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門日報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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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刊文學
愛你浯洲島
*2016/12/15
    當我優雅的登上這個神秘的小島, 展現在我面前的不僅是風景之美 ,還有那難以忘懷的公務人員熱情接待。還沒有出關,就感覺到了溫馨。 在這個美麗的地方,關愛就在你身旁,人心才是一大景觀。熱心的阿媽阿伯和我一樣善良如流,年輕的帥哥美女,禮貌待人,尤其是那些人民的保母--警察!更是兢兢業業的為百姓的安全付出。這些已深深的印在我的記憶裡!   記得那年也是秋末,天下著大雨,我在過斑馬線時,一不小心跌倒。就在那個信號燈即將變檔的同時,好心的司機們為我按起喇叭來,叭、叭地好像在說「大家別走,有人跌倒了」! 幾個路人急忙上前扶起我來。這突如其來的事件,反應了社會的文明和人心的善良。我感恩來到了這個像家一樣的地方,感恩上帝賦予我一個溫馨的家!這個時候我非常想念遠在家鄉的老媽媽, 多想和老媽媽一起在這個溫馨的家裡共同生活呀!可是 ,介於某種機制的不完備,只有遠遠的思念。想媽媽是每個人的天性,人不僅在有難處的時候想媽媽,其實在你最幸福的時候,也一定更想和媽媽一起分享自己的幸福。   海濱公園那邊有個望海台,晚飯後我們經常去那裡觀海。金門的夜景,雖然沒有城市那種繁華的霓虹燈。但是,也有一番迷人的夜色。大海拍打岸邊嘩啦嘩啦的聲音,可以把你帶入一個美麗的夢想。眺望遠在對岸的燈光,仿佛家鄉就在我的眼底。公園裡飄來一陣陣花草的芳香,讓這個遠在他鄉的我,真真切切的迷戀上了金門的夜色。就這樣,我緊閉雙目 ,默默嗅著這異鄉空氣的芬芳,貪婪的擁抱大自然回報給我的奢望。我想寫詩、我想歌唱、 我想跳舞 、我想飛翔! 啊!好美的夜空,星星不斷的給我拋眉眼,月亮也對我不停的放蕩,甜蜜的夢佔據了我心臟。在這個四季鳥語花香的城鎮 ,人人都潔身自愛,在每一位公民的眸子裏,都送來慈祥。愛在金門月下、愛在欣賞書畫、愛在詩詞文筆、愛在鄉情文化。金門我溫馨的家! 夜雨冬雲頻刷洗,思親遠望天星宇。 一浪琴聲一浪曲,送我幾多詩情筆。 愛我家鄉白雪浴,愛君浯島海風舉; 愛我長城悠久壁,愛君明日攜手旅。   當我累了,有一棵大樹可以讓我靠著休息。當我醉了,有一雙溫馨的手攙扶可以讓我欣慰,足矣!知足者常樂,我已經開心的在這裏度過了四個春秋。餘下的生命,還要繼續在這個溫暖的金門大家庭裏歡樂。我眼裏的點點滴滴都成為我筆下的記憶。我所做的一切,都為記錄下美好的每時每刻。愛你金門,愛你浯洲島!
【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2016/12/15
    然而阿貴的行徑並非如她們母女想像中那麼單純,凡事幾乎都得看他的心情和臉色,讓原本單單純純幸福歡悅的家庭氣氛,因為他的加入而變得有些沉悶和凝重。這非僅是她們母女始料未及的,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然而,即便招了這麼一個性情乖僻的贅婿,讓秀春嬸婆有點失望,可是眼見罔腰仔的肚子一天一天地大起來,卻也難掩內心的喜悅。如果能一舉得男那是再好不過了,假若頭胎生女也不錯;反正有女就有男、有男就有女,怕的是什麼都生不出來。萬一無人來延續香煙,勢必對不起祖龕裡的列祖列宗。而今天,罔腰仔不僅有了夫婿又有了身孕,兩者可說都是她夢寐以求的,也是她此生最大的心願。儘管阿貴的個性有點怪異,但只要他們夫妻和睦相處、相互體諒,往後能多生幾個孩子,不要讓田園荒蕪,其他的對她老人家來說,或許都是次要的。   對於妻子有了身孕,自己不久即將當爸爸,阿貴似乎沒有特別的高興,反而因為妻子挺著大肚子拒絕他行房,讓他壓抑的性無處發洩而感到不痛快,連續好幾天都不跟她說話。甚至每次叫他吃飯也愛理不理的,下田耕種更是無精打釆,的確讓罔腰仔無所適從。有時卻也不免自問:雖然夫妻要有性生活,但如果為了滿足他的性慾而影響到胎兒的健康,哪要怎麼辦?為什麼阿貴就不能體諒她挺著大肚子的苦楚而暫時忍忍,等她生下孩子彌月後再行房?早知道男人這麼難侍候還不如恢復之前的單身。罔腰仔看到阿貴那種鬼樣子,的確有滿腹的心酸和委屈。(五)
細說燈籠
*2016/12/14
  五彩霓虹燈,繁華的都市,人聲鼎沸的晝夜,這是這世代的彩繪。彩繪是這世代流行的文化活動,而燈籠和彩繪密不可分的結合在一起,都是歷久彌新的文化產物之一,串住新時代的創新和舊時代的回憶。源自唐代私塾,學生通常在農曆過年起,直到元宵節過後才會開課,而這一天學生皆要從家中帶一盞燈籠,請老師點燃,再提燈四處走,象徵日後前途一片光明,之後逐漸普遍成為元宵節提燈籠的習俗。此外,燈籠的絲綢之路,藉著19世紀前半葉,隨著蠟燭的量產,燈籠也瞬間普及開來。當時的政治情況也相對較穩定,人們變得更加喜歡追求一些華麗的東西。於是從19世紀後半開始,興起在燈籠的和紙上勾勒出花草彩繪作裝飾的風潮,對於底色的偏好,以白燈籠最能表現出當代的風土民情和文化背景。   白燈籠在日本象徵吉祥,在中國卻是太觸霉頭、不吉利的表徵。文化的差異,帶出不同的認知和觀感。透過習俗的不同,國與國之間的包容性也藉著白燈籠來檢視,是要依循慈禧太后時代的故步自封?還是要效法愛迪生的顛覆傳統?顏色只是種代表,燈籠的圖案彩繪及精髓才是所要呈現的。無論是往昔還是在今日,燈籠都會在各大正式場合隆重登場。蠟燭的燈光會和紙被放大,夜裡手提著燈籠前進,夢幻的光芒從燈籠中綻放出,有很好的照明效果。即使在發明了電燈後,燈籠的存在依舊歷久不衰,原因在於,立體的高掛在迎風搖曳處,賞心又悅目外,夜晚的明月和著燈籠的燭光,給人一種遊子回鄉,家人舉燈等待的安定感。   元宵節是農曆新年的第一個月圓之夜,是賞月的日子,象徵春天的到來;是傳統新春的最後一天,象徵新的開始。在這一天,有種春宵一刻值千金 花有清香月有陰,望著此時的良辰美景,若有所思的瞳孔內,映照出的燈籠,想像有十個童女舉著燈籠,等待赴約的情郎到來,長髮披肩的大家閨秀,預備好足夠的燭油,準備好了,時候到了,如歐陽修有詩云:「去年元夜時,花市燈如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襯托出人約夕陽下,牛郎織女的情境,串起滿滿一冊愛的良緣詩。   粽香,端午的氣氛,老朋友圍聚於茶桌,細數歲月的點滴,坐落在一條燈籠街,燈籠街旁有個湖,湖上有一條曲折的長廊,廊上擺了許多老課桌,沿著長廊走過去,有幾間茅草屋,粗獷厚實的土坯牆,茅草覆蓋的屋頂,高掛的燈籠與招牌,伴隨著日升日落和滾滾風塵,不禁讓人想到了江湖的爾虞我詐、恩怨情仇的「龍門客棧」。流逝的歲月裡,留下的痕跡如親臨的歷史事件,隨手可拾的石木片,古人昔日常用的物品,在不知不覺中可能走進了中國1920年代北洋軍閥混戰至第一次國共內戰前夕。陳家大宅重門疊瓦,其中的勾心鬥角儼如皇宮內苑,以大紅燈籠為標,「點燈的選擇」代表那位太太受寵幸。在現代角度,這也代表古代女性地位的不平等,象徵著中國女性千年以來命運的縮影。   家門前華燈初上,流光溢彩或燈火通明的街道兩旁,高掛著燈籠,讓人有安心的感覺,代表社會是安和樂利的,因為戰雲密佈的時代,燈籠則是殘破的垂吊在地。戰後,若在街道上,僥倖看見完好如初的稀寶燈籠,即使歷經了一宿的哭泣,但是早晨看到隨風搖曳的燈籠依舊高掛著,內心就會油然興起歡呼之情。猶如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那種歷經千辛萬苦後,突然獲得的驚喜,就像寂寥的夜裡,流星劃過天際,點亮了整個星空。當風聲將歡呼聲一陣陣傳送到天涯,只留下重建家園的盼望;在炭火滋滋作響,天地上下,爐燒著夢想,供應著未來的能量。   燈籠的絲綢之路,就在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情況下,找著了後花園之路。道路的主題是一種蘊含著民族睿智與浪漫的東西,文明往來翁舞展現華麗及幻想的方式,才有了燈籠的創新及改革。如果說電燈的發明是前花園的產物,那麼燈籠就是屬於後花園的珍寶。確信的是,當地球有一天沒有發電體可供發電時,這個後花園將一如既往,燭油燈籠依舊發光,當黑夜來襲時,燈籠燭光照耀著生靈萬物。已合眼的世界,在狗吠聲中翻身;一隻失眠的青蛙,凸眼滴溜溜轉池。池面上點了一盞燈籠,池底下映照出一盞燈籠,敲更者則是提著一個晃動的夢境,來到後花園為此地描繪出空靈的世外桃源之境。   我本不屬古人,只是藉著古燈籠,讓自己暫做時空的旅人,隱居在茅草覆蓋的屋內,屋外高掛的燈籠,嚮往著窗外那個寧靜,和諧的情境,於是推開沈重的門,看見了光。園中有一片橡樹,粗大的樹枝交織在一起,像把巨大的傘。周圍,淘氣的松鼠沿著枝葉上上下下,遠處,幾隻野鹿安詳地躺臥在青青的草地上。入夜後,燈月交輝的景象,回想現實中的沈默如癌細胞蔓延,閃爍的霓虹燈刺痛雙眼,我們常聊天卻不聊心。此時的寂靜之聲,不只是耳聽而已,而是用心去聽,聽出5個W,是燈籠內含的精髓:光源處(where),道路(what),亮光(who),唐代私塾(when),文化產業(why)。燈籠本身,身處於古色古香文物交融,歷史人文氛圍多姿多彩,有如虎添翼的美感,呼喚著我暫時遠離舒適圈,安樂窩,只怕現實中的自己,像螞蟻般工作,像蝴蝶般生活,一直坐著就生了根,就難再起來了。而鏡內的自己,卻呈現兩個自己,現實中的啤酒肚,夢境中的八塊腹肌。如何接受我現在是誰及是什麼,並將它表現出來討喜的人生。不讓自己背後的黑暗巨人,取代了站在光明燈籠處的自己。如同接受金黃綢緞般的燈籠佈滿了整個街道,耀眼奪目像條精品街,但不去接受昏天暗地般的燈籠殘缺於戰亂中,一閃一滅像條廢物街,取決於現實和夢境中,他們的思維不同所誕生出的街景。向晚的迷途指南,我要在燈籠下抬頭處做個時空的旅人。   從離別殘燈花火到躁夜暗處,走過大街小巷,五彩燈籠的街巷,走唱那卡西的年代,人生好像走馬燈。捫心自問,我們是不是一直在追著別人頭上的月亮?其實只要發現自己的星星就可以了,不管什麼天氣,記得隨時提著充滿自己陽光的燈籠光圈。不管什麼遭遇,記得裝滿開心童話的燈籠內圈。即使飄洋過海到了異鄉,此時此刻,望景台上晶瑩剔透玻璃桌上,擺放著釉黑的茶壺、歐式刀叉、白色摺疊餐巾,中間放著高貴的餐盤,澄澈的桌面上映照出巴黎鐵塔的倒影,懷抱著西式情懷的當時,一顆中式懷舊的心,串掛著阿媽的菜頭燈籠,和台灣三峽老街,老建築、黃街燈、紅燈籠,該如何去孕育創造經驗,來憶起燈籠的價值,原來就是為生命留下伏筆,供後人去發掘。
海邊的風
*2016/12/14
  脫下厚重的棉襖,跟著父親上山種花生,最有趣的是父親丟下兩粒「土豆仁」在鬆軟的泥土上,用腳掌自然踩上去,我的小腳丫疊著阿爸的腳印往前行,他偶爾回頭溫柔的看著我,這一刻是我們父女共同的記憶。玩累了在田邊休息,享受春風輕拂。   家裡種著地瓜、高粱、小麥、花生,以及退潮時下海採收蚵仔、圍捕一些小魚、小蝦、小螃蟹。這是我整個童年的世界,大人男性閒暇做做手工藝品:編竹籃子、籮筐及簡單木凳。每戶人家的男人都有一些本事做竹子、木頭等器具,說是才藝多也不為過,因左鄰右舍的伯父叔父們做這些家事都很熟練,也會補破網,通常我是蹲在邊看。   八二三砲戰剛結束,姑媽與大姐決定偕伴赴台,因姑仗下南洋非常久,已然不回浯島,傳回的信息已經娶了番婆,生了番子,姑媽心冷了。大姐夫被砲彈打死,姐姐沒有依靠,兩個勇敢的女人,決定遠離故鄉,離開這傷心地,尋求屬於她倆的新生活。   我無法理解大人的世界,只是阿姆整天在房內啜泣,好長一段時間家裡氛圍悶透了,我仍喜隨阿爸到海邊,阿爸挑粗桶在田裡施肥,我則吹著海風,想許多心事,很煩惱為何每日要走那麼遠的路上學?   日子因著兄姐成人,經濟稍微好轉,蓋了一棟堅固的二層樓房。每日無所事做,捧本小說在二樓陽台吹風,偶然機會讀了瓊瑤小說,鄰居賣麵線的女兒因家裡經濟好,每本小說都買,我奉她如神明,必須纏著她借書。之後讀了紅樓夢、鏡花緣、未央歌、飄、張愛玲全集,至此竟然無緣由的寂寞起來。少女情懷憂憂愁愁,想鄰居七姐妹的討山討海生活,偶爾自覺慚愧,也是一剎那而已。   離鄉那晚,對台北的憧憬高過離愁,興奮雀躍的忘了細看爸媽的表情,忘了阿姆至少會一段時間食不下嚥,然而只是興奮,輕狂的一群少女期待到寶島,認為會有俯拾皆是的機會,急著當離巢的鳥兒,根本不覺離開家有何不好。到了料羅灣,一輪明月照在沙灘上,軍人、百姓、學生排排坐,數都數不清的人頭等著上開口笑的登陸艇,擠上登陸艇的那一剎那,幾位女同學抱在一起痛哭,這一刻才意識到家越來越遠,心裡明白此行江湖險惡,無憂無慮日子從此將告別。前途像開口笑下的大海,一片汪洋,無邊無際,不到二十歲的女生該有什麼想法?船艙底下除了悶熱,加上一股說不出難聞氣油味汗味伙食味,各種氣味雜陳,加上登陸艇顛顛簸簸,許多人都吐了,女生們躺在那動也不敢動的到了十三號碼頭,雙腳踏在台灣土地,仰望蒼穹,豈是哭字了得?   初時,對繁華的台北感到新鮮,內心好奇勝過恐懼,急著看新奇的事物,搭火車、逛百貨公司、逛夜市,忘了生活的艱難,也經常寫信給大哥、二哥抱怨阮囊羞澀,他們三百、五百接濟我,暗自慶幸有長我許多歲的兄長真好。   走在水泥叢林,抬頭仰望,高樓林立,我,有一日會成為這裡一份子?我,有一日在這都市會有屬於自己的房子?安生立命的房子竟成為人生的目標。   當一個人由少女到少婦到職場呼風喚雨,這樣轉變歷經十數載,午夜夢迴,自己常常被驚醒,走入廚房那日開始,柴米油鹽佔滿所有空間,「追逐」是生活型態,每日急步追著公車、追著捷運、追著所有的數字,總希望後面加個零,接著被孩子追,這麼長的日子充滿不安與挫折。   某個晨間攬鏡自照,啊,魚尾紋加銀閃的髮絲,這怎麼回事?   沒有了夢,倉皇望著四周冷冰冰的水泥牆,急欲尋找失落的……失落的屋頂燕尾璀燦交趾琉璃?三合院?櫸頭?曾經想過最美的儀式應是在女兒牆內拋個拋球,是的,就這些夢,何以在水泥森泥裡汲汲營營,感覺異常悶熱,一點風都沒有,也見不著星星和月亮。   青春換來生活的無虞,很想回頭尋找失落的曾經,故鄉不變,或有日暮鄉關的錯覺,可爸媽不再回頭望我,是我曾經為了人生目標忘了仔細撫看雙親的臉,很長一斷時間忘了回顧阿爸與我的約定:再隨他種一次花生,把腳印疊在他腳印。再陪他看一次阿嬤長眠的田梗,讓他告訴我風從東邊或南邊吹過來,風水好呀。   如今兩鬢已霜白,很想問誰可幫忙追回我們失去的,讓我能看到阿爸在海邊挑著粗桶施肥的背影。   然,只剩海邊的風仍然徐徐吹著。(下)
童年的豆花香
*2016/12/14
  「吧噗─吧噗─」「豆花──」宏亮的叫賣聲伴隨吧噗聲從遠方傳來,迴盪在街頭巷尾。原本正在招呼客人買賣的外婆,總會轉身叫住我,說道:「豆花來了,你拿這些錢去買一碗吧!」我從外婆手中接過零錢,放下手邊的課業,興沖沖的跑到店門口,攔住豆花爺爺,問他買一碗豆花。   不論寒冬或盛暑,大概每天下午三時許,豆花爺爺會推著板車改裝的豆花車,準時的經過外婆的糕餅店口。他頭戴棒球帽,操持外省口音,雖然身軀嬌小佝僂,但精神爽健,說起話來鏗鏘有力,中氣十足。   「小妹妹,妳外婆又讓你來買豆花啦!」豆花爺爺一邊停住腳步、撐起板車,一邊向我問道,我則一貫害羞的點頭微笑。我們的互動大多是從這樣的問候開始的。   豆花爺爺拿起覆蓋在板車上的水藍素面小碗,迅速打開木桶蓋,熱氣隨之騰騰而上,一股濃郁的豆花香陡然飄散在空氣中,引人垂涎三尺。爺爺熟練的拿著薄如紙片的鐵匙,輕巧快速的從桶內劃出片片豆花,在碗中層層堆疊,最後淋上獨家秘製的紅糖薑汁水,一碗比例完美的薑汁豆花即告完成。但爺爺知我如蒼蠅轉世,總會為貪甜的我多加一匙紅糖薑汁。   我從爺爺手中接過豆花,Q彈細緻的豆花宛如少女姣好的面容,光滑得毫無瑕疵;此刻她正不時的搖晃身軀,在薑汁舞池裡忘情地跳起圓舞曲,看得我心雀躍不已。我迫不及待的舀一匙送入口中,潤滑柔細的豆花和著淡淡薑汁,輕巧的順過舌尖味蕾,在嘴裡化開,溫熱香甜中帶點微微辛辣感,如此的味覺刺激,在物質不豐沛的七八十年代可稱得上是絕妙好滋味。   以現今甜品標準來看,這碗豆花或許平凡得不起眼,然而我就愛它的單純樸實,不摻雜太多人工添加物,難得的返璞歸真,反而更能彰顯黃豆與老薑碰撞之後的原汁原味。尤有甚者,若能在寒冬來上一碗,更是驅寒暖胃,勝過穿三件棉裘大衣呢!   二十餘載歲月悠悠而過,當年的小女孩已為人母,帶著自己的小女孩,想在初冬裡尋找一絲溫熱,回味銘刻於心的古早滋味,然而糕餅店外的街道依舊熙來攘往,但那人、那車、那一聲「豆花──」已不復見聞,隨著迎面而來的東北季風颯然遠離。看來有些人、有些事,只能在記憶裡追尋了。
【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2016/12/14
  不管外人作任何的評論,秀春嬸婆除了相信張家伯母,也始終認為自己不會看走眼,因此,阿貴入贅李家已成為不能改變的事實。那天秀春嬸婆低調地準備了一桌酒菜,請來村中長老及少數親友共同來作見證。阿貴則服裝整齊,拎著簡單的行李,由張家伯母陪同來到李家。縱使沒有一般結婚的大場面,但看到身穿紅色花衣裙,頭別「春仔花」的罔腰仔,所有的人也沾滿著喜氣,臉上更洋溢著歡悅的笑容。但氣氛則顯得有些凝重,場面亦有一些尷尬,彼此間只是傻笑而已,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甚至連一句祝福的話也說不出來。由此可見,「予人招」和「娶某」;「招囝婿」與「嫁查某囝」,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情境和心情。 雖然秀春嬸婆如願招到一個年輕又好跤好手的贅婿,從外表看來阿貴也一副人模人樣,和罔腰仔走在一起還蠻登對的。一般農事諸如犁田、挑水肥,播種、撒糞土……等等,亦能得心應手。從罔腰仔怡悅的神情看來,小倆口閨房裡的甜蜜事宜想必也能稱心滿意,老人家想抱孫子的夢想可說指日可待。看在秀春嬸婆眼裡,喜悅的心情不言可喻。終究,她沒看錯人,小倆口幸福可期啊!她從心靈深處湧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但阿貴不知是否個性孤僻的使然,或因入贅而衍生出一份無形的自卑感,所以很少跟村人說話和互動,甚而在家裡遇有不中聽的話或心情不好時,亦自個兒生悶氣。即使不會大吵大鬧,但卻如同孩子般地不吃不喝,躲在房間裡不出來,更別說是上山耕作。儘管同在一方田地耕種的村人偶而會問起,但所謂家醜不外揚,秀春嬸婆及罔腰仔總會以其他話語帶過,為他留下十足的顏面。對於阿貴這種幼稚的行徑,起初母女倆都好言相勸,也從不對人談起,這畢竟是家務事,別讓人看笑話。或許是阿貴剛來到一個陌生的環境而有些不習慣,想必過一陣子就會恢復正常,母女倆都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四)
