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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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九九重陽之小浦頭川德宮的慶典
*2017/10/28
  先父(人稱:阿吃)五歲喪父,七歲學犁田耕種,自此,客居沙美小浦頭外婆家,人生七十三寒暑,不曾遠離,二○○六年初春病逝後,小浦頭老家古厝頓時失去承先啟後守護者,肇致興築於明代的古老閩南房厝,日益荒蕪,終致門扉深鎖,屋瓦牆垣傾頹,因而更顯荒蕪與寂寥,在返鄉踏訪舊鄉里及鄰坊之際,端視其景,著實讓人無法自己,只因,此乃留有筆者諸多成長足跡及甜蜜回憶之古厝,雖然它些許殘破,但艱難歲月裡,它卻是我們全家大小安身立命與享受天倫之樂的地方!   沙美小浦頭位處金門金東,與沙美老街相鄰,為后浦頭及後水頭之兄弟村,清初自汶浦(后浦頭)黃氏二房十一世黃應龍及黃應豹等分居至此,主要以黃氏血緣為主之聚落,之後更有王、楊、陳等姓氏陸續移入,明代居民為蕭氏,過往常聽先祖母(黃麗巧,人稱:巧姑)及黃蘇源舅公提及,明朝的小浦頭有位書生名叫蕭本陣,天資聰慧,勤奮好學,惟家境貧困,白日需做工,晚間雖努力心向學,然苦於無錢銀購油點燈讀書,但在住家不遠處,有一座廟奉祀大道公(元代稱金山宮,今之萬安堂),十分靈願,善男信女常川流不息前往祭拜,廟裡遂有未燒盡燈油,蕭本陣遂向大道公借燈油,於是將油燈兩根燈蕊捻熄一根,另一半燈油則倒出連同燈蕊帶小浦頭家裡讀書,並向大道公承諾,未來若功成名就,定翻修廟宇及重塑金身。後來前往官澳搭船進京趕考的蕭本陣,果然揚名科考,為報向大道公借燈油讀書之恩情,蕭本陣除翻修神廟,還將宮廟之規模擴大。   在歷史是否真有蕭本陣此人?據2006年06月28日金門日報副刊文學刊載吳秀嬌發表之沙美萬安堂傳奇故事蕭本陣向王爺借燈油一文略以:「……蕭本陣向王爺借燈油,故事雖是民間口傳,但蕭本陣確有其人,根據古榮蕭氏族譜記載,三世祖蕭彥定(1388~1452),住居金門砂尾:第八世蕭騰奎次子蕭本陣諱芳副,官任總兵,生於明朝正德壬申年三月廿四日(1512),葬地本鄉沙尾;在東蕭家廟立有「總戎」匾。因此向王爺借燈油的故事,應在明萬歷年初期間流傳迄今,已有四百多年歷史,加上地方長老口述,顯示蕭本陣家族在沙美地區曾經風光一時。小浦頭一帶黃姓居民,則是在清初由后浦頭遷移過來,因此部分居民在拜地基主時,一定先拜蕭君,以示尊重……」。   小浦頭村之信仰為厲王爺宮(川德宮),舊址在小浦頭六路大厝內,乩童馬頭伯(已往生),每年農曆九月初九作醮,小浦頭厲王爺宮(川德宮)尚未遷建至現今榮湖淨水場旁,其舊址原位於沙美小浦頭成功路1號之六路大厝內,乩童馬頭伯(已仙逝),嗣於民國72年鄉民共同集資興並建殿宇(原位於舊金沙屠宰場旁之石獅爺,亦同時遷移並安座於今之榮湖畔),厲王爺宮(川德宮)主祀大唐三忠王,即張巡(厲王爺)、許遠、雷萬春,相傳大唐安祿山造反,死守睢陽城之張巡、許遠、雷萬春在城中糧盡援絕之際,他們殺妻孥以供士兵解飢,並施放風箏以求救兵,惟天不從人願,救兵未至,最終城破人亡,小浦頭鄉民乃俎豆享祭至今,以欽佩其忠義,感念其威靈,故每年九九重陽節來臨,小浦頭川德宮會一連兩天作醮,廟務更會派人(鄉彥黃能水)前來我家將供奉之太子爺,請去六路大厝內看熱鬧,至於在六路大厝內(外)與小浦頭村內,則有迎人客官、擺茶桌、滿漢全席及吃三牲粿、過布橋與燒王船等活動,過往厲王爺宮(川德宮)一連兩天作醮時,其作醮酬神規模,雖不似后浦頭慈德宮之陣仗,但它卻是小浦頭村一年一度的大事,更是鄉民最為期待的廟會。
澳洲黃金海岸深度之旅
*2017/10/28
  澳洲行程已規劃完成,但接連幾天的濃霧讓我心裡七上八下,這是金門人春天的宿命。所幸老天爺的幫忙,當天早上下了場大雨,驅散濃霧,讓我順利前往台灣。飛往澳洲布里斯班機場的班機也在凌晨起飛,八個多小時的航程讓人略覺疲憊,但下機後團員興奮的眼神遮掩了倦容,讓人莞爾一笑。   我們隨即前往位於昆士蘭省太平洋沿岸的城市-黃金海岸,探訪綿延57公里的海灘。在接近著名沙灘景點「衝浪者天堂」路上,不時看到打著赤腳、披著浴巾的小女孩,以及穿著泳褲、拿著衝浪板的小男孩,三三兩兩依偎在大人的身邊,有說有笑,十分愜意。三五成群的海鷗彷彿是多年不見的好友,「嘎!」「嘎!」的問候聲,歡迎我們的到來。但我的心卻已被前方美景佔據,三步併作兩步衝向沙灘。一片的金黃在眼前往兩側無限延伸,白色浪花是金黃沙灘與碧綠海水的分隔線。沙子踩起來好舒服,摸起來好細緻,抓在手上就像沙漏般慢慢的從指縫中流失。眼前的遊客絡繹不絕,有的在海中衝浪、有的在沙灘上奔跑、有的則躺在岸上享受太陽浴,我們也恣意的徜徉在海灘,任陽光灑落身上、微風輕拂臉龐,享受美好的下午時光。   晚餐後,一輛滿載五十名遊客的大巴出發前往自然橋國家公園賞螢,費用是一人九十元澳幣(約新台幣二千多元),心中盤算這趟行程共值新台幣十幾萬元,有朝一日金門的觀光若能如此,那真是大大的成功。路程上,由來自台灣及中國大陸的留學生擔任解說員,彼此合作無間,兩岸的紛擾對他們來說似乎不曾存在。他們詳細的介紹澳洲螢火蟲,幫大家上了一堂豐富的生態課程。原來南半球的螢火蟲和北半球的螢火蟲大相逕庭,北半球的會飛,如同一團飛行的火,但南半球則是一條不會飛的蟲,牠一生經歷卵、幼蟲、蛹及成蟲等四個階段,在幼蟲時才會發光,吸引趨光性昆蟲,以達飽餐之目的。到達目的地,車上的旅客每十人分成一小組,由一位解說員帶領,大家走在黑暗的森林小道,沿途偶爾在路旁土堆看到三三兩兩發著藍綠光的螢火蟲,雀躍的情緒逐漸高漲。最後到達一處洞穴內,前方有瀑布從外垂落,營造螢火蟲最佳棲地--潮溼、陰暗及氧氣。幽暗洞穴上方岩盤上滿佈一點一點的藍綠光芒,彷佛是一顆一顆的小星星,一整片的螢火蟲構成了一條銀河,我們在這小小的宇宙中完成了一趟寶貴的生態旅程,令人大開眼界。回程的路上,則安排觀賞南半球才會看到的南十字星,解說員的雷射筆指向天空的十字,這是古代航海人員辨認南方方位的指標,也是澳洲國旗上的圖騰。   接下來的二天,在黃金海岸搭乘電車穿梭城市的角落,看見海港停滿了豪華遊艇,據說是國際富豪購置,平時交由當地專人管理,度假時再開著遊艇奔馳大海。我們也充分利用在黃金海岸的時間品嚐異國美食,也巧遇經營特產店的台灣同胞,人不親土親,賣家阿沙力給了大大的折扣,我們為提升澳洲經濟作出貢獻,舉凡綿羊油、木瓜霜、蜂膠、袋鼠餅乾等等,都被瘋狂採購,毫不手軟。   第四天早上,帶著滿滿的特產行李、滿滿的旅遊回憶及滿滿的同胞情懷,搭機離開黃金海岸。離別時,回想這座美麗的海洋城市,善用自然及生態資源,發展海洋遊憩及生態遊程,深化觀光內涵,同時推動遊艇產業,打造藍色經濟。身為海島的台灣與金門,應也有發展潛力,或許不久的將來,金門的大二膽藍色公路、四季嬌客候鳥、可愛萌樣水獺,甚至是現在努力復育的螢火蟲,都將成為吸引遊客參訪的重要觀光資源。
老鄰居
*2017/10/28
  民國六十四學年度開學後,我就搬入屏東市水源路的私立屏榮商工宿舍,直至民國七十八學年度暑假搬離該宿舍時,一直住在該宿舍的數位老師鄰居們,都是一群當時薪水並不高而喜愛教書,並熱心教學的高職教師們,他們的單薪為了養妻子、育子女,已再無多餘的錢在屏東市購買可以屬於自己的房屋!   他們賢慧的另一半幾乎都是全職媽媽,每天,她們辛苦的做著繁雜的家事,接送孩子上下學,並不會比在校教書的先生要來得輕鬆!偶爾,有的鄰居夫妻大吵一場時,好管閒事的我總會前去稍微關心一下;有一次,樓下有位鄰居的太太放大了嗓子跟先生吵架,住二樓的我一樣前去她家勸架!   此位太太跟我說:「隔幾天後,如果我的先生再甄選不上公立國小教師的話,我就請他不要再回家,但是你不能考!」勸完架之後,我便到學校跟同事打籃球,但我左思右想,她的先生可以考國小教師,而為何我不能考呢?於是,再約一小時我打完球後,我又再度的前去她家,想請教她先生有關考國小的資格問題,我剛到她家門口,她的先生便告訴我:「你也可以考」。   因為我愛多管閒事的個性,無意間卻讓我得到高中職合格教師也可以甄選國中小教師的絕佳消息,於是,我立刻就到宿舍附近的書局購買幾本國小教師甄選方面的參考書,經苦讀後,終於金榜題名,讓我得到一份比較穩定的教職工作直至屆齡退休,並有穩定的退休俸過有尊嚴的退休生活至今,此乃經由老鄰居好意的告知而得來之幸福!   所幸,約在我從該私校離職的前二年,我為了方便上下班起見,就在我所任教的該私校的不遠處,跟正在賣房子的我曾教過的該高職女學生訂購了一間坪數並不大的透天預售屋;屏榮宿舍的老鄰居們為了協助我購買此屋必須先支付的頭筆款,他們紛紛的加入我為會首的互助會,至今,仍住在該屋的我仍打從內心真謝謝這群老鄰居們的愛心協助!   民國七十八年八月,我從私立屏榮商工離職後,我就從屏榮宿舍搬到此一所購買的透天屋,至今二十七多來,因為該處是文教區,所以老鄰居們幾乎都是軍公教人員,平日彼此發揮守望助的精神,大家客客氣氣相待,只要老鄰居們家有什麼婚喪喜慶之事,大家猶如早期農業時代一樣,彼此都會出面互相幫忙,令人感到窩心不已!該地離鬧區又不遠,鬧中取靜猶如世外桃源般!   例如我結婚時,老鄰居們都一一前來我家幫忙一些婚事;喜宴的當天,老鄰居們都扶老攜幼的到喜宴場合祝賀我,好不熱鬧!當我的腦海中每每回憶起此情此景時,便讓我感到老鄰居們的熱情、愛護,令我感動不已!至今時隔多年,雖然大家都已年老體衰而不方便於行,仍然如往昔一樣的互相寒暄、照應!   俗諺說:「遠親不如近鄰。」因為我幾乎長期都分配在遠地教書,退休後,我們又經常的出國旅遊而不在家,家裡所發生的事情,該處的老鄰居們都會義無反顧地協助我處裡,例如信件的收取、來訪人的告知及收拾一些東西等,實在令我感恩不已!
