴而行,走回庵前(陳司機部隊亦駐庵前)。 第二天(廿五日)晨獲悉此訊,酆先生和筆者,會同金西守備區第四科科長,到現場勘查,見那部T四分之三車不偏不斜,安穩的擺在樹上,一致嘖嘖稱奇,並研商如何將車子吊起來,拖離現場檢修,因距離的關係,六噸吊車(防區最大的吊車),吊桿長度不夠,必須動用工兵重裝備挖土機上的桁架,才能達到目的,我們進一步協調得知,防區因戰備工程繁重,挖土機使用過量多已後送,留在地區的僅有兩部,金東師的那部,損壞嚴重無法使用,港口指揮部的那部待修,於是酆先生和我同往十八坑道,拜訪後指部姚副指揮官、兵工組管仲良少校,及工兵組詹邁群少校,姚與酆先生是老友。管、詹二人則是我的小同鄉,人熟好辦事,承三位鼎力相助,即派保養連技工五名,漏夜檢修,並於翌(廿六)日前往現場,實施拖吊作業。 廿六日上午九時卅分,挖土機在大家殷切期盼下終於修好,並往現場出發,該連連長季少校,親率T二分之一大卡車,及T四分之一指揮車各乙輛隨行,因挖土機車況不佳,行駛牛步化,尤其是排氣管,一路走來直冒黑煙,並發噗!噗!的聲響,好像是老水牛喘大氣。十時五十分抵達現場,在季連長指揮下,先實施交通管制,繼而展開拖吊作業,由於季連長經驗豐富,指揮適切,進展至為順利,十一時廿五分,將T四分之三車吊起,即以T二又二分之一大卡車,拖送至五十七師保養廠檢修,及恢復正常交通,真是無巧不成書,當堵塞兩端的車輛剛通過完畢,春節蒞金巡視的陸軍總司令于豪章將軍座車,即由金城往沙美經過此地,倘若總司令座車早三分鐘,或拖吊作業慢三分鐘,給總司令發現的話,可夠瞧的。 待我返回總隊部──浯江新莊,庚戊除夕餐會已近尾聲,大家知道我已圓滿達成任務,風塵僕僕的歸來,紛紛向我敬酒的敬酒,挾菜的挾菜,盛湯的盛湯,讓我應接不暇,數日的疲勞,也隨之煙消雲散。 當晚是民國庚戍年除夕夜,也是我浪跡異鄉二十一年,在戰地結婚成家的第一個除夕夜,特邀請總隊酆先生、張景川,好友管仲良、詹邁群、王理宏、沈延祿來舍下吃年夜飯。由衷感激吾妻雪珍,在姨妹的協助下,烹飪的菜餚色香味兼具,其中尤以黃魚、牛肉、螃蟹、大蝦、海蚵這些金門特產,較市面館子所做的,非但絕不遜色,且尤有過之。客人一致稱讚。並互祝健康愉快,明年會更好,大家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盞,暢飲佳釀,大快朵頤,高談闊論,笑語盈室,直到中華民國六十年,建國花甲崇慶的降臨,始賓主盡歡,各赴歸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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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欣看桃李笑春風
民國六十三年五月十八日至二十日,在金門運動場舉行規模盛大的第二屆全縣中小學運動會,男子跳高、推鉛球、女生百公尺、二百公尺、四百公尺等項均破縣運紀錄,展現戰地學子「跳得更高、跑得更快,擲得更遠」無比充沛的活力與雄厚的潛力。時任行政院院長的蔣經國先生由經濟部長孫運璿、陸軍總司令于豪章等人陪同於十八日上午抵金巡視,得悉有此盛會,立即改變預定行程,率同司令官兼政委會主任委員侯程達中將及政戰部主任兼秘書長張其黑,直接驅車抵達會場,受到全體運動選手與觀眾的熱烈歡迎,適值金門中學鼓旗隊、大會操、金城國中莒拳、寧中小疊羅漢、金城小學大會舞及金城幼稚園幼兒操等進行表演,蔣院長對同學們的精彩表演至為讚許稱道。表演後並繞場與同學們一一見面,親切和藹,如沐春風。圖中在前引導者為金門體育會總幹事許丕華,右後方為金門中學校長蔡世炎。昔日參與盛會之莘莘學子,歷經戰火洗練,如今已是欣欣桃李,社會的砥柱中流,國家的菁英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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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音》為避烽火咱去寄讀
島上海風冷冽依然,日漸枯朽的木麻黃,永遠用無力的搖擺,展現蒼茫中的蕭瑟。走過半個世紀,渡過童年歲月、出生、成長的地方,家鄉種種景象,並未隨著時光的飛逝而模糊,年歲越增長,記憶越濃烈!那種無法割捨的情懷,用什麼都難以取代。 那年砲火連天,陳坑古老的方型洋樓,已經保護不了學子的安全。唯一的中學舉校遷台,所有學生分散至全台各中學寄讀,二哥當時已是在學的中學生,被分發到省立南投中學。翌年我自示範中心國民小學畢業,要升學只好赴台。長輩們殷切盼望,急於將下一代儘快送達安全的地方,雖然擔憂年幼的孩子無法照顧自己,但似乎也別無選擇。為了方便就近照顧,父親幫我選定和二哥同一個學校,我是千萬個不願意,但自己也知道沒有力量抗拒,看外婆天天流眼淚,我也跟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登船的日子到了,外婆遞給我一個小玻璃瓶說:「這瓶水帶到台灣才喝,出外喝家鄉水可治療水土不服。」不忘再三囑咐:「你常會氣喘,注意不要著涼感冒。上船第一件事,先咬船邊欄杆鋼板一口,這樣不會暈船。」就這樣隨著人潮擠進登陸艇,我也乖乖遵照外婆的交代,登船後偷偷地咬一下船的鐵欄杆,真的風浪再大也沒暈船過。踏上台灣第一件事,不忘喝下外婆給的那一小瓶水,果真幾十年旅居異鄉從未水土不服。合理的解釋,應該是外婆的愛,感動了老天爺,讓上天恩賜佑護,保佑這一群苦難中成長的孩子!砲火聲中第一次遠離家園,那年十二歲! 高雄港十四號碼頭的燈光,岸上好幾座像山般的砲彈破片,是我們這一代人共同的記憶。登陸艇上近乎離亂人生的遭遇,那是種心靈上難以磨滅的烙印,而肉體上被踐踏的煎熬,更是大家永遠不會忘記,卻不願再提起的痛楚! 敏良、嘉明與我分發同一間學校,三個小土蛋緊緊貼在一起,生怕一個不小心走失就慘了!小學畢業才第一次看見一列長長的火車,坐上車心中莫名的喜悅,真的臉紅心又亂跳。看到車上來回穿梭叫賣的小販,口渴得要命,三個小蘿蔔頭怯生生說:「買罐多樂養。」小販一下子愣住,經我用手一指才恍然大悟笑答:「小朋友,是養樂多啦!」害我們三個人差點沒躲在座位下喝那罐從未見過的飲料! 沿途的風光都是小島上所沒有的東西,我們才見識到原來水稻田長的是這個樣子,台灣怎麼這麼大?火車走半天都走不到盡頭?一串串的香蕉讓我們直嚥口水………一路新奇好玩到台中市下車,沒頭沒腦東問西問好不容易找到了南投中學。