海邊的風
*2016/12/13
  所有回憶不管是悲是喜,如意或不如意,經過時光洗禮,總會令人有一股淡淡的哀愁。   時光長河是一江春水,父母親老了走了,手足成家立業,不再同一屋簷下嬉戲,隔壁童年玩伴失聯,種種原因都是深入靈魂的記憶。   風沒有老,微風陣風強風暴風仍日日夜夜輪番吹著,春天拂面吹過,夏日經常烈日當空,風往往停在樹稍不動,待到了傍晚時分或有些微的騷動,或多或少搧出一些風兒,秋日的風帶著秋意掃著落葉,冬日北風颯颯,所有的風均從空隙強烈吹過。豈今,物換星移,唯有大自然的奧妙亙古不變。   家裡土灶有個煙囪,燒著柴火的時候,隨著風向炊煙嬝嬝,是家的座標,不管玩耍到那,抬頭看著一縷青煙,心裡會有一陣陣暖意,阿姆必定在燒著柴火煮飯。   阿爸是忠厚老實的莊稼人,阿嬤不讓他下南洋,他就老老實實守著這家園、妻小連帶弟妹一併照顧。和村落裡男女老少一樣看顧著幾分薄田以及淺海沿岸海產為生。他的人生像老鼠爬竹竿,一節一節往上爬,這是阿嬤找算命先所論出阿爸的命,字面上看也不算壞,節節上升嘛。   尋常百姓,過著尋常生活。阿公早逝,阿嬤是家裡的權威。阿爸隨著時序看顧全家三餐,很少有機會閒適恬淡的看雲看海,通常是觀看天象或雨或晴,對農作物是否有助益為其要務。也沒看到阿爸有何種娛樂,只有夏日晚飯過後帶著孩子們在櫸頭屋頂吹吹銅管,講講北斗七星在那之類,專注幾千栽紅土的田,隨著二十四節氣播種收割等等。   整個村莊男女老幼都這樣過,生活是無從比較。日子像一杯井裡取出的清水,清淨解渴,卻沒什麼味道,偶有插曲,肯定戲劇張力十足。   先說阿嬤,她有些不修邊幅,終年綁一條頭巾,說是頭風之故,頭巾正中間縫一個福字玉佩。腰間常年圍一件圍兜,圍兜上面有二只口袋,阿嬤把手插在口袋,站在廊前,指揮一家大小。阿嬤鼻頭飽滿,看起來不是很威嚴,但全家對她老人家極盡孝道與敬畏,凡事阿嬤說的算。寒冷冬天只見她鼻水直流,她可以拇指與食指捏著鼻頭,把鼻涕一擰往旁邊一摔,看著日久我也學會這絕招呢,因為兄弟姐妹大半都遺傳了阿嬤過敏的鼻子。全家食衣住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即便沒啥收入與錢財,她卻也能從有限物資取得一家溫飽。   某個午后,寒風冷颼颼,村裡一片靜謐,除了狗吠及桌子底下黃白相間大黃貓微弱咪咪聲,沒有新鮮事。阿嬤手插口袋,食指指著前方人家:「那家孩子偷了我家雞囡?中午午睡前我還餵了牠們,現在少了一隻」。「誰哪偷了這隻雞會有報應」。阿嬤表情極生氣,聲音因生氣而顫抖。   鄰近小孩過來圍觀,看著阿嬤氣呼呼漲紅著臉,顯然阿嬤意有所指,應該是影射前鄰文顯嬸家,高吭嗓音震慄左鄰右舍,好比武林高手裡的姥姥掌門人,前廊一站,龍頭仗往地上一頓,威風凜凜,前後左右叔公嬸婆無一出聲,無非想著我家並沒有多一隻雞,互相凝視不敢出聲,左鄰阿土叔說:「阿嬸妳是否查看糞坑裡是否有雞毛,前二時辰我彷彿看到妳小兒子和妳的孫子他們追著雞群跑」。   天下可真沒有秘密,阿嬤把心頭肉小兒子擰著耳朵追問:「說,怎麼回事?」   小叔:「下午太陽那麼大,無處可去,聽到雞隻咕咕咕吵死了,我跟志忠說不如抓來烤著吃。」「阿娘,以後不敢了」。   我的小叔與大哥大姐面面相噓,因為雞已被他們三人給殺了,雞毛雞骨確實丟到糞坑裡,並在後山像烤地瓜般烤著吃掉。阿嬤硬生生把一肚子氣給壓下。   有點懂事以來,阿公就不在了,阿爸讀了幾年私塾,所有人倫道理特別遵守,唯嗓門特大,每次從海上魚撈返家,一上岸和人家打招呼、聊天,三百公尺外的兒女都知道他要收工回家了。也因為嗓門大救了頂西廳大房進財叔的命。   當年日本佔據浯島時,對浯島百姓百般欺凌,家家戶戶日子忒難過,爸媽說地瓜籤煮地瓜,上層漂著細小蟲屍,照樣煮來吃,貧窮是揮之不去的宿命。   話說進財叔得罪日本人,從海邊潛回村裡,因為霧季,海上一片霧茫茫,朦朧中伸手不見五指,走著走著也沒了方向,老天有眼,進財叔聽到遠處阿爸說話聲音,尋聲而來,看到父親,噗通跪倒在「蚵都腳」旁的海上泥濘,恰似大海抓到一塊浮木,心想有救了。   我的阿爸這會忽然有了心機壓低嗓門,趕緊三下兩下把進財引回村裡。在路上即想好要把進財安置在前鄰門口的枯井裡,因此先帶回家,把梯子繩索準備好,到了深夜偷偷把進財順著繩索放進井底。   阿爸沒有向任何人提起,早晚偷偷運送吃食及水,用籃子把食物吊進井裡。   阿姆及阿嬤每天找不到食物,一碗麥糊明明記得放灶上,事後總是找不著,疑神疑鬼以為家裡到底有何不乾淨鬼魂。當然父親裝聾作啞不回應。   說起日本鬼子阿爸心裡也是有恨。想起年前與大房堂兄被日本鬼子冤打一頓,恨意襲上心頭。堂兄是巡官,阿爸也讀了些書,族裡有漢奸,向日本鬼子密報阿爸堂兄弟不是順民,日本兵在島嶼上也不過千把人,卻躍武揚威,一點風吹草動即抓來拷打。   家以外地方三三兩兩日本兵荷槍實彈搜索,風聲鶴唳。   過了一個多月才稍安靜,日本兵死心不再找進財叔,阿爸才把進財弄出井底,稍微異容趕緊找人幫忙下南洋。   總之,歷經這場驚濤駭浪的救人戲馬,真正只有天知地知阿爸與進財叔知。   攸關性命,多年以後說與孩子們聽也就一則故事而已。   村子裡女孩子讀到小學畢業屈指可數,右邊鄰居有七個女兒,每個都沒上學,但是田裡海裡都熟門熟路,我經常羡慕她們姐妹何以如此能幹。村裡沒幾個女生要上國中,就我一人孤孤單單寥落的上著學。沒有同伴的日子讓我非常憂愁,幸好物資不豐也沒讓我自卑,看著哥哥們玩自己用芭樂樹枝做的陀螺,爬到樹上抓「大咧」,我則端了同學借我的漫畫,坐在苦楝樹下,陣陣風兒掠過。任憑它吹亂頭髮。   阿爸說浯島人的命像地瓜,韌性夠,什麼環境都能活,且可以在最困苦時把人給養活。對待地瓜要用虔誠的心,對待這塊土地更要尊敬。   有限的常識,也只能就平常最接近的事物做回憶的描繪;有些畫面跟著血液自然流動,最喜清明時節,倒也不是慎終追遠之類老祖宗留下來的祖訓,對小女孩有多大影響?勿寧說是蚵仔肥了,有七餅可以吃了,姐姐嫂嫂在清明前一晚切了一籮筐一籮筐的芹菜丁、蒜丁、荷蘭豆絲、菜球絲……隔天加上蚵仔、豆腐絲、肉絲炒成一盤盤敬祖的菜。用七餅皮包著,好滋味讓每年這一季節變的這般美好。(上)
理髮記
*2016/12/13
  年輕時,我喜歡留披頭的髮型,而覺得很流行,尤其是喜歡風吹起髮際時的那種自覺風流倜儻的輕飄感;後來,隨著年紀漸長,髮長雖不至於披頭,卻有越感到短髮越俐落快意的好感;但當步入灰白髮鬢的歲月後,灰白的長髮似乎只能越發讓人感到沮喪般的老化,儘管那也會有某種瀟灑的不羈,但越短的短髮卻越獲我青睞。   因此,每當髮長到讓頸部有點因接觸而發癢時,我就會跟理髮師說:整個剪短到只剩三公分!   北京一般理髮店的年輕師傅就會以其不俗的技藝,在剪子與梳子的快速輪換中,憑著一技身手在頭頂上開始表演其精妙頂上功夫;當然,他們的功夫技藝也各有高低深淺,有一回一位年輕理髮師在剪了一半我的頭髮後,我順手一摸頭說道:還是長,整個剪短到只剩三公分!   他身邊另一位看似師傅級的理髮師也說話了:再剪短!   接下來,他又是一番在我身旁飛來飛去,一會彎腰一會側身,有時要求我頭擺正一點,有時又硬壓低我的頭,這一折騰下來,我已不太放心了,一摸頭,天啊,頭頂只剩兩公分了!我忍不住了:這會不會又太短啦?    這北京的年輕理髮師急忙安慰我說,差不多啦,我還沒修剪好呢。他身邊那位看似師傅級的理髮師又說了,再修剪得順一點!   這時我像一隻被活活按倒在地上等待剪去羊毛的羊,只能認其宰割;不久,這年輕的理髮師又是一陣剪子與梳子齊飛,在我灰白頭髮的不可預知紛飛中,我的耳際甚至不時還聽到讓我感到有些悽慘的聲音,那是剪子每一剪修頭髮後快速敲擊著梳子的聲音;這種聲音以前也聽過,那似乎是一些理髮師為了震落剪下遺留在梳子上頭髮而做出剪子與梳子相互敲擊的習慣聲響;我一動也不敢動,當我意識到他可能是一個把我當實驗品的學徒理髮師時,一切都來不及了,因為我只能將被這理髮師剪好的頭當最流行的光頭了!最後在幫我洗完頭後,我幾乎是苦笑著,不,應該是自我解嘲式大笑離開的。   其實,與台北的理髮比較起來,價錢同樣是約100元新台幣(北京約20元人民幣),但台北大街小巷中的理髮店卻流行起來所謂的「快速剪髮」,我不知道這流行趨勢是何時開始的,但這對剛從北京回台北不久的我來說卻感覺有點新奇,而這時我的長髮也開始在脖子上搔癢了。不過,整體而言,即便沒號稱「快速剪髮」,但大體上也能感受到北京理髮師的純熟技藝,以及他們對待每一個需要整理剪修的頭髮的用心,他們通常會細緻又耐心地修剪每一縷突兀不齊的頭髮,和考慮整體的效果,除非不幸遇上的是如前者那種兩光的學徒理髮師。   所以,我首度走進台北某一號稱「快速剪髮」的理髮店時也有點擔心,因為十多年沒讓台北理髮店修剪頭髮了,而台北西區某一號稱「純」男仕理髮廳的店面佈置看起來雖不怎樣,且不論技藝如何,但光憑一張嘴說剪髮就要價四百三十元,就已嚇得我即刻頭也不回倉皇而逃了;台北100元新台幣「快速剪髮」的理髮師技藝又如何呢?我發現一走進該店,剪髮前要先在一台機器中買票,理髮師根據這張票上的號碼排定剪髮顧客的上座順序,這也新鮮有趣,看起來這種理髮的SOP很有規範,更有趣的是還有所謂每季抽獎送消費者手機的活動,這種招徠顧客的方式是我過去從未碰過的;接下來,我過去從未碰過的是台北年輕理髮師的技藝也還令我滿意,但我還是先開口了:整個剪短到只剩三公分!   這光線敞亮又空間整潔的理髮店裡,年輕乾淨的理髮師戴著整齊的口罩,他看了看我,說:好的!我從他染了淺棕色頭髮與口罩上的眼睛中判斷,這年輕理髮師還不足二十五歲,但他的剪子與梳子一樣在我髮叢周圍開始揮舞時,其專注的神情也讓我開始放下心來,因為這對不太在意髮型細節的我來說,利落快意的三公分短髮是我唯一的要求;這台北年輕理髮師不多話,在一把細長的梳子配合下,剪子唰唰唰地掠過我凌亂髮叢,接著再上下左右熟鍊的挑起縷縷頭髮,精準快速的修剪以找出順暢的頭型,最終他也十分利落快意地僅僅花了約十多分鐘這樣「快速剪髮」的速度就完成了我的要求!   我抬眼伸手摸了摸頭,再看看鏡中修剪後的一頭短髮,雖沒如北京理髮師精緻耐心對髮叢修剪的更多細部處理,不過我已很滿意順眼這樣省時的「快速剪髮」髮型了;令我驚喜的是,在物價飛漲的台北,僅花費100元新台幣我最後還被輕鬆快速地清洗了一回頭,但緊接著吹乾濕漉漉髮叢的動作就得靠自助區的吹風機自行動手處理了。這一切過程很迅速,且具有很大程度的完美,一次愉快的理髮經驗。
走向終點以前
*2016/12/13
  不用怕,在您走向生命的終點以前,都有我們陪著您……。   當活得垂垂老矣,如何能優雅地老去?是從某天貪睡的午覺安穩地離去,或者某個收滿子孫祝福的壽宴裡,又或者我們其實沒有太多選擇的權利?就像關於出生,我們從沒能選擇降臨在哪個家庭。   一夜未闔眼,神情充滿疲態但神經緊繃,坐在病床一隅看顧著您。您身上因重病而插滿管線,雖然內心沈重且憐惜,卻束手無策,只能交由醫療和命運,也只能被動地聽天由命。在那些夜裡,彷彿管線是支流,被劃破的皮膚是出海口,而接收各管線的身體是海。所有不知名的管線,從各處匯流進身體裡,支撐著每一道或急或緩的呼吸。戴著呼吸面罩的疲態面龐,到充滿數字和高低起伏曲線的儀器,眼光時不時這兩處交替,彷彿下一秒我的手指就會按下紅色的求救鈴。   在某些清醒的片刻,您的口中會不經意迸出喪氣的話,「放棄治療吧。」但這段濃厚的情感以數十年計,身為後輩子女的我們,如何能果決剪斷手中這一條聯繫?雖然總是疲憊喪氣的樣子,但看到祖孫女的您,臉上總是會掛著淺淺笑意,彷彿已拂去病痛,聲音充滿朝氣。又想起,那些放在記憶不遠處的光景,您的叨叨念念仍在耳畔圍繞,「這份工作會不會累?」「記得要早點睡。」「離開家前,記得帶上所有東西。」   不知道您留在我們身邊還有多久,像沙漏在倒數,但不知道最後一顆沙粒在哪個時候喊停,只能把握每一次彌足珍貴的相聚。心中默默記下每一句您說過的話,每一次相處的痕跡。才能在您的祖孫女長大以後,慢慢說給她聽。
【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2016/12/13
  可是秀春嬸婆卻也不是省油燈,並非全聽張家伯母的話,為了慎重起見,她也曾暗中打聽阿貴的品行,也偷偷地觀察他農耕的本事。雖然所聽到的都是一些閃爍之詞,而且拿著鋤頭荷著犁也不能看出他農耕的真本事,因此,她的謹慎反而為自己添麻煩,甚至是多此一舉。但仔細地想想,即使不能以一些小細節來論終生,有時卻能從一粒小沙看大千世界。若以年齡及外表來說,勢必比那個年老的退役軍官與跛腳青年要強上許多,而其他方面並不能看出一個所以然來。或許必須端看他日後的表現,以及經過歲月的考驗,才能見真章。   在秀春嬸婆單純的想法裡,雖然她們家有田有地,只要夫妻胼手胝足、努力耕耘,一家三口求個溫飽絕無問題。唯一希望的是趁著他們年輕時,能為這個人丁單薄的家庭,多生幾個孩子來傳宗接代、延續香煙。至於往後的幸福人生,則必須由他們自己去開創。她,一個年近七十的老嫗,不久即將回歸塵土,生前若能看到與她相依為命的養女有一個幸福的歸宿,已心滿意足了,如果再有孫子喊她一聲「阿嬤」,她死亦無憾。但願這兩個小小的願望,在她有生之年都能實現。   阿貴即將入贅李家儘管不是什麼大新聞,可是在這個小小的村莊仍然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像阿貴這種好手好腳的年輕人,怎麼會討不到老婆?竟然還要改姓做人家的贅婿,往後怎麼抬得起頭來,真是不值得啊!但卻也有人持不同的看法,認為阿貴絕對是前世修來的福份,如果以他那種孤僻怪異的個性,即使有錢想討老婆,也不一定會有姑娘願意嫁給他。現在卻走了狗屎運,除了獲得一個漂亮的老婆,又平白得到李家的田園厝宅。秀春嬸婆一定是識人不清看走眼,才會招阿貴這種贅婿,將來罔腰仔鐵定有罪可受。(三)
關於跑步這件事
*2016/12/12
    一直以來跑步從來就不是我喜歡的運動項目,上了大學之後跑步這件事就默默地遠離我的生活,甚至可以說已經從我的生活中整整消失20年了。   直到帶著孩子連續參加兩年金門馬拉松休閒組五公里健走後。讀小一的兒子覺得健走五公里實在太弱了,他覺得他可以挑戰跑11.2公里。於是在去年走完五公里後當場宣布等他升上二年級符合11.2公里的報名資格時,他和姊姊就要挑戰105年的金門馬拉松11.2公里。因為孩子有興趣也有決心,身為媽媽當然一定要支持,所以我和爸爸都同意孩子的決定,而且為了陪伴孩子,媽媽我不得不跟著他們一起報名,就這樣,因為報名11.2公里,因為要陪孩子一起練跑,所以重新開啟了我的跑步之路。   在這之前,我和孩子都沒有長跑的經驗,為了避免運動傷害,賽前適當練習是很重要的。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挑戰,從去年十月開始我們全家擬定了練跑計畫。從小就身手矯健靈活的我,求學期間累積了許多田徑賽的獎牌和獎狀,雖然稱不上運動高手,但也可以算得上是體育健將,雖然說大學以後就不曾跑過步,但這期間我都有維持運動的習慣,跳有氧、練瑜伽、跳土風舞……,所以一直覺得自信滿滿,相信跑步對我來說應該不是難事。沒想到第一次跑三公里時,我就遠遠被孩子拋在後面,可能因為太久沒跑步,一開始跑都會有肚子痛的問題,慢慢地克服了肚子痛的毛病後,感覺似乎漸入佳境,只是不管是三公里、四公里、五公里、我永遠都是掛車尾,跑輸才讀二年級又短腿的兒子,我實在有點嘔,但是往好處想,看來兩個孩子都有遺傳到爸爸媽媽的運動細胞,不僅有體力也有耐力,真是青出於藍更勝於藍呀!   本以為平常練習都很ok,去跑11.2公里跑應該沒什麼問題了,沒想到,就在今年初第一次參加路跑就踢到鐵板了,不知道為什麼從五公里處開始覺得膝蓋外側有點疼痛,慢慢地疼痛加劇,到後來只能用走的,本來想在最後一百公尺做最後衝刺,但膝蓋已經痛到想把腳抬起來都有困難的程度,整個就是呈現一種有心無力的狀態,結果這一次路跑二年級的兒子以1小時17分鐘完賽,女兒與爸爸1小時28分完賽,而我卻花了一個小時37分鐘才走回終點,雖然順利在兩個小時內完賽,但面對這樣的結果我的心默默地在滴血。膝蓋疼痛,無法跑完全程,這是我從來不曾想過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但他卻真實的發生了,回到終點後疼痛越來越劇烈,最後連走回車上都有困難,就這樣整整痛了三天,每次下樓梯都痛不欲生,真的恨不得能用滾的下樓。經過這一次打擊心裡的挫折可想而知。但我從來就不是一個輕言放棄的人,沒多久又傳來孩子要參加春季越野賽的消息。「用心陪伴孩子」這件事情永遠擺第一位的我,一聽到這個消息立刻忘了金門馬拉松跑後的疼痛,二話不說,立刻也邀請爸爸一起報名成人組,這樣我們才能陪孩子一起參加跑春季越野賽。沒想到這次更慘,才跑不到三公里膝蓋竟然就開始抗議了,因為這次的賽程只有五公里,所以抱著一定要跑完全程絕不停下來的決心,拖著疼痛的膝蓋,沉重的腳步跑回終點完成比賽,當然回到家裡腿又廢了兩天。   這次跑完後,我心裡開始納悶,為甚麼練跑的時候都不會痛,真正參加比賽時都會出問題?是平常練習不夠?還是我的膝蓋有毛病?雖然心中有疑問,但緊接著第二屆夜跑六公里活動的消息又傳來,兩個孩子真是跑上癮了,直嚷著要參加,於是我不死心的還是全家都報名,這次我刻意慢慢跑,希望能延長跑的距離,無奈,事與願違,結果還是一樣,大概不到三公里我的膝蓋又開始痛了,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別人不管速度多慢都能跑著前進,我卻只能默默地走著,心裡真是一陣一陣的酸。