恬淡的歲月--記「養拙樓」啟用
*2017/10/27
  那年,馬來西亞檳城拜訪瓊林宗親,姪子在仔帶著兒子前來旅館,那個晚上我們談著家鄉的故事,我和先生還帶了自己出版的書和他們分享。我們是和金門縣文化局委託金門大學辦理的「世界遺產種子教師研習營」一起出發,熱情的在仔就約了整團的成員隔天晚上一起用餐,那樣的熱情,讓與會的團員都覺得好溫暖。   我更興奮的是,在仔是見過我公公的人,他們曾經一起在新如坡打拚過,他說那時都是碼頭工人,有時自己要輪流做飯,而公公的手藝很好,別人一塊豆腐只能切十二片,公公的刀工好,可以切到十三片,還有公公常常發表不同的見地,許多人圍著聽他滔滔不絕的演說,在仔還說起宗叔公嘉種,說他熱心公益,最重要的是能夠提攜後進,為家鄉的事從不落人後,說他和碧山的陳清吉先生(人稱和通吉仔)結親家,女兒嫁入陳家。   嘉種叔公蓋的「養拙樓」,就位於瓊林村辦公處的對面,我記得聽大嫂說過,說婆婆告訴她當年和公公結婚時,因為家境拮据,沒有辦喜酒請大家,只有在「養拙樓」泡了些茶,請村裡的宗親來坐坐,喝喝茶,就算結婚了,說婆婆年輕時皮膚白晰,好像電影明星,但那時的環境就無法有個像樣的婚禮,因為這些故事,讓我對「養拙樓」有了很深的感情。   去(2016)年五月,「養拙樓」因為金門國家公園編列經費進行修復,要舉行上樑儀式,嘉種叔公的曾孫顯揚特別從新加坡趕來參加,那時我因為業務有機會躬逢其盛,那天陽光特別的耀眼,活動非常的慎重,工程的廠商特別依古禮進行上樑儀式,我第一次見證上樑儀式,因此在現場非常的感動,也看得出回來參加典禮的顯揚,臉上也是漾滿感動的神情,我的先生有機會出席致詞,感性的他十分激動,覺得「養拙樓」可以重修,是對嘉種叔公精神的重現,一再表達對國家公園感謝,說由於國家公園的用心與關心建築修護,才能讓「養拙樓」有機會風華再現;而容易感動的我,聽著不覺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心卻十分的溫暖,為有這樣的宗長而滿懷敬佩!   今(2017)年,9月27日,「養拙樓」辦理修復完成的啟用典禮,先生有幸受邀參加,我為了想要紀錄,也特別參加了這個感動的典禮,那天由開瑄國小的小朋友表演大鼓,為活動揭開了序幕,我覺得有這群孩子的參與別具意義,因為這些孩子大部分為蔡氏年輕一代,讓他們明白長輩的打拚精神和熱愛家鄉的情懷,有傳承和激勵的效果。   那天是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國家公園的謝處長致詞時特別陳述了「養拙樓」修復前的艱辛過程,尤其是當年承辦業務的呂課長的努力和許多同仁的合作,才能促成,且有金門縣文化局的經費挹注,共同為保存一棟見證僑鄉珍貴文化的建築,這樣的精神多麼讓人敬佩!代表縣長出席的吳副縣長致詞也指出,嘉種叔公的曾孫己經是第四代了,還能關注家鄉,對土地有深厚的感情,其精神可佩,金馬聯合服務中心翁執行長,則對於「養拙樓」形容是瓊林的珍珠,說嘉種叔公在南洋的打拚精神就是金門精神,期盼「養拙樓」重現,可以尋回金門的奮鬥精神,現場還有來自新加坡、北京和廣州嘉種叔公的後代遠道出席與會。   最讓人催淚的是,現場播放了嘉種叔公的小女兒,遠嫁大陸廣州,我要喊姑姑,已經高齡九十歲,雖然無法遠行,卻用心的透過錄音,為現場與會的所有人述說了這棟「養拙樓」的故事,娓娓道來當初如何起大厝,如何的凝聚家人的生活,有許多過往的生活歲月,在她的聲音裡重現,我邊錄影邊感動得輕輕的試淚,好像今天的風和陽光也記得這些故事和生活,姑姑的聲音是那般的充滿動人的磁性,不覺得那是九十高齡的聲音,倒像妙齡少女穿戶走巷般的愉悅,彷彿陽光也記得她一般,我深深被她的青春聲音所吸引。   顯揚致詞時,表示他是2010年因為出差台北,特別留了一點時間,買了張回金門的機票,到機場叫了計程車說要回瓊林,到了瓊林說起蔡嘉種先生,宗親就把他帶到老家,當他目睹祖厝的破落,他覺得他不是繼承財產,而是責任,他有責任不讓祖先牌位吹風淋雨,於是七年來一次次的來往金門和新加坡,為修復「養拙樓」辦理了很多的手續,幸好有很多人給予幫忙,他特別兩次提到我的先生,說初時還曾因為彼此不了解和先生有了小小的爭吵,他喊先生宗叔,說宗叔很有肚量,一點都不計較,說「養拙樓」可以順利動工、上樑到修復完成,宗叔幫了很多忙,兩次向在現場的先生鞠躬致謝,我也深覺與有榮焉!更加敬佩先生的大肚量,真的是「有容乃大」,尤其是透過別人來稱讚先生,更是倍感榮耀!   嘉種叔公所有出席與會的後代,為了表達對國家公園的感謝,特別製作了匾額「益國利民」現場贈送給金門國家公園謝處長,我覺得這真是一個讓人感動的畫面,公部門的認真付出,感動了這一群離鄉的遊子,離鄉的遊子那種追隨先人腳步打拚的精神,感動了大家,尤其是對家鄉的想念與重現先輩的精神,更是讓大家佩服,未來,期待更多的年輕人一起追隨先人的腳步,努力打拚,奉獻與付出,並且能熱心公益、提攜後進,重現嘉種叔公的精神。   秋天的陽光,有些溫柔,我想起參加「養拙樓」啟用典禮的種種,仍然感動在心,我嫁入瓊林蔡家,而我的娘家媽媽也是蔡家的女兒,她也是那種慈愛心腸,熱心幫助他人,讓我對於嘉種叔的精神,更加的敬佩,也希望自己能努力發揚其精神。
路邊一棵紅芭樂
*2017/10/27
  路邊這棵芭樂樹是我就讀小一時發現的,它長在我們上學必經的墳場外圍一座小沙崙上。   它從十來公分長到一張桌子高度,再趕過我們的身高,在我讀小四時,已經開枝散葉形成一把綠色大傘,可以遮蔽炙熱的陽光。   上了五、六年級逢到週六半天課,中午放學時,陽光太強,它的樹蔭常令我們流連忘返。坐在樹下休息,不一會兒涼風一吹,也就昏昏沉沉的睡著……由於它已有一層樓的高度,枝枒的直徑及韌度已夠支撐我們的體重。我們常爬上爬下抓金龜子,也逡巡它結了幾個果實;還好心的幫它們套上紙袋子,以免被果蠅叮得變成畸形,長不大,甚至腐爛落果。   這棵芭樂樹葉子特別翠綠,樹幹粗壯具有光澤,長得異常迅猛,像著了魔法般。於是大人們開始放話:這棵土芭樂是從棺材中長出來的,沙崙下埋葬的是一名像漢朝董卓般的「大鮕■」(大胖子)。他是生前吃最後一口芭樂時被噎死的;先前吃下的芭樂籽沒咬碎,也沒消化。埋葬後種籽從肚臍眼發芽,竄穿一層肥油,又穿過厚厚的棺材板,鑽出地面長成的。因此,它是吸收人體的養分才長得特別茂盛,花開得特別多又大,每朵花都能結球長成果實,從不落果。吃死人脂肪長大的芭樂樹非常恐怖,你們小朋友還是不要吃吧!   其實在大人編故事「恐嚇」之前,我們已吃過二、三回。我們事後回想:這棵土芭樂「淺綠帶白霧」感覺的外皮下,它的果肉不是白色,而是帶有淺淺一圈粉紅色。當我們咬下第一口,猛然以為是牙齦出血染成的。但仔細觀察後,淺紅色的果肉長得很均勻,不像是自己血液染成;我們以為它真的是吸收死人血液長大的。   經過大人們刻意挑動我們恐懼的神經後,倒也覺得心裡毛毛的,雞皮疙瘩瞬間爬了滿身。有一陣子我們不敢抄近路走墳場小徑上學,更不敢看土芭樂成熟了沒。   直到教常識科的林啟明老師說了一個民間故事:嘉慶君遊台灣時,愛吃果實圓圓小小、果肉脆又甜的土芭樂。由於他嘴唇擦了胭脂,把果肉染紅了,很像美人般「脣紅齒白」,因此取名為「胭脂芭樂」,和橢圓形的「甕仔拔」加以區隔。老師的話就是權威、就是聖旨,他是代替嘉慶君來告諭「胭脂芭樂」是皇帝敕封的,皇帝敢吃,老百姓更可以吃。   由於林老師的「民間傳說」,加上肚子餓,想吃零食的驅力,激發出我們無比的勇氣,「餓鬼」必定戰勝「惡鬼」!一大群小毛頭終於在週六中午放學後走進墳場,我們仗著陽氣盛,又有大太陽助陣,妖魔鬼怪要是敢現身準被曬死無疑。   我們勇敢的接近芭樂樹──「哇!不得了啦!真漂亮哩!」每顆芭樂都像紅藍條紋的小皮球那麼大,果皮淺綠又帶白霧狀,並且「臍眼」已開到最大,快摘吧!準可大快朵頤一番。   唉!真可惜,套了紙袋就可以防果蠅,卻防不了鳥類,牠們捷足先登,已把最成熟的芭樂吃成半月形,露出淺紅色的果肉,真是令人捶胸頓足,懊惱不已!   但是只要小鳥吃過,必定鮮甜多汁,我們只好吃剩下的那半顆。再用心尋找被濃密葉子蓋住,連小鳥也沒發現或是撥不開枝葉而無法啄食的果實,每個人裝滿一個書包。   我們都安慰自己,也謝謝嘉慶君把芭樂果實染紅,鬼才相信這棵芭樂樹,是那名躺在地底下的大胖子的血液及體脂肪滋潤長大的!