雖是中部小鎮,但比起烽火連天的家鄉,多了一份安祥和富庶。見到二哥及多位年長的大哥哥們,因日夜生活在一起,想家的念頭也就慢慢的淡了。 學校沒有住校生,當然也就沒有宿舍。近二十位戰地寄讀生被安排住宿位於校園後方,一棟堪稱完整乾淨的日式房舍,而且為照顧我們飲食,特別雇用一位阿伯煮三餐飯菜。整片古杉木高可蔽天,我騎單車的技術超強,就是那時候老是纏著向煮飯菜的阿伯借單車,當運動也當休閒活動,沒課就在林木中穿梭苦練所造就出來的。林中古屋冬暖夏涼,屋內鋪設塌塌米床舖也是睡前的運動場,夜間作完功課,大家一起打鬧嘻笑,如同兒時般歡樂!對照於藏在床底下躲砲彈的孩子來說,簡直是種仙境的日子!有時想起家鄉親人在砲火下,日夜與死神搏鬥,心中常興起無限的悲戚與憂慮!不知政府是否有些補助,但伙食實在不太好,初中高中年紀,身體正在發育中,食量大又快餓,二哥會拿家裡寄來的錢,請阿伯幫我們燉一小提鍋肉及滷蛋,菜不好時取出來加菜,那年頭大家都窮,吃肉吃滷蛋也是一種高級享受,事隔數十年我還是忘不了打開鍋蓋時冒出的陣陣香味! 讀書的機會得之不易,大家都懂得用功。南投中學舉辦月考,班上前三名都用紅榜單公告表揚,我們這批寄讀生好多人每次上紅榜,我的名字永保在前排,不但是全班第一名,班導師李桂老師還提名我當班長,全班同學熱烈鼓掌通過,同學日常噓寒問暖假日並爭相邀約去家中玩,一年時間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令人感動又難忘,多年後在軍中在大學校園,重逢班上這些可愛的同學,提起投中初一的日子,人人興奮得抱在一起又吼又叫。 一年後金中復校,所有升初二的學生被召回,砲火聲中完成高三學業,成為復校第一屆畢業生。寄讀歲月成了一段新奇又難忘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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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有梅花便不同
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 (見杜耒︿寒夜﹀: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尋常一樣窗前月,纔有梅花便不同。) 由花博經驗談起 花博後,這段經驗的轉化對金門而言應是一個機會的延伸。花卉,舉國皆有、隨目皆拾,說來平凡,但,一經巧裝、一經渲染,趣味不同。日來話題抄得火熱,排除政治的口水大戰外,莫過於彰化縣政府舉辦的花卉博覽會創下了許多的記錄,為人們所樂津,一個位居台灣中部,長年名氣普通的縣市,在一次結合在地產業、民間經營、高度媒體關注下的大型博覽會產生後,五十八天的展期中天天創造紀錄,一共引進了一百五十六萬餘人次的參觀人潮,展現了高度的目光與討論,其效應擴及不僅是花博本身受惠,而是雨露均霑,大量的人潮駐足,使得彰化縣的週邊產業也跟著動了起來,讓花卉與彰化及肉圓三者共存。 究竟花博的成功經驗在於那裏,相信產官學各方均有精闢的見解,讀者們不必費心多方搜羅比較,其主辦單位的聯合報系早已以產品涉入(置入性行銷)的手法,讓花博輕鬆自然的成為眾人知曉、討論、甚至探訪的焦點,所以曾看過報紙的讀者均能多少程度的了解,故這兒不談其細節,以維原味。然而,一段經驗的轉化,才是攬勝後的功課與思維,經驗的結合,思索以成為創意的源頭,才能攻錯他石,取為己用。 花博的緣起在於觀光客倍增的政策指導原則支持下所產生的行銷行為,該縣採用OT(經營移轉)的方式,建立官民合作模式,另由民視及聯合報系兩大專業傳媒擔任承辦單位,即已掌握住電視及平面媒體的空間,配合代言人陳美鳳本身即是民眾目光的聚焦體,舉手投足具備高度新聞討論性,巧設的吉祥物的親切擬人,供不應求的可愛紀念品,更是老少咸宜,與專業旅行業包辦銷售通路,這樣全面性的包裝、行銷手法,可以說是大小通吃。這座佔地二十一公頃的會場,實際行走一番,所有的植栽植物,均是坊間所見,普遍平常,花語可誦,但該地的氣氛營造卻是特別,像是一場嘉年華會,一個完整的場地,各項主題館風情別具,遊園小火車,深植許多戶外教學小朋友的記憶,在這裏輕鬆休閒,徜徉花間的放鬆的感受確實別具。 這樣的活動理念就是在檢視自身條件的優勢下,充份發展當地特色,凸顯與眾不同的手法,才能從高度同質化的競爭環境下脫穎而出,該地花卉的展現手法相信可以刺激出不同的模仿及表現方式,提供大眾一個參考及思考的模式。 尤其是我們所位處的金門本身,早年即具海上公園的美名,親赴一趟就像置身在一個一萬五千餘公頃的大花園中,島中的每條道路就似花園中的景觀小道一般,春天的油菜花滿目,不亞於花蓮,然而依觀察而言,金門的營造方式較類似於南投清境農場一般,該地係由數十個景點連結而成一個帶狀的大型空間,其內有獨立的官辦服務中心、青青農場等等,亦有民營的渡假村,小瑞士花園等等重要及美麗的場所,互存而不衝突,形成一區名勝,多樣化的營業,是一種相得益彰的互惠,朝大型的經營空間去營造氛圍,互惠互補,而成一方,是整體經營之考量。近日春還,攜子出遊,在中山林、林務所信步,小孩子爭玩遊憩設施,大人坐臥樹影,或就近喝杯咖啡,點塊鬆餅,但一樣的綠意、一樣的花語、一般的清風徐面,別人特別的地方在那裏呢?吸引的磁力在那裏呢?偶遇友人同事,他們也攜子出遊,一句沒地方跑,是共同的看法,往戶外走走卻是共同的認知,由內而外,讓島民習慣島內觀光,喜歡島內觀光,了解在地人的看法與需求,構成政策指標的要素即專家與民眾,所以在地人不一定狹隘,在地人的觸覺最敏銳、最直接,日本人即是喜歡在國內觀光,因為該地的設施是完善的,才能吸引外客,所以讓自己人喜歡並認同,才能將好的提供給別人,所以島內觀光的成型是一個重要的指標,其次再結合產官學赴外吸取的經驗,由內而外,進步提昇。 清境農場經驗 一個區位的發展,必須有其特色之營造,如南投清境農場內青青農場的綿羊秀即名聞一方,這個節目在台灣有著相當的名氣,但試想,金門也搞一個像清境農場中的青青農場般的大草地,請一個澳籍人仕,捉兩隻綿羊搞一個脫衣(羊毛)秀,只為型塑出一個台灣中部高山上就有的秀,尤其是該地早負盛名,設施完善的情況下,台灣遊客會捨近求遠的遠征金門嗎?相信這個答案是見仁見智的。