我真的真的好想也能一路跑到底唷!但為什麼這短短的六公里對我來說卻有如全馬一般的遙遠呢!   跑到這裡,我不得不開始質疑,是超過四十歲後膝蓋退化的關係嗎?還是我的身體狀況不適合跑步?老公也開始勸我不適合跑就不要勉強了。但是,我就是想和孩子一起跑,我就是不想放棄嘛!   九月,美麗金門烈嶼半程馬拉松開始報名了,這一次,我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參加,因為跑步的日期是上班上課時間,孩子和老公都沒辦法參加,我一個人要跑嗎?考慮了好久之後,最後還是不服輸的又報名了10公里組。很明顯的,這根本是一種莫名的任性,任性的明知道自己不適合跑步,卻又忍不住想去試試看。「也許可以試著突破」「也許這次不會痛了」  「也許……」,這麼多的也許支持著我報了名,有點心虛但是還是志氣滿滿的準備要好好跑一次。整個呈現的就是「不管前面有多少次失敗的跑步經驗都不足以動搖我想要繼續跑的決心」。只可惜,再有心也沒用,膝蓋還是在跑了兩公里後還是開始抗議了,很明顯的之前支持自己報名的所有「也許」都直接被打槍了。接下來的八公里,我時而快走時而小跑,到最後幾公里膝蓋疼痛到還是只能認命的一路走回來,更慘的是回程二個大下坡都要倒著走才能減緩疼痛, 我呀我,根本是自找罪受呀!就這樣走著走著總算是快到終點了,在離終點站的前十公尺,我遠遠看到好朋友們對我揮手吶喊,大大的被激勵了,就算膝蓋很痛,我還是抬起了腳,用想像自己是第一名的姿態跑完最後十公尺。從工作人員的手中接過毛巾,掛上獎牌的同時,突然聽到旁邊小小的聲音「剛剛看這個人(指的就是我)我覺得她應該很會跑(是因為我看起來就是體育健將的樣子嗎?),沒想到現在才跑回來」(結果只是外強中乾)……這一句話真是深深的刺傷了我的心,我當然相信對方是無心的,誰叫我看起來就是一付很會跑的樣子呢?只能怪自己讓那個人跌破眼鏡了吧!   被打擊那麼多次,也該死心了吧!老公還是老話一句「不適合就不要跑了」    但是,要被執行死刑之前,總要知道原因吧!這一次,我決定去看醫生了。如果是膝蓋的問題不適合跑,也許就該放棄了。就算心裡有千百個不願意也不得不好好去面對。   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來到醫院掛號。我心裡想:如果被判了死刑,以後都不能跟著孩子一起跑,這個結果肯定會讓我傷心死的。帶著沉重心情走入診間,坐了下來,仔細的把自己的疼痛狀況描述給醫生聽,醫生聽完,在我的膝蓋這邊按一按那邊按一按,連照個片子都不用就告訴我:「別擔心,可以繼續跑,這是髂脛束症候群」。挖賽!聽到這句話我心裡的大石頭立刻放了下來,高興得很想跳起來歡呼。我只能保持冷靜地又繼續問了很多要讓自己的心安的問題,在醫生掛保證之後,本來對跑步一點興趣都沒有的我,一下子燃起了無比的鬥志,在那個當下,我決定絕地大反攻,我一定要克服造成我膝蓋疼痛的問題。這個時候很多有跑步或騎自行車經驗的朋友都給了我許多很好的建議,除了養成持續練跑的習慣,慢慢增加公里數,另外,還要訓練核心肌群,做些肌力訓練,尤其股四頭肌,因為股四頭強壯了會撐起髂脛束與骨頭的距離,跑步的時候就不會磨擦到,也就不會痛了。所以只要我能夠每天練習,持續一段時間後就不會再產生髂脛束摩擦症候群的疼動了。朋友們的經驗鼓舞了我,相信有一天我一定能克服這個問題。   以前每天晚上陪孩子到體育館運動都開車,現在爸爸開車在孩子去,我呢!開始用跑步去,對我來說這是一個開始,一個希望能做到無痛跑完任何一場比賽的開始。就這樣從一公里、二公里慢慢跑,加上持續的做些肌力訓練,跑了幾天之後終於跨過疼痛的二公里,感覺跑起來變得輕鬆許多,看到自己終於突破兩公里的疼痛,真的很感動。   就在開始認真練習後,姐姐的體育老師又傳來另一個挑戰--金門縣運動i台灣-秋季軍民路跑,這又是一個全家總動員的路跑活動,也是我今年參加的第五場路跑。兩個孩子跑四公里,我和老公報名八公里組。因為練習的時間還不夠多,所以也沒期待自己能有多大的進步,但是很奇怪,明明平常練習已經可以跑四公里不痛了,但在這場比賽,我的膝蓋在三公里處還是開始疼痛,我只能給自己的解釋就是可能比賽場地比平常練跑的路段的上下坡比較多造成的吧!雖然痛,這次我還是咬著跑完全程。我想在不懼怕疼痛之後,要做的就是突破疼痛,這也是我給自己的目標,就算是最後一個到達終點,我還是覺得自己進步了。   認真想想自己不喜歡跑步的原因,應該是因為一直以來我覺得跑步是一種很孤單的運動,所以對他不太感興趣。尤其在開始練跑後,深深感受到那種看不到盡頭很想停下來卻又要不斷鼓勵自己堅持下去的心情,心裡也就更敬佩那些跑全馬的人,想著他們可以一個人靜靜地朝著目標前進,沉浸孤獨,享受其中,那是一種多麼令人嚮往的境界呀!   我在想,憑著一股傻勁報名是一時激情,如何堅持下去達到目標,是我和孩子們要一步一腳印去努力的。每次練跑都希望能有一點點進步,不管在距離上或時間上,不管在心情上或耐力上,因為我相信,練習跑步,也是一種態度的學習。   從金門馬拉松開始至今已經快一年了,對於跑步這件事我沒有太多期許,只希望有一天能全程跑完每一次的比賽,這是唯一的目標,也是我要努力的方向。重要的是我希望能夠陪著孩子一起跑,這段一起跑過每個不同賽程的經驗,將會變成以後我和孩子間共同的美好回憶之一。
牙痛心酸史
*2016/12/12
   俗話說得好:「牙痛不是病,痛起來要人命」。從小到大,飽受牙痛之苦,舉凡蛀牙、抽神經、甚至牙齒已經嚴重到必須整顆連根拔起的悲慘命運,對我而言,根本是家常便飯、輕鬆平常之事,而這一幕幕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過程畫面,已然成了我生命中似無止境的惡夢來源。   是什麼時候將牙搞到如此不堪呢?該是全拜幼小時所養成的「嘴甜之苦」。此說的嘴甜可不是讚賞自己伶牙俐齒抑或是舌粲蓮花,而是標準的貪甜不戀苦,糖果、餅乾、零食鎮日往嘴裡塞,重點是當滿足了口腹之慾,事後卻還不肯將享受過後的清潔工夫做好,於是乎即便年紀輕輕,卻早已充斥著滿口爛牙,真可謂自做自受的最佳寫照。   久病成良醫,一路走來與醫生打交道的最大好處,就是間接吸收了許多有關牙齒保健的概念與正確論點,而我心中總渴望著這些早已不可及的保健常識,能夠落實在還正發育的孩子身上,企盼如此苦不堪言的牙痛心酸,可別在孩子的身上重蹈覆轍,這股強烈的念頭成了目前首要之急的最大目標,只是這二個寶貝啊,總喜歡用敷衍的心態笑看此重大事件,著實讓我急驚心,深怕為娘的一個不留意,牙痛這惡魔就開始將魔爪伸到寶貝身上,進而築建起令人不敢恭維的邪惡城堡。   牙痛之夢,此刻還火辣的與我上演著追逐拔距戰,看樣子短時間是無法擺脫這討厭的傢伙,試著與它和平共處,無奈卻總是事與願違,讓我幾乎快豎起白旗投降,只希望別再折磨我這些僅存的牙兵,讓它們可以安安穩穩陪伴我的哀樂中年,而後老去。「年光已經不會再倒流了,而每個人絕無法在一個漩渦中游泳兩次,更無法為失去的日子與情景按下倒退鍵,今日的失誤與放縱,絕對會替未來留下無盡的悔恨」,這些心得可說是這些年來我最深刻的體驗之痛!   願「別再牙痛、永離拔牙惡夢」!明年的生日願望,我已經許好了,還有後年、大後年、大大後年……。
【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2016/12/12
    即使在保守的農村及傳統的觀念裡,「予人招」確實是「歹名聲」,但久而久之習慣也就成自然。當婚後兒女成群,那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也將隨著時光走遠而回歸塵土,新一代的年輕人又有幾個知道他是從某村入贅到這村的。因而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必然會把他當成一般村人來看待。如果不從這一方面來思考,而一味地想待在家裡協助農耕,不知何年何日才能擁有一房妻室。所以當林父向兒子阿貴提起這件事時,雖然他不好意思一口答應,可是暗地裡則興奮不已,只好以默許來取代回應,林父不免也暗自誇讚兒子識相。     因為一旦入贅李家,除了有一個年輕漂亮的老婆,可耕種的田地亦比他們家多,且夫妻倆只需奉養一位老母親,可說既輕鬆又單純。將來如果發達,想必也不會忘記生他育他的父母,甚至也會竭盡所能照顧老家的兄弟姊妹。更何況秀春嬸婆已是古稀之年,當她百年後,李家所有的田園厝宅勢必由他來繼承,房契和田契亦將過戶在他的名下。即使成不了富翁,終究是一個有房有地的自耕農,誰敢瞧不起他呢?如此之好事何樂而不為啊!倘若錯失這個大好機會,即使辛勤地耕耘一輩子,又能墾得幾畝田地、蓋幾間茅房?老婆更是在遙遠的天邊,看得到則摸不著。   雖然阿貴年輕又好手好腳,外表看來不僅忠厚老實也有點帥氣,可是人心隔肚皮啊,他是否能表裡如一呢?秀春嬸婆對他則是一無所知,只聽從張家伯母的片面之詞。甚而張家伯母也再三地向她老人家保證,阿貴不但勤奮老實,更沒有抽煙、喝酒、賭博的不良嗜好。一旦入贅李家,除了會善待罔腰仔,也會把秀春嬸婆當成自己的母親來伺候,絕對不會讓她們母女挨餓受凍,可說展現出無與倫比的誠心真意。聽在秀春嬸婆耳裡,實在寬心不少,也慶幸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二)
【小說連載】島鄉往事
*2016/12/11
  在這塊苦難的土地上,人若塵沙微粒,既渺小又卑微。   第一章   就地理位置而言,金廈兩地僅一海之隔,爾時水路通行無阻,兩岸人民來往頻繁,更有大量的惠安石材與福州杉木從對岸的港灣進口,做為島鄉興建洋樓古厝的材料。然而,即使海上交通便利,人民出入自由,百姓過著清苦與清平交織的時光,但大陸沿海一帶,生活水準普遍落後,又缺乏衛生觀念,以致環境髒亂,瘟疫叢生,島鄉經常遭受諸如:霍亂、赤痢、傷寒及鼠疫……等傳染病的波及。   另方面也因為島鄉地瘠人貧,島民居住的地方均屬厚牆小窗的屋宇,室內暗濕、通風不良,故而加速鼠蚤的繁殖。甚且居民多數以農為生,人與牲畜共處一個屋簷,茅廁緊鄰住屋,糞桶尿桶置放室內,以致虼蚤蚊蠅大量繁殖,成為時疫的病源。   於此,一旦疫癘發生,往往已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加上島鄉醫生短缺,藥物匱乏,島民死於傳染病者不計其數。當國軍尚未從大陸撤退進駐這座島嶼時,據說死於鼠疫者竟高達數百人,張家膨豬夫婦就是身受其害者。   當膨豬夫婦不幸同染鼠疫雙亡時,唯一倖免的是年僅三歲的獨生女英桃,因適時隔離始逃過一劫。然在孤苦無助、乏人照顧下,只好由其伯父母作主,無條件送給丈夫出洋音訊全無、膝下又無子嗣的秀春嬸婆做養女。   即使當年秀春嬸婆已五十好幾,若不是婚後次月丈夫即遠赴南洋謀生,想必她的孫子亦有這麼大了,怎麼會收養一個可當孫子的小女孩做為養女?可是為了年老後有一個倚靠,不得不姑且養育之。當秀春嬸婆重新為她申報戶口時,僅由張姓改成李姓,仍然保留她英桃的原名,但卻也為她取了一個小名叫「罔腰仔」。   若以閩南語來解釋,所謂「罔腰」,乃「罔育」之諧音,也就是勉勉強強養育的意思。即便秀春嬸婆為她取這個小名別有意趣,卻也有點俗氣。但俗氣歸俗氣,久而久之習慣也就成自然,無論她將來長大後,成為人人羨慕的貴婦或官太太,還是一個稱職的家庭主婦或勞碌一生的種田人,罔腰仔這個庸俗的小名,必將蓋過李英桃的正式學名,被親朋好友及村人,一直叫到百年後。   一般來說,養女並非己出,往往會受到養父母的虐待,也是俗稱的「苦毒」。縱然是將來準備和自己兒子成親的童養媳,有時也不例外。可是罔腰仔非僅沒遭到苦毒,反而受到秀春嬸婆百般的呵護,如同自己的親生女兒般來對待,村人都說她好命遇到貴人。而秀春嬸婆之於如此,當然也有她的盤算;毋寧說把往後的希望全寄託在她身上,不疼惜她又要疼誰呢?因此,除了在飲食上讓她有足夠的營養,也刻意地把她打扮成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姑娘。期望她快快長大成人,好招人入贅來幫她耕田種地及延續香煙。   罔腰仔在秀春嬸婆細心的照顧下,一天一天地隨著時光的消逝而成長,島鄉也隨著國軍的進駐而普設學校,可是秀春嬸婆只讓她讀完小學,就未曾讓她繼續升學。但相較於村裡的其他女孩,多數只讀一二年級,認識少數的幾個字,懂得寫自己的姓名,就得輟學在家幫忙;或根本就不讓她們上學,讓她們成為不識字的文盲。身為養女的她,能讀到小學畢業已算幸運了,故而她不僅知足,也相當認份。   於是母女倆為了生活,經常一起上山耕種、下海拾螺,或在家餵養家畜家禽。秀春嬸婆除了教她為人處世的道理,也教她女紅及烹飪,無形中更培養出一份深厚的母女親情。即使兩人走在一起不像母女像祖孫,村人還是投於羨慕的眼光,莫不贊歎罔腰仔命好,秀春嬸婆有福氣。   然而歲月不饒人,轉眼,一生勞苦的秀春嬸婆已垂垂老矣,但她的蒼老卻換取罔腰仔的成長。她不僅長得亭亭玉立,也相當地乖巧懂事。即使心儀的男子不少,可是許多人都知道,如果想娶她,就必須有入贅於她們家的打算。而在傳統的觀念裡,入贅對一個堂堂男子漢來說,並非是一件光彩的事。大部分都是自家兄弟眾多,或是家貧娶不起妻,在不得已的情境下,才會改姓入贅女家,成為一個普受社會岐視的贅婿。   縱使亦有另一種情況,那便是少數家境富裕而沒有兄弟的千金小姐,為了延續香煙,父母不得不想盡辦法替她物色一個贅婿。但其條件則不同於一般人,往往會有較高的擇婿標準。無論是外表、容貌、學歷、品行,都必須受到女方家長嚴格的比較和挑選。即使不必門當戶對,卻也得男女的容貌和學識能夠相匹配,豈能招來一個智障或殘障者,抑或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草包,把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成為村人及親友譏諷的話柄。   但大凡一個肯努力、有骨氣的年輕人,誰願意背棄自己的祖宗,改姓成為女方的贅婿。除非是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智障者,或是肢體有缺陷、討不到老婆的殘障者;抑或是少數貪圖榮華富貴的年輕人。若非如此,似乎沒人願意去當人家的贅婿或贅夫。雖然能獲得一個長相守、共枕眠的妻室,又有現成的田園厝宅可吃住,必可少奮鬥幾十年。但如果自己好逸惡勞不爭氣,一味地想靠女家,卻也會一輩子讓人瞧不起,甚至連自己的枕邊人也不例外。   因此男子若有入贅的打算,就必須調整心態,禁得起旁人的冷嘲熱諷。不管是:「予人招囝婿」,或是:「去予人做囝」,都會損及一個男人的自尊心。一旦入贅女家,自己得勤儉奮勉、虛心謙讓,才能得到女方的認同。反之,勢必會被認為是一個好吃懶做的「貧憚人」,不久就會被掃地出門。即便婚姻破裂吃虧的永遠是女子,但在男多女少的情況下,女方若想再招一個「好跤好手」卻又「搰力打拚」的贅婿似乎並不難。而被趕出家門的男子,或許就沒有那麼幸運了,說不定一輩子都將成為「無某無猴」的王老五。   儘管罔腰仔乖巧、勤奮又懂事,若想嫁個好人家絕對不成問題。甚至有人開出「雙頭顧」的條件,亦即兼顧兩家的生計,而一旦婚後得男,將優先從母姓,也是俗稱的「抽豬母稅」,往後所生的子女則隨父姓。果真如此,即可延續李家的香煙,秀春嬸婆年老時亦有人照顧,可說是兩全其美,但卻不被她老人家接受。她堅持要招一個「囝婿」進門來,而且並非未婚的男子即可,還得老實勤奮、身心健康,肢體沒有缺陷者。雖然向來聽話的罔腰仔沒有表示任何意見,但秀春嬸婆則依然慎重其事,不僅四處打聽,也精心挑選,因為它關係到罔腰仔一生的幸福,所以不得不謹慎!   可是好人家的男丁誰會為了老婆改姓入贅、去當人家的贅婿?即使自己願意也難說服父母,畢竟「去予人招」歹名聲。雖然有人向秀春嬸婆推薦一位退役軍官,儘管年紀大一點,但他領了一筆退伍金,加上多年來的儲蓄,全部存在銀行生利息,只要省吃儉用,日後不必耕種也衣食無虞;而且自古就有「老尪疼嫩某」的名言,一旦成真幸福可期啊!但罔腰仔才十七歲,而他已是知天命之年,足足大她三十三歲,當她的父親已綽綽有餘,怎能讓他們配成雙?倘若真是如此,她必須背負一個「害死囡仔栽」的千古罪名。因此,秀春嬸婆並沒有答應。   除此之外,又有媒人幫她介紹鄰村的一位青年,即便年紀大罔腰仔十幾歲,終究比那位退役軍官年輕許多,然則有先天性的「長短跤」,也是俗稱的「跛跤」。儘管行動有些不便,動作也有一些遲緩,一般農事只要慢慢來,似乎也沒有太大的問題。但秀春嬸婆則當場拒絕這門親事,她再怎麼樣也不能沒良心,替與自己相依為命的養女,招來一個「跛跤跛搖搖」的贅夫。   若依秀春嬸婆的眼光及想法而言,想替罔腰仔找一個如意郎君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雖然年僅十七歲的罔腰仔不急,但將屆古稀的秀春嬸婆則急呀!在她有生之年,必須親眼看到李家後繼有人,死後才能瞑目。而且她已年老體衰,走起路來都有困難了,遑論是下田耕種。田裡繁重的農耕工作和家裡繁瑣的事務,豈能由一個少不更事的少女獨自來擔負?所以她必須儘快地替她物色一個既勤奮又強壯的贅婿,一方面幫她耕種好養家活口,另方面替李家生兒育女好傳宗接代。只要能完成這兩個心願,她隨時都可以上西天,此生亦無任何遺憾可言。   秀春嬸婆除了透過媒人外,也央請親朋好友多加留意,如有妥當的人選勿忘「逗相報」。然而當這件事被罔腰仔娘家伯母得知後,馬上請人代為傳話。謂其有一個林姓遠房表親,長子年已三十,卻因家貧兄弟姊妹眾多,迄今仍未娶妻,與其在家耕耘那幾畝靠天收成的旱田,還不如入贅李家較實在。當秀春嬸婆得知這個消息後,一方面為了感謝張家伯母當年同意讓她收養罔腰仔的恩情,另方面也認為經由親人介紹較可靠。因此決定以張家伯母的遠房表親,為優先考量的對象。(一)
好老師﹖壞老師﹗
*2016/12/11