走在青田巷弄
*2017/10/27
  一出捷運古亭站口,隨即映入眼簾的是喧囂繁忙的十字街頭、三條並排的大馬路和商業大廈高聳夾道。很難想像再步行個十來分鐘,將呈現一個截然不同的城市樣貌──巷弄兩旁綠蔭蔽天隔絕了擁擠的人潮和車聲。   雖時值初夏,但傍晚踏著夕陽餘暉,經一陣陣微風掠過,徘徊於青田街,卻絲毫沒有什麼燠熱難耐之感。反而幾處清幽素雅的日式灰瓦宿舍,以及一間間修復的木造老屋化身而成的咖啡廳、畫廊、茶館、書舖,像是把人瞬間拉回那悠悠的懷舊時光,沉浸在歲月的沙塵中。   在這裡,不管是走路、騎車都好,最好獨自一人,這樣方可靜靜欣賞院落景致,品味人文氣息與感受歷史記憶。此外,偶爾不知從哪兒飄散而至的淡淡清爽花香,有百合、有玉蘭,有桂花,無不讓人倍感愉悅、心情舒暢。不甘寂寞的鳥兒則在枝頭上吱吱喳喳的竊竊私語,獨占老樹成蔭的綠意風采。   然而有趣的是,我瞥見有一靜巷住宅喚「青田若隱」,不禁莞爾。是不是因為青田街區靜落於車水馬龍的台北都會,彷彿一處遺世獨立的桃花源,若有還無、隱居鬧中塵囂?也不知道是不是基於這樣子的原因,即令後來不乏有新建案或有特色的私宅拔地而起,亦不敢造次蓋高,深怕一不小心便破壞了此地一體優美的自然和協調?姑且不論是否如此,我們何妨把它看作不予言說的心有靈犀呢?
歐巴桑救工廠
*2017/10/27
  小芳年近耳順之年,已從工作職場退下了,幾乎天天往公益團體單位當義工,比有薪工作還忙。一個老朋友開了家新工廠,禁不起友人千託萬請,小芳再度回駕輕就熟的工作忙碌。   新公司一切從零開始,二十幾個成員個個是老板口中的菁英,有一半都是二度就業的中年人,老板迫切需求的是大家的智慧經驗,希望成員可以將之前的專長技術經驗再次發揮發光發熱永續經營提攜新人。   老板的心思正好是一向古道熱腸的小芳的能項,小芳把平常去當義工的熱忱套用在新職場上,豈知幾個倚老賣老的同事根本不賣帳,自視甚高自以為身分地位驕貴,何須小芳這歐巴桑來多事?   辦公室內氣氛好不嚴謹,講電話不小心大聲了點,就有幾雙白眼猛瞪,隨時都得正襟危坐,連支筆掉下去都有陰影,感覺時時刻刻都被監控著,才一個月不到小芳就要打退堂鼓,老朋友苦口婆心一再勸阻,至少幫一年,等工廠上軌道再找人來接手,不忍心老老朋友投資畢生心血。   好吧!以歐巴桑救台灣的心態、小芳孤注一擲了,要提高大家的工作效率、最重要的是讓大家歡喜快樂當上班族,輕鬆愉快在工廠共事,唯有如此才能向老板期待的同心協力團結合作目標前進,有緣共事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報,就要像一家人一樣和樂融洽,小芳徹底放下身段把自己當跑腿小妹工讀生一般使喚,泡茶煮咖啡跑郵局送點心遞文件,把每個老員工的心思摸透了,個個擊破突破心防,半年不到就見成果,一向愁眉不展的老老朋友總算天天笑逐顏開,可喜可賀可慶的是整個工廠運作突飛猛進,這個歐巴桑的功力真不是蓋的。
手工餅乾-咀嚼返璞歸真的心情
*2017/10/26
  「我們把這樣的流行趨勢與話題,當作返璞歸真的心情來看待,所以假如配合一杯香濃的咖啡或是茗茶,和三兩知己在鄉下的午後邊喝邊聊,享受一個悠閒的下午茶時光,也許是生活美學的一種境界吧!」   倘若關注時髦與風尚的朋友們,也許發覺了一種蠻有趣的現象,那就是某一階段的流行趨勢,偶爾會回到以前曾經流行過的模式,人們稱之為「復古」風尚因而趨之若鶩。   通常這樣的時髦風潮,在女性衣著與服飾樣式變化方面最為顯著,所以引領風潮的時裝界,總是在挖空心思而腦力激盪之餘,屢屢創作出刺激消費者最想要購買的作品;除此之外,舉凡在傳統手工藝、建築、飲食、藝術或是文學創作等範疇,其實也可以看到類似的情況發生,好比媒體喜歡製作「工匠達人」的專題報導,就是挖掘隱藏於市井鄉間的手工創作者,藉以貼近那些堅持用手工製作傳統物件師傅們的內心世界,然後讓觀眾可以欣賞這種手工製造的精緻美學。   類似這種傳統手工製作的物品,人們隨意信手拈來就可以發現市場上流行一種標榜「手工餅乾」的行銷手法,在多采多姿和競爭激烈的小點心市場上獨樹一格,所以讓人覺得備感新鮮之餘,也想到連這種可口的小餅乾,竟然也能夠用復古的方式來吸引消費者,其實也是一種蠻有趣的現象呢!   針對這種行銷趨勢,不禁想起日前女兒和女婿參加同學的婚禮之後,帶回來一盒蠻特別的喜餅禮盒,那是在外包裝上註明是「純手工餅乾」,而且採用比較環保概念的包裝,所以有別於一般喜餅禮盒特別講究外盒包裝,因而更顯得具有簡約之風格。   我們品嘗這些手工餅乾的時候,除了分享新人喜氣洋洋的氛圍之外,也注意咀嚼味道甜美的餅乾滋味,想要區分手工餅乾與一般機器大量製作的成品,究竟會有甚麼不同?   當然以我們這種非專業或是挑剔的角度來品嘗喜餅,其實絕大部分都無法具體說出兩者之間的差異性,因為我們覺得吃餅乾的時候,就是挑自己喜愛的口味品嘗而已,假如有些口味比較喜愛的就多吃一點,否則就只好淺嘗即止,因而即使特別想要分辨其不同之處,或許終究也只是徒勞無功了。   「其實餅乾師傅所推出的糕餅點心,通常都有消費者喜愛與否和市場需求之依據,所以大都會想盡辦法製作出好吃的餅乾呀!」太太吃著喜餅禮盒裡的一塊奶油餅乾時作這樣表示。   她的話確實很有道理,因為誠如上述在競爭激烈的喜餅市場裡,每一家業者當然都會竭盡心力來研發各種口味的產品,才能夠在廣大消費者的心中,留下美好口碑和比較深刻之印象,然後一旦有機會就會鼓勵好友們參考和購買。   太太一連吃了幾塊手工餅乾之後,突然有一個想法從心中浮起:自己也可以嘗試製作簡單的餅乾點心,那麼吃起來應該會很有成就感喔!有了這種想法之後,她果然開始蒐集製作小餅乾的資訊,除了翻出多年以前所購買的小冊子之外,更上網搜尋更為即時和多樣化的資料。   我們把這些準備資料和材料一切就緒之後,就選擇從比較簡單的餅乾著手,首先入選的就是「奶油堅果」小餅乾,其原因除了作法簡單之外,最重要的是毋須添加膨鬆劑或是泡打粉等化學品,純粹用低筋麵粉、雞蛋、奶油、煉乳、杏仁果和少許蔗糖就可以了。   我們依據製作餅乾資料所列出來的步驟,依序用最原始的手工方式來做,然後放入烘焙專用的烤箱烘烤,接著不用等待太久的時間,一盤香噴噴而且最為天然的餅乾就出爐了。   「果然吃著自己動手做的餅乾最好吃,沒想到我們可以製作出如此可口而且芳香的手工餅乾呢!」太太很高興的用LINE和大家分享。   我們平常享用可口的點心、麵包或餅乾時,除了滿足了人們的味蕾之外,也許實在心中大都會覺得西點師傅好厲害,他們怎麼能夠做出如此好吃的糕點呢?   不過當我們實際一步一步自己動手做之後,不禁驀然發現其實並沒有那麼困難,尤其能夠完成作品最主要的原因無它,那就是真正跨出「動手做」的第一步,然後就可以在嘗試錯誤的過程當中,達到精益求精和貼近大家味蕾的作品。   我們回過頭來提到手工餅乾的行銷手法,其實這正是一種「返璞歸真」的復古之風氣,當工業革命以機器大量取代人力之後,雖然所出產物品的質與數量達到市場需求,一些原始人力所製作的產品,反而無法和機械化製品互相抗衡,以致於全然使用手工製作的產品,逐漸從市場消褪殆盡而幾乎再也看不到。   「好比以山東大饅頭最為人知的例子來說,四、五○年代的朋友大都依稀記得,大都騎著腳踏車而沿街叫賣饅頭的大叔,他們高亢而且宏亮的聲音,總是踏遍了小城鎮上的大街小巷,除了提供彈Q而可口的大饅頭之外,更是呼叫喜歡賴床的人們趕快起床囉!」K分享當年在淡江念書時候的記憶。   如今想要再度聽到這種販賣大饅頭的聲音,除了比較傳統或是特別的區域之外,也許都已經不太容易了,因為街道上到處林立的中西式早餐店,似乎取代了沿街叫賣的小生意模式,所以這種消費行為與市場機能的改變,就直接把當年那種小本生意或是手工饅頭製作方式,改為專業機器而大量製作的批發生意,縱然是小攤販或是早餐店所販賣的大饅頭,不見得就是自家手工所製作,反而有可能從大批發商那邊整批直接採購,然後再一併附加其它飲料等產品來賣給顧客。   不過細心的消費者也許發現了一個現象,那就是有些早餐店的老闆,特別會在攤位前標示「純手工精製鮮奶饅頭」,藉以和街坊上機器饅頭作區隔,也許想因此用來招徠更多喜愛手工製作的消費者,或是懷念手工饅頭口味的人們,可以買來食用而品嘗不一樣的感覺。   當然以「手工製作」的涵義,不見得就是為了比較好的品質而掛保證,也不一定就是所有消費者選擇產品所依據之唯一準則;然而市場上特別標榜的手工調製之產品,確實宛如雨後春筍一般而興起,況且有一些甚至能夠賣得比較好的價格,這簡直像似一種「既是新潮、卻又復古」的行銷模式,而且頗富有市場潛力的經營手法。   然而我們品嘗手工餅乾、自己製作小點心的過程當中,也許並沒有想到那麼多的議題,只是在五花八門讓人眼花撩亂的行銷市場上,當作一個可以讓消費者在茶餘飯後閒聊的話題罷了。   然而我們把這樣的流行趨勢與話題,當作返璞歸真的心情來看待,所以假如配合一杯香濃的咖啡或是茗茶,和三兩知己在鄉下的午後邊喝邊聊,享受一個悠閒的下午茶時光,也許是生活美學的一種境界吧!親愛的朋友,您說是嗎?