舉綿羊的例子其目的在於建立標竿,實現標竿學習,取法一地的觀光特色以成立自身的條件,是因為台灣遠赴澳洲不易,在旅費與語言等客觀比較下,多數人寧可選擇在國內觀光,惠而不費,於是,生意人的腦筋便向標竿學習,往創新的方向導向,強化國內觀光的品質,如放山的綿羊,加上青青大草原,甚至每週一次的脫羊毛秀,便是聚合人們目光的方法,大家驅車觀秀,又住上一晚,這便是以澳洲經驗的轉化便是該地創意的所在,試想,金門也搞一個類似的脫衣秀,遊客會有興趣去比較其差異性嗎?所以,經驗值有時是參考的,是備而不用的,是一種沈潛的吸納,真正可以使用的是本身特質的表現。 取法燦坤借利哲學 取法經驗是一種經營模式,原味引進亦是噱頭之一,當然也考驗著承辦地夠不夠條件辦理,台灣就經常引進大規模的原汁原味,以饗大眾,即是一例。誠如,大陸七大名寺的武僧赴台表演,就曾在台灣掀起一段熱潮,不只各大報紙天天有登載,詳細解說,甚至電視專闢頻道演出,這就是台灣沒看過的節目,是遠在大陸才能看到的節目,自然會吸引目光與報載及討論,然而,金門也曾邀請大陸河南的武僧蒞金演出,記得那晚金門縣立體育館人潮爆滿,就是因為大陸武僧的可看性與難得性以及特殊性,兩個政體下的同根同種,是那麼難得及親切,尤其那個小武僧的現身,更是引來眾人的叫好,令人難忘。再者如去年泉州木偶戲蒞金演出時,剛值寒流過境,筆者攜妻帶子在體育館外,一邊擦著感動的鼻水,一邊按著即將飛逝的帽子,一邊大呼好看,但寒風始終打敗興致,同時也無法與高檔演出有著相乘的效果。事隔一年後,日前見報刊出,該木偶戲在台灣大受歡迎,文建會主委致贈紅包的鏡頭還刊登在各大報上,這樣的傳播力量,讓台灣人對泉州木偶戲有著進一步的認識。但讓我們試著回憶該二晚在金門有多少外客駐足觀賞呢?有多少團體慕名而來?所以,我們必須再模擬一種情境,如果台灣傳媒整理著主辦單位的新聞稿等詳細資料,大肆的在各屬媒體上宣導金門有著大陸著名團體將借小三通模式在金門舉辦盛大的演出,而且是僅止於金門,無法跨越台灣海峽,運用媒體的力量,那麼這個外在美將凸顯金門區位的重要性,以金門接待過北京合唱團、泉州木偶戲、河南少林寺武僧等高檔演出的經驗值以觀,這樣的外在美,是促進金門觀光的強心針,這個位居兩個政權中間的蕞爾小島,國共戰爭中具有扭轉乾坤的海上公園,金門的觀光地位將可取代台灣政治的不便性並展現腳步的靈活性,這個方法類似燦坤集團的「借利哲學」(天下雜誌2003年6月),所謂借利,即是達到一定的「規模」後,向廠商調貨行銷時,可以在進貨後九十天後再繳交貨款,平均是貨物售出後十四天才付款,如此一來,本身無庫存的風險,拿別人的錢來賺自己的錢,同理,金門位於兩個政權的中間,排除政治的干擾,金門本身就是一個集團,在金門成立一座像樣的門市(展覽或演出空間),以金門長期與大陸建立的關係而言(即上述的規模),向大陸調貨(各地高檔的表演團體),對台灣的人民打出宣傳(銷售),讓消費者知道金門有那些高檔的貨,吸引目光,比較費用,進而組團觀光,刺激消費,提昇金門整體的觀光產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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輻射熱情的一群
「八二三」砲戰進入「單打雙停」的階段後,金門的局勢就逐漸安定下來,各安本位,各就各業,各盡一己之力,注入促進金門堅強、繁榮、進步一連串的計畫中,飽受砲火摧殘的戰地,終又尋回它欣欣向榮的生機。 一群充滿活力、熱情、沸騰愛國熱血的戰地青年,正延續砲戰以來不間歇的敬軍勞軍活動,為鼓舞士氣,振奮民心,融洽軍民關係,增進軍民情感,全力以赴。 民國五十五年,在新任政委會秘書長吳寶華倡議下,由金門縣政府、救國團、軍友社、縣農會聯合主辦,擴大原有「金門青年育樂研究會」的組織,除原有的成員政委會的許羨昭、縣黨部李世琅、張含麗、翁金桂、林寶治、救國團洪牡丹、薛碧月、陳秀鸞、軍友社黃雪真、社教館黃國泰、小學老師江漱清、黃永標等人外,再大量容納各單位女性職員及社會名媛閏秀,總計五十餘人,六月底成立即在金防部藝工隊及女青年工作隊熱心指導下勤練歌舞,曾創下連演五十場的紀錄,他們的奉獻與付出令人敬佩。 照片為「育樂研究會」成立酒會的一角,圖中玉女有縣府的吳金喜、黃美麗,物資處的林龍珠,社會名媛李麗華、楊麗珍、唐麗娜等人,現在都已經是「阿嬤」級的資深美女,畢竟已是四十年前的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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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居隨筆》鄉居樂趣多
自從嫁做金門媳婦,迄今已三十餘年,一直居住在台灣。只有新婚和兒女一、二歲時,兩次回來探親,而且都是在寒冬過年時,小住數日即返。老公心繫金門故鄉,逢年過節、茶餘飯後,時常跟我們講起家鄉的點點滴滴,以及他少年時的農耕生活。使我們對返鄉充滿了期待,希望有朝一日也能過這種無憂無慮、悠閒恬靜的田園生活。 老公自教職退休後,一心想回鄉定居,於是我們排除萬難,終於在去年十月中旬舉家遷返金門。由於老屋狹小,不夠放置老公搬回來的書籍和兒子的畫,所以暫時在向陽吉第租屋居住,這個社區地勢較高,颳風時,呼呼的叫,彷彿颳颱風似的。最讓我驚訝的是金門的「霧」。霧來的時候,站在院子裏,放眼望去,遠近一片白霧茫茫。有時視野僅及對面鄰居的房屋,經過門前的車子都要開燈。我大驚小怪的呼叫老公和兒女們出來觀看這奇景,卻被鄰家小孩視為少見多怪呢! 居家附近環境清幽,很適合散步。於是時常和老公、兒子、女兒於傍晚五時出門,一路上經過一塊塊的農田,初時雜草叢生。老公直嘆息,良田荒蕪甚是可惜。過不久竟然看到雜草除盡,農夫把田地已清理好了。老公興奮的說「一定是要種麥。」果然不久就看到嫩嫩細細的幼苗,從土裏冒了出來。過了些時,幼苗長成青翠的麥秧,微風吹過,一片片綠油油的麥浪,真是好看極了!現在可以看到麥子已開始抽穗。老公說大約農曆四月間,就可望收成了。只是許久不下雨,麥株已有點枯黃。好在這幾天陰雨綿綿的,雖然出門不方便,但想到麥田缺水,還是下點雨好。 再往前走就到了建功嶼和延平郡王祠。建功嶼位於夏墅外海、浯江溪出口外。海水漲潮時,它是海上孤立的一個很小的小島,但是退潮時,海底鋪好的石板條,方便讓人徒步前往觀光。建功嶼在古早以前叫痲瘋礁,那時的痲瘋病人都被集中到這個小島上來。民國三十八年國軍來到金門之後,因它的地理位置重要,能扼守浯江溪出海口,於是利用其地勢構築工事及碉堡,島上現在尚存五個碉堡,另有廚房、浴廁、電台室、政戰室、營舍等。