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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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足的聲浪裡
四年一度的世界杯足球賽,此刻正在巴西里約熱內盧(Rio de Janeiro)燃燒。足球,對國人,對金門人,似極遙遠,也很陌生。比起棒球和籃球,足球在國內並不那麼受歡迎。然足球的威力與魅力,遠超乎其他球類,這一個多月的狂熱賽事,是鐵證。 二十歲離開金門之前,足球對我是種沉悶、無聊與無關的運動。場上許多人在追逐一個球,踢來踢去,近百分鐘的一場球賽下來,雙方比數往往掛零。真不知這球賽有何看頭。過去幾屆世足賽的電視轉播,加上個人的摸索,漸漸找到足球誘人的奧妙。 足球的精采,有許多層面,可加剖析。首先,最令人稱奇的是,人球合一的境界,從許多足球明星,用雙腳、頭與身體,將足球運用得出神入化,教人嘆為觀止。這神化的背後反映人的天賦與長久的訓練,也道出人的潛能可以無限挖掘。足球提供人們發揮潛能的機會。那些天價的球星,已將人類帶入另一顛峰狀態,這是足球令人癡醉的源頭。 足球是智勇雙全的運動。靠充沛體力,滿場奔騁,也靠智力,在教練群的設計與指引下,與隊友密切配合,穿針引線,才可望進球建功。每一次進球,都不可思議,幾近奇蹟的化身。尤其是兩強之龍爭虎鬥,在驚濤駭浪中進球,最教人叫絕、瘋狂!這是足球最精采、最刺激的元素。 即使不進球,每當球被推進門柱,都扣人心弦,呼吸加促。每一次射門,都叫人屏住氣息,進則驚呼連連,不進則嘆息聲四起。足球,分秒都有戲可看。看運球與攻守的策略節奏,時快時慢,說它是首交響曲也好,說它是齣劇情高張的戲也好。 一座聲勢浩大的足球場,可容納六、七萬名球迷與觀眾,做第一手的參與和觀賞,而電視與媒體的傳播,更是抓住全球的眼光,全世界都和世足賽同步呼吸!同樣脈搏與心跳!足球的魅力與震撼力,早已裡應外合,球員與球迷,場上與場下,交織成一片,任誰都無法抵擋。 運動與政治或國力的競技角力,常相掛勾。這是足球的一條弦外之音。許多國家摩肩接踵,就為這四年一度的「世界大戰」。足球是西方的產物,巴西、阿根廷、西班牙、德國、義大利、英國等,都是強國。近兩屆,鄰國日韓能在世足舞台上嶄露頭角,為亞洲民族推展足球的願景發出一道曙光。我國應慎重考慮大力推展足運,好在國際舞台上參一腳,在世足的聲浪裡,未來也有我國的波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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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詩酒‧酩酊我心
手裡捧著一疊厚厚的詩酒資料,我未飲已先醉,心早已酩酊。陶醉的魅力來自一群理念一致的詩人、畫家、演唱家、裝置藝術家、優秀樂團,以詩的高度來看世界,聯袂創作表達對詩酒文化的禮讚。我把詩酒資料仔細看完,發現勇於為藝術跳火山的人,身上都有交響樂的音符在顫動,他們閃光的靈思可以和秋天的楓葉一起變紅,熱烈燃燒生命火焰。 面對一疊厚厚的詩酒資料,我對知友說,我正在找尋酒香創意空間,包括寫地方誌小詩,走進柳營去激發新系列畫作,如果能找一堆酒瓶來畫畫,我要把許多透明的微型彩繪,拼貼成一面酒瓶高牆,讓酒香日夜閃光。那時,我們要圍聚在陶瓷題詩、吟詩作對,讓詩、酒、歌不僅燻紅整個秋天,還要延伸向冰冷的冬天,繼續寫詩取暖,相信不醉不歸,是冬夜最好的入眠選擇。 正忙著架構金門背景長篇小說,從民初寫到現在時空,一個經歷落番、跨過三、四代人生的家族,交會另一個走向小三通、面對兩岸撞擊的家族,我跟著小說人物火裡來水裡去,小說寫到一種幽微情境,我已不是我,活著僅是為了與小說人物一起經歷各種人生處境,但我仍常回頭去看一疊厚厚的詩酒資料,頻頻與知友聯繫並討論。金門建縣一百年,我們還能開發什麼創意點子,讓詩酒文化穿過歷史,締造更高的意境 。 酒香,懂得包容繁複、細膩、溫婉又澎湃的情感;酩酊,總是帶出藝術家跳火山的豪情。捧著一疊厚厚的詩酒資料,我想起有次參加聚會,路上我對知友說,穿越人生處境,堅持理想的我常不小心掉進洞裡,知友說他是挖一個大洞自己跳進去。我聽了笑得很開心,感覺自己的心路歷程有人理解,即今,我發現自己也「進步」到開始挖洞自己跳,因為相信洞裡會溢出酒香。 我小說裡的人物,聞見酒香好奇的探出頭來,我對他們說,如果喝點酒,我應該可以進入更好的書寫狀況,但在秋天降臨、詩酒宴大放異彩之前,我要淡淡的寫稿,融進唯美情境,感受架構一本書、勾勒一個詩酒盛宴極單純的快樂。小說裡的年輕女孩,因為在家鄉找不到立足點而徬徨、鬱卒,幸好她遇上落番客第三代一位返鄉探親的好男孩,那男孩讓她重新省思、看清自己未來的路。女孩的心思我很瞭解,因為我也曾為了找不到真正的力量而哭泣,感覺自己被困境拉得很稀薄,像一根細細的龍鬚糖,越拉越細,無以名狀。但生命中的每一天,存在的歡喜與哀愁,只能去經歷它,想要穿越困境,就不能欺騙、違背自己真正的感受。當我們可以把真實的自己完全呈現,即使陷入更高層次的孤獨,也會找到方法,撫平一切憂傷。 捧著一疊厚厚的詩酒資料,未飲已先醉,心早已酩酊的我,相信詩的催化劑,可以讓酒香更濃,而詩酒文化饗宴可以讓更多人瞭解金門高粱的價值,在建縣一百年的榮光裡,我們品嚐的美酒是有情緒、性格、情感、氣象、思想的,一部輝煌的戰地歷史更是如此。捧著一疊厚厚的詩酒資料,我的心早已飛向一葉醞釀轉紅的楓葉,它也是詩酒宴的擁戴者,它要站在枝頭為詩人喝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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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星星的孩子
教條文化讓孩子知道:「不可以如何如何」,卻沒有真正了解與接受。這樣會讓高理解力自閉症孩子生氣、失控,甚至焦慮得歇斯底里。--游高晏 《我和地球人相處的日子》。初看書名,就被吸引了,以為是某種科幻或穿越小說,細讀下才知道是位星星兒的文集。 游高晏是一位自閉症孩子,不會說話,卻擁有電腦打字及高超的寫作能力。他用文字分享他的世界及與地球人相處的心得。這樣的一個孩子,擁有著與眾不同的特質,甚至與我們傳統上認知的自閉兒也有著極大的迥異;但就如孩子的醫師所說的,「這樣的成果絕非偶然,它來自全家人的努力、治療師的協助、教育體制的彈性及第一線教師與同學的接納和包容,當然,孩子付出的最多。」 一位來自星星的孩子擁有類地球人,甚至是超越地球人的能力,與其說是特例,不如視為幸運。幸運的是,在他的學習歷程中有永不放棄、接納包容、予其信心與助力的許許多多溫暖的手、友善的心。 人生在世,難免會遇到各種形形色色的人,雖然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也都有著這個、那個的差異,但粗略的分,總是屬於我們的一群。但誰又是非我族類呢?令人畏懼、鄙視或不樂於親近的吧!為什麼會有這般的分別與對待呢?除了世俗的習性外,因氛圍而衍生的行為模式,或才是主因。 在學校,星星兒是孤獨的,因為他未必聽得懂地球人的語言,理解地球人的行為。