  幼稚園、國小到大學一路走來,遇過無數位師長,即便十幾年過去了!每個學習階段還是會記得某位老師、某種趣事。不論做得好、做得壞,老師的處理方式,或許記不全了,但有些也成為心中印象。   國小階段,還記得老師手拿藤條,等著上課遲到進教室的小孩;一遍遍地走著,守著中午午睡的教室;一次次叮嚀,完成訂正作業的聲喊。這些日子,在一個七八歲小孩的眼中好神聖,甚至冒出想當老師的小苗,即便搗蛋鬼一次次出現,但老師也一次次的收服,好威風好神氣!還記得中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怎麼翻攪書包也找不到聯絡簿,結果被罰寫了一篇好長好長好長的課文,我到現在還記得那篇課文是某個劇本,所以特別的長,即使那時很氣自己,但規定就是規定,還是認份的一個字一個字的抄寫完畢!   高年級的時候只記得跑去練體育了!不記得讀書時的種種狀態,只記得練習場上的一滴滴汗珠;比賽場上的一遍遍吶喊。或許沒有傲人表現,但也在十二歲那時,體認到堅持的魔力,即使看著隊友一個個退出,甚至差點無法出去比賽,但自己到現在還記得那時自己的努力,努力的認真做一件事。背後的教練;默默支持的老師,讓我特別懷念那段時光。   從國小、國中到高中,遇到的每位老師有好有壞,有堅持自己的要求,莫管學生的哀嚎;有隨意放任學生,只需準時繳交作業的規定;也有掌握自己教課的步調,著重在啟發而非死背的老師。誰能斷定當下的好即是好,當下的壞即是壞?   但現在到了大學,好老師、壞老師的定義更了然於心了!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我想這就是基本的好老師、壞老師的差別。好老師即使在當下被抱怨功課太多、考試太難,但堅持認為學生能因此學到東西,就不會有任何退讓。壞老師或許上課言不達意,卻還場場點名,認為學生能因此收穫良多,卻忘了傳道的本質,學生也因此身在教室,心卻不知逍遙何方了!   這要怪老師,還是怪學生呢?大概就是各取所需、各自精進的兩者都對吧!其實我覺得有一種判斷老師好壞的方法:當老師不點名時,到課的學生會有多少人來判斷。若是厲害的老師,即使不點名依舊座無虛席,甚至旁聽的學生佔滿走道;但當用點名逼著學生到課堂上時,其實就成了一個奇妙的現象:學生一樣座無虛席,只是全專注在自己的手機上!   此時,全怪老師,情何以堪;全怪學生,也不全然如此。當老師是有實力,有內容時;當學生肯認真、肯上進時,我想,那所學校絕不會是泛泛之輩!   我曾到北大的教室去見識什麼叫學習。當早八的課,學生七點半就到教室佔「第一排」的座位時;當課程結束,學生站起來問問題時;當一班學生一百多人根本無法點名,卻座無虛席時。想了想,到底是老師厲害還是學生認真,還是兩者相輔相成?答案似乎顯而易見。
溫馨的運動會
*2016/12/11
  今年帶的這一班,程度真的不好。除了一位要上學習中心(資源班)的學生,要補救教學的就有四位,其他班至多一、兩位,甚至沒有。有注意力不集中、過動症的有四位,皆有診斷證明。有一位總控制不了自己情緒的,一生氣常要冷靜一節課,或鬧得雞飛狗跳,(例如他有次生氣就把垃圾桶及資源回收桶全部垃圾及回收物打翻);另一位大哥二年級就有霸凌同學的紀錄,升上三年級後,仍然喜歡闖禍;還有幾位總是搞不清楚狀況的,或東西丟三落四,或坐不住的……但一想到他們畢竟只是孩子,他們天真善良的一面,他們的可塑性……就覺得仍有方法可以引導他們。   帶上這樣一個寶貝班,我只能告訴自己這兩年是鍛鍊自己心性或修福積德的。遇上學校要舉辦運動會,我不再像以前運動會希望全班能夠得冠,因為真的先天輸人太多,不是短短兩個月的練習可以迎頭趕上的,況且還有許多正常的課業進度要上。所以我心中期盼只要沒有最後一名,甚至若最後一名,若沒有輸太多,就不錯了;當然了,這只是我心中的自我建設,在學生面前,我仍是跟大家講前三名有如何的獎勵,激起他們心中的鬥志與榮譽感。   運動會當天,大家一樣興奮與精神抖擻。團體競賽時,孩子們也真的盡了力,每一個跑回來的人,我也豎起大拇指跟他們說:「真棒!」也有學生跟我說:「老師,我們今天都沒有失誤耶。」感謝老天眷顧,我真的心中默想也許真的可以得名。雖然最終仍是名落孫山,但是也贏了好幾個班級,最重要的是每個孩子都上場比賽,孩子輸了也不氣餒,更不會怪罪跑得很慢的同學。   其實,團體競賽要得名除了天分,平時練習,一些運氣,還有一點就是要看各班的「良心」,即有的同學,會給班上跑得比較慢的同儕壓力,叫他運動會請假,再讓跑得較快的人替他多跑一趟,一來一往,差個幾秒,就可能得名。但我卻不想做這樣的事,也告訴孩子不可以責備跑得較慢的同學,可以與他多練習,可以給他鼓勵,但絕不可以打擊同學的信心與自尊,反倒是曾有家長跟我說:「老師,我們家小小運動會需要請假嗎?」「老師,不好意思,我們家中中跑太慢,害班上沒有得名?」我總是跟他們說:「運動會是每個孩子都期待的事情,不要請假;更別因為怕影響班上成績就不讓他參加。只要他有參加,他盡了力,他很開心,就是第一名。」我沒說的是運動會是班上凝聚向心力最好的時機,比賽的得獎只是外在的冠冕,最重要的是比賽過程中,每個孩子有沒有盡力?有沒有互相加油打氣?有沒有開心的參與?   這一次的運動會,不管在班級團競或親子團競,都沒有得名;但是出人意表的,我們卻都贏了好幾個班級,與得名的班級只在伯仲之間,所以,我的心理其實是興奮的。因為孩子們比預演或練習的成績進步多了,這是最重要的,不是跟別人比,而跟自己比。   在觀看比賽的過程中,孩子們也是興致昂揚,有時還跟著大會的歌曲唱歌。在跑完個人的六十公尺短跑不久,有個平時瘦小的孩子突然吐了一身,還吐到同學小背包,馬上有家長掏出衛生紙幫忙擦拭,另一位同學也熱心帶他去保健室;被吐到小背包的同學也乖巧的自己稍微洗滌,並未怪罪於他或有任何嫌惡的表情。   還有這次家長的熱情贊助飲料、零食與冰棒,運動會當日孩子們已經暢飲了三罐飲料,結束後仍有七、八箱,還可以用在之後孩子們表現好的附加獎勵。   一整天的運動會下來孩子們仍興致昂揚,果然得到了精神總錦標,實至名歸。但讓我最感動的,還是孩子們在運動會時盡心盡力的表現,互相幫忙的態度,及家長的熱情參予與贊助。孩子們真的很幸福,有如此關心他們的家長,願他們永遠保有這份熱情天真的心,也能互助互愛,能夠營造一個溫馨的環境,在其中學習與成長,愈來愈進步。
泰國遊記
*2016/12/10
  這次還有個遺憾:曼谷太冷了。曼谷竟然不到20℃。台北的寒流追我到這裏來了(出門時,途經鶯歌3℃)。怎麼會這樣?我是來避寒的啊!   搭乘國內線,從曼谷到清邁。我特別喜歡曼谷的廊曼機場,倒不是因為這是廉航的機場以及國內線的機場,而是我發現:這機場賣菜。沒錯,飲料櫃旁邊是一列生鮮的冷藏櫃,賣蔬菜。我想像這裏的旅客或工作人員,下了飛機或下班後來此買菜回家煮,哎!真有意思啊,這樣的機場真人性化、生活化!   清邁機場最讓人稱道的至少有二,一是離市區很近,大約十幾分鐘車程就到了。二是,不必怕被計程車宰。出關後,搭車時只要先去一旁登記人數、目的地,她們就會分派轎車或九人座給你,公訂價泰銖150元起,沒人會坑你拉你煩你,一派平和悠閒輕鬆。   此次清邁最讓我難忘的是譚因市場。除了生鮮外,這市場兼賣熟食、甜點、冰品。賣現蒸的米飯、糯米飯、現烤的烤肉串,每份都加入一小隻醃螃蟹再搗碎的青木瓜沙拉、自助餐、蟹膏、四種以上口味的自製辣椒醬,更令我難忘的是─我們吃了一隻昆蟲,學名紅娘華(英文直譯是水蠍子)。   初始我們以為這蟲是水蠆,水中浮游生物,回來一查並不是牠。牠有點像我最怕的蟑螂,一小籃躺在那裏,或仰或趴,死相難看,讓我起了捉狹之心─本想設計外子吃牠的。   該攤老闆的最大優點,是他到過台灣工作幾年,會說中文。雖然他自謙有許多詞彙都忘了,但溝通無太大問題。他的攤位類似台灣的自助餐,其中最奇特的就是這蟲,我們問他:「這怎麼吃?」 他以動作並搭配泰式中文,解釋如下:「這蟲的腺體有特殊的香氣,拿來擣成醬,配飯吃,老一輩的人很愛。」勇於追求香味,泰國人勝我們一籌。他邊說還邊扳開蟲讓我們聞,氣味獨特,讓我想起電影(香水),那執著想留住處女香的男主角。   那來一隻吧我說。於是老闆在籃裡挑選了一隻(最好看還是最香的?),先將這隻帶翅膀的蟲,用剪刀剪成小片片,再放在臼裏搗碎,和入些許不知名植物,搗成綠泥般的東西。蟲雖然被搗碎,但硬硬的、細碎的軀殼都在,吃的時候還是必須吐出一些殘屑。   你問我怎麼知道? 我也好奇吃了。人類真的很厲害,會發現這氣味特殊,拿來食用(也許是飢荒或嚐百「蟲」時代發現的)。外子說,一整天,他都記得那水蠆(不,是紅娘華)的氣味。我必須說,真的很香!若能製成香水,肯定大賣!   如果你已厭倦這世界一成不變,朋友啊(台語),汝愛去泰國!   人生真的很繽紛,甚麼都值得一試。特別是在吃了紅娘華之後,感覺人生又往前邁進了一步。不要太畏縮啦。(請愛護保育類動物)   接下來,我住進此行最讚的一家飯店。從清邁騎了40分鐘的機車,來到Marndadee 旅館。這算是我(到目前為止)此生住過最好的飯店。老闆喜歡收集骨董、繪畫、藝術品,後來為了安頓這些收藏,遂開了這家旅館。除了一般房間外,老闆將收集的一棟棟蘭納建築(木屋)改成一棟棟villa,上層是客房,下層是放置吊床、躺椅的休閒區。我們住的就是這種villa。精品旅館除了擺設有質感、有品味外,特別是設計者的貼心。聽說,安縵酒店集團「三步一椅、五步一榻」,吸引許多「安縵上癮者」(若不巧被我亂箭射中者,請見諒小女子淺薄),我沒住過安縵,不太認同顧客疲累到隨時需要或坐或躺(沒有藝術品那能算是精品旅館我說)。Marndadee酒店的房間設施優美又貼心,處處可見功力十足的繪畫真跡、藝術品。為了讓顧客看到這些四處擺放的骨董與藝術品,他們還特別印製了一份類似「藏寶圖」的地圖,讓顧客按圖索驥,例如木雕佛龕、車站的椅子、傳統獨木舟等等。此外,每天下午三點,飯店安排DIY活動供旅客參加,當天我們參加的是利用植物編成玫瑰花,這種當地特有的植物還可以製成茶飲,一物多用。最逗的是,這裏有好幾隻貓,有隻肥得很可愛的一直在門口等,想進來,等了大概15分鐘才死心地離開。牠教養很好,等的時候一聲不吭,靜靜坐著等,等我們開們,探頭探腦想進來。我很想知道牠進來後想幹麼?但我怕請神容易送神難,最後還是打消念頭。歹勢啦,這幾天真的很冷我知道。   Marndadee 旅館有專車接送服務,早晚分別在清邁塔珮門以及週末夜市附近上下車,詳情要問旅館櫃台。像我們這樣騎車去的人不多。但我愛這種當地(員工)的感覺。Marndadee 旅館有小小的游泳池,還是無邊際泳池喔。公廁的藝術氣質也超好。每幅畫都值得停下來慢慢欣賞。餐廳很美味,美中不足的是早餐要另外付費,每人約台幣四百元。這種價格,我通常都是早餐連午餐的份一起吃下肚。幸好我早上的胃口都很好,不太虧本。若一定要我說Marndadee 旅館的缺點,那就是當晚氣溫低,泡澡時絲絲冷風從窗縫吹入。   有空可以看看Marndadee 旅館的官網,隨著畫面會播放一首早期老歌(我以前以為這是首台灣老歌,現在猜想應該是泰國老歌)。官網上的房間價格不斐,我是透過Agoda訂的,villa台幣 2500/天,一般房間1500/天。「安縵上癮者」不要來,因為這價格太便宜了,不能讓你想方設法存錢想來想到上癮啊!   清邁城東側的塔珮門最帥的是,夜晚有個白髮白鬍子的老伯在廣場敲爵士鼓,唱老鷹合唱團之類的歌曲。絕的是,他的爵士鼓是塑膠桶、鍋蓋組成的,趣味十足。你最好只聽一晚,因為第二晚他會重覆相同的曲目,讓人有「白活一天」的錯覺。   離開清邁的最後一晚,兩度逛了當地人強力推薦的「週日市集」,人超多且商品了無創意,不逛也罷。但我發現一奇特的畫面:一字排開的露天現場按摩,座無虛席的老外舒服地躺著,臉上掛著笑容;每個老外旁邊那個幫他按摩的婦女,每個人的臉上也都掛著愉快的笑容。每個人都微笑著,集體吃了迷幻藥似的。還不只一攤,馬路兩旁的按摩攤都是如此。莫非按摩本身就是一種魔幻? 讓花錢跟賺錢的人都同時滿足?    對了,還有一件事,清邁假日夜市,有一個白衣婦女,推著攤車,攤車有小傘,很有創意。賣的是冰淇淋,脆杯外覆捲成圓錐形的香蕉葉好讓人拿取,白色、綠色兩球冰淇淋置於上,看起來有創意又好吃,整體美得讓我感動不已,當然加入排隊行列。但吃了後,媽媽咪啊!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恐怕的冰淇淋!兩個小兒嘴快說:「這椰子口味好像嘔吐味!」為免我吃不下,我還喝叱他倆!但這形容實在貼切!只因找不到垃圾桶,我只好忍耐吞完它!可怕的冰淇淋,苦苦的、嘔吐味,讓我們永生難忘,成了此行永恆的集體記憶!   離開清邁的早晨,我們跟一對義大利人一同搭乘「雙條」去機場。聽他們眼睛閃著亮光,大力推薦北方的清萊,我心動了。就留到下次旅程吧,好地方不要一次就玩遍,這樣下次才有再來的動力。(下)
血烟囪
*2016/12/10
  民國五○年代,台糖虎尾總廠那根十幾層樓高的囪,最上端外圍有一抹赭紅色的痕跡;幾乎有一個小六學生的高度,聽學長們口耳相傳的「民間故事」,我始終不相信那是童子鮮血塗抹成的。   我就讀省立虎尾中學初中部三年,都是搭乘龍岩糖廠的五分仔車上下學;所有乘坐小火車的通學生,必須整隊到校或前往車站。   每次走進虎尾總廠員工宿舍區時,我都會被櫛比鱗立的宿舍群所吸引。我仔細端詳每戶都是木板搭建的外牆,黑色的屋瓦,循階而上的玄關,完全是日本宿舍的風格。長官的宿舍更有超寬闊的庭院、花園……。一想起我家是茅草屋,心中羨慕、難過、嫉妒、不平情緒,真像颱風天的大洋海面,波濤洶湧的在我胸臆間翻滾不已。   心情再怎麼五味雜陳,我還是貪婪的欣賞剪平、修齊,長條形的七里香圍籬。院子裡有高可參天的芒果、龍眼、蓮霧及低矮的麵包樹……。想起香甜多汁的水果,只得不停的吞嚥口水。高大的樹木枝枒下若是綁個秋千架,更讓我蠢蠢欲動,真想脫離路隊去盪它幾下,但我始終不敢這麼做。一來害怕高中部的學長登記我違反路隊規定,會送訓導處記小過;二來怕搭不上唯一的通學列車,口袋裡沒錢搭客運車,只能順著鐵軌跑回家,事情可就大條了。   在接近或離開廠區時,總會看見虎尾總廠的廠房,外觀是油綠色的鐵皮包覆,佔地廣袤。廠區中數十線的鐵軌上擺滿裝載原料甘蔗的台車,以及黑漆漆、燒煤炭、吐黑煙、很不環保,令人聞了幾乎喘不過氣的蒸氣火車頭,正忙忙碌碌的曳引運送甘蔗進入廠房榨汁製糖。   同學目光焦點最後總投射向那根全白、粗大、圓柱體、聳立在眼前的囪。我們都會發現除了頭頂黑色的避雷針,在囪口往下大約一個人身位置,有一片赭紅色的痕跡,我們始終猜不透為何會如此?曾有人說那是避雷針的鐵鏽,馬上有人反駁鐵鏽會隨雨水往下滴垂成長條形,那肯定不是鏽蝕的斑痕;由於言之成理,大夥兒保持靜默紛紛點頭同意。   後來,謎團揭曉,也許是我們選擇性的認同,因為這件事很殘忍、很恐怖、非常令人同情,但也許只是一則傳說。   據說那是日治時代在糖廠蓋好後,鍋爐啟動點火儀式時所留下的印記。為求開工順利,必須有「祭拜囪」的儀式,也就是要有「見血」的「犧牲」獻祭給天地鬼神。   傳說中的主角是一名窮人家的童男,他已經從囪內部,沿著鐵梯爬到囪頂端──象徵囪暢通無礙,可以順利開工。當鍋爐點火開始作業時,他必須抱著粗圓的囪外圍,一吋一吋的往下滑。由於囪面太滑、太燙不好抱握,可他不肯鬆手,儘管被燙破了手掌,燙破了胸腹,更燙破了腳板,仍咬緊牙根硬撐。鮮血流出來了,沾染在純白的囪外壁上……他已無法忍受這樣的「炮烙之刑」;他撐持不下去了,雙手一鬆,從十幾層樓的高度摔到地面,想當然爾是粉身碎骨、肝腦塗地,壯烈的完成一場祭典。這算是為「國」盡忠吧!只不過令人遺憾的是,他效忠的對象是日本帝國統治者、剝削者、壓榨者;令人不平的是,為何不用日本兒童?台灣小孩就是該死嗎?   那一整排、一整片華麗的日本宿舍區,原來是統治者發號施令的殿堂,他們有足夠的收入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相對於竹籬茅舍的台灣人,生命賤如禽獸;再以高額的獎金犒賞,願意壯烈尋賞以圖改善生活的,絕對是台灣本土的窮苦小孩。賭得過攀爬囪賽局的,命仍是他的,賞金則是父母的;賭不過這場炮烙之刑的考驗,命不是自己的,金錢仍是父母拿走。他只是一頭犧牲,一件無可奈何,命運操持在別人手上的活體祭品,真是令人喟歎不已!   我寧可相信這一則傳說是虛構的,是有心人捏造用來醜化日本人的行徑。可是話又說回來,民間傳說必然根基於幾分事實,若是日本人真以上等國民來看待台灣人,那「四腳仔」(禽獸)的咒罵,就不會在長輩口中傳說不已……。
我所認識的動物園
*2016/12/10
  說到動物園,就聯想到兒時回憶--懵懵懂懂的五歲女孩兒,一個人蹦蹦跳跳的奔向售票台,跳著跳著卻連售票窗口的看不見,回頭看看,爸爸媽媽有說有笑地走到後頭,急著想看動物的我,臉潮紅急的氣呼呼,催促著,我想快點看見動物,心中不停地吶喊。爸爸買了票,我抓著票券,頭也不回的往內衝,只想瞧瞧動物園獅子的威猛,爸爸媽媽緊跟在後,東瞧瞧西看看,馬不停蹄的持續奔跑著,搞得爸媽如同參加百米賽跑,有許多的奇珍異獸,那種驚喜訝異的心情,我都還記得,我記得在泥巴坑的小豬、樹上盪來晃去的猴子、高人一等的長頸鹿……,我還記得,最後躺在爸爸背上,睡夢中完成一段旅途。   光陰似箭,歲月如梭,我也成為亭亭玉立的十歲小大人,這次的成員依就還是爸爸媽媽,只是多了一個小任性鬼,我的弟弟,繼承我當初的精髓,仍然趕著火車頭似的,大聲呼喊著,只是這次我成為一位賽跑的選手,選手為我和弟弟,將以看到最多動物者勝利,一邊奔跑一邊數著,兩人不分軒輊,大眼瞪著小眼,爸媽只是含笑帶過,只要我們保持安全,東奔西跑,在動物園門口,累得喘吁吁,猴子望著我們,似乎在嘻笑著,我們也開始大笑,隨著日落的到來,伴隨著我們的笑聲,為動物園畫下句點。   如今,我已經成為大學生,是名副其實的大人,不在是牽著父母的手出遊,也不再是和弟妹鬧著脾氣。而是肩負重任,要帶著小表妹出去玩的大人,今天的目的地是動物園,那個充滿回憶的動物園。牽著妹妹的手,往動物園門口走去,妹妹拉了拉手,吵著說要進去,想看大象有多大,如同當初的我,只好匆匆買了票,急急忙忙地進去,一整天追著妹妹的步伐,一下怕妹妹衝進欄杆中,一下怕妹妹跌倒,又怕妹妹肚子餓,擔心東害怕西,幾乎沒有認真地望向動物,只是追隨妹妹,走著走著。是不是當初,爸媽也是這樣?   日子一天天的過,我也一天天的長大,成為了能夠負擔責任的大人,也才明白當初父母的想法,原來我是多幸福呀!我所認識的動物園,是寄託父母的愛意、是擁有弟弟的爭執、是懷抱妹妹的新奇、是一個闔家的表現,每個人的看法不同,你呢?