我們第一次散步經過此地,正逢退潮,兒子和女兒很高興的前往探訪此一勝景。我和老公則留在延平郡王祠前的觀景平台上遙望。 延平郡王祠建於民國五十七年,面向鄭成功的故鄉福建石井。鄭成功於明末以金門、廈門為反清復明的基地,後率兵二萬五千人,戰艦近五百艘,從金門料羅灣出發直指台灣,驅逐荷蘭人,光復台灣。延平郡王祠就是為了紀念鄭成功的偉大事蹟而建的。金門目前尚有鄭軍銅砲、太武山觀兵奕棋處、烈嶼國姓井、山前鄭氏祖墳等多處史蹟。是見證光復台灣歷史的重要觀光景點。 我們一邊觀賞風景,一邊前進繞道返家。路上時常會遇見三三兩兩也是散步的人。大家很自然的會點點頭、打打招呼,雖然不知姓名,但是日久也就成了相識的朋友。有時也會結伴同行,邊走邊閒話家常。 回來定居已五個月,這裡的鄉親都很熱情。老公的同學正中兄開車載我們四處遊覽,陪我們去醫院看病。祝願兄更從台中回來看我們,告訴我們那裡有具家鄉風味的小吃,那裡可以買到什麼好東西,也很關心我們能否適應此地的生活。在這麼濃濃的親情、友情裏,我們不僅已經能適應,還後悔沒早些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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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懷想曲》難忘的清明節
日前看了白頭翁先生的大作『我曾冒名頂替』一文,讓我也回想起當年的同一天在我身上發生的大事…… 民國六十四年,我在台南縣某山頭服役,擔任連部文書的業務。當時整個營區住了一個旅(約三個步兵營),營區的指揮官是旅長張進將軍,當時他的官階是陸軍騎兵上校。旅長個子高大魁偉,帶兵十分嚴格,不苟言笑,所以大家都很敬畏他。 三月二十八日當天晚上,我們這一營突然接到緊急命令,要立即著裝(攜帶武器裝備)北上新竹,支援友軍師對抗演習的任務。部隊臨走前,連長要我留下來,交代我一些任務,要我負責管理留守人員的衛兵勤務。 四月五日清明節當天清晨,我在睡夢中突然被一陣陣的狂風暴雨所驚醒,閃電加雷聲,十分嚇人。不久,房門口突然傳來值勤的安全士官衛兵緊急的敲門聲,要我接電話。原來是旅部打來的,要我立刻通知連上官兵││總統已於清晨逝世,要立刻提升備戰,通知休假的官兵立即返回部隊,並從即日起停止所有的休假。這時我已沒有睡意,立即告知值勤安全士官的衛兵,傳達上級的命令,然後回到我的房間,尋找兩位被我放假回去的兩位弟兄家裡的住址,準備天亮後下山打電報,要他們火速趕回來。 早餐後,雨勢稍歇,我立刻走路下山,沿途看到原本排列整齊的鳳梨園,被清晨的傾盆大雨沖刷得東倒西歪,可見雨勢有多大、多猛。走了四十分鐘,到了山腳下,立即包了一輛計程車,直奔白河小鎮,找到電信局。 打完電報,轉往白河街上逛逛。往常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突然顯的安靜許多,路旁不時的看到三五成群的人聚在一起,談論著早上突發的大新聞,家家戶戶都圍在電視機的前面,聚精會神觀看總統生前的一些偉大功績,沒有歡笑,只有沈重的嘆息聲。這時我也無心逛街了,匆匆的搭車回部隊。 連上留守的弟兄,連我計算在內共有十三個人,除了我是士官之外,其餘的都是準備退伍的士兵,擔任的勤務除了連部的衛兵外,最重要的就是負責看守營區的彈藥庫。彈藥庫是整個營區唯一的一座,印象中很大、很長,位於營區外較偏遠的地方,因離我們這一連最近,所以衛兵的勤務就落到我們的身上。 當天晚上,我照往例十時就寢,不久突然聽到衛兵急促的敲門聲,大聲喊道:「報告文書,不好了,發現有不明的人企圖破壞彈藥庫……」,話未聽完我立刻從床上驚起,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褲,顧不了穿鞋了,拿起五七式步槍和兩個裝滿子彈的彈匣,立即與衛兵匆匆趕往現場。 彈藥庫的衛兵,原本分東西門兩個崗位,靠東門的崗位較偏僻一點,四周都是樹薯園(做澱粉用的),約有一個人高。軍方為了保護彈藥庫,在長長的彈藥庫兩旁,各堆了一條厚約一公尺的土牆。當天晚上,兩個值勤衛兵過於輕慢,以為在偏遠的地方,不會有狀況出現,竟然擅離崗哨,兩人走到彈藥庫中間,坐在土牆上,聊起天來。後來聽到西側大門發出響聲,才發現有人在撬門,兩人才突然警覺。驚慌之餘,跳下土牆時又滑了一跤,等爬起來要開槍時,人已逃之夭夭,往樹薯園中消失了。 事後兩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好一人在現場警戒,一人趕回連部向我通報。我知道事情的始末後,立刻在彈藥庫四周做地毯似的搜索,在茫茫沒有星光的黑夜裡,雖然沒有發現什麼蛛絲馬跡,但也讓隱藏在黑暗中的敵人不敢再輕舉妄動。 不久,旅長也得到連上衛兵的通報,立即趕到現場。他看到我沒穿鞋子,手中又拿著步槍,一身的狼狽狀,知道我是緊急趕抵現場的,除了問我發生的經過外,並沒我責備我們,當場交代侍從官,立即抽調別營的官兵支援我們,然後驅車走了。 第二天清晨,旅長來電話要我親往旅部一趟,單面向他做詳細的報告。我戰戰兢兢的站在旅長辦公桌前,向長官一一說明,他露出慈祥的笑容,靜靜的聆聽,他讚賞我處置得當外,並詳問我服役以前的職業、家庭狀況,最後他說了一句:「等戰備解除了,我放你兩個禮拜的榮譽假,好不好?」我當然高興萬分。 半個月後,戰備解除了,在一次的旅週會上,旅長要我上台接受表揚一番,並放了兩個禮拜的假,讓大家羨慕不已。我一直慶幸自己的運氣很好,如果彈藥庫被人破壞成功的話,我今天豈不是成了階下囚。 先總統 蔣公辭世已過四分之一個世紀了,但是那年清明節發生的緊急事件,卻始終烙印在我心底,每逢清明時節,總會喚起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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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人在南洋