簡單的美味
*2017/10/26
  朋友週末早上行經我家,送來一袋「有機薑黃麵」,透明包裝的袋子背面有一段文字:「我們用在地的麵粉,做自己的麵。一群小農,用友善土地的農法種小麥,做在地的麵粉。一個媽媽,在丘地上小村聚落裡,用天然的手工日曬工法,做真正的關廟麵。在小房裡,一夜的微發酵,有了清甜、筋度也好了,在厝埕前,二天的好日頭,山風清落下,細心翻顧,焙出了麥香。一群美好的人,種美好的麥子,做美好的麵。不只因為是台灣在地、是自然農法、是小農種植,也因為在那小村裡,在那日光山風下,媽媽的好手藝。」心裡不禁被這段文字悄悄的打動,字裡行間都讓人感受到生產者為了麵條製作的堅持與努力,很難想像,僅僅是一包簡單的麵條,背後竟有著這麼讓人動容的故事。   當天到了中午該張羅午餐的時間,我便按照著包裝標示上的方法:「水滾下麵條,轉小火煮三分鐘熄火撈起。」考量到家中還有兩歲的孩子也要一起進食,太過彈牙有嚼勁的麵條容易讓孩子噎到,我還是讓麵條在鍋子裡多悶煮一會兒。讓人意外的是,以往煮白麵條時,麵粉總是會隨著下鍋的麵條一同在水中盪漾開來,讓原本透明的水也染成濁色的麵湯水,而這有機薑黃麵條下鍋後,完全沒有麵粉的濁色,水依舊清澈透明,看著淡黃色的麵條緩慢的在熱水中翻滾舞動,我竟有種看到麵條在跳舞的錯覺。   起鍋後拌入蔥花、蒜末、香油跟淡醬油,僅是簡單的調味,冒著白煙的麵條裏上醬汁後已經傳來陣陣撲鼻的香味,原本在我腳邊玩耍的兒子聞到香味後也急躁的爬上餐桌吵著要吃麵。孩子的味覺總是最靈敏最直接的,怕燙的兒子等不及麵條稍涼,才吃下一口就著急著要我趕緊夾下一口到他嘴巴,深怕再也吃不到似的。待兒子飽足之後,我也抱著好奇的心情吃下人生第一口的薑黃麵,完全沒有想像中薑黃的苦味或是麵粉的粉味,清新、爽口的滋味讓我一口接一口,難怪兒子吃了之後就停不下來,簡單的好味道直接征服孩子的味蕾。   袋上還另外貼心的提醒:「薑黃關廟麵以日曬工法製成,無添加任何人工色素、胡蘿蔔素、防腐劑。因日曬關係,麵條色澤不會很黃,且每次製作成品的色澤不一,是正常狀況,不影響風味請安心食用。」這不禁讓我想到,習慣市售「有顏色」、或「顏色很黃」麵條的我們究竟吃進多少的色素或是身體根本不需要的添加物呢?原來製作麵條如此簡單,就是麵粉、食鹽、水,好的食材只需要簡單的調味,吃進真正的營養和健康,即使簡單,也可以很美味。
好吃的手工麵包
*2017/10/26
  前日,要到蛋糕店買弟弟的生日蛋糕回家慶祝,途經路旁,看到一群人站在那邊拿著麵包叫賣,只是路過者眾,卻沒有人想停下來購買,我便決意回程時去購買。   本來,我以為是麵包店沒生意出來戶外叫賣,走近一看,才知道是附近的腦性麻痺協會到外面賣他們員工製作的麵包與小蛋糕。協會能讓這些患有腦性麻痺的患者擁有一技之長,能自給自足,他們對人生也比較有希望,所以,我二話不說,掏出身上剩下的五十塊買了吐司,看這些朋友們開心地道謝,我也覺得很高興。   回到家後,父親問我為何買了蛋糕,又買了吐司。我說,路邊看到有人在賣,卻乏人問津,想說身上還有錢,就忍不住停下來購買。父親聽我這樣說,就知道是附近協會出來賣他們製作的麵包,說他上星期也有買。我們相視而笑,覺得很有默契,然後全家把那吐司分一分,配著牛奶當下午茶吃掉了,吐司滋味還不錯。   隔天,我又到附近郵局辦事,看到他們仍在烈陽下叫賣,我這次買了蛋糕,沒想到他們還認識我,說那是昨天來買吐司的哥哥。我說,會跟他們買是因為好吃,想說今天試試看別的口味,順便帶回家幫他們宣傳。他們聽完後,開心的多送了一袋手工餅乾,看著他們為自己做的麵包堅定的眼神,或許這就是好滋味的秘方。
在家用電鍋做包子
*2017/10/26
  自從前一陣子,饅頭開始漲價後,我就很少買外面的饅頭與包子,都自己動手做。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把家裡的成員當成白老鼠試驗,這是我認為生活有趣的地方。而且自己做的材料,可以自己掌握,乾淨衛生看得見,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省錢」。   我的材料很簡單,中筋麵粉二杯馬克杯,鹽一小匙,橄欖油少許,砂糖一小匙,酵母少許,全部材料放入麵包機裡揉成麵糰後,取出麵糰分成十等分(份量以全家一次可以吃完為原則),裡面的餡料可以自己配置,乾果、堅果、奶酥、芝麻、肉鬆、起司…等等,隨著心情變化任君挑選。再將包好餡料的包子,靜置在大同電鍋裡,通常我都上下分二層各擺五顆,以不插電的方式進行發酵。   第一次嘗試時,可能因為天氣太熱,時間掌控不大好,發酵太過,麵糰脹得跟小玉西瓜那麼大,整個擠在一塊,後來經過多次的改良,終於抓到了訣竅,最近做的都接近完美,口味與市售的差不多,只是包子顏色略黃,不像外面市售的那麼白。   饅頭包子熟稔了之後,最近更進階到了西點麵包上頭,反正現在YouTube很方便,想要做那一種款式的西點麵包皆有,通常我會選擇方便的、簡單的、材料不要太複雜的,做為我下手的對象,因為唯有如此,降低失敗的機率,信心才能大增,才會有進一步探索的可能性。   以前想學點什麼,總得要透過關係,請教會的人,有些功夫還得拜師學藝,有些人更會故意藏私,留一手,很多技能因私心作祟因而失傳。可是何其有幸,我們生在網路發達的年代,任何知識性的取得,是如此的簡捷方便。以前很多不可能馬上學會的事情,現在拜網路發達之賜,都現學現賣的自己完成了。   知識很值錢,是因我們對他一無所知時,因為無知會產生恐懼,可是當知識被說破時,他還有什麼價值性可言?我常在想,難道做學問一定得高高在上嗎?不能很無私的分享嗎?   我的理念是,愈分享,愈富有!
一枚「功在國疆」紀念章
*2017/10/25
  日前,收到國防部製頒「弓箭獎章」乙枚,包裝盒燙金烙印「外島地區服務紀念章」,內含一只橫條金色弓箭胸章,以及一枚烙印「功在國疆」的銅質圓形胸章,外型輕巧意義不凡。它讓我的思緒瞬間倒序,回到當年在外島馬祖北竿,戍守國境北疆最前線的歲月。   民國六十五年十一月八日我所服兵役的部隊:陸軍第69軍(台北軍)砲兵指揮部第642營,駐地位於台北縣樹林鎮「光華營區」,奉令移防馬祖防衛司令部駐地馬祖北竿,在海峽兩岸敵對情勢「單打雙不打」的烽火歲月,肩負對大陸射擊任務。當晚九點,在基隆海軍軍區碼頭本營前戰部隊集結,聆聽台北軍軍長李中將、砲指部指揮官陳少將先後蒞臨訓話勉勵,表示部隊移防馬祖前線,戍守國境北疆是國軍光榮任務。近十點半,前戰部隊登上「雲台號」運補艦,筆者與全體官士兵恭逢其盛,在皓月當空滿天星斗微風細浪中,軍艦緩緩駛離基隆港,不久,已可目視金山核能電廠高大火炬煙囪的地標,亦可從海上隱約窺見漸行漸遠台灣本島地平線的輪廓。此刻,挺立甲板上的弟兄們迎著寒風與浪花個個表情嚴肅,深切體認我們將身負保家衛國的責任,紛紛行徒手禮向消失在夜黑風高視野盡頭的中華民國國土致敬。軍艦乘風破浪加速進入東海,甲板上已顯顛簸上下起伏,仰望天際北斗星座我們航向國境北疆馬祖北竿。   十一月九日清晨五點半,我們迎接東海最初晨曦金光萬道耀眼畫面,令人震撼心悸感動莫名,近十一點時分「雲台號」運補艦抵達馬祖北竿下錨午沙港搶灘上岸。全體經整隊後在交接單位軍官前導下,我們打起精神扛著背包、槍枝上肩步伐整齊,離開午沙港緩坡向上,經過北高醫院,部隊成一列縱隊依序登上碧園陡坡,大夥拾級百餘階在晚秋微涼下,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一口氣攻上壁西坡營部。有感於交接任務時間緊迫,營部、營部連、砲一連、砲二連、砲三連等立即至各對口單位進行重要文件、各項營連資產點交工作。尤其砲二連肩負射擊任務,於下午交接連隊砲班出操時已全員參與實際操作演練,絲毫不敢鬆懈。當晚,晚餐過後對岸開始對馬祖防區猛烈砲襲,各地警報聲紛紛作響,我們首次領略身處前線戰地的景況,不久,本軍迅速反擊,馬祖防區天空砲彈火光四射,各處砲聲隆隆也帶來損害,軍民都已進入營房或防空壕躲砲襲。   十一月十七日上午十點,「雲台號」運補艦載來本營主力部隊,本營與返台部隊在午沙港即刻完成移防交接任務,返台部隊向本營敬禮後登上「雲台號」隨艦離開馬祖防區。當晚,執行對大陸射擊任務的砲二連砲陣地,各級長官蒞臨督導,包括:馬防部司令官李中將、副司令官、參謀長、砲指部指揮官劉少將、北高守備區指揮官程少將、本營營長馬中校、作戰官顏少校等,全程觀看實彈射擊操作,經過六十分鐘完成砲擊任務後,馬防部司令官李中將對本營能在最短時間內完成換防任務,展現馬防部堅強防衛實力表示讚揚。   十二月初本營解除通信禁令,全營官士兵最興奮的事莫過於能與台灣通信報平安。猶憶冬夜滿天星斗,海風呼呼,寒氣逼人,晚餐後,我們營部文書士官收拾辦公桌上的鋼板與蠟紙,在燈火管制微弱的照明下開始振筆疾書,有人寫家書問候長輩報平安,有人寫情書向女友述情懷,也有人教誨弟、妹要用功讀書孝順父母,營部辦公室霎時間呈現一幅寧靜安祥的畫面,很是感人!   當時,我們最感謝的弟兄就是收發士官,他於每日上午八點將營部待發公文整理完成,並熱心的拿走我們的信件,一併放進超大帆布公文包,徒步走下碧園百餘石階,向北竿塘岐街上的郵局挺進幫忙寄信。尤其是運補艦「雲台號」抵達時他會顯得特別忙碌,必須調度公務車帶著公差,因為北竿郵局會電話通知收發士至塘岐領取全營信件,此刻,他已然晉升為全營最被尊敬最受歡迎的士官。   往後的日子裡,我們經常做的兩件事:其一:本組(營務組)士官包括:參一、參二、參三、參四、政戰、醫務所、總機、傳令、駕駛等俱是大專兵,大家各自向台灣出版社劃撥新書(外島軍人有優惠),成立讀書會在假日作閱讀心得報告,每次結束前不忘感謝中華郵政帶來新知。其二:在寒夜交接營部崗哨下衛兵後,盥洗完畢,三五弟兄坐在營部寢室煮麵、小酌大麴以取暖,此刻總是莫忘舉碗輕聲細語說:「謝謝中華郵政,送來家書、情書、包裹還有匯票」。然後一飲而盡,誠然浮一大白,今夜又有好夢伴眠!   民國六十六年十一月十八日我在馬祖北竿光榮退伍,除帶著部隊長官們滿滿的嘉許與祝福外,並攜回父親教誨的家書二十二封,拜讀父親隸書的筆法蒼勁古樸,欣賞諄諄家書兼及瀏覽書法,心中充滿喜悅與感懷。隔日,赴南竿登船返台,軍艦駛離福澳港,眺望北竿漸行漸遠,不禁徒手敬禮向馬祖告別,船行東海之上藍天白雲海鷗展翅,此情此景今生難再。   民國九十八年八月二十七日上午,筆者偕內子以老兵重返昔日戰場之姿作一次馬祖巡禮,此行首途拜會連江縣政府,致贈先父《計大偉教授紀念全集》,獲致熱誠接待。經安排暢遊南竿各處景點,此時已全然不見煙硝味,只覺身處海上桃花源。下午坐渡輪過海至北竿,拜會北竿鄉公所,獲周鄉長熱烈歡迎,經黃秘書親駕旅行車,為我們來一趟北竿之旅,經其詳實解說作今昔之比,北竿已有大幅建設與長足進步,如今已成為兩岸觀光熱門景點,當下不禁為北竿的榮貌擊掌叫好!