排擠似乎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溝通障礙,本就是自閉兒的特徵之一。多數老師也不會鼓勵同儕多與這樣的孩子親近,因為達不到近朱者赤的目的。輕者,孩子繼續封閉在自己的城堡裡;重者,便成了被欺侮與羞辱的標的。許多家長都將這樣的傷害歸咎於自己,實則更該受懲罰與教育的,反是那些自以為是的師者。 如果一位老師在遇到這樣的孩子時,肯多花點心思去了解他的差異處,並予同儕們適當的機會教育與約束,或許多數星星兒也能擁有如游高晏般的幸運。一位半年前來自德國的孩子,數學0分、國語16分、社會12分。但他在寫試卷時,總會用工整的中文寫下:「對不起,我看不懂題目的意思,我學習中文半年,還不太會用中文。」而他的老師總是會用同樣工整的文字加註:「你字寫得很棒,繼續加油!」老師的評語可能與課程的研習毫不相干,但他用心的鼓勵了孩子。德國孩子或許降落錯了地方,但他學習到了最美的中國字,感受到了最美的人心。德國孩子擁有如游高晏一樣的幸運,但孩子的學習真的只能仰賴運氣? 我們知道,孩子的學習不能等,對身心障礙的孩子而言,錯過了,就是一輩子。我們從不要求特殊孩子該有正常化的待遇,就是因為其先天的差異性,才更需要因材施教的理解與對待。 一個溫暖的老師猶如一粒希望的種籽埋藏在孩子心裡,始終滋生著欣欣向榮及足以面對挫折的信心與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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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談小說
小說與電影本就有異。且以小說言,不管是歐洲傳奇的「垂直透視」技巧,或左傳敘事的說故事方式,均已直指小說不僅是「說故事」的膚淺技巧而已,最重要的是立意:創作對作者而言,是不斷深掘自己心靈的過程;而讀者則是不斷探尋的歷程,兩者透過文字、情節、意象之美,在流寂時空中,產生一種宿世巧遇的呼應,激盪出真情的感動,這就是小說最感人處;而改編後的電影正是編者探尋的呼應。且因表現不再限於文字,因此往往與原者有異,如「孤鸞花」中,原本點綴的林三郎,卻在改編電影中成為主角。 一般而言,小說有五要素:首先是人物。人物是小說之主角;情節之載體。一般而言,小說人物均取之現實,再經作者誇飾而來,但應如水滸傳一樣,個性顯明、符合人性。再來是情節。就是說故事;但不僅是說之有理的故事而已,更要注意謀篇:或高潮迭起的張力,或娓娓道來的回味,讓人有一探究竟、欲罷不能的好奇。接下來是時空背景,因創作不是憑空而來的,而是感興:所謂「因雪想高士,因花想美人,因酒想俠客。」才能在平凡生活中,塑造鮮明的人物形象,而這感興當然來自背景。 當然小說如同散文一樣,要有主題。作者所要表達「意在言外」的思想,進而影響敘述觀,一旦採用,切記應貫徹始終,如紅樓夢一樣。最後是人稱觀點。不管是採用何種觀點,最重要的是必須配合主題,且條理分明,並精準切入人物、情節之背景,如珍奧斯汀的系列名著。 且以「嫁妝一牛車」小說來說,由於時空環境之因素,改編後之電影未能盡致作者意境,諸如從導演導戲、演員入戲之功力未臻化境,到場境還原,乃至服飾、氛圍等均有粗糙之感,自然無法呼應作者內心對大時代的呼喚,因此,電影當然比不上小說。如電影《亂世佳人》為了呈現「藝術之美」,無論是戰爭場面、南方莊園,乃至女主角的服裝都是一流、細緻的「心靈美宴」,而國片能嗎? 再來看《五四遺事》小說,以小說形式,反諷當年全面接受西方表皮文明的荒謬,諸如「自由戀愛」一詞,只因它是西方的,只因它是反「媒妁之言」的行為,就不分青紅皂白,盲目地拋棄舊婚姻;再盲目地自由結婚,似乎只有這樣才是「文明人」,才是「時髦」。而嚴重漠視了「自由戀愛」及「媒妁之言」中,對愛情的真義,以致悲劇收場。 民初社會,是一個理學籠罩的社會;是一個極重視尊卑、男權、尤其是朱熹那套「去人欲、存天理」、絕情虛偽的封建社會,正如清代大儒戴震《孟子字義疏證》所痛斥的「以理殺人」;胡適所言:「明明是男盜女娼的社會,偏說是聖賢禮義之邦。」為了反諷此現象,《狂人日記》小說就是一部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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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可以散步
多次與作家劉靜娟大姊同行。像是客委會桐花節、金門文化局旅遊活動等。劉靜娟素雅閑靜,客套儒雅,只有一回,聽過她的「笑話」。那次,大夥兒讚美她的衣服好看,她大約不習慣接受讚美,淡淡地說這次活動,衣服帶得不夠,若來不及洗,只把把衣服反著穿了。大夥笑開懷。 劉靜娟是文壇長青樹,作品豐富,近期出版的《散步去》,讓我想起多年前《聯合報》副刊,曾力推的「全民寫作」。交付筆尖給全民,而能以更多元的文字,擴充文學領域。《散步去》是劉靜娟個人著作,自然不是「全民」,但視角與取材之廣,卻如「全景」。 「全景」一詞常與影像相關,如全景攝影、全景偵測等,意味著寬、廣、大、圓,無所不入眼底。劉靜娟帶著「全景」雙眼,於是,看人遷移紫藤可以寫,友人阿芹賣房獲利五百萬元可以寫,胸與肚子與脖子聯成一直線的歐巴桑可以寫,壯年男子中風又得大腸癌可以寫,遇到不認識的婆婆搭訕攀談可以寫,如何與朋友沉迷連續劇可以寫;也可以寫鄰居屋頂的不銹鋼儲水桶、買到熟爛的奇異果、畫家旅行途中的寫生、買樂透做中獎美夢、播放自錄歌曲的計程車司機以及驚悚的殺夫烹煮事件等,有的不俗,但多數「世俗」,但又何妨?生活不就是柴鹽油米?難道作家就不油米柴鹽? 劉靜娟瓦解社會對作家的認知,作家不僅俗,而且更「世俗」。會眷戀連續劇、會惱怒鄰居不鏽鋼水桶的刺眼反光、對莫名的搭訕直犯嘀咕等……這些小事,是市井小民的生活,也是作家的生活。不同的是,作家撿拾這些俗事、小事,輸與性情,鍛鍊生活之美。常人多怨找不到題材,劉靜娟以文示範,青菜、蘿蔔,俯拾皆文采。 《散步去》以「全景」抒懷,少以單篇著墨,而以全書烘托生活與生命情境,內文多三、五百字或七、八百言,裁生活如起司,輕薄但滋味各異。如「美容院賺沒吃了」、「更讓我敬佩到不行」等口語文字,以及〈臂膀很結實〉、〈不知有多壯觀〉等篇名,無論內容與形式,都可見劉靜娟故意營造的庶民幸福。 既是庶民,就必須「青菜」一些,不用名牌,不造繁複修辭;不開名車,不使華麗結構。劉靜娟反倒以口語的、簡白的、坦誠的文字,來梳理生活。而關於生命的喻意與人生啟迪等傳統運用,劉靜娟也寫,卻常常溜滑而過,不特別停駐其上,發人生高論。 因為,所有高論,不就在這一盤生活上?故而,劉靜娟汆燙這一盤人生,留下最多的生活真味。另外,劉靜娟也用這本書,告訴所有企圖寫作的人,莫把寫作看得太困難,市場、散步、看電視、閒扯淡都可以入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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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道地人情味