泰國遊記
*2016/12/09
  如果你已厭倦這世界一成不變,朋友啊(台語),汝愛去泰國!   泰國吶喊著:真不公平,每次遊記都不寫我!    泰國明明很不錯,但她的不錯,總被視為理所當然。再不然就是,上回泰國之旅是跟緬甸連在一起的,因為緬甸經驗實在太驚艷,所以回來後只寫緬甸而略過泰國。   明明「素可泰」幽靜又迷人,「清邁」是與期待有所落差,但我們也過了幾天很棒的小日子啊!   這次我本來又想略過泰國了。心裏知道對她真不公平。好吧,那來寫一寫吧,日後若有朋友寫問些住宿資訊,或許還可派上用場(會嗎?)。   曼谷的前兩晚,我預定了亞特蘭大飯店(The Atlanta Hotel),來自於一本書的推薦。確實是非常獨特、有個性的飯店──標榜的是,數十年不變的原有裝修。聽說泰國人很懷舊,喜歡老東西,那麼,這家店的老闆就是身體力行的佼佼者。   這店只能透過官網申請。申請成功後,店家會幫你留房,抵達飯店再付錢即可,非常信任顧客。   這店的官網非常酷。上面寫道:「如果你在亞洲旅遊,有遇過比我們更好的枕頭,請告訴我們。」書寫的此刻,我覺得這句話,暗藏玄機。   果然枕頭是他們最引以為豪的。大廳、樓梯、建物都非常懷舊,餐廳食物傳統又美味。可惜房間亦非常懷舊,連保險箱都是手工打造、量身訂做,因為我們兩個房間的保險箱長相就差很多。臥室很像我小時候、38年前(這不洩漏了年齡)去舅媽家提親時投宿的高雄老旅館。浴室有近年漆成粉紅色的浴缸,要命的是蓮蓬頭故障,不能出水,只有下方的水龍頭有水,我們只好蹲著洗,但水龍頭比我們蹲著還低,水沖不到身上,只好用手掌舀水,隨便洗洗。看到這裏,你或許會說:「那就泡澡啊?」但,不是每個人都方便泡澡的瞭嗎?   換成其他飯店我可能會抗議,但這家就算了。我相信店家一定知道蓮蓬頭壞了。這就是他們的風格吧我想,不然這樓早就變成現代化飯店了。這是全曼谷尚未整修的最後一家老飯店。懷舊如我者,喜歡見到這裏處處皆風景,但浴室我就完全不敢恭維了。現在知道為啥不能透過訂房網站預訂了吧?因為這樣就不會收到負面評價了。現在知道為甚麼標榜枕頭無敵了吧,因為其他恐較落漆。   金?湯普森博物館(泰絲之王故居)必去。上回我去過了。這次我在外頭等,讓外子陪婆婆去參觀。去過的地方就不新奇了,凡事都是第一次最好。   第三天怕婆婆跟我們這背包族轉車太累,包了一部車,目的地是「安帕瓦」。主要是看安帕瓦水上市場以及湄功鐵道市場。鐵道市場是老外無意發現的景點,火市場攤商的貨沿著鐵軌兩旁排開,火車來時,攤商不急不徐挪動商品、收起遮陽篷……。以上這些畫面都是我腦海中的,現實是──坐了二小時的車子,抵達後,司機問人,才告訴我們:「由於更換鐵軌之故,火車這陣子不經過這裏了。」喔?現在你才說!    但行前司機即告知,安帕瓦水上市場今日歇業;我算算日期也心裏早有底,隨後司機說,可載我們去另一個水上市場。喔?真積極。   聽說就在不遠處有個水上市場,但司機載我們去的地方是一個搭船處,並擺明「不搭船就無法參觀水上市場」,換言之,司機在此有賺頭,我們是待宰的肥羊。   好吧,寺廟不去、參觀椰糖製作不去,包船一小時,從泰銖3000殺到1500成交。我們的船是有引擎的機動船。雖然跑得快,但引擎太吵了,沒悠閒的情調,我嚷嚷下次要搭手划的。重點是,我們不想再當肥羊,要找到搭船的碼頭,那裡有許多人力手划的船隻。途經一碼頭,上有許多老外站在那裏觀賞我們,幾乎人手一機,衝著我們拍照(對!這就是我們想來的碼頭,站在上面衝著河裏拍照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我們的船夫是個年輕小伙子,身穿一件很好看的條紋襯衫。遊運河時,看到甚麼想買的,跟他說一聲,他(以及河邊店家)就會努力拉住船,讓我們交易。我跟一位老婆婆買葉子包的糯米食物,價格便宜到讓我非常感動,老婆婆怎沒藉機敲竹槓? 還有一艘船專賣蔬果,她的對象不是我們這些觀光客,是運河兩旁的民居。我買了三色芒果椰漿飯,其中有藍色的飯,我們曾在馬來西亞吉蘭丹州吃過,這是以一種植物的花染成的飯。三種顏色應該都是天然植物染的,很漂亮,但吃起來還是前晚曼谷中國城的「老李老字號?的芒果椰漿飯勝出,那芒果跟椰漿飯都好吃得沒話說,賣泰銖100元真不為過。泰絲之王故居去過一次就好了,好吃的東西該多吃幾次。我一口氣分別買了兩家的烤肉串,比較優勝劣敗,好吃。這次泰國行吃了無數食物、冰品,沒人拉肚子──很好,大家都有個泰國的腸胃!   每次遊記都寫得這麼俗氣、搞笑。我不願提升自己的氣質。   雖然火車不來了,但我們還是將鐵道市場來回走一遍。此時是泰國氣溫較低的月份(1月底,前幾天還遇上曼谷難得一見的寒流),但市場的氣味很重,讓我很難想像,若是夏天那不掩鼻而逃才怪。我向來對於傳統市場是喜愛到不甚介意其氣味的,看來我還可以在泰國接受「進階班」的特訓。   像台鐵老便當般的一個個圓圓的木盒裏,擠著幾條歪著頭的魚。我是海島人,對於漁獲及其價格極有興趣。牠們的身價就寫在上頭,小紙片寫著30元、40元一盒。還有,這些魚的頭,是天生的;還是為了擠進盒子被折歪?(外子說,我吃海鮮時,還老兼驗屍) 問過魚販,答案是後者。   有個朋友愛吃羅望子,每次旅遊見到羅望子就想到她。種子類的食品不容易帶回國,於是我只好幫她吃。這次買了30元,努力吃了一路,直到泰國之旅尾聲才吃完。哎,泰國的物價,叫人不愛她也難!   逛完市場,我指著泰國旅遊局索取的安帕瓦DM,指著其中一家民宿,請司機載我們去。鄰著河、出入可乘船的民宿,非常優閒、靜謐,有樹有水有鳥有貓有狗,邊洗澡邊仰望夜空跟芒果樹,小孩非常喜歡,可惜只住一晚。小兒免費加被褥、打地鋪,員工有禮又周到。晚上搭船去安帕瓦吃晚餐,之後再搭船去看螢火蟲,包船泰銖700元。   隔天民宿預約了「雙條」(貨卡)來載我們去鎮上搭車回曼谷。雙條抵達鎮上後,司機一直停在路旁等。到底等甚麼呢?我去問他,他也說不上來,只微笑地說:「再等一下。」等了約莫10分鐘,民宿老闆娘突然出現,她特地來帶我們去搭民營的小巴士。走了幾分鐘,來到價格便宜的小巴候車處,老闆娘幫我們問清楚車資、下車點,才離開。實在是太貼心了,泰國我愛你!超好的老闆娘,下次有機會一定再住你家!   在曼谷旅遊,會有一絲遺憾。那就是,滿街看起來酷似華人的人,多流著華人血統,可是都不會說、讀、寫中文。書上說,曼谷有80%是華人後裔,但幾十年來政府倡導泰語,華文教育沒落,除了老一輩的人,現代人已不會說華語了。這點跟我們去馬來西亞旅遊不一樣──每次我想問路,只要找個看起來像華人的當地人,直接跟他說中文,即可得到解答。懶人旅遊法,超實用。   這回在曼谷我又被當成泰國人了。當地人總說,我長得很像泰國人(我每次聽到當地人說這種話,都很開心)。記得我第一次去泰國,用英文跟女店員提問時,她很訝異我說我不是泰國人,還怒氣沖沖(很少見泰國人生氣,這是號稱全世界EQ最高的旅遊國家)立馬跑去跟同事告狀說:「她說她不是泰國人!」一副認為我「數典忘祖」的怒容。(上)
惱人的廚房工事
*2016/12/09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是我改建廚房期間,身心飽受煎熬的體驗;在痛定思痛之餘,決定將我的經驗現身說法,提供分享。   許多年前,由於家裡後間廚房歷經幾次颱風肆虐、摧殘後,原有的木柱牆壁傾頹,鐵皮屋頂有幾片鬆動,每遇下雨屋內便會有漏雨,地上濕漉漉的,走起路來一不小心就會滑倒,太太為了安全起見,也為了一勞永逸,決定將廚房全面改建,並且改用鋼筋水泥建築。   主意既定,便開始找人先行估價,經鄰居、同事推介來了三個泥水工議價,結果以同事推介的總價七十萬為最低價,經再詢問同事該師傅建造品質如何,同事說她家前不久才叫那師傅來改建廚房技術還不錯,於是我在標下一個民間互助會後,並辦理信用貸款後便通知來家裡簽約。   簽約時約定分四期付款,每期二十萬元,依第一期於地基及牆壁建造好時給付,第二期於下層屋頂蓋好時給付,第三期於上層屋頂蓋好時給付,最後一期十萬元於磁磚貼好全部完工時給付,每次交款,並在契約上簽收日期、金額、姓名以示負責。   想不到簽約時,師傅對我們說他最近手頭較緊,打造地基工作需要購買材料款有所不足,如能先給十萬元,總金額可以減少一萬,改為六十九萬。我看了太太一眼,太太說反正將來工作完成,錢也是遲早要給,於是當下便交給師傅十萬元,並且改了契約,他也簽收具領十萬元。   剛開始工作進行還算順利,只是當地基及牆壁完成時,他要求依約再給付二十萬元,以利周轉,而不是扣除先行已收的十萬元,再補足十萬元即可,也就是說第一期完成後,他實際上已向我們收取三十萬元,超收十萬元。之後,一連串的惡夢開始上演,我們開始看他臉色,有求於他,俗話說「人不求人一般大」,「既在屋簷下,怎敢不低頭」,我們為了求他,真是身心俱疲,吃足苦頭。   事情的起因在於,他蓋第一層屋頂綁好鋼筋未灌水泥前,太太發現銜接處的鋼筋只是平鋪,當下要求與前面屋頂互相鉤住,再綁鐵線比較牢固。他說那樣很費時費事堅持不肯做,於是工作就僵在那裡,剛好當天下午下起雨來,他和兩個同來的工人便收工了。   第二天雖然放晴了,也不見他來上工,第三天,第四天過去了不見動作,一個禮拜,二個禮拜過去了,依然如故。好不容易打聽出來他家地址,卻沒有人在家。後來,晚上去到他家,碰到他在家,卻說沒空來,他現正從事另一家屋主工作。   等了又等,電話打了又打,始終沒空來。二個月過去了,農曆年到了廚房沒蓋好,水管也沒接好,年菜、年糕沒辦法像往年一樣自己動手,一切都買現成的,親友一年一度喝春酒也辦在餐廳。後來,親友說,找別人來做後續工作,但一問之下,其他師傅說你們有契約在,他們都是同業不好意思接手。太太開始愁眉苦臉,說當初不應該為了減少區區一萬元,而多給他十萬元,實在得不償失,於是,每天唉聲歎氣,家庭也籠罩在愁雲慘霧中過日子。   最後,迫不得已,找了弟弟一起去他家,告訴他一星期內如再不來上工,就要告他違約詐欺背信。好不容易,他在第五天才來繼續做未完成的工作。   俗話說「不經一事,不長一智」,此一事件使我覺得在與泥水師傅打交道時,對於他藉故要求先給一部分價款時,絕不能心太軟,或是為了可以減少支出微不足道的金額,造成因小失大的結果;此外,契約內容必須載明對方如果逾期違約,得隨時終止契約,改由他人接手,以利後續工作順利進行。
劍橋秋意濃
*2016/12/09
  算一算日子,搬來英國劍橋兩個多月,夏日節約時光早已揚手而去,時序也從夏天,走進入了秋季。劍橋的秋天美得令人讚嘆,住家院子的那棵大樹,葉子轉黃、轉紅,暖暖的陽光灑下,葉子轉黃色的大樹,閃閃發亮,彷彿身處在畫裡,這稍縱即逝的美景。   在金門的日子,總是看不到秋天的蹤影,隱身在夏天的夜晚,躲藏在冬天的暖陽之中。每年翻著月曆,細數著春夏秋冬,卻總是看到新春嫩芽綻放,夏季豔陽高照,還有冬天東北季風的陣陣寒冷,望穿秋水,老是與秋天擦身而過。可是呀,這最美好的時節,今年在英國遇見了,不早不晚,過往的等待有了代價,最美麗的秋景,一幅幅,似油畫,又似明信片,舒心地在自家院子開展,即使清晨微冷,每日總期待著睜眼後,望向窗外的第一眼美景。   這個時節,英國普遍歡慶著「豐收節」,家中果樹結實纍纍,總有許多戶人家將過剩的蘋果、橘子裝藍,安放在自家門口,讓有緣人自行帶走,分享這份豐收的喜悅。而我們家院子的蘋果樹,還來不及拾起,早已被喜鵲偷啄一口,大概是喜鵲挑嘴的很,總是留給我收拾缺口的蘋果們。某日,好不容易給我等到一顆完整無缺的蘋果,青色、微紅的外皮,偷咬一口,哇!可真是酸澀的嚇人!難怪喜鵲如此挑嘴,挑嘴的我,也只能將酸澀的蘋果切丁,加糖一起下鍋熬煮成蘋果醬,酸酸甜甜的,好有戀愛滋味呀。   這幾日,劍橋總是起風,院子的金黃色葉子捱不過冷風,開始片片飄落,實在捨不得如此美麗的秋葉,隨意撿拾著,用針線串起葉柄,深淺不一的金黃色樹葉,高高低低,捱著彼此,圍成一個圓,成了秋葉花圈,掛在純白的大門上,寫滿了秋景,說不出的秋意濃。   坐在書桌邊,常常會被飛禽類打擾,與其說是打擾,不如說是近距離觀察飛禽類的大好時光,尤其,窗外一株結滿紅色果實的歐洲冬青,斑鳩總是雙雙對對的來覓食,斑鳩的脖子像掛著一條黑底白斑點的圍巾,非常容易辨認,肥胖胖的身軀,輕盈地踩在樹枝上,即使冬青葉邊緣滿滿尖銳的齒狀,也無法阻止斑鳩的貪吃,就連烏鴉和喜鵲也都是常客,大家都趁著豐收的秋天,四處打牙祭,囤積脂肪,把自己養得肥滋滋,才能過好冬。
出生自東蕭村的愛鄉菲僑蕭德宗
*2016/12/08
  百年以來,金門因土地貧瘠居民謀生不易,又因地理環境,盜寇橫行,烽火連天,禍結兵連,浯島子民為避戰亂、謀生計,離鄉背井,遠赴海外,篳路藍縷歷經艱辛,秉持金門刻苦耐勞的精神,積攢創業,開枝散葉,在海內外都獲得不凡的成就。金門鄉僑雖身在海外,但心繫家鄉,雖山水阻隔,但剪不斷血濃於水的故鄉情,不辭辛勞從各地返鄉。   民國九十一年十月十七日旅居菲律賓金門同鄉會華僑行二十一人,終於獲准由僑居地經廈門直航返金,這也是小三通實施後第一批由廈門直航返金。直航返金的金僑包括了四叔公蕭德宗、四嬸婆吳維妙、蕭廷芳(四叔公大公子) ,這整團最年長的屬八十四歲的四叔公蕭德宗。   民國九十六年十月,菲律賓金門同鄉會創會會長林克山領軍的十位菲僑(包括了四叔公蕭德宗、四嬸婆吳維妙),由廈門經小三通水路回到金門,回來祭祖,也回來為華僑節帶動人氣。   民國一百零一年十月,菲律賓金門同鄉會組團返鄉探親,九十五歲的四叔公蕭德宗及四嬸婆吳維妙依然不遠千里跋涉之苦,回到家鄉省親,即使行動不是很方便,即使再遠的路,也不能阻隔他們回家的鄉心,此種關愛家鄉的情懷,令人感動,走訪故里,會見親人,聊聊鄉音,他們說,如果走得動,還是會每年回到家鄉來看看、走走。老鄉僑心繫家鄉的情懷,是老一輩鄉僑關愛家鄉的最佳寫照!   民國一百零三年「金門縣建縣一百年暨第五屆世界金門日」,菲律賓金門同鄉會理事長蕭羅敏(四叔公二公子) 、四叔公蕭德宗、四嬸婆吳維妙依然不遠千里跋涉之苦回金門 。副縣長吳友欽表示,很多僑胞早年出洋,生活困頓;但是,有了傑出的成就之後,則不忘母縣,時常返鄉修橋、鋪路、蓋房子(庇族人)、辦教育(育子弟),貢獻良多。   菲律賓金門同鄉會的成立,是一九八五年,旅菲金門鄉僑林克山、陳景成、陳振源、張秉坤、張長江、蕭德宗(四叔公)、薛永策、翁華璧等八人乃倡議組織同鄉會。第一、二屆理事長為林克山,第八屆為蕭廷芳(四叔公大公子),現任會長為蕭羅敏(四叔公二公子)。珠山是許多菲律賓華僑的原鄉。據說,珠山人之所以會出南洋,是因為到大陸為同宗助拳時,得到了移民謀生的資訊,啟動了珠山住民前往菲律賓落番的連鎖反應。早期的資訊很難流通;珠山的先民,卻因為渡海到大陸幫忙同宗,共同與交鬨對象械鬥,意外由大陸同宗那兒得到移民的訊息,從此打開珠山人到菲律賓謀生的風氣。打前鋒的移民先去菲律賓闖蕩,再把成功的經驗帶回家鄉,接著便一個帶一個,促成了連鎖式的移民。在菲律賓打拚的珠山華僑,紛紛把賺到的錢,寄回金門,提供家用,或興建學校、宗廟,就創造了如今人們所說的僑匯時代 (金門日報記者張建騰報導)。 金門先人早期渡海來菲,多落腳於南部民答那峨島的伊里岸市(Iligan),經商、買賣椰乾或行船,之後慢慢向首都馬尼拉、中部的宿霧市和南部的卡加延德奧羅(Cagayan De Oro)等大城市發展。   東蕭村最早跟隨珠山人到伊里岸市是堂曾祖父蕭顯紀,經一番奮鬥,成立「金山公司」,開創碾米麥等五穀事業,成為當地富翁,東蕭村13號宏偉的「蕭顯紀洋樓」,即是蕭顯紀匯資所建。菲律賓2016年5月9日大選,以近4萬票當選菲律賓國會眾議員蕭伯里先生,即是堂曾祖父蕭顯紀的曾孫,喜訊傳至東蕭村故里,宗親們雀躍不已,咸感與有榮焉。   民國二十一年蕭氏家廟裡開設「東蕭小學」,曾祖父蕭顯回主持聘用了一剛從金門公學初中部第一屆畢業的王精英先生,為東蕭小學唯一的老師,教導十數名學生寫字、書法、算學,村莊孩童(包括四叔公)皆在祠堂家廟裡就讀。民國26年日本侵占金門,王精英辭卻東蕭小學老師工作,進入日軍偽行政公署擔任地下工作。四叔公那時正好十八歲,離開金門赴伊里岸發展,剛開始是受雇於「金山公司」,晚上就在公司打地舖睡覺,四年後日軍侵略菲律賓時,「金山公司」事業陷於停頓。第二次大戰結束後,「金山公司」股東重組,四叔公這時亦為股東之一,公司業務駿發。四叔公長期派駐於馬尼拉,認識了四嬸婆吳維妙,於民國三十七年六月六日於馬尼拉舉行婚禮,六月十三日又到伊里岸市(Iligan)宴謝親友賓客,且將賀儀移捐金中中學(即現今的金門高中,國幣二千五百萬)、「東蕭小學」、及珠山「顯影」月刊雜誌社 (國幣三千萬),珠山「顯影」月刊有記錄(如圖,顯影月刊從十八卷才有使用攝影照片,這張結婚照是刊於十九卷,是金門地區刊物早期使用的攝影照片之一) ,另「顯影」月刊也記載四叔公捐資「珠山小學」校舍興建數筆經費。   四叔公兒孫皆有隨他們回到金門的故鄉,對金門也感到相當新奇、有趣,他們說有機會還會再回來,帶朋友一起回來金門走走,月是故鄉圓,水是家鄉甜,人是故鄉親。當然還要感謝蕭志清及蕭志偉兩位堂弟,一直住在東蕭村才能熱情招待四叔公,我這外出台灣的東蕭村子孫,只能為一文以祝賀四叔公、四嬸婆長命百歲,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稿費捐家扶中心)
傷逝
*2016/12/08
  失去,是一種被剝奪,不管是物質的、記憶中的或是常人在乎的名位、身分、容顏、身材、純真等等,曾經你擁有過,但它已隨時光流逝而離去,不再屬於原本的你。   被剝奪,不全然來自他人,而是歲月與時代使然,所以無從追究,只有跟著「逝者如斯夫,不捨畫夜」大河往前奔去。「自古英雄與美人,不許人間見白頭」、「廉頗尚能飯否?」都是如此寫照。   我在乎的東西,是吉光片羽或靈光一閃的記憶,每當我觸動到它,都有一種溫暖、美好的感覺,但是我已長成,它隨著時代的進步,不再留存這個社會與空間中,實在是一種損失。   首先我失去的是童心。這是人們最早丟失的東西,其實「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也」,最是可讚。但成長換來了面具、城府心計,以及言不由衷話語,以至於有了「交友滿天下,知己有幾人」的喟歎。   童稚時粉紅臉蛋、油漬般汗水、無機心大笑、真誠邀約、隨機嬉戲,一點小事就能引發極大快樂的感覺,是多麼的美好。但童心隨著年齡、教育、際遇、競爭、選擇而深藏不露,這樣的結果不符合真、善、美的人生,人的面孔也日益複雜,心也難懂了。   我失去的溫暖感動,有一種是「小說選播」。假日晚上八點,大家忙完了一天事務,收音機裡傳來一聲:「中國廣播公司聯合小說選播」「李○製作、崔○○導演、王○錄音,劇中人─某某飾演……」,一個個精彩動人故事,隨著廣播演員聲音傳出。   多少歷史軼事、改編小說、現實傳奇就這樣儲存在我們腦海中。費力不大,無需道具,僅憑聲效及聲音就能生動傳達角色神韻,給人帶來快樂。人們邊做家事或喝茶聽著一齣齣廣播劇,是多麼單純的快樂,又是多麼神奇的戲劇!   絲竹之音,傳唱不絕的唱腔戲詞,在每家傳唱。拜電影之賜,黃梅調在島上被移植傳唱。經典黃梅戲如「梁祝」、「江山美人」等是當代的音符,人人都能哼上幾首並假扮劇中人物,抒發個人表演慾與一遍遍重複早已爛熟故事。   走進村子,空氣中瀰漫著食物味道。是的,抬起眼簾就可看到竹竿上一串串捲曲的香腸,和一塊塊風乾的腊肉。院子的缸裡,有醃著的酸白菜、罈子裡的泡菜,連村裡貓狗都熟悉這種的味道。它強烈觸動著人的味蕾。當它被放置在碗盤中,是一道道獨特美味佳餚,夾雜著對家鄉的思念。   但它也走近歷史了,製作方法傳下來的不多,住處由平房變成大樓也限制了製作的方便,於是南北食物的味道消逝了,偶一留傳下來的也走味了,不再是我們舌尖上的感覺。我們的嗅覺,失去了搜索以往熟悉味道的功能。   一聲聲叫賣聲,由遠而近,出現在早晨、午後,傍晚的村子裡。這些聲音是擔負著家計,聽來總有些悲涼意味。有推車騎車的,也有挑著擔子來的。磨菜刀、剪刀的來自早晨,幫助主婦們開始一天的烹飪活計。山東饅頭也來自上午,一筐筐熱騰騰的饅頭、花捲藏在白色被褥裡保溫,拿在手裡彈性飽滿,吃在嘴裡耐嚼帶有麵香。臭豆腐擔子總在晚餐前出現,飄散著說臭還香的味道,吸引著所有人的嗅覺。甜酒釀固定在冬夜,一聲聲蒼勁的叫賣聲,招引著想保暖補冬人出門,掏完一碗碗白瑩稠濁酒釀,酒缸見底了,這是今天最後一段行程,收拾好器具該回去陪伴家人了。   這些聲音消失了,他不再傳遞人與人之間的走賣文化。現貨交易幾乎不存在假貨,客人殷殷期待著溫熱香醇食品交到手中。這些食品現今都能在商場或小攤購得,但是聲音文化卻已不再傳承,隨著時代檀遞在現世消逝了。   生活不豐、物質有限,家家縮衣節食,但都沒有忘記「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爬」的古諺努力生活。男主外女主內,拉拔著童稚一個個長大。那是一種單純的奮鬥。通過層層考驗,不管是讀書、習藝有成就能在社會立足。那時愛國、孝親、敬業是年輕世代天然成份,吃苦、忍耐、奮鬥也是隨時準備好的挑戰。而今這些變得阻滯難行,一心向上、單純奮鬥意念變成奢侈,克難時代過去了,年輕一代在不久將來會更苦了。   眷村生活種種,薰陶出與在地人不同的氣味。基本上義氣、豁達、聰明、淘氣是共同的特徵。父輩同一背景職業,共同生活環境,吃、喝、喜好相互學習,於是原本不同地域省份差異也縮小。而濃郁的年節氣氛,邀朋引伴挨家賀節,跑出了熱絡,溫潤感情。克紹箕求繼志父業走向軍旅,不需儀式就完成轉大人階段,多麼讓人懷念!   而這些種種,消逝了,對原本經歷過的世代,確是一種「失去」。