魔力寶盒
*2017/10/25
  或許每位幼童都有一個魔力寶盒,陪伴他們,排遣那些日子裡不時出沒的,百無聊賴的時光。   魔力寶盒,或圓或方,可能是個精美的禮盒,也或許只是一個紙或鐵製的粗盒;原來的用途可能是用來裝月餅或是其他禮品,也或者就是單純的集物。這些瑣碎的細節無論,反正盒子終究是流落到兒童的小手裡,最後便是用來私藏他們四下搜購,或是偷拐搶騙來的寶貝。   所謂的寶貝,可能是貼在月餅外包膜上的標籤、小彈珠、太妃糖的包裝紙、菸盒、來不及換回的外幣、集點貼紙、禮盒上的緞帶絲繩、山海邊拾回已經磨光的玻璃碎片、或是任何他們捨不得扔,在大人的眼中卻可能只是一些垃圾的小東西。這些什物造就了容身的盒子的魔力,而魔盒也提供這些小寶貝一個遮灰擋塵的處所,彼此互賴相依,在陰陰雨雨的日子裡散發微光。   曾經,我也有一個魔力寶盒。   那是布袋戲正是風光的時候,我將糖果玩具小攤「抽」來的全身戲偶、偶首、或是刀劍兵器全部收攏到一個紙盒。關於那個紙盒的記憶,就像此時對童年的回憶,都只記得事件本身的意義或是對日後的自己的影響,但是關乎事件的細節卻是所記有限,所以有關那個個紙盒我也只能記得他的大小,大概就是一般禮盒的尺寸,現在看來沒什麼,但是經由時間之眼的月暈效果,卻是放大了,出奇地大,令我不得不正視他曾經存在的事實。但是追憶的結果也就是如此了,其餘的一切已經遺忘。   印象中的童年常下雨,所以遇著天落水不能出門和鄰居或是同學玩耍的時候,陪玩的友伴通常就是那個紙盒,盒裡的戲偶,還有我為偶頭另外梳紮的尼龍頭髮,披風,衣服的滾邊,刀劍兵器的配件,還有以當時銀行兌換大筆硬幣時用的棉布袋來縫製偶衣的底服。那時,偏暗的室內自然光下,左手的史艷文腳踩布條亂舞的五彩祥雲,右劍連續畫出劍光,左掌接續擊出掌風,和左手的藏鏡人或是什麼惡賊纏鬥,同時還有各個主角出場時專屬的主題曲來伴唱,譜出一個朦朦朧朧,單色調偏黃的童年。   那時,家人在我的生活裡是缺席的角色。父母忙於張羅一家的生計和學雜費,在兄姊的眼中我只是一個煩人的討厭鬼而已。我想,就是那個紙盒和盒裡的寶物讓我學會獨處。   電視上的布袋戲劇禁播以後,連淡水河邊的野台金光戲彷彿也少了,所以我的魔力寶盒換成一個尺寸小一點,比較方整,方便攜帶出門的紙盒,盒裡住的是二三十個,多數是實心的塑膠動物。   那時,班上有一位好友,經常是在週六的午後,我帶著寶盒一起來到他的房間,隔桌,對坐。我們各自從盒裡選出一隻動物或人偶,擺到桌上,彈指,讓自己的選手往前,直到兩軍交接,搏擊,碰撞像是相撲選手,看看是誰的動物率先倒下,或是被壓制,以此論輸贏。常常,我們這麼一戰就是一個下午,抑或分享新收集的動物,彷彿窗外的藍天白雲和輕輕吹過的和風,輕鬆適意,沒有壓力。   上學以後,寂寞已經不是我生活裡的重要問題,不過下課以後還能一起的玩伴卻不多,他是其中唯二三之其一。所以,我仍然相信那個紙盒和動物是有魔力的。那是我的第二個,也是最後一個魔力寶盒,雖然,後來我陸續擁有不少的集物盒,不同的盒子發出不同波長的光,但是已經和最早先的寶盒不一樣了。   升上國中的那個暑假,我搬家了,分別時,我將那個寶盒連同所有的寶貝一併送給了那位好友。   長大後,常常自問:「當初,最早先的那個魔力寶盒,那裡去了?」   這是一個至今無解的問題。苦思,追憶的結果,漸漸明白,生活裡最重要的魔力寶盒就是現在居住的屋子,或者有時也稱是一個「家」吧。我們在寶盒裡收藏所有活過的記憶,無論晴雨,溫馨或是傷害,家,就是一切,成就我,我們的地方,我和寶盒之間的聯繫就是像風一樣自由的想像力。抑或者,人的肉身也是一個寶盒,周流其間正是所有生活的經驗,夢想和遺憾,其中法力最強的魔力應該就是源自先祖,承襲而來的創造力。   證諸長輩的經驗,彷彿走過物資不豐的年代的人,越捨不下一些有用無用的身外之物,我想,我也是有類似心境的人吧。現在,我還是會收購一些無用,但是看來美麗或是有趣,價錢不高的物品,收進不同的集物盒,擺著,等待陰雨天,讓自己開心一些,只是盒子的魔力已經,弱了。
人文美景
*2017/10/25
  自然美景賞心悅目容易令人陶醉,人文美景流露文化底蘊更有深度,尤其是親近小動物,超脫物種概念一家親,人性對待相濡以沫互動的情景,更是動情感人!   住在鄉間的婆婆有一顆慈悲心,儘管平日飲食清淡,遇到祭祀拜拜或年節全家團聚時日,總會提醒我們收拾飯後殘餘,記得把魚骨蝦頭另外置放,門外流浪貓也要打打牙祭,難怪周遭老是有流浪貓不時徘徊環顧,原來牠們把這裡當成食堂了!記得有一回,等不及拜完,趁人不備,一隻飢餓難耐大膽浪貓直接跳上供桌,把一尾煎得老香的鮮魚叼走。婆婆並沒有因此面露慍色、驅趕牠門,還是釋出善意對待聞香而來的浪貓們,宛如歡迎訪客一般。   每天接受我餵食兩次、生性膽小的橘貓第一次遭受敵人從身後攻擊,被狠狠的在尾巴頂端咬了一個很深的大傷口,發炎化膿的傷口影響進食的食慾,住在附近一個就讀小學三年級的小男孩見我探視橘貓傷口,好奇趨前,當我問他家中有沒有「優碘」時?二話不說地立刻回家拿藥,還貼心的問我需不需要順便拿「雙氧水」消毒?關懷和善意全寫在小臉上,那是我見過最真最友好的臉龐!   每當紅日眷戀黃昏微醺的醉人神態時,遊樂器材區是學童們寫完家課歡聚的快樂場所。總有幾位踩踏拖鞋啪啪啪聲響的小學童,有時手裡環抱著一顆球準備玩躲避球,邊走邊運球,經過我餵食浪貓的空地,把正在進食的牠們嚇得驚慌而散,我趕緊用手勢比劃請他們繞道而行,之後,只要經過這裡,他們發現浪貓正在進食,馬上會踮著腳輕聲慢行而過,不需提醒。有時輕輕一個善意手勢傳遞的訊息,溫度恰到好處,遠勝於言語的表達。   最近我發現空地上有人不時用小紙盒裝魚骨頭和剩飯菜放食,原來不知不覺間附近的愛貓人士已經悄悄加入餵食的行列!餵食浪貓約一年多光景,常常有觀光客手裡拿著地圖、穿梭巷弄間尋找奎閣,見我餵貓,自然視我為最佳問路人。還有一回,一位畢業於金門大學、正在本地短暫就業的年輕人,趁著假日尋幽攬勝,用手裡鏡頭寫下留金的美好記憶,見我餵貓,特意停下腳步和我聊上一聊,彷彿餵貓也是此地的人文美景,這是我始料未及的。
金大離職小記──金大手記
*2017/10/24
  過了元旦,我離開金門大學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呂主秘早就和我約定,說黃奇校長要為我餞行。五日晚上,黃奇校長、陳建民副校長和呂主秘加上我,四個人小聚,與其說是餞行、敘別離,不如說是嘮家常,輕鬆愉快。我離開金大的前一天,校長室來電,說校長還有一份春節禮物要送我。不過是半年的講座而已,校長如此細心,很過意不去。   十年間,我在台灣有三段客座教授或講座教授的經歷。每到一所新學校都有「洗塵」、離職時都有餞別,雖然形式不盡相同,但是都很溫暖。2007年9月,我剛到東吳大學這一天,中文系主任許清雲教授,在學校餐廳為我洗塵;2008年正月,我離開東吳,文學院莫院長餞別;文學院和我同時離職的還有歷史系的講座教授王秋桂先生,也因為有這次餞行,我才認識王先生。2012年,我到中央大學,次日,中文系系主任楊教授為我洗塵;這學期的新員工還有一位來自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陳教授;陳教授研究新儒學,他到中大來,是與楊教授作合作研究,不上課,為期四個月。7月,我離開中大,6月20日,文學院安排下午茶,送別兩位退休教授,兩位離職教授。院長是美國人大衛教授,他太太是台灣人。離職的另一位是來自西方的女教授,教英文。院長送給退休教授一份禮品,離職教授則是一枝玫瑰花。大家喝咖啡或者茶,吃小點心,閑聊,其樂融融。   到金門大學服務是我的夙願。2016年8月1日,到金大的第一天,黃校長已經安排好為我洗塵的晚宴。學校安排我住在學人一舍112室,住所和黃校長只有一小片草地之隔,相距不過二三十米。有幾次校外活動,校長打電話約我,說三分鐘後到他家門口一起乘車前往。所謂「一起乘車」,實際上是我乘校長的自駕車。我太太也陪我到金大,黃太對我太太說:「我會開車,我隨時可以帶你出去玩。」我太太因家中有事,先回陸了。過後,我太太每說起此事,都非常感動。   到金大正式任離職的前一年,黃奇校長其實已經發給我了一份聘書,聘我為榮譽講座教授了;離職之後,黃校長仍然續聘我為榮譽講座教授,說:你可以隨時來,或開講座,或短期講學。無以報答家鄉、報答金大,和家人初步商定,我們將陸續把部分藏書捐贈給金大,這項工作已經開始著手做了。   從金大離職了,金大的網頁上還可以找到我的名字。上個月我到東莒演講,經由台北過金門,黃奇校長、陳建民副校長還專門安排時間分別見我,一再說歡迎常常回來。不止是金大,在中大中文系的網頁還可以找到我任職的時間、專長;東吳中文系的網頁一直保留著十年前許清雲教授為我製作的《東吳手記》電子書。雖然從這些學校離職了,但內心仍然感到十分的溫馨。   我到金門大學任教的前半個月,我收到福建師大人事部門的一紙公文,從2016年8月開始享受退休俸,文學院也曾來電通知。2017年元月,從金門大學回陸,有人問我有何變化,我說既沒有,也有:工作和日常生活和從前並沒有兩樣,照樣給碩博士生上課、指導論文,照樣做研究工作,主編的《閩學研究》也照樣出刊;變化的只是薪酬變成退休俸。其實,我已經很感恩了,絕大多數教師六十歲或者六十五歲退休,我則一直拿全額的俸祿直到七十歲;而且,七十歲剛過,還受聘金門大學,還有機會到家鄉服務,謝謝金門大學、謝謝家鄉父老!從金大離職之後,又繼續受聘於其他大學;但是,我還是時時懷念著金大,雖然離開已經半年了。