不久前過境台北,坐了幾趟捷運,其新穎、整潔、便利,較之世界一流城市的地鐵毫不遜色;而乘客守法禮讓、沈靜自適,更展現出極高的人文素質-這便是我向來熟悉的台北,即使離開多年從不曾改變。 然而卻聽朋友說道,她的孩子在台北就業,自捷運隨機殺人案後,對於搭乘捷運即心生恐懼,上了車廂總要左顧右盼,找到警察,站在他身旁才安心。 今天像這樣陷入過度憂慮的台北人肯定不少,追究其因,傳媒可能要負極大責任。從事件發生以來,媒體重覆播送暴力情節;狗仔隊舖天蓋地尋找新聞賣點;名嘴專家輪番上陣分析評論、交相指責;延伸報導更是極盡煽情之能事。如此扒糞式的連續劇天天上演,一時之間草木皆兵、人人自危。 我想起三年前溫哥華舉辦冬季奧運,不幸發生冰球暴動,暴民衝向市中心商店街,打破玻璃、搶奪財物、燒毀店家,現場火焰四起、一片狼藉,宛如人間煉獄一般。這場溫哥華有史以來最脫序的社會行為,對民眾來說好像噩夢一場,完全無法置信。 次日清晨,我們看到許多民眾開始自發性掃街。店家搭起木板,遮蓋被破壞的門窗,有人馬上過去在木板上簽名,同時寫下祝福之語,例如「我愛這個城市」、「溫哥華並不是這樣的」、「我深感遺憾」、「溫哥華人都很友善」………,也有華裔民眾用中文寫下「愛」。溫哥華人要讓全世界知道,這次惡行只是少數人的行為,溫哥華市美麗依舊,溫哥華市民良善不變。最重要的,是人們透過這樣的抒發過程,獲得溫暖以及正面的能量,重新燃起生命的希望。 暴動發生周年,這些留言板被移至溫市中心的Christ Church Cathedral教堂展出,讓民眾在回憶前一年的暴動景象之餘,也能感受到來自社會大眾的鼓舞與激勵。尤其對於那些心理上仍存在陰影的受害人來說,這些留言能夠帶給他們慰藉,改善所謂的創傷後症候群,具有相當程度的療癒功效。 這就是社會的向上力量!不炒作新聞,不熱衷八卦,僅僅回到人與人之間最初始的愛與關懷。人生難免有缺口,社會的集體缺口,尤其需要我們以最柔軟的心、最大的勇氣,共同來填補。 金門人對公領域態度冷漠,在私領域長於掠奪。或許小島資源有限,此亦屬人性之常,其實蕞爾小島金門,人際網路綿密,最能發揮及時送暖的功能。鄉親有難伸出援手,鄉親有喜誠心道賀;好事傳千里,謠言止於智;讓美善的種籽自然傳播、家家豐收,這才是幸福城市的真諦。 創造幸福、人人有責。或許,下一次當我們參與了精采的活動之後,記得為主辦單位打氣;看到深獲我心的作品,主動向創作者致敬;遇到盡責的老師、和氣的醫生,都不忘向他們道謝。為鄉親的成就真心寄予祝福,對鄉親的不幸學會感同身受;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當島嶼充滿正面的磁場以及向上的力量時,我們便可以驕傲地說:「瞧!這就是我們金門最道地的人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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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酒應開辦宅配服務
日前金酒公司舉行102年業績發佈會,指出過去一年在整體大環境欠佳,大陸白酒市場慘澹的情況下,總公司營業收入仍創下152.3億元的新高,然卻因廈門子公司僅營收7.04億,拖累整體營業額,以致與101年相較,不但未見成長,反而呈現小幅萎縮現象,此一現象值得吾人深思警惕。 大環境不佳必須調整經營策略,才能化危機為轉機,此乃經營之至理。以去年10月1日,大陸「旅遊法」上路為例,固然造成當年10月陸客入境人數減少8.5%,但自由行人數卻比去年同期大幅成長了142%,金酒公司若能善用此一情勢發展,營收不但不會萎縮,甚至有再創新猷之可能。 依據筆者多次隻身至大陸自由行的經驗,自由行旅客對於購買當地特產的興趣並不亞於團客,但自由行旅客受限於交通工具,只能購買輕便的紀念品,以筆者為例,筆者多年前曾至大陸湘西自助旅行,看中一塊奇石(湘西盛產奇石),價格都已談妥,卻因路途遙遠,又擔心行李超重而作罷,多年後思之,猶扼腕不已,倘若當時老闆能適時推出代為託運的服務,即使要筆者負擔託運費用,筆者也會欣然接受。而酒品與石頭同,都屬於笨重商品,不利於自由行旅客的攜行,在大陸「旅遊法」實施後,金酒公司若能順勢發展出便捷的宅配服務,便能掌握此一自由行旅客的商機。 記得早年開放老兵大陸探親之初,為方便老兵提貨,許多家電公司紛紛推出「臺灣付款、大陸取貨」之服務,頗受各方好評。筆者認為金酒公司不妨師法此一制度之精神,在臺灣各營業據點,臨櫃販售同時受理購買者之宅配申請,各營業據點應每日向總公司回報宅配的品項、數額及相關資訊,由總公司彙整後,再指令廈門或其他分公司透過當地宅配業者,將受託的品項、數額宅配至購買者的指定地點,相信在如此嚴密的組織作戰下,對於搶攻這波自由行的旅客商機,應有正面助益。 當然,兩岸的酒品宅配,可能涉及多項法規,需縝密規劃,方可逐一解套,總之,時代在變,環境在變,經營模式也應隨之而變,墨守成規無異自取滅亡,果敢創新才是致勝之機,金酒想要在大陸眾多的白酒市場中,爭得一席之地,光靠酒的品質還不夠,還要加上便捷的宅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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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漫畫
又到了驪歌輕唱,畢業典禮上場的日子。今年吾家有兩位男丁分從國中、小畢業,老婆大人的作息頓時大亂,孩子們則過著守著3C度日、心寬體虛的悠閒生活。想說趁著漫漫長假給他們報個先修班、夏令營之類的,無奈兩位公子抵死不從,只得再從落實家庭教育做起了。 同孩子們約定了固定的玩電腦、閱讀、寫字、出遊時間,任一時段延宕了,得在下一回合補齊。實施初期或能貫徹到底,但過不了幾日,總會因這個、那個的理由節節退守,最後便形同虛設了。看到孩子宅在家裡的日子,轉換自己年少時總想往外跑的心情,著實有著極大的反差與對比。 小時候,除了少量的電視節目外,基本上休閒娛樂都得向外拓展才行。看電影、黏知了、官兵捉強盜都是老把戲了,最夯的是要找些熱門的漫畫書做分享,才是正道。偏偏那時候家長們給的零用錢少得可憐,一個月也買不了幾本像樣的熱門漫畫;坊間雖然也有一些租書店,但眾多「凡翻過必留痕跡」的漫畫書樣態,著實令人不忍卒睹,想找些規格高的,又得付出倍增的銀兩,於是乎同儕、朋友間便成立了換書會,以互換有無、發揮漫畫終極效益為最大目標,並訂有嚴格的「維潔」處罰標準;孩子們更有理由往外跑了,用餐時間,滿村找孩子,搞得雞飛狗跳、臭汗淋漓。家長們視漫畫如寇讎,更增添了看漫畫的難度。 那時,有位同學號稱擁有最多的書源,好書者只得以代寫功課、送書簿為條件,換得更多的閱讀機會。奇特的是,往往可以從他那裡看到一些視為禁書的簡體字版漫畫,一回,不慎被家訪的幹事查獲了,還上報村公所、鄉公所,一時風聲鶴唳、緊張不已,查其來源眾說紛紜,但內容則都是忠孝節義故事,事後僅一番告誡,沒引出什麼大亂子。 那時諸葛四郎、大嬸婆、小俠龍捲風之類的漫畫已經退流行了,取而代之的是筆鋒細緻、印裝精美的日本漫畫。女孩們迷《尼羅河女兒》、《千面女郎》之類的少女漫畫,男孩們則以《天才小釣手》、《北斗神拳》等為大宗。有些較有本事的孩子,也有自畫漫畫的,內容大多是天馬行空的科幻情節,想是受了《鐵人28號》、《無敵鐵金剛》等漫畫、電視的影響,雖然筆法拙劣,文字簡略,但搭配上作者口沫橫飛的說書技巧,往往也能引來一批忠實聽眾。 如果再把時間往前推,漫畫基本屬於稀有物,孩子們要在放學後聽故事,就得找歷經滄桑的老芋仔及老人家了。聽老士官長講國共間那段烽火歲月、親情糾葛,總能令人感同身受,不勝唏噓。 今日,聲光影音的誘惑多了,孩子不再往租書店、戶外跑,接收的訊息反而更加侷限了;不再有不共載天的國共情仇,不再有臭汗淋漓的暢意奔跑,不再有蒙著棉被看書的罪惡感,多年以後,不曉得在他們的記憶裡還勝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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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心的轉念