車子到達哈株巴轄時,已過午夜,放下行李,幾個饑腸轆轆的工作人員,本想到飯店前的小攤子吃個消夜,正在玩牌的攤販抬起頭揮揮手,表示「打烊了」!我們像遊魂般,尋找另一攤。 才走幾步路,突然一輛小發財車停在我們前面。 「你們是金門來的?」黑壯的司機劈頭便問。我們點了下頭,正納悶著。 「上車吧!」他笑著說,而我們也莫名的登上車。 「我是金門會館的,等你們好久!」 原本我們預訂九點多可到哈株巴轄,卻整整延誤了近三小時,難怪他們要等那麼久。他說他叫李財來,會館的人在飯店等我們等到十一點才走,他不放棄,想在就寢前再到飯店瞧瞧,沒想到遇著閒逛的我門。知道我們正在找消夜吃後,「到我開的店!」原來,會館的人早已安排在他店裡招待我們吃宵夜,可惜我們行程耽擱,才因故作罷。 車子在一家名為「新香檳海鮮」的店門前停下,桌椅早已收拾整齊,一付已打烊的模樣。 「歹勢啦!師父已經休息,我們就弄些簡單的好了。」黝黑發亮的面龐,一臉歉意,倒令我們更加不好意思。 店裡的印度夥計端來幾樣小吃,一樣是金門刈包,一樣是南瓜糯米飯。他打開啤酒,也打開了話匣子。 他叫李財來,來自西山,一九五三年出生,是第四代金門人,太太是廣東汕頭人,平常白天做房地產,晚上五點到凌晨一點才開店做宵夜。 帶著金門莊稼人特有的靦腆笑容,他展現了對故鄉眷戀的一面。他說,他特別把金門的地圖裱框,放在家中客廳,即便是店裡的菜刀,也是金門家鄉的,說完,便起身到後頭,拿出一把金門菜刀,「雖然買了好多年,仍然很好用」他展示著那把已缺了一角的金門菜刀。啤酒一瓶一瓶的開著,心事一件一件說著,直到凌晨三點,仍欲罷不能。 那盤金門刈包,其實挺油膩的,不過,吃在嘴裡,卻覺得份外鮮美。 雪蘭莪巴生金門會館的生力軍 馬來西亞的鄉僑,有種特殊的氣質,那就是自信與熱情,年輕的金門子弟尤其如此。巴生金門會館讓我見識到了! 巴生金門會館的熱情讓人一掃旅途的疲憊,會館青年團的大氣表現,讓我看到了他們的領袖氣質,以及可貴的經驗傳承。 對鄉僑的熱情,李縣長相當感動,他表示,自己對南洋鄉親有著一份特殊的親切感,因為自己的父親也曾下南洋討生活,「落番」十多年,因此,對南洋並不陌生,對旅外僑親生活的甘苦他都能體會,也推崇僑親對故鄉金門各項建設的貢獻,尤其在教育工作上更是貢獻卓著。 李縣長說,旅外鄉僑在僑居地辛勤工作、省吃儉用,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攢下一點錢,都寄回金門捐資興學,造福家鄉子弟,培育金門人才,成為金門發展的一大本錢,這種無私無我的奉獻精神,令他永遠感恩。 我對鄉僑的奉獻感動,對於金門會館鄉親一代接一代的文化傳承,更是佩服,海外的中華文化,真的是後繼有人。 重視教育的大馬企業家楊忠禮 縱橫商場而沒有銅臭味,是楊忠禮給人的第一印象。 對於李縣長為金門前途,不辭舟車勞頓,往返各東南亞僑社,介紹宣傳金門未來將陸續舉辦的各大活動,楊忠禮表示由衷敬佩,他也認為,為了金門未來的整體發展,政府應更加強教育工作的落實與推展。 楊忠禮表示,培育優秀人才,是社會求發展的最大本錢,金門要發展,別無他途,只有靠教育。政府應加強教育設備與投資,藉以吸引各方人才,如此,金門的發展才有遠景。 李縣長則對楊忠禮僑領的指教表示感謝,他強調,金門是所有金門人的,因此金門的發展與前途,是每一位金門人共同的責任,這次率訪問團走訪各國金門僑社,說明宣傳金門各項建設與重大活動,也是基於這樣的理念,縣長李炷烽還指出,縣府一向重視教育,對教育各項建設投資不遺餘力,未來也會朝此方向,希望為金門的整體發展奠定厚實的根基。 對金門的開發,楊忠禮表示關心,其中,有關水資源供應問題,認為應該特別注意。對於金門重視教育的工作方向,亦相當肯定。他也承諾年底的世界金門日,「一定回來」! 出身華校的楊忠禮,於一九五五年創立楊忠禮建築公司,經歷馬來西亞國家獨立、社會建設、經濟轉型期,無論順風、逆境時期,依然秉持穩健作風,信步躍前。馳騁商場數十年的他,奉行「誠」、「信」兩個字;教育孩子不忘灌輸儒家孝親敬老思想,以大家長身份凝聚七位子女的力量,把所學貢獻給家族企業。他善用本身文化思想、哲學的優點,發揚為拓展家族企業的原動力,是大馬華商的典範! 哭泣的印尼 「我們都是中國豬。」開車帶我找地方上網的許大哥無奈的說,我聽著,內心卻無端地悲傷起來。 印尼,是此行的最後一站,也是讓我最沉重的國度,不是難捨離情依依,而是想到了流落印尼的鄉僑處境。 受到印尼「排華」政策的影響,過去三十多年來,印尼一直禁止華語學校招生,也禁講華語、禁止華人集會結社,華人在當地無法循序學習母語,只能利用課餘進修補習華語能力,正因為印尼政府對華人的嚴管、嚴控,金門同鄉組織只能以「互助基金會」的名義存在。 因為身肩新聞發布任務,常得脫隊找地方上網發稿,熱心的鄉僑,毫無怨言地帶著我東奔西跑。 「我們都是中國豬。」開車帶我找地方上網的許大哥無奈的說,我聽著,內心卻無端地悲傷起來。祖國無能,讓這群流落異國的中華子民,自生自滅。因為缺少祖國的庇護,他們如同孤兒一般,無依無靠。 印尼政府的排華政策,讓他們的處境更艱辛。華文不能學、華語不能說、華人社團不能結,即使要成立同鄉會,也只能另立名目,避開印尼政府的刁難。更悲慘的是,一場場燒搶姦淫的排華暴動。 一九九八年,像是一場噩夢。 不過是在八年前,載滿二卡車、吃了藥的印尼流氓,在印尼軍方的默許下,駛入雅加達華人社區,砸毀商店、搶劫財物、姦淫華人女子,丈夫眼睜睜看著妻子被輪暴,兄弟目睹自己的姐妹被凌虐,卻毫無反抗能力,那是落番的華人,最不堪的一頁。 二十年一次的排華魔咒,是印尼華人內心揮不去的陰影。據說,每二十年,印尼就會爆發一次嚴重的排華暴動,從一九四五年、一九六五年,到一九八五年(一九八五年的排華暴動,於一九九八年蘇哈托總統下台前達最高潮),全印驗了這種說法。下一次的排華暴動,鄉僑們不安的說,照推算,可能就在明年(二00五年)。 「為何不離開印尼?」 許大哥充滿無奈,對於經濟力並不很好的大部份印尼華人來說,其實沒有太多的選擇,聽天由命,是他們百年來下南洋無法掙脫的宿命。 我們相對無語,車外喧囂嘈雜的雅加達,竟下起一陣陣的濛濛細雨。 文壇老兵黃東平 金門會館的人都說,黃東平平常是不參加應酬、聚會的。而金門訪問團抵雅加達金門會館時,我卻看見拄著枴杖,身子佝僂的他。 以「僑歌」三部曲享譽東南亞的華人作家黃東平,一九二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在印尼加里曼丹出生。 祖籍后浦西門的他,現在與妻子、未婚的獨子住在雅加達,由於獨子工作無著,現在一家人的生活,就靠黃東平早年工作存款,省吃儉用度生活。 我想向他購買一套「僑歌」三部曲,他卻以讀書人的臭脾氣回絕,執意送我。厚厚的三本書,滿紙的華人出洋血淚,提攜後進的濃情,讓我幾乎承受不起。 日本揮軍南洋,為了躲避日本仔,黃東平於十一歲返金,在金門唸了三年書後,因母親在印尼過世,又返回印尼奔喪,並定居下來。