前水頭李氏祖塋「石馬墓」
*2016/12/08
  2016年11月7日,金門日報副刊作者「野夫」所寫「金門鄉野傳奇」雙乳山的「石龜墓」與水頭「石馬墓」,其中前水頭「石馬墓」傳說有點失誤,特以此文澄清。   金門誌記載前水頭原名李厝(又名奈社),是先祖李良亨最早於元朝末年(西元1281年)開基定居於現今前水頭村中界一帶,明朝時家族興旺,多人考取功名,在朝為官,留有兩處官墓,均有牌樓、一對石燭、一對石馬、一對石羊,其中一處就是野夫文中所提位於吳稚暉亭前方約300公尺(舊地名獅頭),也是保存較為完整的「江西九江知府李明忠官墓」,其墓道碑現移存於金門文化中心的碑林中,李明忠字(殻心)叟為我前水頭李氏二房四世先祖,明朝隆慶元年(西元1566年)丁卯科舉人,累恩奉政大夫任江西九江府同知。   李明忠的父親也是我前水頭李氏二房三世祖李煌,號雲彩,明朝弘治17年(西元1504年)甲子科舉人,任山東衮州府嶧縣教諭正堂。   李明忠的侄子也是我前水頭李氏二房五世祖李雍,號鰲成,明朝萬曆31年(西元1603年)癸卯科舉人,任南京淮安府邳州宿遷縣知縣。   李明忠官墓所在位址,早期被軍方設為高砲靶場,管制無法進入,故荒蕪多年,草木繁生,整理不易,還好墓園算是保持完整,石燭、石馬、石羊皆保持完好,不是野夫所言少了一匹石馬,早年被軍方折除的牌樓,也由政府重新蓋回,牌樓題字「白雲故鄉」。   另一處石馬墓應為李明忠父親李煌的官墓,位於水頭村下界南邊約300公尺處(俗稱中路),野夫文中的故事主角應是這一處官幕中的石羊,而不是石馬。   故事是石羊化為真羊且過海至小金門食用農家作物,被農民圍補烹食,烹煮後其羊頭竟變回石頭,而讓村民大驚,奇特的是墓前的左側石羊,頭不見了,且頸上缺口平整有如刀切。一對石馬都在,只是右前方的一匹,當年中共砲擊時,馬頭被砲彈打斷。   李氏家族在前水頭曾經輝煌過,可惜留下的文獻資料太少,目前留居水頭的族人不多,身為李家的後代子孫,實在很想把家族史記載清楚,然而除了李氏家廟的祖宗牌位、一本清朝光緒年間編纂且遭蟲蛀破損的李氏族譜,及金門誌的些許左證記載,翻遍家中古物,僅找到當年祖先窮到典當田地,而後來爺爺努力贖回的幾張典當地契。   明朝時期,家族中在朝為官者都是二房祖先,應是隨職務散居在大陸各處,而只有長房子孫留居小島金門,明末清初,海盜倭寇為患,康熙年間金門大遷界,而後遷回定居者只有少數,祖輩歷經艱困的時期,生活不易,未留隻字片語,即便前山的諸多祖墳,連墓碑都沒有,僅能代代口耳相傳,實在難以考查。(稿費贈大同之家)
驅山走海半日遊
*2016/12/07
  說到這雞鳴山,心想:金門除了太武山、五虎山還算有點高度與名氣,除此還有哪些可稱為山的呢?殊不知這雞鳴山不過是一塊高19公尺的海岸突起的礁石而已,說是山,豈不太誇張了,它是后江灣與洋江灣之間的突出點,因為形狀如雞髻(雞冠)一般,所以,稱之為雞髻頭,海邊築有海堤、高牆……,具有重要的軍事價值,其上碉堡名為成功堡,退潮時候,排列整齊的軌條砦層層環繞,可見當年防禦工事之嚴謹與細緻,也依稀可見蚵民所插植的採蚵鐵條,整齊排列、佈滿海域,這蚵民賴以維生的海田充滿著生生不息的生機和變幻莫測的玄機於其中,不得不讚嘆大自然偉大的恩賜與人類智慧的精彩結晶!   鶯山廟已近在眼前了,實在令人興奮!大家不忘隨地歇歇,洗個手、喝喝水,聊一聊,還虔誠的雙手合十向鶯山廟眾神明頂禮膜拜,祈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此處人傑地靈、景色優美,海岸美景一覽無遺!美不勝收!此時,大夥兒再次詢問還有多少里程待走?啊!我們才完成一半行程而已,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記憶中五十年代裡的一場祈雨儀式,便是在此舉行的,那十一大隊人馬浩浩蕩蕩跟隨著眾王爺、眾神明遠從金城地區遠征鶯山廟來祈雨,說來神奇,果真在當天豔陽高照的下午時分大雨傾盆,降下甘霖,靠天吃飯的金門,一不下雨,全都沒轍了,所以,為民消災祈福的寺廟無不受到極大的禮遇與尊崇。印象中祈雨當天全體縣民、家家戶戶皆虔誠祭拜、頂禮有加!感恩永在心頭!   前行復前行,來到田墩水庫,許是方位不同,又或許是事隔多年模糊了記憶,總覺這田墩水庫十分陌生。大家相互扶持一一跨過矮牆,順利通過障礙,此時走在海邊的石頭上、沙灘上真得十分小心,稍不留神,就會滑倒,真是「行路難」啊!所以,大家相互叮嚀、親切關懷,就像共乘一艘船般的同舟共濟、分外貼心,沿海大小石頭上餘留的海蚵、四處亂竄的寄居蟹,特顯旺盛的生命力,悠哉游哉的在自己的天地間樂活。   大家再次聚合,總幹事離情依依,先行離開趕赴參加另一檔次的單車活動,真是活力充沛,讓人欽佩不已!不得不慨嘆:年輕就是本錢,可不是?他們願意投入志工、引領大家、成就理想美夢,實在是不容易,這也稱得上是造福人群、功德無量啊!相信我們的歡欣喜悅,便是他們最大、最圓滿的收穫了。   此時此刻,大家的確是累了,終於又有人忍不住問道,還有多遠啊?劉校長回說,就在不遠處了,再過一、二十分鐘吧!走著走著,不知不覺間我們已離開海岸線進入鄉村道路,興奮的即將完成今天的功課。此時少了海風的吹拂更顯炎熱,近午時分,寧靜的村莊很寧靜,屋前屋後的作物、建築…,充分顯現出主人的睿智與慧根,他們是如何的因地制宜,做出最完善的規劃?只因此處是他們一輩子所熱愛的土地,生於斯、長於斯,心中所懷抱的這份愛土愛鄉的情義豈是訴說得盡的呀?看!翠綠蔬菜、累累果實,整齊菜圃,便見用情之深、用心之切啊!隨摘現炒,不就是一個快意人生啊!   這一路上只見初次謀面的村名(站牌、地名),更加突顯自己的深居簡出、少見世面,有道是一沙一世界,一花一淨土,這世界之大,真的值得我們去探索、尋覓。得有餘暇,該拜訪金門的大村莊、小聚落,並與鄉親耆老閒話家常,肯定能從他們身上找到諸多人生故事,以為借鏡、指南,受益匪淺的,這必是件特有意義的工作。   走到轉角處,有人興奮的說,前面就是述美國小了,讓人再次振奮得浮現希望,拚全力做最後的衝刺,不遠處先出現一條小路,有人說這好像是通往學校的捷徑小路,但,劉校長導引大家從正門進入,我們皆一一跟隨著從楓香大道疲累抵達,以我觀之,校長正人君子正能量,絕不差那幾步路,當然走著康莊大道囉!校園與田野為鄰,隔絕喧囂,更顯寧靜,一踏入園區,先行淨手,讓沁透心扉的水來消減一身的炙熱,再用心瀏覽校園、快速巡禮。   校長打開兩間教室作為用餐休憩之處所,步入教室,旋即被教室的設備震攝住,兩台冷氣、4架吊扇、電腦、8套優質課桌椅、櫥櫃、多部腳踏車、白幕、投影機……,可說是應有盡有,盡善盡美啊!以往常說金門高職屬於國立的學校,有的是支援與補助,但,您可知,高職音樂教室在我退休時還不曾有冷氣的設備呢!學生上完體育課之後緊接著上音樂課,大家得忍受體育課所帶來的汗流浹背,來苦中作樂,高歌一曲,並接受天氣燥熱的事實,因此,學生常向我抱怨堂堂高職不過浪得虛名而已,設備還遠不如國中呢,真是差很大!但是又奈何?今天真正見識了這一等一的設備,怎不令我欣羨萬分?更叫人心動的是,他們的成績永遠可以維持在前10名內呢,這不啻又是對學子的一大激勵啊!   常從《金門日報》上得知述美國小不一樣的畢業活動。述美國小學生雖然不多,但對各項重要慶典,從不馬虎辦理。去年雖然只有2名畢業生,學校仍然大陣仗的讓兩位學生登上太武山頂,領取畢業證書;今年12名畢業生則是以騎單車環島方式揮別國小生涯,迎接未來,並夜宿林務所、巡禮母校前身,為自己創造回憶。校長還期勉同學們不但要以雙腳完成環島家鄉的壯舉,更要發揮團隊精神,齊心完成挑戰。雖然小地方、小學校,但只要有心、有理想,一樣可以展現不一樣的風采啊!   想著想著,遠從沙美來的「遠來興」廣東粥和小饅頭早已悄悄登場,大家帶著自備的環保碗筷,依序排隊盛用,好像回到國中時期享用的營養午餐,真正是「人多好吃飯」,又特別是健走歸來食慾特佳,我滿足的享用了兩個小饅頭、一碗廣東粥,意猶未盡的分外感恩!   今日一別,金門登山健行協會早已安排了一整年一系列的活動,正等著有志一同的有心人士的熱情參與呢,不僅僅是金門本島的行程,還飛越台灣海峽、橫跨金門海域,雲遊五湖四海,驅山走海無所不到。我深信:每個人都有說不完的心情故事,每塊土地依然是曲曲彈奏不完的樂章,暫且放下身邊俗務,擁抱大自然的懷抱,做一位樂山、樂水的智者,一起來揭開、探索大自然撲朔迷離的神秘面紗吧! (下)
琦君《文學的生活情趣》讀後
*2016/12/07
  一、琦君小檔案:   琦君女士,西元1918(民國7年)生,係現當代女作家,本名潘希真,浙江省永嘉縣人,浙江之江大學中文系畢業,曾受業於著名學者夏承燾教授。西元1949(民國38年)來臺灣,曾在司法行政部(今法務部前身)工作了26年,並擔任中國文化學院(今中國文化大學前身)、中央大學中文系教授多年,後定居美國新澤西州,西元2006(民國95年)辭世。   她經已出版的散文集、小說及兒童文學著作,約有三十餘種之夥,代表作品有:《煙愁》、《紅紗燈》、《三更有夢書當枕》、《桂花雨》、《細雨燈花落》、《讀書與生活》、《千里懷人月在峰》、《與我同車》、《留予他年說夢痕》、《琴心》、《菁姐》、《七月的哀傷》、及《琦君自選集》等多種。   二、琦君的文風與成就:   我國當代文學大家楊牧(本名王靖獻,即名詩人葉珊)在《留予他年說夢痕》一書的序文中,曾如此稱讚過琦君:「琦君的小品散文晶瑩清澈,典雅雋永,是當今猶能一貫執筆的資深作家中,風格確定而不衰腐,題材完備而不殭化,最能持續開創,時時展現流動的新意,而不昧於文字,反能充分駕馭文字,以驅策新感性、新思維的二三健筆之一。」   以上所評述的文字,是楊牧先生在西元1980年9月3日,為推介琦君女士此書,寫於臺北的序言;事隔至今,雖已36年有餘,但當我們在今天,重新檢視她的文學風格與成就時,仍然信服於楊牧先生所指陳的觀點,確屬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評論,允為顛撲不破、最貼近其文字風格的具體論述。   就拿本文所要討論的《文學的生活情趣》來說吧,我們仍然認為如此雋永的文學作品,禁得起任何時代嚴苛的檢驗與試煉,是放諸四海而皆「尊」的。   琦君女士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她終其一生所追求的文學的最高境界:那就是「人人意中所有,人人筆下所無」,以她深厚的古典文學素養,在國學大師夏承燾教授的辛勤薰陶之下,加上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及持續不斷的努力進修,終能把自己的文學理念與堅持,巧妙的融入筆下的每一篇作品而不著痕跡。   三、琦君作品深獲我心:   記得我還在念高中時,就時常閱讀琦君女士的作品,只要她的新書一出版,總是迫不及待的就買來先睹為快,她的每一本大作,在我小巧溫馨的的書房裡,總能堂而皇之的擺放在最醒目的位置,儼然成了捨我其誰的天之驕子。   琦君女士深知:由文字的掌握,到文學的駕馭,再到文化的傳揚,是一種感性理性兼具、精神食糧孕育的必經過程;一位優秀文學家的任務,就是把一些看似毫不相干的文字,透過他敏銳的洞察力和筆鋒常帶感情的過人筆觸,把它變成一篇篇能引發讀者共鳴的文學作品。   基於如此的認知,所以她孕育每一篇作品時,都抱持臨深履薄、與永恆拔河的態度從事,因其著力得體、功底醇厚,故其力道與厚度自然蘊藉深沉,不獨每有佳句,抑且每有佳篇!   琦君女士在《文學的生活情趣》一文中,特別強調閱讀的重要,因為「良書如良友」,而且,它有一種迷人的特質,那就是「情誼永不渝」,所以,只要是喜歡深思、深具智慧的人,都會自然而然的喜歡和書籍結為良友,終至樂此不疲,衣帶漸寬終不悔的。   琦君女士是自小就在書堆裡打滾的一位智者,她品書、教書、寫書,更鼓勵大家多看好書,因為「書中天地寬」,因為「貧者因書而富,富者因書而貴」;她個人一生深受其厚賜,所以,時常迫不及待的,甚至是有點雞婆的想把自己閱讀的心得與快樂,藉由文字的魔力,快速的傳遞,無遠弗屆的傳揚出去,讓大家也都能和她一樣的享受到最廉價,而且也最有智慧的精神食糧,體會默察文字中的吉光片羽。   四、琦君的詩心與虔敬:   琦君女士在文中說:「先師(當指夏承燾教授)曾對我誨諭云:『不一定是詩人,卻必須培養一顆詩心;不一定是宗教信徒,卻必須懷抱一顆虔誠的心。』」職是之故,她在每一篇嘔心瀝血的作品中,所自然流露出來悲天憫人的胸襟與氣度,就都是她實現《文學的生活情趣》的最佳寫照。   琦君女士在看似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中,找到了真正的生活情趣;她在廣袤無垠的文學作品中,更找到了常人所不易享受到的生活情趣;現在她毫不藏私、大大方方的把「人人意中所有,人人筆下所無」日常體悟所得的豐美饗宴,一盤接一盤的為我們端將出來,我們在目不暇給、應接不暇之餘,可要「吃好逗相報」,千萬不要忘了把它也推薦給我們週遭的親朋好友,讓他們也能和我們一樣-盡情的享有如此盛情的邀約與美意吧!
冷天好溫暖
*2016/12/07
  真不想起床,聽說今天是入冬以來最寒冷的一天,冷風寒颼颼,寒氣直逼心頭。   看著氣象報告,預期台北將降下瑞雪,果然隔天,友人傳來各地區片片雪花紛飛的雪景。可惜,金門只有冷與凍,並無降下霜與雪,有點兒期待落空的小失落。   天氣冷,冷到下雪,至少還有點雪花飄飄的期待,光是冷與寒,真想躲在睡了熱烘烘的棉被裡,像童話故事裡睡美人一樣,沈睡與冬眠。   躲了好久,不想起床,但不行啊!得打起精神,今天得上課。以十倍的速度,梳洗完畢。   出門時,包得很緊,跟肉粽似的,只露出二顆眼睛,毛帽、口罩、圍巾、羽絨大衣、禦寒的衣物,一樣也沒少,路上的行人更是只有三三倆倆。   凍得手指在開車門的那一剎那,變得不靈活,僵硬得好像一塊冰,鼻頭紅通通,鼻水直流,是感冒了嗎?好可怕啊?   冷天氣也不是全都是壞處,沒有好處,菜田裡種的小白菜,長得頭好壯壯,沒有蟲害,菜葉也甚少一坑一洞,吃起來也格外甘甜,算是寒冷天氣裡,另類的副作用。   兒子飛到更寒的地帶美國,當交換學生做短期學習,傳回來的照片更是遍地雪花,滿滿的一整片的銀色雪白世界。   從未想像與兒子,會在不同的國度裡,度過彼此的新年。還好,靠著現代通訊設備,反而讓彼此的心更加靠近。聽說人世間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我想兒子與我雖然相隔遙遠,但母子連心,現在在異鄉的他,應該更能體會我對他的愛與滿滿的關懷。   有時,人與人靠得太近,忘了給彼此呼吸與喘息的機會,往往衝突四起,通常不是不愛對方,而是太在乎彼此,太愛對方。   現在隔了一個太平洋,異地而處,反而會關懷彼此, 會傳LINE互吐心事,會說:「媽咪,我愛妳。」等等貼心的話語,這也是一種環境教育吧,我想。   看著兒子PO回來的照片,配上一口熱騰騰的薑茶,暖了我的胃也暖了我的心,突然覺得冷天但好溫暖。
養蚵人家
*2016/12/06
  彰化伸港鄉有個村落叫蚵寮,這個地方大部分居民以養蚵討海為生,所出產的青蚵比起其它海域要肥大許多。阿坤是漁夫出身,曾跟漁船近海作業多年。後來漁獲量逐年減少,窮則變,變則通,阿坤便想辦法拿出自己的積蓄租賃了一片海洋開始養蚵。他跟阿秀結婚多年,膝下只得一男阿生。阿生倒也乖巧,唸書從來不需大人操心。鄉下人都說至少孩子要三個,好比打草繩,需要三股草,方能結成一條牢靠好繩。可惜阿秀也不知怎麼就再也生不出來了,公婆倒也沒多說什麼,儘管多子多孫多福氣的觀念依然根深蒂固。因此阿生可說三千寵愛在一身,雖然家裡過得並不寬裕,但是吃的穿的用的,阿生至少從沒缺過,阿公阿嬤疼愛著,阿坤及阿秀也呵護著,這樣的日子倒也安詳和樂。   如果採了蚵回來,阿秀還得忙著找鄰居阿春嫂們一起剖蚵,那是嘴裡答嘴鼓,手裡從來沒閒著,撬開牡蠣需要訣竅,對了方法不僅省力氣,蚵仔也應聲現身,鮮美欲滴。更早年還沒什麼污染,吃生蚵是常有的事。現在其實也不確定是否安全,反正都是剖好秤斤論兩拿到市場託魚家販賣,一斤一百五,若半斤裝則是九十,你若問怎不是八十?阿秀會告訴你分裝要多出時間及成本。買越多越划算,道理簡單啊。如果你不下海採蚵,只在黃昏夕陽西下時分前來蚵寮海邊,以前有牛車現在則是鐵牛車載送一簍一簍牡蠣返回村內的畫面則是樸拙得讓人讚嘆不已。尤其晚霞映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海浪一波波拍打海堤,如是遼闊美景真的讓人開懷忘憂。然而事實上,下海採蚵是大白天,儘管阿秀包得密不透風,頭上頂著大太陽,身體卻又得泡在鹹濕海水中,勞其筋骨的分分秒秒是挺辛苦地。一般人怕颱風,養蚵人家更是。蚵架很容易因為颱風加上海水暗流被吹壞甚至整棚流走。颱風一來,養蚵人家除了事前把蚵架補強以外,只能內心禱告,希望損失減少到最低。若說農夫是看天吃飯,那麼養蚵的漁夫更是。生活辛苦從餐桌上的菜餚便一清二楚,之前還能三不五時有肉有魚,後面竹叢下偶而母雞下蛋,那麼還可以有菜脯蛋加菜。最近阿坤也釣到一些豆仔魚,或多或少也能賣點錢貼補家用,反倒是自家捨不得吃了。電視氣象報告說韋恩颱風正朝台灣直撲而來。有中央山脈擋住,中部其實得天獨厚,好幾回總能平安度過,可是這一回眼看來勢洶洶,是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穿心颱。阿坤已經忙著加強固定蚵架,也沒得多餘閒空捕魚,那天很幸運地在退潮後的水漥裡抓到兩隻肥肥的蟳仔,依慣例仍是抓到市場販賣,因為生活已經捉襟見肘,兩隻肥蟳仔可以換到好幾百元,對家用不無小補呢。   韋恩登陸的那一夜,風大雨急,風呼呼地咆哮著,大雨狂敲著窗戶。阿坤翻來覆去根本了無睡意,腦海裡盡是蚵架被大浪掀翻的鏡頭。天濛濛亮,看了一下時鐘是凌晨三點半,阿坤刷地一聲翻身而起,阿秀也早就醒了,跟著一骨碌起身,有如彈簧似地,半秒鐘都沒遲疑。這一刻,人在屋內,心繫蚵棚,兩夫妻穿起連身防水衣褲,越是慌亂越是左拉不對右穿不攏,費了好大功夫才穿好,這一來一回把隔壁房間的公婆及另一房間的阿生都吵醒了。公公長期骨刺腰痛,從年輕忙到老,累出一身病痛,阿坤說什麼也不要老人家出門,硬是把兩老趕回屋內。兩老無奈地兩手一攤,皺著眉頭怨老了沒用,什麼忙也幫不上。阿生雖然才就讀國中,也很懂事了,他也好想替父母分憂解勞,可惜父親不答應,當母親的阿秀更是大聲地說小孩子笨手笨腳,能幫什麼呢,回房睡覺去。可怎麼睡得著呢?兩老一小眼睜睜看著阿坤及阿秀出門,阿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哭聲中有難過,其實更多是害怕恐慌,對於鋪天蓋地而來的風雨,還有偏向海中行的父母。   阿坤騎著摩托車,後座阿秀緊緊攬住阿坤的腰,雨勢越來越大,摩托車還偏了好幾回合差點被風吹倒在地,好不容易來到蚵棚區,阿坤奮不顧身涉水入海,阿秀也相隨在後。這頭顯然沒受太大損害,阿坤頗感安慰,很慶幸前兩天的防備措施做得徹底,然後循著蚵架繩索繞著仔細檢查,水越涉越深,人越走越遠。等阿秀抬頭找不到阿坤時,才發現代誌大條了。內心湧起一陣恐慌,阿秀敞開喉嚨呼叫,奈何所有的呼喚聲都被風浪吞噬得一絲不剩。天漸漸亮了,在家裡忐忑不安的兩老一小終於忍不住也穿著雨衣前來幫忙,阿秀公公婆婆遠遠就看見媳婦像發瘋了似地哭喊著阿坤名字。「阿坤啊!你在那兒?你出個聲音哪。」這一驚嚇簡直有如被雷劈著。村裡討海人陸續有人前來,也加入協尋的行列。僅有的幾個氧氣筒都給了壯丁,潛入水中,風聲雨聲還有海浪的怒吼聲,一陣陣撲面而來。岸上七嘴八舌的村民圍著阿秀全家人,安慰著說阿坤深諳水性,不會有事的。劃破風雨一聲找到了讓場面頓時鴉雀無聲。人早已沒了氣息,是如何鬼使神差讓蚵繩套住阿坤雙腳無力掙脫,誰也說不上來。都說騎馬討海三分命,這風險早就知道,卻是叫一場颱風奪走一家之主寶貴性命,叫阿秀日子從今起如何度過?巨浪吞噬了誰的軀殼,從此頹瓦粉碎了生活,眼角的淚無依,綣曲於內心的蛇攀著林梢,風聲裡哀矜著漂流眼神。