熱騰騰的六月天,蟬聲喧囂,應和著熱鬧滾滾的畢業季節,鮮花彩帶隨處飄,驪歌充滿校園各角落,輕柔溫馨,歡樂的背後隱約有離別的傷感,捨不得六年同校,四年同系,更不捨離開三年同窗,師長同儕好友聲聲齊祝福。一張張畢業照鋪上網,都是笑臉,純真可人,父母面容欣慰,陽光下傷感也少了離愁也淡了。比起往年大學生畢業就是失業的愁雲慘霧,今年的十二年國教話題更熱烈。 說今年國中畢業生是白老鼠,明年會是米老鼠嗎?我家明年也有一隻,明年的事明年再說吧,雖不期待明年有多大的教改,只能與孩子自我調適。這是一種心的轉念,以前媽媽的心不是這樣的。老大是照書養,老二是照大哥的學習模式,相隔多年的老三就跟著哥哥們打轉。我們常說因為有了大哥的「前車之鑑」,二哥幸福多了,經過了孩子國中叛逆期、基測學測、警大最後一刻選擇轉學,對身經百戰的我們家長來說,十二年國教算是小場面。山不轉路轉,路不轉人轉,我們總是如此跟孩子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每人頭上各有一片天、行行出狀元…。 說實在的,我們常在學校進出,並不寄望學校能給孩子多偉大的學習知識,光用考試成績、寫語詞、抄課文默寫功課,反覆寫平量卷,人人練就一張考卷寫十分鐘完成的獨門武功,對中小學生的成長創意性有多少幫助,我們不禁要懷疑,許多親子的習作是不是有部分是家長做的,那些手工燈籠、立體作品精美的令人懷疑。快樂的童年是我們五年級生的美好記憶,卻是現代都會孩子們的奢求,家長都要自己的孩子贏在起跑點,比他人多一些才藝。有人說快樂的童年,長大後就不快樂。成長過程,學校生活佔大部份,要快樂就要在教育體制下自行找出一些調適,不要讓青春壓在分數考試評量中。 升學的壓力、國教、聯考,選擇優質學校,每個時代都存在,輕重緩急而已。學校給的、周圍的眼光、家長要的標準,太多的過與不及的關愛對孩子都是有形無形的壓力。我的孩子在國二時,常常打電話回家哭說跟老師吵架,我們也常常進出校長室訓導室輔導室,與師長溝通,青春的心關不住叛逆的獸,一引爆一發不可收拾,現在孩子大了回想只覺得當年太無知。是的,無知狂妄都是青春的必需,勇於前進無怨無悔。 孩子會叛逆放蕩,也要適應教育體制,一路走來,只能說孩子辛苦了,而我們也是父母難為。記得高中資優班事件,準備將近一年,在報名考前突然退縮,我們很不能諒解而在晚餐時與孩子討論爭議不休,火線十足,分析各種情形,也聽他的想法,怕壓力怕失敗怕面子問題…那天家裡氣氛很僵,而他七點多就睡了。我們討論結果讓他自己做決定吧,要他簽切結書為自己負責。這張切結書是讓他為自己負責也讓他知道長大有些事要自己面對。雖然事後切結書他沒簽最後也考上資優班,我們與他有了深談的機會。孩子常退縮不前,不敢給自己機會,不敢勇於負責,其實做家長懂自己孩子的心,只是基於現實,不想讓孩子用時間來嘗試錯誤、後悔或走錯路一切重來過。雖然我們也是這樣長大的。 畢業是可喜可賀的,無論幼稚園或是研究所,學業或職場,人的一生要經歷許多的畢業,在歡樂傷感之餘,盼望都能保持赤子之心,一如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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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百年美術
書畫是中國藝術文化的重要表徵,金門自宋朱熹過化,振起文風,文人舉子所留下翰墨手澤,彌足珍貴。在《中國美術家人名辭典》中看到清林樹梅的列傳,金門千年歷史,他是唯一被收錄的書畫名家,可惜不見他書畫真跡傳世。當時其摯友呂世宜,終身致力篆隸金石,知名於閩、台,卻沒入傳,書名被中土書壇所遺忘!西村多種刻石刊行、真蹟流傳,影響了閩、台、金的書法風氣。 金門志載浯江畫工余錫祿,工水墨。明平林蔡德徵,嘗繪浯洲山水勢形圖。乾隆間歐陽佐,得仙道,寓南台橋以賣畫為生。清後浦許樂三,功授六品,善畫貓菜,在鹿港成立「浯江會館」。漳州學教授張茂椿之女張詠雪,民初讀廈門高等女師,通英文擅算術、圖畫、手工,方整裝留歐,病逝(可惜未見他們的作品流傳),由先代流傳下來書畫作品中得知,金門書法家有,明:許獬、盧若騰、董颺先。清:呂世宜、洪作舟、鄭用錫、蔡廷蘭、林豪、方兆福、呂化鯤、王星源、林資熙、蔡君澤、楊都試等。金門志所載書畫家甚少,兵燹人禍、霉蠹鼠蟲危害,古人片楮隻字盡劫灰。明科甲鼎盛、清武功彪炳,藝事乃雕蟲小技,壯夫不為,所以金門繪畫真跡流傳寥寥可數,只有將軍第盧植志的墨梅、新加坡陳慶珪返金,用水彩紙畫水墨、緬甸仰光傅錫琪返金,留下詩集書法、墨梅等。 民初,西學東漸,方有美術教育,有人主張改革中國畫,反對臨摹、抄襲陋習,學西洋的創作精神。當時金門貧瘠封閉,兵災離亂,學美術必須到廈門、留學南洋。僑居的金門書畫家有:傅子昭(新加坡,書畫)、徐秉源(印尼,華僑師範藝術科主任)、張天相(馬來西亞,西畫)、薛永麥(菲律賓,西畫)、蔡延甫(新加坡美專主席)、莊淑昭(新加坡,版畫)。日治台灣吳梅嶺,小金門人,其先咸豐遷嘉義朴子,受日本美術教育,終身在台灣教美術,2003逝,壽107歲。 民國三十八年政府遷台,金門接受國教體系的美術教育,學習創作有新的紀元。當代五育並重,大力提倡美育,金門本土的美術人才,經過學院的養成訓練,畢業於台灣各美術系所。開風氣之先,最早讀美術系的有蔡繼堯、李錫奇、陳素民、翁明川等。蔡繼堯,1965師大美術系畢業,返金門任教,在高中致力推動本地美術教育,引導諸多人才繼續升讀台灣美術系,甚至留學歐美,才有今日金門美術的蓬勃發展。李錫奇以美術的成就,2012得到「國家文藝獎」,金門人在台灣畫史占一席之地,他本身就是台灣五十多年來,一部活的「台灣現代美術史」,他躬逢其盛走在尖端,從現代繪畫的萌芽、到茁壯、到知名世界,他是金門百年來第一知名專業畫家。2004文建會與國美館合作出版的《台灣美術地方發展史全集‧金門地區》,登錄的金門當代美術家多達三、四百人,金門美術家已具有多元面相,全方位的持續發展。 建國百年,金門文化局出版《風華絕代-金門當代藝術家》專輯,並錄製四集DVD影片,建構金門百年美術史觀。〈第一集〉水墨藝術呂坤和、書法藝術唐敏達、水墨書法篆刻藝術吳鼎仁。〈第二集〉竹雕藝術翁明川、鋼雕藝術吳鼎信、漂流木創作藝術楊樹森。〈第三集〉版畫藝術黃世團、油畫藝術許玉音、油畫藝術董皓雲。〈第四集〉影像藝術盧根、釉塊創作藝術洪天回、西畫攝影藝術翁明哲。這12家只是多元的一小角,尚有遺珠之憾,還可以再推出更多續集的金門當代藝術家。在金門從事美術教育,而本身也有豐富的創作有:王士朝(金門大學)、蔡儒君(金門高中)、杜世宏(金門農工)、李苡甄(城中退)、楊天澤(湖中退)、洪永善(烈中退)、翁清土(述美退)、楊文斌等。在台灣教美術的金門畫家有:張國治(國立台藝大)、張國英、許水富、許水增、陳瓦木、蔡國烈、董國生、李沃源,陳海贊等。 今日金門建縣百年,以「藝術文化」作為基點,金門藝術工作者,記錄金門百年美育的成果。二月,在金門文化園區舉辦「第28屆亞洲國際美術展覽會」,金門入選國際展的有九人(李錫奇、黃世團、翁清土、陳瓦木、吳鼎仁、呂坤和、蔡儒君、董皓雲、歐陽炎興)。金門藝術與世界接軌,金門美術走向世界藝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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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長海堤