年輕時,受僱擔任商家的記帳工作,只能利用空檔,為華僑記下一頁頁的辛酸史。 「我不是在寫歷史,而是在寫生活」黃東平為他的寫作做下註腳。三十多年來,華文被禁,他卻堅持以華文、以繁體字紀錄這一代的華人心事。 印尼報紙限制只能寫些風花雪月、家庭親情,禁止文章提到中國、長江、黃河,甚至連中國人的過年習俗、舞龍舞獅都視為禁忌。不忘本的黃東平,索性不在印尼發表,當做無言的抗議。 「僑歌」三部曲是他嘔心瀝血之作,第一部曲,花了他二年半的時間,第二部曲,花了三年,第三部曲,也花了二年。寫作之餘,他也愛畫畫,其實,在踏入文壇前,他還是個漫畫創作者呢! 為了向這位文壇老兵致意,縣長決定幫老作家發行作品,也讓世人了解金門人當年落番的辛苦。 見了面,說幾句貼心話後,黃東平揮揮手又走了。雅加達忙亂的人潮車陣,一下子將他瘦小的身影淹沒。 南洋,再見 匆促、狼狽的通關受檢後,我回頭再看看這個似近卻遠的國度。隱藏在熟悉的黃色面容下的不安和騷動,又讓我的心沉了下來。 登上機,聽到了親切的國語後,我這才確定,我將走入另一個世界。我慶幸自己是以觀光客的角度,走馬看花的領略南洋之美,而不必艱苦地,去走一趟落番的人生旅程,不必用血淚,去豐富淬練自己的生命。我瞥向窗外,腳底下的南洋世界,此時,不再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各色珍珠,倒像是一串串充滿各種氣味的人生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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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育樂中心慶成盛事
民國五十五年十月三十一日,由國民黨、救國團及金門政委會共同出資,金西守備區兵工協建的金門青年育樂中心慶成啟用,金門各界以空前盛大酒會方式,表達熱烈慶賀。 尹俊司令官於五十四年三月蒞任後即主持育樂中心動土儀式,時任金門地方法院院長的前司法院呂有文副院長代表來賓致詞,一年後由尹司令官主持剪綵落成,並舉行空前盛大的千人酒會,一時各界首長與各業青年代表齊集一堂,舉杯同慶可作籃、排、羽、桌球、康樂、舞蹈活動場所的啟用,使戰地青年活動邁入新紀元。成立近年的「金門青年育樂研究會」的名媛閨秀及職場婦女現場演唱歌曲同歡。 此次慶祝酒會為金門空前盛大的活動,由金門政委會招待所的洪文比,翁天派等人負責主辦,光是所需的香檳杯即數量嚴重不足,最後是由金防部營務組全力支援,街上商店現貨搜購。(金門當時少用此型杯具,現貨奇少)才勉強湊成九百只,加上調酒經驗欠缺,最後以嘗試式的將口樂汽水、沙士、檸檬汁、橘子粉、高粱酒等進行調製,與會來賓初嚐雞尾酒滋味,新鮮感十足,讚不絕口,佳話一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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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心漫談》六螺米頭長
朋友從馬來西亞來台北,找了專業機構學習「皮質紋」的辨識與了解,因為已經有某些專家表示可由皮質紋去看出一個人在八大領域中的優劣勢。我好奇朋友為何不務正業,竟然放棄在高科技公司的主管位置,願意從頭開始去從事顧問講師的行業,對於我的好奇,她表示這是很年輕時就有的夢想,因為有家人的支持,所以,敢於逐夢踏實。在我還沒藉由機器判讀皮質紋前,我告訴朋友,我們金門人也有一套關於指紋的俗語話。在我小時候,阿嬤曾仔細看過且數算過我十指的指紋後,然後,很放心的告訴我:「以後免煩惱嘸倘吃啦,因為汝是六螺米頭長。」因為,掌紋會改變,但是指紋是絕對不會有變化的,所以,阿嬤說了就算數。 究竟金門人是怎麼形容指紋與命運的關連性呢?換朋友很好奇的問我,這會兒我猛抓後腦勺,就是只記得自己的六螺米頭長,所以,請朋友靜心等候我的回答。假日回家,問爸爸和媽媽可還記得,他們都搖頭表示幾乎忘光了,好吧!就去問問記性超好的五姑媽,因為我家內內外外哪個小孩的生日她都記得。電話中五姑媽劈哩趴啦唸著,我都快抄來不及了,問題是我一打斷,她又得重頭唸起,來回唸了數遍,我才聽完整。 『一螺 一ㄉㄉ;兩螺 嗆卡ㄘㄜ;三螺 ㄠ ㄅㄨㄣ吹;四螺 有米煮;五螺 會花妝;六螺 米頭長;七螺 七軋ㄅㄧㄚ;八螺 做乞丐;九螺 九哇哇;十螺 十做官。』 這段俗語話,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呢?五姑媽解釋著:「只有一個螺,表示備受寵愛,所以,難免比較嬌一些,兩個螺不是長短腿(跛腳)的意思,而是很好玩,至於三個螺表示愛哭,可不是很會吹牛的意思,四個螺有米煮,表示不愁吃,五個螺的人,可能比較重視外表,懂得打扮自己,七個螺呢?可不是貪吃去挖人家牆壁,而是很頑皮,八個螺不見得是當乞丐,可能比較勞碌命,九個螺我忘了什麼意思了。」 「阿嬤十個螺,阿公十畚箕,有什麼不同呢?」我問著。 「我也是十個畚箕,不煩惱生計問題的。」五姑媽這麼回答我。 我想:在古早的歲月,重男輕女,阿嬤雖然天資聰穎,學什麼手藝都很快上手,新觀念也很能接受,可惜沒受過教育,不然,肯定是女中豪傑,必有屬於自己的一番事業。至於阿公過世得早,所以,只知道當年家境貧困,阿祖又過世得早,所以,阿公從很小就要出外賺錢養家,據說四、五歲大就去看顧燒石灰的窯,及長,因為心算能力好,懂得看牌(大概是金門許多長輩會玩的四色牌吧),所以,在贏了一臉盆的銅板後,才有聘金娶阿嬤。所以,無論是螺或是畚箕,基本上來說,應該都是腦筋超好的。 我的朋友沒等到我問到答案,就回家鄉去了,這會兒我終於問到,看來可能要發個電子郵件讓她知道,不過,不懂閩南話的她,肯定看得霧煞煞,也許要等下回她再來訪,當面跟她解釋吧!我的另一半看我認真的尋找關於指紋的俗語話,半開玩笑的說:「金門人超有智慧的,不用皮質紋辨識,就可以知道命運了。」至於這段俗語話是不是真的很神準,其實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從小到現在,真的不曾缺吃的喝的。眼前,我可不急著去看另一半和女兒究竟有幾個螺,反正那又不會有變化,我的超級任務是,再去找找有沒有記性更好的耆宿,告訴我究竟九個螺代表什麼樣的命運呢?究竟還有沒有其他對於指紋不同的解釋和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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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懷想曲》清明掃墓談后土