幸福喜樂護家園 ——黃中復
*2017/10/24
  父親從福建同安來島鄉,娶妻定居金門數十年,養兒育女無怨言,從此戰地成了他們的家鄉。手足護家園,兄弟姐妹圍一圈,其樂融融在島鄉……。   黃中復,民國四十九年出生,父親是福建省同安縣人,於民國四十三年與母親呂寶玉完婚後,即定居金門,兼賣種籽與飼料。就讀金沙幼稚園第一屆的黃中復,在雙親的調教下,注定日後與學校無緣,菜籽命伴他成長,當年的同學施宏遠現今為沙中主任、黃壽桂為酒廠組長,在社會上展露頭角的不計其數,倘若父親能讓他繼續升學,或許今日就有不同的命運。   當年從大陸來的,既沒有田又沒有地,自小就嚮往田園樂的黃中復,常與兄長到阿姨家的田裡築夢,而父親為了養育這群嗷嗷待哺的五名子女,每天來回後浦頭與沙美之間,並且將菜籽放進鐵觀音的箱子裡,裡頭再放打氣的煤油燈,為一家大小的生活而拚命。   爾時兩岸的軍事對峙有增無減,每逢單號晚間的七點到九點,天空總是咻咻響,他親睹鄰居的孩子被擊中,哀號的淒厲聲,莫不讓人留下同情的眼淚。金門與大陸,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此地犧牲人命,要家屬情何以堪,那痛不欲生的陰影,又該如何來消除?而沙美的落彈太頻繁,人在菜園也難心安,從此,黃中復遇到單打的日子,即躲入防空洞讀書,保命保安康,記單字、背句子,為準備升學而努力。   國中畢業,順利考上高中,為了家計,父親要他休學,心中感慨萬千,有錢不是萬能,沒錢則是萬萬不能,一家多口要吃飯,他輟學勢在必行,為了不違背父親的旨意,他邊學做生意邊讀書,自購書籍來充實,國文、史地、生物,在自學鑑定時,有念有希望,輕而易舉地過關,但英數就很難,努力了三年終於拿到高中學歷鑑定,也證明了有志者事竟成的道理。   生意子、不好生,勞心勞力圖的只是一口飯。當年,蒜頭進口有管制,為了賺一點蠅頭小利,先電報台灣訂貨,再到稅捐處填單提出申請,隊伍排得好長,熟人竄隊、不熟就乖乖排隊,但只要順利,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民國七十四年元月,與同在教會「主日崇拜」的李美汝小姐完婚,時年二十五歲的他,風俗中的二十五、二十九不宜結婚,母親用一塊白銀壓箱底,幫他添歲數,等於二十六歲。他們先到教會由牧師證婚,再商借黃奕炳將軍的叔叔處辦喜宴。婚後甜滋滋,四名孩子接踵而至,這該是多麼幸福美滿的家庭。然而,某天妻子覺得身體不適,在姪女李愛玉護理長的協助下入院,而後進一步赴台接受檢查,發現罹患乳癌。兩、三年的台金來去,雖然疲於奔命,但只要愛妻恢復健康,再苦再累他都願意。但恩愛夫妻、老天也嫉妒,這好景不長的牽手情,終敵不過病魔的摧殘,蒙主恩召!   人生的起伏,沒什麼好怨嘆,黃中復回溯過往,在逆境中求生存。他曾考進酒廠,也做過水電工,更承接軍方的運補工作。他難忘於乘風破浪的海上行,多年的運補生涯,「菜船」來去東碇與大二膽之間,看天氣、觀潮水,一艘船乘坐三人,來回就要兩小時,而東碇的南風風浪較可怕,運補雖簡單,但拉繩超麻煩,每每用一個小棉球甩物品,順著海風有時鬆、有時緊,前來接應的阿兵哥和他們都要穿著救生衣,以防萬一。而在運補中,他們經常趁送貨之便,放網抓魚,即使時多時少,對於他們的家境則不無幫助,至少不必上市場買魚。   大二膽就比較風平浪靜,大膽設施完善可靠岸,他們的航程,先運補大膽,再運送二膽,每回運送完畢,船長鼓勵上岸參觀,但怕狗的黃中復,可不敢越雷池一步!在東碇島的回程中,燈塔守跟著他們的船回來。守燈塔好孤單,沒人能交談,但每月需輪值十五天的班,而燈塔守雷同世襲,有親人相傳的例子。在與海維生的日子,軍方雖有補助柴油與運費,但孩子多,海上總有危險的時候,他終告一段落。   民國八十九年,朋友鼓勵他開計程車,他到監理所考取職業駕照,昔日沒題庫,慶幸一次能過關,而將「自用」變更「職業」。考取後的黃中復,以保單借貸十四萬,其他則分期付款,圓了自己當老闆的夢。八年的計程車生涯,已汰舊換新多部。目前的車牌行情約在四十六萬到五十萬之間,目前的計程車合作社有三家,分別為愛心、金廈、金門,其他則為個人營業。黃中復亦是合作社的成員,而金酒公司讓有意願的計程車駕駛,在車身做金酒行銷的廣告,每年為一萬八千元,對受到裁軍影響而生意蕭條的業者來說不無小補。   計程車司機原本六十五歲即強制退休,後改為六十八歲,未來可能七十歲退休。目前擔任計程車駕駛兼導遊的黃中復,固定和幾家飯店合作,以優惠的方式載客兼嚮導,憑著些微的日文基礎,讓他多接了一些日本客。而陸客來金的自由行,也讓他多做了許多生意,他認為跟著排班,一天掙不到兩千元,不如另闢財源,如今他樂在其中。   接受筆者訪談時,電話一通通,都是接洽載客中,他滑了一下手機,將生意轉給他人,有錢大家一起賺,都是出外人。雖然經歷許多工作,但不忘園丁的根本,兄弟姐妹一同侍奉年事已高的母親,就連同出嫁的姐妹也一樣,姐夫妹婿都是半子,照顧岳母有責任,更勸世人莫忘父母恩!而他們在住家旁的菜園,不忘初衷,秉持父親在世時的心願,改良菜籽,讓農人種植的蔬菜能有更好的收成。   每個星期天,黃中復載著母親到教會「主日崇拜」,唱詩歌、讀經、講道、奉獻、愛宴。生性樂觀的一家人,彼此相互依賴。而祖籍福建同安的他,父親決定在金門落地生根,他也成了道地的金門人,這裡,將是他永遠的家鄉……。
東西就是給有需要的人
*2017/10/24
  不知道是年紀大了嗎?對於最近發生的事情,總是遺忘得很快,經常的,晚上會想,我中餐到底吃了什麼?下午跟誰對話了?但常想破頭,就是記不得,相反的,對於過去發生的事情,總是不斷在腦海湧現,經常的,當我碰到一件事情,我就會想起好多過去事情,尤其是媽媽跟我說過的小故事。   說真的,我對祖父的記憶,不管是長相或是聲音,非常稀微,他是在我五歲的時候因病過世,據母親說法,當年出殯的時候,愛漂亮的我,哭死哭活,不穿喪服,硬要穿上我最愛的紅色小洋裝,即便違反民俗,疼愛我的祖母也順著我去,但怎麼說,我就是記不得跟祖父相處的時光,但在母親眼裡,祖父是一個樸實又善良的莊稼漢,母親在22歲從台灣嫁到金門,她說離鄉背井,遠嫁語言與文化截然不同的海邊小鎮,內心孤寂與惶恐是必然的,但她幸運的碰到一個好公公,祖父是非常疼愛這個媳婦,在那物質供給困頓的年代,主食都是地瓜或是地瓜簽,一小碗白飯,是大大的奢侈,但祖父總會想偷偷留下來給他疼愛的媳婦吃,母親思及此,總會說祖父真的是一個好人,我想母親記憶裡的重點,不是那小碗白飯的滋味,而是長輩真心的疼愛。   母親曾經講到祖父一個小故事,對我的影響好深遠,每當我碰到被人佔便宜時,這個小故事就會從記憶深處跳出來,我的心情就會豁然開朗,母親說:高粱收割的季節,金門人總會在收割完高粱後,將高粱鋪曬在馬路上,讓來往車子輾碾,高粱去殼後,剩下的高粱穗,就會曬乾,作為柴火使用,一回母親跟祖父去載運已經打包要帶回家的高粱穗時,發現所有高粱穗都不見了,母親驚呼:是誰這樣夭壽,偷人家東西。沒料到祖父連忙阻止母親繼續罵小偷,祖父說:人家就是有需要才拿啊!東西就是給有需要的人。母親說其實當年我們家庭也不寬裕,這些也是我們需要的柴火,但祖父就是告訴母親,有人比我們更需要,那天祖父也擔心回家被祖母罵,互相提醒回家絕口不提,但這件事情更讓母親對祖父的宅心仁厚,寬宏大量更是佩服。   「人家就是有需要啊!」這句話真的很適合我們碰到問題時,讓自己寬心,印象中,有一回跟姊姊去頭份菜市場買了好幾袋的菜,因為太重,我們分批拿到機車上掛著,但當我們第三度回到機車前,發現某一袋菜不翼而飛,原本憤怒不已的我,想起了祖父的小故事,也許這袋菜可以幫助一個家庭有頓飯吃,那當下,原來的憤怒消失了,也更知道一件事情換個心境跟想法,其實受惠的是自己,不是別人啊!