海堤沿著海岸綿延數公里長,夏日我喜歡花時間在海堤上。健走全程約四、五個小時,有時我走個把小時,有時兩、三個小時,當然也曾花個半天走完全程的。有人說「在街上隨便走走,北平話叫做蹓躂。蹓躂和散步不同;散步常常是揀人少的地方走去,蹓躂卻常常是揀人多的地方走去。」而我的行程包含兩者,既是散步也是蹓躂,有熱鬧的場景,也有踽踽獨行可深思冥想的路段。 我習慣從人多的郵輪碼頭走起。這時節,進出港灣的郵輪絡繹於途,幾乎每回遇上不同的郵輪停靠,郵輪的壯觀船體優美船身,總是吸引著人們圍觀。碼頭廣場空氣瀰漫著海藻味,間雜著附近速食餐廳飄來的陣陣BBQ味道。來訪的旅客忙著拍照,幾家豪華旅館服務生忙著將行李送進送出,整個碼頭喧囂、熱鬧、忙碌、歡樂。 郵輪大抵是開往阿拉斯加的,搭郵輪總是讓人充滿浪漫遐想,幾年前曾想就地理之便前往一遊。但一想到冬天,已是夠冷了。又特地跑到緯度高的阿拉斯加,心裡總有些遲疑。其實,考量的還在於阿拉斯加的氣候地形與加拿大相去不遠。若真要選擇郵輪出遊,我較鍾情於地中海航線,喜愛沿岸與北美不同的建築歷史與人文風貌。 水上飛機起落的海面是另一受歡迎的景點,對岸仍覆蓋著白雪的山頭,襯托出這方山水的秀麗脫俗。小型飛機一次只能載運數人,通常往來溫哥華島的維多利亞與溫哥華之間。溫哥華島位於溫哥華西側的太平洋上,雖稱作島,面積可是跟台灣不相上下,但人口卻僅有七、八十萬人。來到了划船俱樂部,這裡算是蹓躂路段的結束了,曾見有龍舟隊伍在此操練,應是為端午節賽龍舟做準備。 進入公園後的海堤便全然沉浸於大自然中的散步了,一邊是鬱鬱蔥蔥的林木,一邊是波光瀲灩的海面,開闊的視野,涼爽的海風,讓人心曠神怡。天空流動的雲朵,掠過水面的海鷗,往來的船隻遊艇,是另一生動畫面。雖陽光亮麗閃閃,但並不覺得熱,而眼前美景讓人忘了疲倦,忘了時間。日落時,最為壯觀迷人,霞光滿天,水波躍金,一輪紅日緩緩西沉。 興致來時,便走入公園內縱橫交錯的步道,享受著森林中寧靜時光,一路上只聽得自己走路的「沙!沙!」聲響,讓人感受到「一觸到幽靜、荒涼的大自然,頓時產生一種生命復甦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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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鄉歲月》自序
進入花甲之年,才出第一本個人文集,說來有些慚愧。 幼年時,我是頑童,不安分。好奇心重、求知慾強,但饑不擇食,亂看閒書,稍長,有了警覺和羞恥心,知道看書不挑,浪費時間;因循苟且,將一事無成。高三稍懂奮起,用功一年,考上大學,但入學後,還是未能用功課內書。 民國六十六年大學畢業,返金任教,金門時為戰地,由軍方管理。兩岸對峙的年代,家鄉被塑造成聖地、英雄島,能在前線教書,似乎有些虛榮,課餘,為日後進修計畫,同時也讓長輩放心(他們擔心我亂發謬論),我曾寫過一些呼應時代背景的文章。在金城國中任教,應許維民老師之邀,一同指導學生編寫校刊。到高中,又與洪春柳、陳秀端老師及學生合編《金中青年》,採訪編寫,留了些文字,之後停筆多年。 近十年,曾與友人合撰志書,事後,覺得自己學力不足,成果有限。看到後生晚輩紛紛崛起,一則讚賞,一則惕己,彷彿白活了幾十年。如今大膽出了這本小書,盼讀者寬宥,因內容駁雜,有些是自家歷史,有些是讀書心得,和一些自省、感懷,有些可能已經不合時宜,就當是遇到野人獻曝,一笑置之。 全書內容可分六部份:「人生道上」,錄寫父母當年結婚情景,親人以前在鄉辛苦工作,赴南洋打拚以改善生計。家人於八二三砲戰後疏遷到台的情形,番薯在烽火歲月與金門軍民的關係。回憶家人在台所住小屋及村友,懷念病逝的大姊,雙親當年辛勞堅強,金門人的故事,由此略窺。 其次,「受教任教」這一部份,反省自我受教情形,筆者少年嗜讀課外書,讀教科書不專心,之後幸遇師長教誨,懂事以來,感恩良師益友。敘述自己任教後之小故事,感謝同仁及學生。並寫出自己參與校內外活動的一些心得。 第三部份「談文論藝」,以書介為主,與文友相互勉勵,說些文壇小故事。看畫展、聽畫家講演、看電影、看舞獅、吃美食,撰述心得分享。自忖作品雖然不多,但樂意為他人佳作揄揚。有些文章可能是對文友大作稍有微詞,或許不中聽,但知我諒我。 第四部份「戰史戰士」,將自己研讀金門戰史的一些想法,略述心得,對有功於金門的長官和老兵,表示敬意和感謝。 第五部份「寫傳訪僑」,寫自己及友人參與縣志人物志撰述之情形,錄寫幾位自己較熟悉的人物傳記。近年來,因受邀訪僑,因緣際會寫了些鄉僑故事,擇要錄在書中。 第六部份「吾鄉他鄉」,所寫乃數年前,老家后盤鄉老抬愛,吩咐我寫村井小史、為風獅爺記述。又數十年前,社教館王館長囑寫民俗村文章,自己也不揣淺陋,參考資料撰述心得。近年來,偶爾出國旅遊,陳述所見所思,供讀者參閱或消閑化悶。 書成,自知書中仍有許多缺失,盼讀者不吝賜教。 然而,此書能順利出版,仍要感謝很多人鼓勵,更要感謝文獻補助的審查委員給予肯定,金門縣文化局資助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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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滾一百年的史詩之島