清明節時,家家戶戶懷著尊敬與緬懷的心情,到墓地去掃墓,由於平時祭拜已有整理,所以掃墓的過程並不會麻煩,又因為本是農家,所以葬在田地附近,回想當年村里的情形,大概皆是如此,金門的墳地在平地,人們也沒有恐懼的感覺,反而認為親人即使往生,仍然會希望在自己身邊,護佑子孫。︽論語‧學而篇︾曾子曰:『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敬天祭祖本是中華文化中源遠流長、根深蒂固的傳統,而且對待祖先能盡孝,懷想祖先的流風遺澤,知道自己的傳承關係及責任,自然會警惕要端正德性,成為孝子賢孫。 在墳墓旁邊,通常修了一座后土,這在金門是很普遍的。葬禮時有一定的儀式,稱為「祀后土」。墳地豎立后土碑,家屬要請德高望重的人執行祀后土的儀式,也有請道士或地理師執行的,用硃砂筆寫上「后土」二字後,將筆朝太陽的方向擲去,一邊要念吉祥的字句。並準備供品祭祀后土神,稟告后土神,請祂守護庇佑亡者的亡靈與墳地。在清明節事前打掃墓地時,也必須先拜后土神,到了上墳當天,家屬一到墓地,也要祭祀后土。 一般清明掃墓,包括培墓和掛紙兩種。培墓時要準備三牲祭后土、五牲及菜碗祭墓,依禮而有所差異,祭品有雞、魚、豬肉、米糕、韭菜、雞蛋、芋、筍等;至於掛紙,又叫「壓紙」,即是將墓紙兩三張一疊折成波狀,再用石頭或磚塊分別壓在墓頭、墓碑及墓旁的后土上,這掛紙象徵著子孫為祖先的居處所添的新瓦,替祖先修理房子的意思,也表示已祭拜過祖墳。培墓和掛紙,子孫都要虔誠地燒香、祭拜、燒紙錢,以表達飲水思源的孝思。對后土神的祭拜,與祭祖一併進行,則是對祂幫忙守墓的感恩。 清常熟姚福均的︽鑄鼎餘間︾說:「今吳俗墓祭,亦祀后土神於地」,可見當時在民間以后土神為墳墓的祀神,已經非常普及,而金門居民多從東南沿海渡海來台,自然也沿襲了此一民俗。至於祂的由來,相傳是這樣的:秦始皇時,為了修築長城,徵用了許多人做苦工,有一個書生杞梁,因為受不了勞苦,於是趁著機會逃脫,途中見到孟姜女,彼此傾心,就結為夫婦,好景不長,追捕的官兵於婚後三天,探聽到杞梁的下落,便逮捕回去,說是修長城三年期滿就可返家,卻一延再延,終究累死而埋骨城下。孟姜女尋找夫婿,聽聞噩耗,悲痛交集,哭泣聲感動天地,以至於使長城崩毀八百里,露出許多骸骨,孟姜女不知道哪個是杞梁的,正在發愁,有一老翁告訴她,將自己的血滴在骨頭上,染血的就是她丈夫的。孟姜女照著做,果然找到了骨頭,抱著離去,沒想到骨頭沾了血,逐漸要長肉復活,老翁見此情形,覺得有違天命,便告訴孟姜女,要用揹的才好,孟姜女照著做,遺骨逐漸復原。孟姜女責怪老翁誤事,老翁便答應為她丈夫守墓土,使她丈夫逝世後能夠安息,這就是墓地前必有后土之由來。 歷史上從明朝時期開始,后土普遍成為墳墓旁邊的祀神,︽家禮儀節︾:「其喪禮,開塋域及窆與墓祭,俱祀后土」「塋域」是指墓地,「窆」是說葬下棺材,也就是在葬禮時,開墓地和下葬時,都要祭祀后土神,這和今日的禮儀,「人們在造墓時,總是須先面向墓地的右方祭拜后土神,祈求后土神能允許開工,也請后土神能守護造好的墓地。」其實是相承的,可見風俗的淵遠流長。 ︽禮記‧坊記︾:『修宗廟,敬祀事,使民追孝也。』上事宗廟,下繼後世,這是中華民族及中華傳統文化得以代代相傳、生生不息的原因。祭祀后土,則可見得對先人追思的誠摯,因為這是為了讓亡者能夠安寧,才請后土神前來,留在墓旁守護,使得在子女暫時離開時,墓地不至於因為人的疏於看顧,而遭到損害,可以說是幫了很大的忙,也由於祂的辛勞,使得人們感激祂,清明時節掃墓時,先祭祀后土神,感謝祂日夜地幫助子女看顧先人,相互的關係,可說充滿了孝子的親情與感恩,是傳統遺留下來的美好風俗,值得我們瞭解並保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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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人在南洋
建校已八十多年的中華中學,現有學生人數三千四百多人,教職員工二百多人,其中華人學生佔百分之七十九,係一三語並重、五育兼修的學校,也是汶萊最大的中文學校,旅外中華子民在艱困的異鄉,傳承中華文化的堅持,讓參訪的金門團員們相當感佩。 我撫摸著一本本的中文文宣品,在台灣、在金門,因為唾手可得,我們幾乎忘記了它的存在,但在汶萊、在中華中學,它們可是被視為珍寶的舶來品。 汶萊的蔡大哥 深夜的汶萊,像極了金門的夜色,就連人情,也是一樣。 旅汶萊金門人約二萬人,大多來自小金門。其中,蔡大哥讓我印象深刻。 汶萊是個步調悠閒、生活嚴謹、沒有夜生活的國家。晚間六點,公司下班,商店打烊,即便是飯店商務中心也是如此。 到達這間鄉村型渡假飯店時,已是晚間七點,八點多僑胞設宴款待,拍好照,寫好稿,時間早過了晚上九點,如何傳稿,成了大問題。 我向在場的鄉僑求救,有位頭髮飛白的蔡先生,自告奮勇,表明家中有網路,可上網傳稿。我再三致謝,跳上他的車,直奔二十分鐘車程外的蔡家。有了鄉親的幫助,頓時心安不少。 抵達蔡家時,家人都已就寢,蔡太太正在書房上網玩著電腦撲克牌,知道我來意後,馬上將電腦讓給我。夫妻二人退出書房,臨走還為我打開冷氣。 我正專心上網傳稿,蔡先生輕輕打開書房,「喝杯果汁」,像是位早已熟悉的朋友般,放下果汁,又掩門而出。 終於將稿子傳出,我這才鬆了口氣,看看時間,已是深夜十一時,我感激的向蔡家致謝,原本想自己出門叫車,蔡先生執意要再送我回飯店。 在車上閒聊,我這才知道,年近六旬的蔡先生,來自烈嶼東坑,從事鋁門窗生意,在汶萊出生的他,還沒返金過。 「晚上還沒吃吧!我載你去吃個宵夜。」蔡先生好意的說,我卻不好意思再叨擾,「我在飛機上吃得很飽了!」傳了稿,如釋重負後,雖然有些餓,但似乎都不重要了。深夜的汶萊,像極了金門的夜色,就連人情,也是一樣。 我在飯店門口下車,遞上自己的名片,「到金門記得要找我」,當下,除了很誠懇的彎腰鞠躬外,一切的言語似乎是多餘的。 微笑的新加坡 離開汶萊後,我們搭乘汶萊航空飛新加坡,裹著頭巾的汶萊空中小姐,模樣特別顯眼。