驅山走海半日遊
*2016/12/06
  「仁者樂山、智者樂水」,山水間的確淺藏著諸多智慧與仁德在其中,在古代哲人眼中:山是萬民所瞻仰的地方,水則是天地萬物之源。山水亦是自然景色及生態旅遊資源的寶庫,不僅為人類提供豐富的物質財富,也為人類提供賞心悅目的精神食糧,所以自古以來中國人就有遊山玩水、陶冶情操的文化傳統。特別是在「綠色旅遊」風靡的今天,驅山走海更是別具魅力與意義啊!而大自然山水間取之不盡、用之不絕的智慧正等著您去探索、發覺呢!   2016/10/21難得好友碧瓊陪同夫婿蔡榮根──中華民國結構工程技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受昇恆昌之邀返金於國立金門大學楊肅斌演講廳舉行「昇恆昌講座──典範人物面對面」講座,以「尋找安全耐震的家園──維冠金龍大樓帶給我們的教訓」為題進行演講。趁活動餘暇,於10月23日偷得浮生半日閒,報名參加金門登山健行協會所舉辦的健走活動,讓我也興致高昂的想去嘗試一下不同團隊所獨具的特色與氛圍,這樣不僅得以與好友邊走邊聊,且可兼顧身心健康,不啻是最佳抒發心情的方式呢!於是我不多思維的馬上報名,付諸行動了。   常說金門是蕞爾小島,但,金門之大從搭乘公車便可見一斑了,一路上所見的站名都是我從未曾聽聞,也不曾到過的地方,足見金門之大,絕非是一般人心目中所想像的「小」啊!我還常以自己是土生土長、道道地地的金門人為榮,但對金門的每一片土地何曾走透透,何曾親臨拜訪呢?可見自己一如井底之蛙,孤陋寡聞,何其閉守啊!許是戰地的關係,雖然金門四面都是海,卻無法親炙大海的柔情魅力與澎湃激昂,海,永遠是夢中的故鄉、禁忌的海域,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難以一親芳澤啊!就如今日后江灣東段的行程路線,對我來說還是初體驗呢,讓我深感愧為金門人!   我們相約於中蘭站風獅爺處集合,不常搭公車的我還是有點失措與緊張,當車過中蘭金剛寺,旋即按「下車鈴」,做好下車的準備,熟料站牌處空無一人,讓我有點緊張,遠遠望去,一大票人馬正遠在前方的下一站,定睛一看,原來這兒是中蘭(一),原來還有中蘭(二),我只好趕緊再上車,硬著頭皮忍受司機大人的數落,並連賠不是。   順利的與大夥兒會合,登山協會總幹事拿出簽到表讓大家簽到,以示參與。一行2~30位樂山、樂水者便在述美國小劉校長──金門最年輕的校長(聽說還是金門女婿呢)的領軍之下浩浩蕩蕩、開開心心的從中蘭出發了,一路上經過落星塔、雞鳴山、呂厝鶯山廟、洋江灣、田墩海堤、西園海灘、烈士園、最後抵達述美國小。對於許久許久沒有千里跋涉的我來說,這樣的腳程算是有點距離, 原本以為我曾經有過運動訓練,儲存了不少「資糧」,這次健行應該得以勝任愉快才是,然而,久不運動,一旦動起來還是略感吃力的!   不瞞您說,一出發我便有點後悔了,不僅是頭頂著炙熱的陽光,腳還踏在熱騰騰的大地之上,猶如烤箱般的上烘下烤,說多難耐就有多難耐。夏季運動我還是偏愛游泳,足以消一季酷暑。而今天未觀天象便自作聰明的估算會是陰天或下雨的天氣,所以只帶了折疊傘放在背包裡,以防下雨,怎奈竟是個豔陽大晴天呢,這曬上一天,恐怕一年都白不回來了,再說,我還穿著第九屆美珍香桌球錦標賽的短袖排汗衣,這可真的有得曬了,瞧瞧!會員們內行的裝備:長衣、長褲、帽子,外加只露出眼睛的防曬圍巾布,連脖子都保護得天衣無縫、完好無缺呢,真的是有備而來,也說明了「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當然,想要體驗健走就要有「進得了廚房就不怕熱」的本事才行,您說,是不?所以,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會友們仍然是馬不停歇的尋幽訪勝,不畏溽暑、不怕寒冬的浸淫於大自然所賦予的美景中,為此,讓我對他們更加敬佩、佩服不已!而,大自然的美景隨著時序的更迭一一呈現眼前、了然於胸,這便是他們所獲得的最大回報了!既充實了生活,也豐富了生命的寬度與廣度,難怪一經投入便無怨無悔、熱此不疲啊!   雖然一處處景點都是小而美,但卻都蘊含著一段精彩的故事在其中,當我們來到落星塔,除了全體合照以資紀念,也聽取劉校長深入的解說,瞭解其歷史背景,亦讓人感佩修竣葉章湖的前後任連長之遠見與功勳。當初若不是有葉作霖勇敢任事之初志,續有章菊生克紹其成之決心,就不會有今日的葉章湖。此湖遂以兩位連長的姓氏──葉、章來命名,以表達感念之情,並將二人的事蹟鐫刻在葉章湖畔的落星寶塔──水尾塔之上。民間說法:有水斯有財,水尾塔象徵著聚財之所,所以,水尾塔既為浦邊村民守住財富、鎮邪剋煞,亦為返航之船隻指引方向。黃昏時候,寶塔映上晚霞,加上群鳥歸巢,自有一番美景呈現,為浦邊加分無數。   此時,有一小隊台灣遊客中途與我們會合,許是山水之友,大家有志一同、天下一家,雖是初次見面,倒也一見如故,毫不陌生,不但壯大了聲勢繼續前行,也開闊了彼此心胸,廣納友誼善緣。此刻我們早已汗流浹背、淋漓暢快極了,一張張紅通通的臉蛋兒可與關公來較勁兒呢,讓人不得不慨嘆豔陽確實是威力難擋啊!沿路可見莫蘭地颱風肆虐的傑作,綠化後的樹林就像被憤怒的巫婆揮著利剪削得體無完膚不成型了,沒了樹林的遮擋,使得海邊景物特別清晰易見,海岸線之美馬上映入眼簾,遠遠望去,雞鳴山、鶯山廟已近在咫尺了;而品種改良後的續根高粱雖然早已隨風倒地,但似乎還擁有一股強韌的生命力在支撐著呢,讓它不因傾斜而依然得以匍伏持續成長,達成上帝所付託的使命。(上)
前夫出現了
*2016/12/06
  朋友H君愛上L女,過程頗富戲劇性;以下是H君說女友的遭遇:   L女是大陸妹,兩岸開通後不久就想來寶島。經人介紹認識在台灣賣麵的同鄉Y男,她用假結婚名義來到了台北。舉目無親的她,住了三四天破舊的旅社後,Y男要她到麵店打雜,供她吃住,但薪水微薄,看他的心情給;他認為她沒甚麼錢就跑不了。她甚麼事都得做,一天忙到晚,打烊後倒頭就睡,第二天還要老闆大聲喊她,才起得來。   日子過得真快,有一天,老闆就不再規矩了,上床粗手粗腳的,簡直是蹂躪,她沒辦法抗拒,只想八年快到取得身分證。   二千九百多個日子終於到了!L女脫離苦海,她逃離了Y麵店。好不容易找到幫傭、清潔婦的工作。日子飛快,又十年過去了。   去年在客運車上,L女遇到了我朋友H君,二人很談得來;H君很欣賞她村姑的單純和上進,兩人都覺得相見恨晚,過得甜甜蜜蜜。   話說Y男把她視同禁臠,十年來千方百計查她的下落。最近被他查到了,就到她幫傭主人樓下站崗堵到她。L女只好跟他到咖啡廳去談判。趁她上化妝室時,Y男拿她的手機滑來滑去,發現有H君的通話紀錄一大串。   他責問L女:H君是不是妳的老相好?……甚麼粗話都說得出來。L女一再地否認,也無法消除Y男的醋勁,只好當面電H君,要他不要再來電干擾她;「我是有先生的女人!」她像變了個人似的,語氣又急又大,不像平日的輕聲細語。H君始終相信她的真心,當時卻一頭霧水。不久就悟出了女友可能被脅迫,但他也不敢立刻去求證。   過了二天,L女終於見到H君說原委,果然不出所料。L女添了與男友的專線手機,又換了工作,從此二人又可以甜蜜的在一起。   這是朋友H君的真實故事。L女畢竟是女人,對感情的處理充滿著智慧。
W么兩八
*2016/12/05
  金西防區迆北海岸,安岐與古寧頭林厝間為開闊地,阡陌縱橫其間,古名「沙坑」。地區有資深鑿井為業者,多年前曾於今《光前廟》附近下掘兩三丈深,探得大型鐵錨一具,足證古籍、地圖所載:該地原係海港之所在,嗣經滄海桑田變化故,泥沙淤塞,居民維生計,乃填土積肥、改善土質,黃沙千里農田以成。   公元1949,大陸撤退抵金國府大軍陸續上岸,為抵對岸強敵,除佔領制高,亦分設據點、強化縱深、戮力戰場經營,此地旋被改名「沙崗」;「坑」與「崗」音或相近、以訛傳訛或以致之,實有霄壤之別;洵不知軍方命名者用意何在?似宜回復本名為是,免生誤導。   1973年6月之初,「小兵仔」由桃園龍崗輾轉渡海返鄉進入第三士校為期半年分科教育,臨畢業前夕,學校依例規定:尚未授階之學生,須派往防區面敵之北海岸實習一週,再返校接受三天兩夜期末大測驗、野戰行軍兼「拉練」戰鬥教練實兵對抗環島一周(所謂「走不盡的天涯路,攻不完的凸出部」)然後顛著創傷累累的雙腳受中士階!偉大哉─「步兵腳」成焉。   所謂「第一線實習」者,重頭戲在每夜輪值12至2點衛兵勤務。步兵前輩伍校長曰:唯有親身體驗最前線戰士生活辛勞,俾利爾後進入狀況順利帶兵。   彼時戒嚴年代燈火管制,夜半睡眼惺忪間,摸黑點燭著裝,出「被覆式掩體」地下碉堡,儼然面對另一世界,冷冽海風迎面襲來,也就睡意全消;一俟踏上據點端,正面廣大無垠驚濤拍岸似千軍萬馬殺將過來,對一個未成年之少年仔有不可承受之重,東北季風撲面夾有潮濕水氣,尤感刺骨;據點右側為我連派駐之火力班,距離兩百,有灌木叢防風林橫亙其間,尚難目視取聯;左側百米之遙為廢棄據點,其間鐵絲網、瓊蔴、牽牛花藤蔓糾纏、地雷密佈;想到近在咫尺左側據點,昔日疏忽警覺,致為對岸摸哨,十來人的「加強班」一夕之間人首異處,歷史血痕斑斑猶在眼前,雖僅18齡的「小兵仔」此時此際能不精神抖擻、眼觀四面、耳聽八方乎?   最驚心動魄者尚不僅此,初履斯地,夜間晚點名集合於二線田野間之「連據點」,首排「連值星」俟部隊解散尚須聽取連長臨時指示,張羅雜務既畢,則須迅速返防一線據點,預官菜排不知怎地竟「放鴿子」?你娘卡好!此時再無人為伴,嚴禁手電筒照明,四野一片漆黑,摸黑上路徒經《殉難戰士紀念碑》上頭佈滿黑白遺照,白日視之猶有悸怖,此間經過更覺有冤魂鬼眼隨伺左右,走在半陷腳踝之雷區間沙土小徑,即有後人緊隨亦步亦趨之錯覺生焉,海風在木麻黃林梢呼嘯,陣陣似鬼哭神號,比人高之菅芒草在風中搖曳沙沙作響,有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之氛圍籠罩,如履薄冰探險前行,須俟海平面展現眼前豁然開朗,據點犬聲相迎,始脫「險境」,再投入另一險境!   可不是?此地位處開闊地沙坑前沿,形勢已如前述,黃沙千里無險可守也!倘戰啟,連、營據點雖據二線田野間,有外壕鐵絲網阻絕,地處劣勢平坦易攻難守,孤懸似海島,自身難保如何為我堅強後盾供支撐?一俟搶灘犯匪撕開海防缺口,頃刻間敵尖刀突進蜂擁而入,箕口大開,前仆後繼、左右開花,將如破竹,轉眼一線據點將被「包餃子」「一鍋端」土崩瓦解、勢所必然,不旋踵間--主客易位,淪為登陸之敵「灘頭堡」所利用矣!一線既陷,二線之連、營據點矗立田園間,孤立無援復無險可守,形同虛設已如前述,陷落早晚間耳,敵將如入無人之境,席捲而至,煙墩、湖南兩山坵前哨既失,彈指間兵臨城下,勢成危卵,金西守備區指揮中樞「長安山」赫然在望!敵鋒所至,一馬平川,若一鼓作氣,其勢銳不可當,頓成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或曰:戰士日夜處此險境,能不畏懼乎?壓力豈不與日俱增焉?   或許恪遵最高領袖「退此一步即無死所」以及「置之死地而後生」「最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等等的精神感召,他們苦中作樂似臻化境,請看當年情景:   其一,某日匪偽宣傳品經海漂甫靠岸,漂浮海面上者係竹筒,內填滿宣傳單,另以棉線串聯該筒、飄揚空中、中置一燃香算準時間燃斷棉繩以降落島上的是裝滿傳單之風箏,此之謂「海空並進,施放著陸」,據點弟兄聞訊傾巢而出撿拾報繳,某戰士曰:「克難時期,勤儉建軍,留些當草紙不錯。」顯然是貫徹最高領袖建軍思想之虔誠服膺者。展開地毯式搜索之隊伍行進至防風林間,有班長取出一張印有毛賊醜像、旁書「大海航行靠舵手」之傳單掛於樹枝間,突有班兵聚攏而至,有口令出:「兩腳打開與肩齊,兩眼瞄準毛主席!左線預備,右線預備,全線預備!集中火力齊射你!」毛主席葬身尿海中矣!足見此「討毛」儀式由來已久,弟兄們搞此餘興節目早有默契焉。   其二,某日清晨,有戰士相約「小兵仔」往農田「大解放」,其理由有二:一曰據點旁亂蓋搭建之茅廁通風排水不良,如廁似受罪,寧可戰死也不願憋死!移之田間空氣清新,順便監視周遭動態,有利情蒐,並利農作民生,如此冠冕堂皇浩浩蕩蕩理由,豈能不予附議?於是乎,在解放軍尚未「解放金門、血洗台灣」之前,俺們倒先尿洗毛主席、也「解放」了自己,紓放了壓力。君不見當年「解放」完事操取宣傳單當草紙,正印著毛賊手持毛語錄佇立天安門氣象萬千,有「千年王氣俄收、萬里江山納吞」之氣焰!卻在咱們雲林籍台兵一聲「吃屎吧!毛主席」中與屎尿共長天一色!蔚為一時戰地奇觀暢快場景,雖歷數十載猶不能忘,蓋彼時對岸「文化大革命」方殷,俺們前方戰士卻做出了與「文化」大相逕庭之另一荒謬創舉,洵乃時代之反諷也。   轉眼一週的特殊前線實習體驗畢,臨行依依,一句「我會回來的」脫口而出以為辭行,新任預官張排長接嘴曰:「這是二戰時,麥克阿瑟撤離菲律賓,離開時所發誓言:『我會回來的』原文(I shall return),1945年2月5日,麥克阿瑟履行其誓言,光復馬尼拉,君無戲言。」對曰:「謹記於心!」   是年底,「小兵仔」甫畢業即奉命支援高雄仁武預備第一師擴大新訓任務為教育班長,帶了930一個梯次高雄籍常備兵結訓歸建金西防區,彼時駐軍仍是去年實習班長時之「班超部隊」,原以為會被分派步兵營任職,卻幸運被挑選至師直屬裝甲騎兵連服務(詳見本報2014/4/20─21副刊發表《打開塵封的黑盒子》拙作),迨公元1975年4月最高領袖駕崩,國喪,全軍備戰,穀雨時節,防區反擊戰演習伊始,視同作戰,「小兵仔」即刻聯想到不久前實習之第一線據點,戰啟,勢為首當其衝之接戰前哨,念茲在茲,昔日同甘共苦可愛可敬的台籍充員兵相聚雖短暫,革命情感殊不可忘。   迨師「前指」推進至「W么么拐」翌晨,「小兵仔」的「立即反應部隊」奉命立馬自集結地區開拔,以迅雷之動,推萬鈞之勢,劍指北西北,是日雨後放晴,鷹揚九天,捷豹奮先!馳騁救援,捨我其誰?傾全連履帶輕坦克7、戰鬥偵搜車12、裝步及迫砲支援悍馬車各3,後勤支持輪形車輛不計,一路迤邐挺進馳驅北援戰備道,目標直指北海岸「反船團」預備陣地!行抵沙坑開闊地帶,只見先頭車老排附紅旗高舉,車陣隨即廣正面右轉,戰車排一馬當先在防風林後進入反登陸陣地掩體、偵搜排穿梭偵巡於一二線間提供戰鬥情搜與聯繫、裝步排在灌木叢裡就戰鬥位置待命出擊、支援迫砲排亦完成偽裝網、架砲、樹立基準標竿,全連就接戰部署,一氣呵成!   任務:擊敵於半渡,殲敵於灘頭!   至於掃蕩嘛?呵!─戰車第3連不正在戰備道上擺開一字「長蛇陣」升火待發正躍躍欲試呢!   此時際「小兵仔」佇立砲塔端,左側「么兩八」據點咫尺之遙赫然在望,內心澎湃激動,如見故人,打開SCR 528無線電連結上該據點,一句「I shall return」令據點指揮官張排感動莫名,帶著軍犬(敵前)來相會。   昔 國父孫中山先生曾贈黃興同志對聯曰:「安危他日終須仗,甘苦來時要共嘗。」謹以此聯語作為本文結尾,蓋俺們都是孫大總理的忠實信徒ㄋㄟ。  (後註:W128據點嗣經改建改番,並曾配置M24坦克進駐協防,隨著地區撤軍、全面排雷,據點荒廢)
小白
*2016/12/05
  初識小白是在一個晚餐後的例行散步,我們正要從安德宮旁斜坡往下走,牠在一棟正在進行美容整修住宅旁的沙堆裡打滾,一見到我們,倏地爬起一陣大聲吠叫。我一向不怕狗,馬上不假思索學牠的叫聲回應,牠停止吠叫,睜大兩眼與我相視,過了一會,牠安靜的目送我們下坡。   一日清晨,我抱家貓遛遛,發現小白正與鄰家魯魯一前一後結伴同行,狀甚親暱,見到我,牠遲疑了一下,和我眼神交會,我再把學牠的吠叫聲依樣畫葫蘆一次,牠竟認出我來了!   我開始把家裡的剩菜與牠分享,煎得油香油香的魚,刻意不吃完留些魚肉給牠,牠卻不愛,最喜愛滷得香噴噴的肉塊,還蠻挑嘴的。好玩的是,你站在現場牠不吃,一定要與你保持一定距離才肯進食。於是,每回把碗一放,索性我就直接進屋,讓牠有安全感些。每回享受美食,牠不像一般狗那樣狼吞虎嚥三兩下就吃光,而是先叼一塊拐到別處吃完再回來叼另一塊……,有時還會與好友分享,我就見過附近人家飼養的柴犬與牠共食的畫面。   見面次數多了,牠漸漸與我熟悉,每天一早,只要看到我與家貓的身影,牠立馬現身,彷彿早就久候,然後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在棒球場繞了半圈。說來有趣,原本晨間要出門遛遛聽聞蟲鳴鳥語的家貓,趴在我背上,不時目不轉睛的望向小白,有時見牠沒跟上來,還低頭探視,深怕錯過牠的身影,早就忽視鳥叫聲了!     每到傍晚時分,一旦見我抱著家貓晃進棒球場,正在遠處與同伴奔跑戲鬧的小白,馬上飛奔前來,繞著我們打轉,不停的搖著尾巴,如同見到親人好友一般,熱情無限!   小白其實毛色並不白,是混種犬,白色的毛髮混雜淺土黃色,略顯瘦削的身型,張嘴露舌時有哈士奇的呆萌樣,下垂的長毛尾巴有牧羊犬的基因,外貌清美,不亂吠叫,遠遠見了其他狗,會善意的趨向前打招呼,如果可以群聚共遊,牠會開心的融入,看起來和善容易相處,因此我喜歡稱牠為美女。如此漂亮的小白為何會遭人棄養呢?據附近長期餵食的人士說:「我們也不知道原因,牠在此處出現已經一年多了,因為是成年母狗,始終沒有生小狗,棄養者應該是有幫牠結紮。」這可以合理解釋為何當牠主動親近公狗時,對方卻有意避開的原因。   小白在此處能夠健康的生活一年多,多虧附近鄉親們的疼惜:見牠跑到海濱公園旁海灘躺了一身汙泥回來很不捨,很想幫牠洗刷一番;見牠跟人家跑到菜市場,在車陣人海裡穿梭,怕發生危險,趕緊把牠引回。每當傍晚時分路過小白棲息之處,總會見到有人放食餵養的溫馨情景。小白的幸福讓我見識人性最為美好的一面,原來「仁民愛物」的情景是這般的動人心弦!