一座島,我閱讀它的港灣、河流、山峰、峭崖、看鸕鶿過境、待宵花盛開、風獅爺的披風隨風擺盪。一座島,不斷被浪花碰撞,它身上的故事很多,追溯過往的烽火硝煙,一位詩友寫說:「再見了門外的軌條砦\再見了身上的迷彩\再見了熄燈號\再見了詞語的野戰場\再見了我們之間的雷區」喜歡金門高粱的詩友對美酒有極深的理解,他的詩寫說:「只有砲火蒸餾過的酒\特別清醒\每一滴都會讓你的舌尖\舔到刺刀」;另一位懂酒的詩友則寫說:「木訥的高粱從田裡\跑進甕裡\就有話要說\打開甕蓋\你聽\甕酒話連篇\而且嗓門最大」;我鍾愛的高粱酒香,也熱情的回應詩友說:「不容遲疑飲盡滿杯\反覆溫習真醇甘冽\對著輝煌與寂寞\噴香」。 南風輕輕吹起,潮濕的牆面與地板滲出水漾,翻滾一百年的史詩,在一座島上澎湃,忙著規畫家鄉主題創作的我,返台班機一改再改,歸期一延再延。建縣一百年的島,可以有很多紀念、慶祝的方式,我只想寫詩,與詩友對唱,用最深情的帶韻字根,與時間握手,並且暢飲金門高粱。 然而空腹暢飲的我,胃壁吸收太多故事,翻滾的情緒包藏原鄉情結,一首詩的火焰比一百年還深、還長、還濃烈,胃壁被酒洗過的我狂吐不已,奄奄一息躺了一整天,下床後我緩緩漫步島中央,繼續閱讀已經建縣一百年的島。後來我開始進行田野訪談,一個午後,我回到歐厝老家,從隘門走進去,先看到翻修後的老屋背影,我輕輕打開鐘遠洋樓旁的側門,走進無人的屋內拍了幾張照片,再繞到門扉緊鎖的大門,拍攝兩盞紅燈籠與一個門牌號。 我在村裡繞了一圈,拍下許多照片,童年和祖母一起打水的一口井還在,記憶依舊深刻,庫池依舊美麗。祖先的一百年,壓縮在宗祠內,我感覺周遭一切都變小了,其實眼前的宗祠並沒有變小,只是人長大了,回憶膨脹又縮水。既不是歸人,也不是過客的我,在拍到古厝牆面水泥圓圈上的「消滅萬惡共匪」時,一股洪流瞬間湧入寧靜的村莊。 後來整理返金的21段田野錄音,我聽到自己走向歐厝海邊的獨白,我說:「在家鄉做田野,初步感受是驚嚇,這是一個缺乏真實聲音的發展階段,我只能自己去探挖,去經歷,走進更深的地方,去看見更多真相,才能真正釋放自己,不再遮掩。」 一座島,一直屹立不搖,花崗岩的本質,阻擋住砲火的威力,酒香綿綿中,翻滾的是浪花還有我不斷驛動的心。正在書寫金門長篇小說和架構帶狀戲劇的我,對著老照片捕捉「失落」的年代。黃昏時,知友驅車帶我走向林厝、南山、北山,去感知小說、戲劇中人物的家園,因為進行田野讓我陷落茫然,我對知友說,我要改變方向,先架構一個三、四代,經歷落番、小三通年代,又走進表面豐華、卻找不到自己的現階段,讓劇中人物帶我找到方向,把自己丟進「心」的故鄉,再回頭去找尋適切的田野訪談路徑。 返鄉的日子,每天被鳥鳴聲喚醒,看著窗外的大樹,靜聽遠近高低起伏,更多啁啾的鳥鳴,感覺家鄉真美真幸福,但「隱者」不是我唯一的生命情調,來去之間,我一直在掙扎是放掉無法掌握的?還是再多搏一下?我對知友說,創作的追求,總是無止盡、沒了時,面對一座不動如山的島,我得找到實踐自我的力量。還好創作一直完全屬於我,豐華與寂寞都是我的血肉。我相信每個人心裡都曾經住著天使,我會繼續珍惜可以飛的翅膀,不讓它潮濕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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驪歌輕迴盪聚首憶少年
端午過後,各地驪歌輕唱,學子們相繼紛紛辭別師長,向著人生另一旅途邁進。6月16日,欣逢黃埔軍官學校建校90周年,國防部今年擴大舉辦黃埔建軍90週年暨三軍聯合畢業典禮,典禮後,畢業生也將告別師長,並下部隊服務,各自展開個人軍旅生涯。 回想民國68年底,陸、海、空、政戰等同年班畢業同學,同時在復興崗參加畢業典禮後,也相繼到各部隊報到,當時國防部強制要求官校生為終身職,所以未來退伍日期是何年何月都是未知數,畢業前夕,兵科與單位都已確定,報到服務地點篤定後,同學們各奔前程全力以赴。 民國81年底,金門解嚴,對於金門鄉親來說,誠為天大好消息,不久,國防部也宣佈,軍校生也開放退伍申請,同學們可依據個人意願決定去留,獲知這天大好消息後,許多同學都選擇退伍,有些同學雄心壯志繼續留營打拚,而其餘同學,或再留營個三五年,或待滿二十年退伍者都有。 民國88年底,同學們服務年限屆滿二十年,是另一波退伍潮,其後,服務年資分別滿二十四年或二十八年時,也都有多人相繼辦理退伍。而未退伍者,就剩下已晉升將軍,且前途一片看好的同學。當然,隨著年月累進,留在部隊服務者皆是金字塔的高層,越上爬者越是精英。 同學們告別軍旅後,有的發展事業第二春,有的過閒雲野鶴般生活,然後,慢慢有人開始籌辦同學會,由三五知己好友的家庭聚會,到區分北中南等地大範圍的餐會,或是新年,或是中秋,有的配合著小孩子的婚宴,把同學們都邀請過來,老同學參加第二代的新婚喜宴,晉身伯叔輩除了為新人獻上祝福,大夥就趁機好好把酒言歡,聊個不完。 近幾年來,藉由臉書與Line便利應用,當鄉親們驟然在網路上連絡到眾多親友同學,並相繼邀請師長一起參加同學會時。這股熱火似乎也燃燒到各個軍事院校的校友們。透過口頭傳達、電話與Email等方式,同學們相繼取得對方的臉書與Line帳號,並建立相關社團與群組,再一一把同班或同屆同學拉進來,隨時隨地都可聊個不停。 昔日,軍校入伍訓練時,是由三軍九校等學生在鳳山陸軍官校集中訓練。經過四年的基礎軍官養成教育,畢業前夕時,陸海空與政戰學校畢業生又統一在復興崗參加畢業典禮,經過這兩階段的同心教育,下部隊後,同屆同學在生活與工作上都有相當默契。 回想四十年前入伍訓練艱辛時光,常讓人回味無窮,在告別軍旅後,同學們再度聚首,看到多年不見的老同學,莫不笑容滿面,興奮溢於言表。餐聚最後,大家同聲高唱黃埔校歌「怒潮澎湃/黨旗飛舞/這是革命的黃埔/…發揚吾校精神/發揚吾校精神」,歌聲鏗鏘有力,高昂激盪,彷彿走回春風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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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食物戀
在金門吃就是慢活,任何食物都是美的意念。 微張口,輕輕咬住,痕在雙唇間印染,舌緩緩的滑動,不捨的相互吸吮,就是愛戀。對於食物的記憶存在的滋味,往往隨機隨人日益擴散而濃烈,像戀人般的彼此慰藉,像一杯維也納咖啡,熱氣香氣封印在杯內,輕抿一下,留在唇上的白色奶油等著你來吻。我的食物戀,像錯過的美好,日久彌堅。 童年,一碗熱呼呼的白米飯,淋上一些醬油,滴幾滴熱豬油,像富士山,像雪花冰,筷子捨不得攪拌深怕亂了這碗美味,一小口一小口吹著氣,虔誠的捧著,誠敬坐姿,鬆軟米粒,純淨簡單的幸福。原來時間美化了場景,童年的白米飯並不雪白是軍用補給糧,陳舊發黃的大米無損美好。 簡單純粹的青春,參雜些許情愫,過了多少年,成就一盤華麗的山西拌麵,一桌盛宴。梅雨暫停的日子我們慕名而來,只為了傳說中的山西拌麵,金門黃麵、高麗菜絲、紅蘿蔔絲、肉絲加上蔥、薑、蒜炒成一份雜亂,說是風華,原來也是童年的記憶,阿母在非尋常日給我們的加餐,一樣的炒麵啊,只是多了一顆略煎炸的荷包蛋,就有不一樣的家常,蛋在童年也是奢侈,最喜歡白煮蛋沾鹽。 四方桌三人餐,大師禪定,彷彿也坐在一旁,搖頭,重口味的山西拌麵和金門特產香煎海蚵蛋,蛤蜊清湯,海的味道在蔓延,海風海浪海沙,一波波,這食物太濃稠的膩人,跟老闆討乞,能給一杯水嗎,靜心醒腦舒醒腸胃。空氣中飽含溼氣,風不來雨不下,立在戶外無所遁形,人生無形,暫時腦滿腸肥。 尋常日子在金門不用上菜市場。牆邊攀爬的絲瓜藤架,幾朵黃花盡在招蜂引蝶,我閒賦在藤蔭下,搖頭晃腦書咖啡光陰,慢慢等著絲瓜長大,來不及變老前,晚餐就有著落了,除了是有機還有蜂蝶沾惹和蟲蠅蛀過,天地萬物一起享用,因為有愛戀。藤蔓爬著爬著繞下小畦紅土上,小小一方天地,小白菜、空心菜、地瓜葉熱熱鬧鬧的爭寵,今天誰來晚餐?綠色是金門的顏色,綠動是滿灌的能量,青菜水煮川燙加點鹽,繪聲繪影的綠野仙蹤,小時候的不耐吃,年長後才知道必須最愛,擠簇的苗圃,綠枝枒嫩葉頭頂天腳立地,伸開雙手,雨露均霑天佑我。 食物的愛戀,因為等待更炙烈,飢渴貪念,聲音由內而外,輕輕敲著心音,扣扣!扣扣,怎麼還不來,一顆心煎熬著,不想放棄,就只能等待。來到慈湖畔鸕鶿已經意興闌珊,只遠遠的看到一些黑影在空中盤旋,遲遲不想歸去。黃昏容易提醒肉身嗜食人間煙火,今天我想要濃艷的牛肉麵,酸菜濃汁香辣半筋半肉,可以回到三十年前剛出校門的涉世未深,台北桃源街牛肉麵二人不同調的,清燉紅燒,浮華人生。我們隨想和年輕人並桌,老闆說站在外等,榕樹下稍歇,我們都餓了。金門的牛肉麵蔚成美食,牛肉麵牛肉餃牛雜湯牛炒什錦,盤盤美味香氣撩人,我們看著更是飢腸轆轆,等是我們必須學的態度,無論想成就甚麼,除非你想錯過。 錯過也許更美好,雨霧天錯過飛機,只好拖著行李往老街走,溼漉漉的貞節牌坊安靜的一如千古的堅持,聞名的廣東粥就在眼前,滿滿的將溢出,是梅雨時節的彌補,彌補飛機的延誤,我們說錯過真好。鎏金真好,預約明天的水果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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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與盲