金門中學初中部第十二屆同學聯誼餐會│憶述
*2017/10/23
  學校不敢開學是真的,九月中旬,縣政府決定將金門中學全校遷往台灣,向各鄉鎮公所開始發出公告(廣播!):凡是要去台灣就讀的學生請盡速向縣政府辦理登記,於是,同學們紛紛前往登記。   這時,失學的同學有兩種:ㄧ種為家庭經濟富裕的,捨不得自己的小孩離鄉背井去台灣讀書受苦受難。另一種是家庭貧困的,無經濟能力讓孩子往台就讀而失學,真是令人遺憾。10月9日中午,很多同學帶著簡單行囊糧食到達料羅碼頭報到,等候上船。也有部分家長陪同小孩來到碼頭,尤其像我們才剛讀完初一的學生,小小年紀就將離鄉背井與親人分離,內心真有說不出的苦楚,不時心裡都會想到臨別時兄姊的鼓勵與安慰及母親再三的叮嚀囑咐。眼淚就像潰堤般不聽使喚的流出來。整個碼頭到處都是要到台灣讀書的同學。下午開始集合點名上「LST-217號」登陸艇。進入船艙空氣非常不好,大家爭先恐後就亂成一團,簡直像逃難的同胞一樣,只要能佔有一蓆之地,就躺下來了,晚上那裡睡得著!腦海裡都是一個個親人的身影,暗自嗚咽不已。登陸艇的船笛:叭!叭!叭!吹了三聲,船就啟動了。十月十日國慶日我們正在船上渡過。船抵高雄港13號碼頭,由軍用大卡車,一車車載往省立高雄中學,我們全被安排在大禮堂內外及走道打地舖睡,起初我們天真的想法;以為全校會遷在某一個地方復校,沒想到經過10天左右的等候,全部同學一批批被分發到全省各省立中學寄讀,每校寄讀人數約在45-50人以上甚或更多,由學校派2-3位老師帶領。較幸運的同學被分發到北部的板橋中學及復興中學,往南有:桃園、中壢、彰化、員林……、台東、花蓮、宜蘭……等省立中學。全校的同學們從此就被分散了,因為路途遙遠,也就很少往來,甚至斷絕了音訊。   我們是金門中學歷屆以來飽受砲火摧殘最苦難的學生。當年這些流離失散的同學,歷經滄桑數十年,靠著一顆堅定的信心與意志力,自立自強,愈挫愈勇不畏艱難困苦,在風雨飄搖的環境中,各個埋頭苦讀,奮發圖強,為自己前途打拚,畢業後都是國家的棟樑,為社會奉獻心力,服務大眾。在全國各個階層工作崗位上,都能闖出一片天,不管從事:黨、政、軍、警、公、教或農、工、商……等各行各業,均占有一席之地,都是值得尊崇敬重。諸如:陳允火曾任國民代表、李國平會長曾任國民黨部組長及縣政府秘書、莊天信曾任縣政府財政局長、李榮文曾任金酒公司董事長、陳德禹曾任台灣大學訓導長(也曾任教務長及法學院院長)、李國忠曾任台灣大學森林系主任、劉以正曾任美商花旗銀行副總裁、陳玉燕曾任育達商職校長(前任)後由陳永勝擔任育達商職校長達40年之久、鄭啟超曾任金沙國中校長、王世宗曾任金湖國中校長,李根樂曾任正義國小校長,當然還有很多同學沒有聯絡到的,無法一一列出。尤其在教育界中小學教師及各機關社團階層服務的同學更多,為國家社會培育無數傑出人才。如今同學們都已榮退了,注意自己身體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好好規劃真正屬於自己歡喜的休閒活動,趁現在還能走動參加旅行團環遊世界!或三五位同學常在一起;遊山玩水、泡茶聊天談往事,享盡歡樂愉悅的晚年才是最幸福的。  「619戰役」參戰民防隊員爭取榮民證的經過  「619戰役」發生在民國49年6月17-19日,美國總統艾森豪訪問中華民國台灣時,引起中共的不滿,因而再次發動砲打金門,在短短三天中,落彈二十多萬發,論落彈有過之於「八二三砲戰」而無不及。當時自衛隊員(即同學們32、33年次民防隊員)為配合國軍作戰,搶灘運補,支援搶救、維護傷患,定點站崗等工作,而疲於奔命。之後,配合戰地政務:挖民防坑道、挖古崗湖浚深、植樹、滅鼠(繳交老鼠尾巴)、滅蒼蠅(繳交火柴盒裝死蒼蠅)……等任務。此乃為保家衛國犧牲奉獻的大無畏精神,值得喝采敬仰!104年由李國平會長,雖然他已是領有「八二三砲戰」榮民證,但仍然不遺餘力熱心參與陳坤和同學一起為同學們爭取參加「619戰役」民防自衛隊員(即32、33年次)榮民證而努力奮鬥,與楊應雄立委、國民黨部林芳旋主委、金城鎮石兆■鎮長及由國民黨提名參選立委楊鎮浯候選人研議,由他們共同主持邀集同年次同學至黨部,舉行協調與記者會各兩次,並對外發布新聞,向國防部爭取。   105.11.24.金門日報翁維智記者報導:「同年11月5日,由立委楊鎮浯候選人,偕同「619戰役」金門參戰自衛隊員代表陳坤和(李國平會長私下搭機前往會合)等人,搭機專程前往立法院為楊應雄立法委員加油打氣,並由他陪同拜會陳鎮湘召委當面請託,將該法案排入議程。楊立委表示:今年許多年邁的鄉親往生,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曾參加「619戰役」實在令人感嘆!他也感謝民進黨回心轉意來支持該法案,並讓其順利通過初審。希望朝野繼續共同努力推動,盡速在本會期結束前能完成三讀,以示政府對金門自衛隊員為國盡忠的敬意。   蘋果日報於105.4.12.報導:「國防部發言人羅紹和表示:金門『619砲戰』參戰官兵與金馬自衛隊員,可依法提出申請,享有榮民就醫、就養等國家照顧。」金門縣政府陳福海縣長終於在105年12月25日將金門自衛隊員慰助金匯入每一位的郵局(或土銀)帳戶裡,我們要感謝他及兩位楊(前、後任)立委和國民黨部林主委、金城鎮石鎮長的用心極力爭取,更要感謝李國平會長、陳坤和同學,不辭辛勞、絞盡腦汁、用盡心思為我們成功爭得這份遲來的正義。   光陰似箭,韶華易逝,每當同學會即將舉辦餐會(訂在每年10月26日)時,總是勞煩李國平會長及董國泰、陳坤和、薛芳石同學他們在會前積極籌劃:訂餐廳,寄發聚餐通知單,再以電話催促同學們,並安排以同學住處區域較近的為主;有轎車的同學接送無車子的同學。在城區駕車沒載人的或尚有空位的要將車子開往國民黨部前,幫載沒車子的同學往返餐廳聚餐。倘若得知同學或直系長輩生病住院或在家休養,由會長偕同幹部及數位同學攜帶水果前往探望慰問。如獲悉同學或同學之至親有喪事,並以同學會名譽,安排一對高架花籃敬輓,由李會長親率同學們前往祭拜弔唁等事宜。以表示每位同學誠摯的關懷,進而凝聚團隊每位同學的向心力,這就是我們組織同學會的真正意義與宗旨。(下) (稿費捐大同之家安老院)
金門中學初中部第十二屆同學聯誼餐會─憶述
*2017/10/22
  值得一提的謝豐源教官是我們的保姆,每當上生活教育輔導課時,他以嚴父兼慈母的口吻,從為人處事的大道理到最基本的生活作息講起;並帶我們到寢室內做實地演練,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即是摺棉被,當場身體力行,示範摺棉被的每一個動作,做給同學們看,他說:「(1)在摺棉被方面:清晨起床,將棉被摺成四四方方,像豆腐一般四個角都要成直角形。(2)洗刷方面:臉盆裡放漱口杯,杯裡放牙膏在左、牙刷在右,取用時;杯裡裝六分滿的水(學校水源很缺乏,只靠附近田中一口井同學都要排隊取水)右手拿牙刷,左手擠牙膏在牙刷上,先喝口水沖洗嘴裡穢氣再吐掉,牙刷在上下兩排牙齒前;上下左右作圓圈狀刷。牙齒兩排向口腔內及相對向的要做上下左右刷,口杯的左側放肥皂盒內裝肥皂。洗臉時;臉盆裝六分滿的水,毛巾對摺含水上面抹肥皂,低頭洗臉上下搓,拎乾毛巾擦洗兩邊耳朵內外,再洗脖子。洗好把毛巾拎乾置於口杯前,將臉盆放置床鋪前的牆下,一個接一個排整齊。(3)穿衣方面:將上衣穿上,從領的第一鈕釦扣上(如太緊可不扣),依序往下扣到最後一顆完成,先扣左袖鈕釦後扣右袖鈕釦,再將褲子穿上,把上衣塞進褲內,兩手將上衣左右側拉直往後摺下推,再將褲子穿好,上褲子鈕釦到最後一顆,那時還沒有拉鍊,再將腰帶上緊,然後穿黑襪再穿鞋子(那年代一般家庭都很窮,買不起球鞋,都買阿兵哥小號的黑布鞋)。(4)飲食方面:左手拿碗四指托碗下環,大拇指扣碗上緣,右手拿筷子大拇指在內側,食、中指在外側捏緊,夾菜時不可用筷子亂翻菜盆裡的大鍋菜,要夾自己面前的菜不逾越,這是一種禮節也是衛生。(5)行走方面:走路要靠右邊,遇見師長要行禮,不管人在何處,聽到唱國歌時,就地立正不許走動,我們這種愛國情操,就是在這種自然環境下養成的。每週六上半天課,午餐後放學回家,搭公車時要排隊,先後依序上車,在車上有看到老弱婦(孕)孺,必要讓坐。等不到公車時;站在馬路旁,若看見軍車(各型軍車均可)就舉手,軍車都會停下來讓同學們坐(這是胡司令官規定的紀律),除非他們有重要的公事急著辦才不會停。」這是教官對我們的訓示也是期許。其實每到週末午餐後,同學們歸心似箭,迫不及待在馬路上邊走邊看,若有軍車就會舉手,但機率很小,因軍車在馬路上行走也不多,大部分同學都是走路回家。   