抵達新加坡後,已是晚間十點多,新加坡的海關人員笑臉迎人,等待核對身份通關的時候,他們還會請你吃顆水果糖,讓人打心裡喜歡這個國家。而包容著各色人種、各式文化風情的新加坡,也因此變得有趣與偉大。 隔日一早,訪問團首先與新加坡金門會館、新加坡浯江公會、古寧頭同鄉會、湖峰社等金門鄉僑會面,並針對今年六月即將舉行的兩岸三地水陸大法會、年底世界金門日、建縣九十週年系列慶祝活動,向旅新鄉僑們進行說明,歡迎鄉親共襄盛舉。 旅新鄉親扶老攜幼前往現場與遠道而來的金門訪問團相會,聽聽鄉音,談談鄉事,抒發思鄉情。 縣長對鄉親的熱情相當感動,多次到新加坡的他,對旅新金門鄉親對家鄉事務的支持,印象深刻。李縣長表示,如何透過各項活動的舉辦,讓大家更認識金門,是十分重要的事,也是縣府要努力的方向,對於目前中央政府的政策走向,他表示憂心,認為只有全體金門鄉親建立共識,才能使未來金門的發展可長可久。因此,這次特別組團走訪旅外各僑社,聽取鄉親意見,希望藉此凝聚共識,成為金門發展的動力。 縣長於致詞時說明,此行到南洋,在宣慰僑胞之餘,主要也希望旅外的一百萬金門鄉僑能更加團結,協助金門建設,走出過去的悲情角色,以展現金門的政治實力。縣長強調,如何帶領金門跳脫過去的悲情角色,成為兩岸和平的推手,他責無旁貸,他自我期許領導金門走出孤島宿命,步向新世紀舞台。 尊貴的黃祖耀 講到台灣的經營之神,總是讓人想到王永慶,提到海外金門鄉僑,總是無法避免的要說到黃祖耀。 一九二九年出生於金沙英坑的黃祖耀,係新加坡大華銀行集團主席,事業版圖遍及世界各地,大華銀行不僅是新加坡四大銀行之一,也名列世界五百大銀行之列,為海外金門人創業的典範。 很想看看黃祖耀的風采,不過,因為他的時間有限,只能接見十位團員代表,因此,只得打消念頭。 據前往會面的團員代表轉述,祖籍後后浦的黃祖耀指出,他在后浦有塊祖地,願意提供做為公益使用,對於世界金門日活動的舉辦,他相當支持認同,也表明未來將返回老家金門的心願。雖然有著衣錦還鄉的期盼,不過,繁忙如他,榮華富貴不缺,缺的正是時間。 車子行經過黃祖耀的大華銀行總部,高聳的建築,展現的是屬於金門人的驕傲,像尊貴的王者一般,神氣的睥睨著新加坡港。如黃祖耀般神奇發跡的海外奮鬥故事,鼓舞著一波又一波的出洋潮,儘管機會緲茫,每一個出洋客,仍然冀望著,有朝一日,能像黃祖耀一樣,在異地揚眉吐氣。 慈善親切的長者張允中 如果說,黃祖耀是個尊貴的王者,那年高八十六歲的張允中,就像是位和藹可親的鄰家長者。 祖籍沙美的張允中,為新加坡太平船務集團主席,於招待全體金門訪問團團員時,對於縣長於百忙中還撥冗出訪,聽取僑社心聲的用心,感到敬佩,他也相信,在縣府團隊積極任事下,一定可以帶領金門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在他的太平集團總部十七樓上,張允中熱情、慈善地招呼著遠道而來的金門訪問團。烏黑的頭髮,讓人猜不出他的真正年紀。 張允中閒聊指出,他於一九三七年到新加坡,那年他才十九歲,剛開始是當出入口商的學徒,一九四九年後,才真正做起船務生意。目前載運量排名世界第十九位,較我國的萬海(二十名)還前面,每月營業額達美金一千萬元。為了兩岸三地水陸大法會的舉行,他特別慨捐一百萬元共襄盛舉。 他謙稱自己很平凡,如果值得一提的,那就是對勤、儉二字的堅持。「盡力打拚、待人誠懇、做生意講信用」,是他送給年輕人的勉勵。 要離開的時候,他巍巍顫顫的立起身,我瞥見他褲管被襪子夾起一角,他輕搖著手,「擱再來ㄚ!」那模樣像極了捲著褲管的樸實金門老農,就要離開新加坡了,心裡卻開始不捨。 新加坡的文藝朋友 新加坡是個缺乏歷史厚度的國家,地小人稠,為了快速躋身開發國家,全力發展高科技,成了不得不然的選擇,也因此,這裡的文藝朋友愈發寂寞。 幸運的,在新加坡金門會館的午宴上,我見到了旅新書法家邱少華、作家寒川,以及新加坡知名電視演員的葉世品。 五歲來新、出生榜林的寒川(呂紀葆),談起故鄉,仍然掩不住內心的思念情,一篇篇文情並茂的文章,就是他對故鄉金門的依戀表現,文章有多感人,思念就有多濃烈。 擔任金門會館文教部顧問的邱少華,則致力於福建及金門俗語的推動工作,每週固定在金門會館舉辦各項文化教育講座,希望藉此傳承家鄉文化,他指出,文化傳承工作雖然辛苦,但每次舉辦講座,看到越來越多的老人家興致勃勃帶著孫子輩來聽講,就令他感動異常,也讓他更堅定文化傳承的使命。 父母來自金門城,在馬來西亞出生的新加坡知名電視演員葉世品,也在宴會現場。葉世品自二十五歲參與電視演出,至今二十多年,主演的「卿心換我心」在大陸相當走紅,目前新加坡電視每週一晚間八點,正上演他主演的電視劇,他希望有一天能結合新加坡與故鄉的子弟,共同拍攝一部屬於金門人的電視劇。 這是一個遙遠的夢,這是深藏在旅新文藝朋友心中,一輩子的夢。 馬來西亞哈株巴轄的金門卦包 那是一頓很特別的宵夜,讓我們飽餐的,不是香甜的點心,而是我們共同的金門心事。由新加坡出了關,從馬來西亞入關後,已是晚間九點,車子直往哈株巴轄飛馳。路的兩旁,盡是低矮的破舊平房,有時一眨眼,房子不見了,只剩黑漆漆的樹林搖動,沒有路燈的夜色中,我看到了馬來西亞落後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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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砲戰流亡學生潮州留影追懷
八二三砲戰,家園損毀,學校落彈無數,學生無法就讀,我等一群就讀省立金門中學金門子弟被迫流亡搭軍艦於十月十日抵台,暫安置省立高雄中學大禮堂,填志願分發至各省中,當時每人的心情都不願被分發,希望能在台集中設立一個在台金門中學,易校長出面向全體同學說明,因經濟狀況,無法在台設立一個金門中學,於次日被分發,我等一群被分發借讀台灣省立潮州中學。 照片係於民國四十八年一月二十七日隨金中學生被分發至省立潮中的鍾老師被調至縣立中學時臨別合照。照片中有現任教於國立台灣大學政治學院副院長陳德禹、銘傳大學中文系主任陳德昭、在日本開醫院的黃安石、金門稅捐處吳順敬、曾任金寧鄉民政課長的翁炳填、任職國立金門高中李增啟、台灣電力公司金門區營業處翁金才、金湖鎮公所村幹事現已退休的鄭平、服務於金防部營站的陳朝來:::等等,尚有許多同學沒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