最近常覺得忙碌的日子快得像流水一樣飛逝,一轉眼一天、一週就過去,忙碌似乎是現代人的通病。中國人造字很奇妙,「忙」字是心亡了,也就是沒心了,沒心就是沒時間思考、沒時間學習和閱讀、沒時間與親人好友談心、沒時間做該做和想做的事,中國人常說:「忙家不會,會家不忙」,忙家和會家有什麼不同?因為忙家瞎忙,事情分不清輕重緩急,忙得沒有重心;欲面面俱顧,反而顧此失彼;為作完美選擇,反而坐失決定良機。而會家則知道為何而忙?忙得有重點、有方向,懂得取捨,懂得堅持做對的事,懂得幫忙別人,也懂得找人幫忙,自己自然就不會那麼忙了。 在美國有兩個好朋友在一棟辦公室在九十九層的摩天大樓上班,有一次大樓突然間停電,為了趕最早進辦公室,於是他們決定用爬的方式上九十九樓,當他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氣喘吁吁地爬到九十九樓時,終於鬆了一口氣,卻發現兩人都忘了帶辦公室的鑰匙。人生很多事情就像這個故事一樣,如果忙的方向不對,那就成了瞎忙白忙一場。 忙與盲是一對難兄難弟,忙是沒心了,忙到無心於工作、婚姻、家庭、友情和休閒生活的適度安排和分配;而盲則是眼瞎了,視而不見,看走眼了、用錯人了、錯看了某些事,看不清真相,當我們不知為誰辛苦為誰忙,則與盲目努力瞎拼何異?忙著工作賺錢卻沒有辦法享受金錢帶來對生活品質的改善;忙著追求名利卻忘了保持身心的健康;現代的3C產品雖然讓現代人生活更便捷,卻也讓現代人面對更多的訊息刺激,讓有限的時間更不夠用,更忙碌,本來希望讓生活更簡單便捷,卻弄得生活更複雜忙碌。 今年也是十二國教實施的第一屆國中生畢業的一年,本來希望免試入學可以減少學生的升學壓力,讓教學更正常化,但是取代基測的會考和採計多項的比序項目,卻帶給老師、家長和學生更大的壓力,繁瑣的生涯輔導和適性輔導書面和線上填答忙壞了輔導活動老師和導師,甚至連學生都感厭煩。一個教育制度要全面實施,必須要簡單化,訂立一些清楚的大原則讓老師、家長和學生都容易了解,否則原本立意良好的免試入學,本來是希望減少抽籤的比例而產生了超額比序積分的原則,最後演變成另一項取代基測的比較工具,而且比較的項目變多,分數組距變小,更容易造成了學生「分分計較」的心態,增加學生和家長的不安定感,的確有違十二年國教免試入學的本意。 為學生和孩子找出一條適合走的路,家長和老師都不會怕忙;怕的是白忙一場,又走回考試的老路子;其實綜觀這次適性入學的設計,除了減少會考的比重以外,更多是採取學生的在校多元表現,基本上是側重國中五育均衡發展的全方位教育表現,大方向是沒問題的,只是在實施上如何讓數位化的線上系統化繁為簡,讓學校容易分工執行、讓學生方便建檔輸入,讓家長容易查詢,並提供諮詢管道,讓國中的適性入學和輔導能清楚的「忙」,而不是「盲」目的拼,這是推動十二年國教未來可以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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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禁﹖禁報﹖
踏進新聞圈時,還是三張報紙的時代,你能想像目前一大落,信箱塞不進去的情況,在卅年前是不可能出現?一份報紙就是三大張,各報都一樣,只能少,不能多。 這就是所謂的「報禁」,一報三禁。維基百科註解說:1951年,臺灣適逢戒嚴時期,政府以「節省紙張」為由,停止新報紙登記(限照),現有報紙每份發行張數限三大張以內(限張),印刷廠只能在一地(限印)。此後,任何要辦新報紙的人都必須向經營不善的報紙業者購買登記證,方可發行。 我唸政大新研所時,要找論文題目時,當時的新研所所長李瞻說,報禁這個題目比較敏感,過去沒有人研究過,鼓勵我可以試試看;因為敏感,談論的人少,所以能找得到的資料相當有限,最後找到已故的前東吳法學院院長呂光博士擔任指導教授,翻遍了政大社資中心所有的期刊報紙論文及中央圖書館,才勉強蒐集到足夠寫論文的資料。 我還記得當論文口試時,恩師呂光博士幫我找了陶希聖和陳長文先生當口試委員,陶希聖曾負責這方面的工作,還講了不少陳年往事給我聽。 我到中國時報應徵時,那時的採訪主任林聖芬口試時,看到我的研究讖文還很感興趣,說我是這方面的專家,事實上,那時新聞圈都已知道報禁準備要開放了,所以各大報開始大舉招募人才,果然七十七年一月一日,政府正式宣佈開放報禁,台灣的報業正式走入百花齊放。 在三大張報紙的時代,能爭上一條新聞是很難的,我剛到報社時被分配到文化路線,主跑文建會和中研院,我記得我上報的第一條新聞和特稿是中研院要將廿五史數位化,當時電腦還不普及的時代,中研院的資訊室要把廿五史數位化,是一件了不得的事,確實值得大書特書。 尤其是,三大張時代,新聞是不冠記者名的,都是看發稿地方,以(台北訊)、(台中訊)或(高雄訊)只有寫特稿才看得到記者名字,在僧多粥少情形下,要上一條特稿更是難上加難,所以第一次新聞配特稿上報,真的是高興得無以復加,當時還每天剪上報的新聞貼起來。 報禁開放後,紙張已不再受限,各報的張數遂漸增加,變成好幾落,但主要還是第一落的新聞最重要,財經、體育及影劇新聞在後幾落,每次改版也都是側重在第一大落,在報禁開放後的那十年,真是報業的黃金時代,辦報就像印鈔機,因為廣告多,必須分版印刷,要登廣告還得透過關係,否則還上不了。 但是,好景不常,隨著有線電視開放,加上網路崛起,瓜分了分類廣告的七、八成,報紙少了廣告收入,開始變相競爭,於是有了置入性新聞,港媒的引進,則是八卦化的開始,於是傳統的報紙在禁不起閱聽大眾流失,也開始隨波逐流,紙媒的黃金歲月一去不復返。 美國的一項研究報告,未來十年會消失的行業裡面,新聞出版業竟列名其中之一,隨著電子媒體及網路的發達,紙媒確實深受威脅,主要原因就是廣告流失太嚴重,時效性又不及網路及電子媒體,更重要的是,智慧手機、平版電腦改變了人們的閱讀習慣,年輕一代根本不讀報紙,這才是對紙媒最大的致命傷害。 我在新聞圈近三十年,歷經解嚴前後,走過了報業的黃金十年,也看到報業由極盛而衰,實在有無限感慨,新聞界老兵不死,只是也逐漸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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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光標要蓋金廈大橋!