我們的伙食費每個月120元。早餐:饅頭、白米粥。中、晚餐:一樣是一大鍋菜(只是菜色變換)用大菜盆裝清一色一種菜(包心大白菜、高麗菜,花椰菜、茄子……等)。如大鍋菜是煮茄子,有些人不敢吃,也沒辦法!只得吃白飯,不得已只好嘗試著吃,反而磨練出很多同學因此敢吃茄子了。雖然我們在學校接受簡樸、節約、整潔、克難有秩序的軍事生活教育,畢業離校後,依然將這套生活模式帶到家庭、學校、社會各層面,教育我們的下一代,養成有紀律守規矩重倫理又有愛國心的生活習慣,還是滿管用。    每天早、中、晚餐,吃飯的號角響起,由教官帶領全校學生往飯廳用餐,等大家添好飯後,教官一聲令下「開動!」全體同學才開始吃飯,整個飯廳鴉雀無聲,大家非常認真的吃飯。據聞聰明的同學第一碗飯添得少,第二、三碗就添很多,以便剛好可以搭配菜吃完。因為每一小團為6個人,蹲著圍在中間一盆大鍋菜吃飯,菜中很少看到肉,偶而僥倖夾到一塊三層肉或炸豬油脯,就高興萬分喜在心頭。飯後喝碗清湯,儘管在湯裡頭拚命的撈,都無法撈到甚麼青菜豆腐,頂多是小豆芽及蔥珠少許就很高興了。男生打衝鋒,吃很快菜盆就見底了(沒菜啦!)我們小箇子跟不上,經常在早上第二節下課時,肚子就叫了!女生不到5分鐘,就吃飽陸續走人。   同年,胡璉將軍也再次回任金門擔任司令官,胡司令官一向非常重視金門的教育,現在金門高中的大門、圍牆(是當年胡司令官與官兵親手扛著石頭建造的)及「白宮」(中正堂)都是他任內所建的。有一天,他在公餘之時,到學校視察關心,正好我們在吃中餐,走進飯廳,教官眼尖喊一聲『起立!』全體同學立即站起!教官向胡司令官敬禮,他滿面笑容揮手示意要同學們蹲下繼續吃飯,胡司令官無意中將勺子在菜湯裡撈不到青菜、豆腐之後。據聞他每天發給每位同學1元在湯裡頭加菜,自此菜湯就改善了。金門教育這麼普及,就是在胡璉兩任司令官任內,命令軍中師長帶領官兵建造多所國民小學,建設完成後,並以師長名字做為學校的校名(如:述美、多年、安瀾、柏村、開瑄等國民小學)一直沿用至今仍未曾改變。讓金門每戶家庭的子女,都有就學的機會,從此掃除金門的文盲。   另一項讓同學們競爭非常激烈的事:「金門中興醬油廠」設在山外,為金門中學設立獎、助學金,以鼓勵同學們努力向學有優良成績表現的,可申請獎助學金。尤其我們一年級新生,更是磨刀霍霍用心鑽研苦讀,使學業成績達到最高分,以便爭取到獎助學金的標準。那時學校總務處公告:「學生若有意願買腳踏車,可來本處登記,以便統一採購。」這件令人興奮的事一公布,同學們互相走告,前往登記購買的同學也不少。但此事經過「八二三炮戰」後遷台就讀,也就隨著硝煙盡散,至今如石沉大海,毫無音訊,是件大憾事。   令我們印象最深刻的是;在我們讀初一下學期中,有一天早上,校長在操場主持升旗典禮完畢時,走上中正臺向全校師生宣布:「高三兩位畢業同學:顏忠誠、黃廷川同學,他門決心投筆從戎,就讀陸軍官校,是我們青年學生報效國家最好的榜樣!同學們大家鼓掌歡送他們!」於是全校師生列隊熱烈鼓掌歡送他門走出校門從軍去!後來,顏忠誠同學晉升中將,曾擔任金門防衛司令官,也榮任福建省主席、黃廷川同學晉升少將。   我們在金門中學,幸福快樂的讀完初中一年級,暑假度過剩下一個星期即將開學,但令人難以預測的事發生了,共軍竟然又在民國47年8月23日下午6時,很多兒童、青少年學生朋友都在后浦西門馬舍宮(外武廟)前廣場玩躲貓貓、踢毽子、打陀螺……等遊戲。中老年人坐在大榕樹蔭下乘涼開講。突然傳來高射砲轟隆轟隆的聲響,大家不約而同急速的往天空瞧,滿天都是一團團黑色的棉花球似的,前後左右,不規則的羅列在天際之間,隱約可見三架噴射戰鬥機在黑色棉花球間竄來竄去,突然一架飛得很低,從榕樹上一溜煙不見了,據說是中共的噴射戰鬥機飛進我領空。一會兒,警報聲響起,聲音持續拉長的響個不停,剎那間,匪砲急速又猛烈的一顆顆往我們頭頂掠過,整個金門島成了射擊的標靶,砲擊一直沒有停歇下來。大家拚命的跑比飛的還快到家。全家人都躲進臨時搭建簡單的防空洞裡,這就是聞名中外的『八二三砲戰』。在此期間,匪砲日以繼夜不停的向我金門島群濫射,苦難的金門人,三餐不繼,辛苦的母親只能趁著砲擊稍歇之時,搶著時間煮飯菜,供一家人吃。每日都在期盼,何時才能停止砲擊?九月正是學校開學的時候,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消息,學校的飯廳被匪砲打了一個大洞,是否真實?到現在還是個謎! (中)
時光隧道
*2017/10/22
  由於獲選高雄市政府文化局主辦的:書寫高雄獎助出版獎,使得我在沉寂一段歲月後,有機會從新面對40年來在高雄,這個曾經的工業城鎮,所寫下的「工人小說」篇章。   那是我人生當中:家庭處於圓滿和樂;心靈卻存在著極端黯誨的年代。然而,我卻在這樣一個人生汙濁的時期,寫下我所有的工人小說及鄉土小說。其中還有三篇是中篇小說,那是我書寫生涯的新嘗試,為了我日後的長篇寫作釘樁。   當出版社把第一校稿樣,寄給我校對時,望著眼前這一大疊,大概四百餘頁的稿樣,我開始進入時光隧道,逐字逐頁的閱讀檢視著,我曾經在這座城鎮:溽暑揮汗;寒冬瑟縮著完成的工人小說。   80年代中期,台灣社會運動方興未艾,我以及一些工會幹部,與時任立委的王義雄共商組織「工黨」, 1987年11月1日,工黨在台北市成立。台灣勞工首次受到舉世矚目,可惜,後來由於種種原因,使得工黨未及壯大先行凋萎,終致瓦解,台灣勞工的命運坎坷如昔!   因為身為基層勞工,而且是出賣勞力,整天在現場打拚的基層勞工,我所看到的勞工現象,自是不同於別人。斯時,我的業餘興趣是「書寫」,我文青時代首涉現代詩,並加入詩社,以「黑手詩抄」詩輯,欲表彰工人的困苦生活。之後,愈深入探討工人的內心世界;愈發覺得:工人的表裡世界,實在有需要,用更深廣的文學書寫,來給與更徹底的表現。於是,我選擇了以小說的方式,來表現勞工真實的勞力生活;以及苦悶的內心世界。   個人生逢二次戰後嬰兒潮,到了少年時期,正是台灣經濟發展發軔的年代,斯時,農村經濟轉型,像我等這樣16、7歲的男孩,紛紛被父母召喚至國營事業如:中油、台電、台糖、台鐵、台船等所設置的養成所或訓練班,成為「技藝學徒」。   在異鄉,懷著濃烈鄉愁的年代,我除了勤習藝,以不負家人期待;公餘之暇,我努力閱讀,並且重拾筆桿,在許多心靈苦悶的夜晚,寫下自己的所見所聞。   在時光隧道的彼端,我所描寫的工人世界,一樣是為了爭取薪資;一樣是爭取每年度春節的年終獎金;一樣是爭取員工職缺的升遷。勞工們打破頭不斷爭取,勞工團體主張勞工們的工作權。   然而,時移勢易,失業的勞工年年增加,社會經濟逐漸凋零,台灣人口逐年老化。台灣社會仍隱藏夠多的陳年沉痾,需要改革!   看著40年前,我的小說裡的勞工環境與勞工處境,再看看台灣勞工現況,彷彿倒退到時光隧道的彼端!   感謝高雄市政府文化局舉辦「書寫高雄」贊助出版獎,讓我30幾年來,在這座曾經被譏諷為「文化沙漠」的工業城市,所寫下的工人故事,得以完整的呈現在讀者面前。同時,以誠敬之心,將此書獻給全台900多萬以上的勞工朋友,沒有您們的努力,台灣經濟奇蹟難以成真。是您們用您們寶貴的性命;以汗水、血淚鑄造了台灣經濟發展的城堡,儘管,資本家有他們現實的考量,使得用勞力換取一家溫飽的勞苦眾生們,失去了他們注入一輩子心血,建造而成的「城堡」。   我,逐字核校40年來的作品,曾經是那麼熟悉的「真實故事」,一一浮現眼前,那些,在台灣經濟發展過程中,失去寶貴性命的勞工冤魂,歷歷在目,此其中,我以虔敬、肅穆的心情向他們致上最敬禮!   在新政府拚經濟的同時,台灣將近1000萬的底層勞動朋友,除了是選票以外,勞動人權,還有極大的進步空間,用罄畢生歲月築成的「城堡」,遭資本家「機器人」取代之後,台灣勞工將何去何從?   感謝一直在我的書寫過程中,給予我文學養分的李喬老師,對於我的工人文學寫作,期待殷切的文評家彭瑞金老師,以及在我生活困頓時期,容留我在「南方快報」工作的邱國禎社長,他們在百忙中抽空為我寫序,讓拙著更添光采!   在我的生命過程中,備至呵護我的86歲母親,臨老,仍要為我這個成為洗腎重殘的長子憂愁。「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沒有妥善照顧好自己,真是不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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