縱談科舉在金門
*2016/12/04
 易言之,具備了這種人間氣魄,治世則援學論事,斯文有傳。亂世則松柏後凋,雞鳴不已,為人間公義,不顧己身安危之冰魂者,方配稱為士!   然而如今士魂安在?何以處此二十一世紀,舉目猶是「雖曰聖賢之書,要其志之所向,則有與聖賢背道而馳者矣。推而上之,則又惟官資崇卑,祿廩厚薄是計,豈能悉心力於國事民隱,以無負於任使者哉」之象?姑藉大歷史觀之推移,探本溯源;追其弊根!   三、追本溯源三弊根   藉助大歷史觀之推移,我國歷史上只出現過一次獨立思考之士:諸子百家。就此時,知識分子確立了己身之任:救世!面對禮崩樂壞之混戰世道,知識分子開始尋求救世良方,「士」應運而生。   隨著統一王朝的建立,「士」成為「士大夫」,知識分子與政治的千年糾葛就此展開,並在隨後之科舉制度中屹立下來,權力成為知識分子救世之尚方寶劍。   但曾幾何時,知識分子早已失去古士大夫之氣魄冰魂,上焉者盡一生之力於不涉思想之考據、校勘等學;下焉者則是窮一生於表象、功利、呆滯之八股文,所謂用過即丟之「敲門磚」。詢之於「以天下為己任」之氣魄冰魂,豈是問道於盲而已,且遺毒至今。是何原因所致?幾經旁徵,尋思推演,究其弊根有三:朱註四書、明清兩代對學術之抑制、八股文三弊也!   朱熹一生著述繁博,影響最大的是《詩集傳》和《四書章句集注》,不僅成為歷朝學子必讀之教科書,他的窮理學說,更成為宋明理學之靈魂;白鹿洞書院學規,亦成為歷來教育思想之濫觴,更有人把他比之於康德(Immanuel Kant)。沒有康德,西洋近代之哲學必然改觀;沒有朱熹,我國宋、元以降七、八百年之儒家思想亦將缺乏重心。   雖然歷來不少學者對此甚有爭議,小自對四書之排序:《大學》、《中庸》、《論語》、《孟子》是否妥當?乃至認為朱註,其實是朱熹用註解四書,來詮釋己身思想等,但大致不影響其地位。    然而,即便如此,朱熹並非如此間人士所言之完美。宋人葉紹翁《四朝見聞錄》評他:「不孝其親。」姑暫不究此野史之真偽,但眾所週知之「嚴蕊案」,卻不難拼湊朱熹。洪邁在《夷堅志》中敘述:朱熹任提舉浙東刑獄時,因與台州知州唐仲友有隙,在得知唐仲友私誼名妓嚴蕊後,竟收押嚴蕊,企圖屈打羅織唐仲友罪狀。嚴蕊寧死不屈,悲慟吟道:「不是愛風塵,似被前緣誤。花落花開自有時,總賴東君主。去也終須去,住也如何住?」後來幸得岳飛之子岳霖平反,得以被釋從良。雖說後人研究,認為唐似有貪污罪行,但嚴蕊案卻絕非虛構。   事實上,號稱承緒儒家思想之朱熹,在他「存天理、滅人欲」大旗下,嚴重扭曲了先儒思想;他曾上奏:「凡有獄訟,必先論其尊卑、上下、長幼、親疏之分,而後聽其曲直之辭。凡以下犯上,以卑凌尊者,雖直不右;其不直者,罪加凡人之坐。」   此種以身分凌駕是非之法律觀,真不知他如何面對孟子所高舉「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之義理;又何以面對「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之論點;更不知他如何坦對「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之先儒大義?   此種禮教殺人之價值觀,正是戴震所痛斥之「以理殺人」。所謂「死於法猶有憐之者,死於理其誰憐之?」而這些不近人情,大違先師思想之言行,誠不知那些極盡宗師朱熹的此間人士,可曾深思過?在此種思想下之科考人士,又怎能冀望有古士大夫之氣魄冰魂?   再來是明清兩代對學術自由之抑制,嚴重影響到士大夫之冰魂,成為帝王御用之工具,尤其是朱元璋。我們常聞清代「文字獄」,其實明代更多。今日學界所貶抑之八股文、朱註四書取士等,即是朱所確定的。   從吳■《朱元璋傳》,可以看出朱元璋對學術自由之抑制。他最怕的,就是孟子;最恨的,也是孟子。他到孔廟見到孟子像,就要拆掉,甚至動了殺機!只因孟子說「君為輕」,大侵君權。以致《孟子》這部書在朱元璋時代被刪多次,有近百條之多。   《孟子》書中凡具有近乎民主思想,如「民為貴,君為輕」「聞誅一夫紂,未聞弒君也」,西方政治思想史上所謂的(tyranicido),在《孟子》裡相當多。但朱元璋認為這些都是《孟子》裡之至壞,定要刪掉!根據近人校勘的結果,所刪的全是民主思想。   對照於雍正待曾靜之態度,要是落到對孟子都起殺機的朱元璋手裡,肯定更慘。朱元璋此種態度,除了使知識分子窮一生於八股、考科,不問世事以避禍外,其抑制自由學風主要行徑略有:明倫堂臥碑、明大誥,及恐怖統治。   首談「明倫堂臥碑」,從臥碑上的諸多條戒律可以看出,明代對知識分子之嚴控:生員不許向政府建言;生員要監視自己父母等。此臥碑到清代變本加厲,生員不但不許提意見,更不許結社。   再來就是教條主義,也就是皇帝語錄,所謂《明大誥》也。規定每戶都要有一套,說是「臣民之至寶」,違者必須「遷居化外,永不令歸」。《明大誥》可說是十四世紀中國之《聖經》。用政治力量強迫人民學習皇帝的書,始自朱元璋,從其內容更可看出其動機及殘酷統治。   疑心特重的朱元璋,不但恢復肉刑、生殉,更嗜殺,動輒殺以萬計,乃至科舉案也不能免。如洪武三十年,翰林學士劉三吾等主持丁丑科殿試,以福建閩縣陳安為狀元。因上榜者無一北方人,諸多考生認為劉為南方人,私誼鄉親。朱元璋知後大怒,命侍讀張信、侍講戴彝等人閱卷。張信回報經察後無誤,但或有再上告劉三吾暗囑張信等人,故意以陋卷進呈。朱元璋知後竟未加細察,將張信等二十餘人「凌遲處死」,劉三吾等戍邊或遣戍,此即所謂「南北榜」,或「春夏榜」也。甚者,陳安與探花劉士諤,最後亦被朱元璋藉故誅殺,可見其心性之殘。   有明一代教條及恐怖統治,及清代因少數民族之自我防衛心理,使得明清兩代學術自由,受到空前之抑制,致使學術與政治脫節,知識分子缺乏創造力。我們歸責知識分子欠缺古士大夫氣魄,其來有自。從另角度言,明清知識分子,缺乏以天下為己任之冰魂氣魄,其深層道理是皇帝不許。例如乾隆讀到宋人說宰相當以天下為己任時,就怒斥天下應由皇帝管,豈容宰相擅專!   最後之弊根是八股文。明清時期鄉試及會試,皆以四書內容命題,要求考生以古人之語氣闡述經義,力倡「代聖人立言」,用八股文作答。   八股文有諸多格式要求,講究形式,僅於科舉最後一關,始改考時務策問,然而並不重要,清代便慣以書法定殿試名次。熱衷科舉者只識四書五經,其他知識,均成「雜學」。即便四書五經,科舉亦僅要求因循前人思想,以華麗詞藻,依格式而作,近乎文字遊戲。   八股文不僅欠缺獨立思考之能力,經世濟民等實學,在八股要求下,也早已棄之。不少考生索性捨四書五經,專研為應付考試而設,稱為「帖括」,或稱之為「敲門磚」,意即考取功名後,即棄如敝屣之八股文範本。也因此,周作人將「八股文」與「鴉片」、「纏足」、「閹人」並列,認為是荼毒中國人之四大害。   三弊所致,科考之士率皆功利至上,才庸識淺,欲求循吏已難,有的儘是「天縱英武」,乃至「下材憑勢亦冒堯、舜之美名,以肆其倍蓗於桀、紂之毒害」等諛媚之八股文或行徑,無怪乎顧炎武痛斥:「天下之病民有三:曰鄉宦,曰生員,曰胥吏。」冀求古士大夫「以天下蒼生為己任」之古風,豈如登天。因此,就大歷史觀來看,金門先賢未見古士大夫氣魄冰魂之宏文、事功等,且殘靈至今,自在意料之中,責之不公!   四、吟罷江山   哈佛尤瑞教授(Willian Ury)曾言:「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凡對自己不同意的主張曲意附和,就是懦弱的象徵,只會讓人看不起!」此且以氣魄精魂淺論所得:   雖說自1905年廢科舉後,士之傳統似已止步,但其精神仍以各種面貌因緣而起。在書劍飄零歲月中,有劍氣簫心的浪漫,更有直道而行的執著。從風起雲湧之五四運動,至知識青年從軍救國運動,不正是「以天下為己任」之氣魄冰魂?而具體呈現於「智識主義」、「人本主義」、「讜論主義」之論述。但從大歷史觀來看,在吟罷江山之餘,環顧世道,「不聞烈士歌,但見諂佞人!」令人在掩卷之餘,豈僅有何處招士魂之嘆:   從斤斤計較於SSCI之發表、國科會之申請,卻無視於偽詭辯飾之政客行徑,至葉丙成教授在教育部「Bring Them to the World」演講中,直指台灣教育,只會不斷把東西餵給學生,卻極度欠缺思考力。到今天「博士、教授不能與知識分子劃上等號」早成卓識時,此間尚陷於「博士數量」之嬌飾頭巾諸現象,只能說:曲終過盡松陵路,回首煙波廿四橋,「追本溯源三弊根」中之諸幽靈,猶徊之不去。   正本之道,當反思經濟歷史學家乃孚(John U. Nef)之期許:「任何時代,都需要具有博大精深之思想家,來界定與引導學術與文化。」鼓動「廣閱讀」、「讀好書」、「探經典」良風。猶如梁啟超從「帖括之外不知有所謂經史」窘境得脫之故事,也是此間從「進士數量」之「帖括」得脫之金鑰?更是依引至道,復返真我,回歸古士大夫氣魄冰魂之至道!   此至道,有傳統之固執與承諾,亦有當代之知識與視野;有美學之浪漫與人文之關懷,亦有實事求是之現實與認知。所關心的是整個社會、國家、民族之問題,而非象牙塔內之專業而已,而展現於民胞物與之仁懷,與解決問題之能力。進而風化成習,建立正確之價值觀與判斷力,方不致為淺薄流風、功名利祿所蒙蔽!暫為文,祈賜教!(下)
誤闖油庫驚魂日
*2016/12/04
  桃園基地南油池位置在桃園縣蘆竹鄉,俗稱的小營門旁。它的對面就是軍犬訓練中心,十數隻炯炯有神的大狼狗時常出籠放風,任誰經過神經都會緊繃起來。   這座軍用油庫離眷村的老四號最近,它是和村子隔著一大片稻田和一口大池塘,而油庫就緊臨大塘邊,應是考慮在緊急情況下,取水救急方便而設此處。   一般桃園的大塘都能繞行一圈不受限制,可以釣魚、嬉水,唯獨老四號這口池塘,無法走行一圈,最主要原因是池塘的一角,與油庫接壤,原有的通道被鐵絲網隔離,成了神祕地區,我常走這口池塘往基地大門光華門旁的「假美國」玩耍,但是走一半就必須由小路下去,無法繞行一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既是軍事重地,肯定不能接近。   這口池塘旁邊,設了一個40高砲陣地,防砲部隊官兵常在這裡做砲操,村裡小蘿蔔頭就在一旁觀看,老班長手上的塘瓷缸杯上噴著「馬公」二字,長大才知這是澎湖的一個市,十多年後,我以中尉排長身分隨連上移防澎湖,駐地就在馬公成功水庫旁的營區。   民國55年一個暑假,田裡的稻子收割了,農人將一叢叢的稻草捆好,立在光禿禿的田裡,像一個個站立的士兵。村裡幾個小孩開始抽出稻草編大刀,先拿幾枝對折後,由刀頭開始往下編,最後再編握柄,編得好的一把明月彎刀既結實又好看,編不好的鬆垮垮的,鬥幾下就軟趴趴散開,這也是孩子接觸手工藝的實作經驗。   班鳩三三兩兩飛下來吃散落的稻穀,大家就想捉牠們,有人撿拾泥塊投擲但都打不中。班鳩捨不得滿地的穀子,起起落落往防風林飛去,大家就跟上去想來個圍捕,也鑽進了竹林裡。等鑽出竹林另一頭,卻是我們較不熟悉的景觀,這一頭有一堵堆起來的小路,大家抱著探險心情,沿著小路前行,卻被鐵絲網攔住,有人試著拉扯鐵網,居然拉出一個洞,大家就鑽進去,走著走著看到池塘的水,當然一座巨大油槽也矗立在前,這才心知不妙,我們闖入禁區的軍事要地來了。   不知是觸動了警鈴還是被監視哨發現了,三、四個持槍衛兵由營房衝出往我們所站位置跑過來。帶頭班長一臉大汗的喝令我們「不要動!」大家早嚇傻了,臉色慘白被帶到衛兵班旁,接受調查。無非問些為什麼會闖入油庫?從什麼地方進來的?做了些什麼事等等。但是這些衛兵中有好幾個都是我們認識的人,常常看我們在假日騎腳踏車到基地打球,我們每人都還佩帶有識別證,能證明是眷村小孩,不是什麼負有特種任務的間諜。   大竹派出所警員也來了,因為我們是百姓,例由管區警察調查。他登記了我們名字、住家地址、家長姓名後,要我們立下切結書,保證不再闖入,臨去前還加了一句:「你們要隨傳隨到,不來的話要通知學校和家長。」   衛兵班班長逮著機會,狠狠的訓了我們一頓,還說平常那邊放有狼狗,算我們運氣好,今天狗被帶到別處巡視,不然咬死幾個都有可能。他帶著我們查看鐵絲網破洞,立刻就有阿兵哥用工具鐵絲修補好破洞,這才放我們回去。   雖然沒有嚇得尿褲子,但回去每個人都是腿軟軟的,也說不出話來。進了家門特別沉默,啥也不敢說。接連幾天,心裡忐忑不安的等警察傳訊,但什麼動靜也沒有。再過一陣子,幾個闖禍的毛頭見面,又生龍活虎的玩起來,還不忘加一句:「警察唬小孩的,我就知道沒事!」
縱談科舉在金門
*2016/12/03
  一、緣起   人類所以明事理、知性命之道,端賴嚴謹中肯思維,所謂「理性思維」者也。是以若持此來論「科舉在金門」議題,應較中肯嚴謹。依此,首先界定「理性思維」,並秉此反思:科舉之真相、科舉與士諸問題,進而探討之,冀求新發現,以啟未來!   理性思維,一直是西方思想之傳統,整個現代西方思想,如民主、科學及倫理等,都是基於此理念。雖在上世紀六○年代,發生了理性爭議(rationality debate),如孔恩(Kuhn)《科學革命的結構》、韋伯(Max Weber)等系列著作。只是韋伯等人之研究,著重於歷史性的演進,欠缺結構性的分析。幸好,以《開放社會及其敵人》而馳譽的巴柏(K.Popper),恰可互補。巴氏認為科學演進:是一連串縝密而嚴格之「臆測與否證」!   此論對摧破任何獨斷教條,一針見效!更為自由與理性關係,立下了清晰之哲理,正如沈清松先生所說的:「吾人不能論真理本身,只能不斷否定錯誤,藉以接近真理!」   不遑多讓,早在先秦時,我國各家皆有兼賅整體,始成理性之論。莊子所謂「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猶百家眾技也,皆有所長,時有所用。」儒家更直言:「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中西輝映。   此義理正是《時代周刊》(Time,May21, 1965)專文所言:「具有博士頭銜的人,並不是知識分子,大學教授也不能與知識分子劃上等號。除非:一,不只書讀的多,更須有獨立和原創的思想,人云亦云的讀書人,只是一個活書櫃而已。二,知識分子必須是現有價值的懷疑者、批判者。」   此也是殷海光先生所呼籲:「知識分子的心靈,必須有獨立精神、原創能力,社會之批評者。」更是經濟歷史學家乃孚(John U. Nef)所期許的:「任何時代都需要具有博大精深的思想家,來界定與引導學術與文化。」   且秉此思維來反思科舉之真相。首先,不可否認,科舉自有其功:使知識分子進入仕途,韋伯(Max Weber)論近代官僚系統,即引用我國科舉史例。由於任用的標準是採取客觀的「知識」,使人民在政體面前趨向平等,更因知識分子從政,使我國文官系統素質,獨傲當世。   更重要的是,因「逐路取士」之配額制度,使我國在某種程度上,早具「代議制」機能。而中央與地方之價值觀,也因此得以交流融合,使我國在文化上、政治上,春秋「大一統」義理,得以貫徹至今,進而孕育「無宗教戰爭」、「無世襲貴族」等文明態度,豈是一句居功厥偉可喻。   但正如理性思維所關注的,橫看成嶺側成峰。科舉雖有其功,卻是一條艱辛漫長耗資路,且以脫胎於「霍小玉」傳奇的「陳士美案」,來透視科舉的艱辛過程:自小由家族供養,以便專心苦讀;為了知道命題趨勢,須跟同年起「文會」;為了知名度,要去大都會應酬有力人士。《古文觀止》就有不少這種干祿、求名的文章:李白的「與韓荊州書」、韓愈的「後二十九日復上宰相書」等。   所以科舉的實況是:經過幾代人的節衣縮食,方有可能出一位金榜題名者,而以金門「人丁不滿百」之貧瘠環境,竟能「京官三十六」,遠比唐宋八大家還強,符合理性思維?況且,科考是有配額的:愈近京師、愈富庶、人口愈多的地區,名額愈多。以此類推,同安治下之金門,名額可知,如此條件下,又怎能「無金不成同」?   又當金門以傳聞之「海濱鄒魯」自詡時,卻漠視了《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對金門先賢邱葵、許獬等著述之《周禮補亡》、《許鍾斗集》等評價:「惟此書為世所詬病,轉以見異而存」、「案此書別無他長,惟補亡是其本志」、「根柢不深」等。且不談此評價,拭觀今日此間讀書風氣之匱乏、「不問蒼生問鬼神」之泛濫,何以自圓文風鼎盛等理性思維?   姑暫不攀論此事,科舉之另一重要真相,尤應關切:「一舉於鄉,即以營求關說為治生之計」;「君臣上下懷利以相接,遂成流風,不可復制」;「天下之病民有三:曰鄉宦,曰生員,曰胥吏」。乃至周作人將八股文列為荼毒中國人的四大害之反思!   再證之於二歲即為秀才,十七歲為舉人,被稱神童的梁啟超,卻在中舉後始知「帖括之外不知有所謂經史也」之醒悟。當「博士、教授不能與知識分子劃上等號」已成卓識時,詎料此間人士尚以「進士」、「博士」數量而自詡文風鼎盛。就理性思維言,較之於目前學界:「僅斤斤計較於SSCI的發表,與國科會的申請,卻無視於偽詭辯飾的政客行徑」,尤顯淺陋。   最後是反思科舉與士之關係?「士之仕也,猶農夫之耕也」,可見科舉與「士」,今之「知識分子」是等同一身,密不可分的,正如韋伯(Max Weber)所論。基於柯靈烏(R . G. Collingwood)之史觀,允為本議題之切入點,切切反思:「何謂知識分子?」尤者,「讀聖賢書所學何事?」是「學成文武藝,貸予帝王家」?或是「以天下蒼生為己任!」   更重要的是,何以眾多鄉賢進士中,似乎未曾有古士大夫之氣魄精魂:「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今之所謂「讜論主義者」等宏文,或事功問世?且流弊至今尤熾!種種僅重視虛表,卻漠視「實學」諸現象,豈是大違理性思維而已,又豈能不反思探討之?   一念及此,遂針對上述反思,且以「大歷史觀」為經、柯靈烏(R . G. Collingwood)史觀為緯,藉理性之眼,就金門進士最多之明、清兩代,探本追源,冀求新發現,定題為:「從大歷史觀論科舉在金門。」首探何謂知識分子?   二、何處招士魂   知識分子在我國古代稱「士」,介於貴族平民間。《說文解字》訓「士」為「事」,顧炎武斷定古代之士,「大抵皆有職之人」,應是確論。   由於我國古代文化在禮樂,「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而周代貴族子弟,大皆受到六藝教育,因而士當然是知識分子,所謂「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等故,因此也是「智識主義者」,但這只是基本條件。   「士志於道!」是孔子最早對士之定義:使天下無道變有道!也確立了士以重整政治秩序為己任,但道是什麼?   春秋以前的道,是人巫相通的「天道」。至春秋時期,依「軸心世紀」之論,「天道」重心從「天」轉向「人」;所謂「天道遠,人道邇。」此在儒家影響尤大。孟子說:「盡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則知天矣。」荀子也認為「敬其在己者,而不慕其在天者」。   此種通過「人」的自我反思,才能「知天」的人本思想,是我國文化「內向超越」之源流所在,更是「子不語怪力亂神」「敬鬼神而遠之」之內向超越。就此而言,古士大夫之道,是源於「絕天地通」後,關注的是:紅塵蒼生的「人本主義者」之知識份子。   為了行道,因此「入仕行仁」與「處士橫議」,就成為「士志於道」之左右平台。由於自先秦以來,士就有參與「治天下」之抱負,此種抱負,終因漢武帝「獨尊儒術」而實現。不但郡縣孝廉改以士為對象,太學博士弟子,更成為入仕之重要途徑。東漢順帝陽嘉元年,更規定孝廉要考試。一般認為這是科舉之濫觴,使「入仕行仁」之抱負,有了制度之平台。   尤者,「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緣於權力使人腐化之宿命,因此對抗權貴,為天下蒼生保障權益之重任,便落在「士」身上。因為唯有受過教育的士,方足有能力擔此重任。   更由於中國知識分子之「道」,是人間的,既不同於以色列之先知,也不同於希臘哲人對自然秩序之探究。因此,中國知識分子自始即需面對政治權威,如何進退辭受?《明夷待訪錄》這段話,最足明義:「必使治天下之具,皆出於學校,……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危言深論,不隱豪強,公卿避其貶議…伏闕搥鼓,抗權折貴!」    而「處士橫議」,更有其歷史背景:戰國中期以後,齊國創立稷下學宮,尊禮各家顯名諸子,號稱「稷下先生」。「稷下先生」之特色是:「不治而議論」。不遑多讓,燕昭王也曾築碣石宮,師禮鄒衍。自此「處士橫議」與「入仕行仁」相輝映,成為傳統知識分子之人生義理。   更重要的是:「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反過來說,天下無道則庶人議,必要時甚至流血五步。因此儒家雖主從政,卻有原則:須為天下蒼生謀福祉。若僅是為了個人富貴而從政,不但可恥,更不配稱知識分子。因此「士」必須是「讜論主義者」,對於現實持有一定批判精神的知識份子,此即是古士大夫之氣魄冰魂所在!   孟子更進一步指出此氣魄冰魂是「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因此,除了必須具有漢初公羊家「貶天子,退諸侯,討大夫,以達王事而已矣」之志節外,更切要者,是所堅持之「道」,是出對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之悲憫胸懷,因此必要時,不惜血濺五步,面折廷爭!   我國最具代表性之例子,就是范仲淹。他寫過一篇「靈烏賦」來歌頌靈烏。這「靈烏」,就是知識分子。全篇秉「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之仁懷,為天下蒼生揚善批惡。「寧鳴而死,不默而生」,寧可批評社會、君王而死,也不屑當個見風轉舵、歌功頌德苟活於世之徒。   知識分子之冰魂,就是這種白眼看王侯之氣魄!此種知識分子之氣魄冰魂,與Icharc Hofstadter所言:「知識分子必須具有超越一己得失之精神,在自己所學基礎上,發展出一種對家國、社會、文化之關切感;一種近乎宗教的悲憫情操不謀而合。」(上)
對不起﹐這是我的琴點
*2016/12/03
  為了要讓國小教師上音樂課時會教學生唱歌,會伴奏,每個師專生一年級都要上鍵盤課,用的是鋼琴拜爾教材,老師會教指法和規定進度,示範完,因為學校鋼琴不夠,部分學生去彈鋼琴,其餘在風琴教室練習。每周老師會驗琴,聽學生的進度。通常畢業前,大家會把拜爾教材彈完,有基本的鍵盤基礎。畢業後上唱遊課和音樂課可以幫學生伴奏,奠定學生的基本音樂素養。   記得當時花師的鋼琴琴房造型非常獨特,俯視或從遠處看是一架鋼琴,琴房有圓形的玻璃窗,可以外推,約二十間。除了一年級要練習,二三年級對鋼琴有興趣準備選音樂組的,教育部會抽測全台九個師專二年級學生的琴法,四五年級音樂組的學長姐們也很需要練習時間,所以二十間琴房會排滿琴點,通常從六點開始排到晚上十點。平常要到琴房彈琴非常困難,尤其快到琴法抽測時,要搶琴房練習要各顯神通。   一年級沒有琴點,如果琴點沒人去練習才可以搶時間溜進去用。認真的練琴的有的會一大早五點起床去琴房練習,還有人會請同學打菜,犧牲吃飯時間。平常中午大家都有睡午覺的習慣,有排琴點,如果體力旺盛不睡的可以去琴房巡巡,恰巧沒有人的琴房就算是撿到,但必須犧牲睡眠。還有晚餐後晚自習前,晚自習後熄燈前,都是搶琴點的時間。假日大家寫功課或跟同學去聯誼逛街,如果能利用這段時間去練琴的也是對彈琴充滿熱情的。   搶琴點的人最怕彈琴彈一下子就聽到敲門聲,門外會響起讓人心碎的一句話:「對不起,這是我的琴點!」那就得乖乖的收拾教本,喪氣的走出琴房,走在音樂館琴房的走道,聽到兩側琴房流出優美的練習曲,恨不得自己也是彈琴高手,或是音樂組的成員,可以有自己的練習時間。   因為琴房不足,所以許多同學練琴時間不夠,經常老師驗琴的時候沒通過,對於從沒學過鋼琴的學生是很大的打擊。同學們有的找來紙鍵盤練習指法,有的邊讀書邊把右手放頭上手指頭上下點著,許多千奇百怪的練習法都跑出來,搶不到琴房的琴法很差,擔心教育部抽測二年級學生琴法時,被抽到,那就慘了。所以我印象中,一年級暑假同學阿妹因為期末琴法不佳,感覺沮喪,利用暑假回鄉去上鋼琴課,三個月的練習,二年級一開學讓我們刮目相看,變成班上琴法前幾名的高手。   學生總是喜歡說鬼故事,琴房當然有鬼故事,有同學謠傳十二號琴房有鬼,讓人不敢去彈。七四級甲班的學長就分享一個惡作劇的故事:「有一天晚上九點多,我還在彈琴,那時都有流傳琴房的鬼故事,我班上的張仁龍和戴賢勳就躲在音樂的角落想嚇我。當我走出來時,他們大叫一聲,我著實嚇了一跳。當時我急中生智,馬上倒在地上裝昏倒。他兩老兄嚇死了,馬上背著我回寢室,他們真的嚇死了。看我都不醒,想要去報告教官,我才趕快睜開眼睛了,免得事情鬧大!」真是聰明的反應。   教育部抽測二年級學生琴法前,學校會先在全校週會上抽測。被抽到的人要上樹人堂的舞台,在全校面前彈琴,抽到的如果是技術好的,上台輕鬆,彈完開心下台,有的琴法差的上台狀況百出。記得有學長抽到,沒有看琴本,自己亂彈。另一個是先彈左手,再彈右手。另一個學長上台坐在鋼琴前,兩手在褲子上擦一擦,開始彈起音階,從低音彈到高音,再彈回來,一共彈好幾遍,指定的曲子都沒彈,就下台了。讓老師傻眼,台下笑成一團。有一位學長回憶自己被抽測結束後,下台時班長還當場在現場頒發乖乖一包,惹得校長跟音樂老師哭笑不得,當時相信被抽到的人必定十分窘迫,也很無奈,這是自我調侃,以免自尊受傷太嚴重。我們這屆被教育部抽到琴法的同學成績相當好,在九所師專中還得到前幾名的佳績呢!   畢業後,不會彈琴的老師們怎麼度過音樂課?通常都是交換教學,找琴法比較好的同事幫忙,實在不敢隨便教誤人子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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