當一件嚴肅莊嚴之事,在用盡各種正當手段仍無法達成時,有時另闢蹊徑,耍點無厘頭的小手段,反而會產生不錯的行銷效果,讓那件原本嚴肅莊嚴之事,也變得不再那麼嚴肅莊嚴了,對最後事情之成功,仍有正面幫助,若以此理念來看待陳光標欲以私人名義捐款人民幣15億元協助興建金廈大橋乙節,便有值得評論的空間。 只要對兩岸事務稍有涉獵的人,大概都會同意金廈大橋是一座典型又典型的「政治大橋」,它不但擁有和解共生的象徵意義,其本身就具備了溝通交流實質功能,尤其在兩個曾經互射砲火的地方搭橋架樑,可以想見其始建及落成之日,都會轟動世界,因為它象徵著兩岸某個舊時代的結束及新時代的開始,我們甚至可以說,這是一座可以讓兩岸領導人名垂青史,共得諾貝爾獎的和平大橋,故其興建與否,自然標誌著兩岸關係發展的重要里程碑,所以興建金廈大橋的資金,從來就不是問題,也絕對不會有問題。 至於興建金廈大橋,相信許多朋友跟筆者一樣,都曾寄希望於「馬習會」,試想馬習若能會面於金門,只要「兩岸和平協議」一簽,那麼隨後宣佈合建金廈大橋,便是順理成章之事,這也是絕妙安排。只不過一場太陽花學運打亂了馬政府兩岸政策的原來佈局,不但服貿、貨貿就此擱淺,連設置自由經濟示範區,也受到波及,而「馬習會」及「兩岸和平協議」,就更是遙遙無期,至於興建金廈大橋,那根本想都不敢想。 在這個背景下,陳光標攜帶鉅資前來金門,並訴求興建金廈大橋,與其說是來捐款的,還不如說是來造勢的,因為此舉不但成功攻佔了臺灣各主要媒體的版面,製造了一些有趣的話題,連對岸的國臺辦也給予正面肯定,興建金廈大橋這等訴求,有時未必要用正經八百的方式來呈現,無厘頭式的幽默一下,其實也無傷大雅。 對金門而言,興建大橋與大陸連接一直擁有極高的民意支持,也是縣府爭取的目標,不過在實務上卻有金嶝大橋與金廈大橋的不同選擇,而近年來不論中央或地方,在論述金門與廈門未來可能興建之橋樑時,似乎均偏向前者而非後者,其實金廈大橋可直通廈門本島,直接進入廈門的精華區,對於促進烈嶼的開發,從而帶動金門的經濟發展,效益非常驚人,雖然現在並非興建大橋的良好時機,然而陳光標的出現,還是提醒了中央和地方,毋忘金廈大橋,毋忘烈嶼發展,錢已經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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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長保存赫曼.赫塞
少年讀赫曼.赫塞,其實不很明瞭他作品中,那些化不去的哀傷或絕望。 赫曼.赫塞一八七七年七月二日生於德國,祖父是印度語言學家,父親還寫過關於老子的書。一九四六年獲頒諾貝爾文學獎,一九六二年八月九日逝世。赫曼.赫塞一九○四年出版《鄉愁》後聲名大噪,接連出版《心靈的歸宿》、《徬徨少年時》、《流浪者之歌》、《荒野之狼》、《玻璃珠遊戲》等書。 《生命之歌》算起來是赫曼.赫塞的「小品」,然而殘缺、破碎、愛情等主題,依然吸引人。他也在《生命之歌》提到他創作的看法,「我的內在命運就是我自己的作品」、痛苦與快樂是來自同一個源頭,是同一種力與樂的悸動與節奏」。關於作品論,「在她眼中我和我的作品沒有差別,她愛我,也愛我的作品」、「我感受到它的熱度,它不再屬於我,不再是我的作品」、「我的作品拔地而起……它不再需要我了,它已有了自己的生命」。約莫九○年代,藝文界開始有了作者與文本分隔的說法,我認同,並也經常闡述,至今重讀,訝然發現我所述說的,很可能正是赫塞的腔調。 「愛情」是《生命之歌》的重要主題,但依據庫恩的歷程,可表現為占有、祝福以及癲狂。無論是莉蒂、歌特蘿德,庫恩與她們的初逢、動心,欲念都屬於占有。 請看庫恩對歌特蘿德的強烈情感,「如果不能讓她完全並且永遠只屬於我一人,那我的人生便白活了,所有我的善良、溫柔、特出之處,都將沒有意義」。歌特蘿德下嫁莫德,庫恩且計畫以自殺了結自己。後來,父親病危,回鄉探視與料理喪葬、房產,並安排母親,適時拯救了庫恩。與老師羅爾的重逢,為庫恩提供心病的藥方,「學習多為別人想一點,少為自己想一點」、「為他人而活,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要」。 庫恩「占有」式的愛情,屬人之常情,但莫德的暴力、不安,說出了愛情的另一種魔力。這種魔力在初期甜蜜瘋狂,卻很快轉為破壞癲狂。莫德與歌特蘿德,很快地走完愛情歷程,進入威脅、猜疑與算計中,莫德的死,是一個音樂家的死,更是瘋狂式愛情的死。庫恩走了出來,看見愛情的分享、祝福以及他者的存在。 年輕時看《生命之歌》,常疑惑中譯本書名為什麼這樣定?因為主題是音樂、因為這是浪漫的愛情? 或者,「生命之歌」為生死的交替,鬱鬱發聲。比如庫恩摔斷腿,卻讓他深思音樂。肉體的死,導致靈魂的生?父親病危,打亂庫恩的求死,並讓音樂事業更上層樓……死與衰疲,不是絕對的灰槁,總有新的覺醒,在看似沉寂的人生真實中,找到另一種價值,且更具意義。 我認為這是《生命之歌》所要告訴我的。而且,我常覺得,這是赫塞只跟我分享的小祕密。這樣的竊悅,我一放就是三十年了。而且我也知道,我的憂鬱與微笑,還在延續它們的保存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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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門未來發展對話
好友李兄,最近四年每年都來金門遊玩,他似乎喜愛上了金門。他親眼目睹金門年年在進步,對於近年金門的蓬勃發展,有感而發地告訴我:「金門不要成為另一個台灣!」。續問下,他解說:「金門若發展成另一個台灣,是很可惜的事!」 我不解地追問:「不然金門未來來要如何發展?」他沉思片刻,沒直接回答我的問題,卻說:「金門的資產在文化、在古蹟、在歷史」。我仍不死心,複述我的問題:「你認為金門未來來要如何發展?」這時,他才回答我:「金門可以發展成一個海上公園,多種些花草樹木。」 李兄跡遍全球,商場上打滾大半輩子。他的話,有相當的說服力。我有贊同,也有不贊同。贊同的是他保守的觀點,正如他說的:「金門要發展,但要保存金門的優勢!」「金門的發展,要發展出自己的特色!」我不贊成他認為金門的發展,不要步台灣的後塵。李兄言下之意,應指台灣經濟奇蹟與繁榮下,帶來了許多優勢與便利,但也帶來了許多的汙染與弊端。李兄認為金門未來的發展,要走多利少弊的路線。例如選擇對自然與人文環境衝擊最小的發展模式,如海上公園。 李兄的思維,同時,讓我心裡冒出陣陣金門發展的矛盾或兩難。海上公園的發展,對金門自然與人文的傳統與優勢,傷害最小。然對金門繁榮與進步幅度,卻最慢最微小。金門要踏出發展的下一步,確是進退兩難。每一條路,每一座橋,每一棟建物,每一家商店,每一塊地的開發,都是金門向前推進的見證,卻也告別過去金門純潔、安靜與乾淨的環境。我們似乎只能在過去的優質環境與未來的進步,作一抉擇。 金門,這些年來,徘徊在歷史的十字路口上。我們要發展,要進步,要繁榮。但又要發展出自己的特色,卻又不能避免汙染與一些弊端的不斷入侵金門。經與李兄一番對話後,我試做了一個折衷性的結論:對於金門未來的發展,我們要思考要把握的,最重要的可能是:在一方面,如何對金門現有的優勢做最大的保存,又如何將傷害與弊端降至最低。在另一方面,如何利用現有的優勢,開發出屬於金門的特色。 我們要思考的是:金門如何走出自己的發展道路,不同於,甚至超越,世界各地,如台灣、香港、新加坡等。金門的未來,充滿想像空間,但需要我們明智的抉擇與導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