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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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大獎—進步獎
亮麗的六月天,鳳凰花開,鳥語花香,處處充滿著活力與希望。盛大隆重的畢業典禮即將登場,雄心萬丈的畢業生,拎著一帆風順的祝福,展翅高飛尋找萬里鵬程的方向,鎖定前程似錦的未來,鋪陳一系列快樂幸福的願景……但願都能實現!潮來潮往,送舊迎新,一年又一年,一天又一天,如同永恆的周期,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2023年6月17日金門縣中正國小112級78屆畢業典禮,會場上,冠蓋雲集,貴客盈門,豐沛的人脈有如星月爭輝,散發出無限的光彩。百合花香穿梭在神采飛揚的校園裡,慢慢鬆開的小手在師長的殷殷叮嚀下,離情依依,默默無語;驪歌輕唱,泛紅的雙眼透露出內心的不捨,分道揚鑣的鐘聲響起,屏氣凝神,揮揮雙手,互道了一聲「珍重再見」! 中正國小是我的母校,民國52年我們畢業於金門縣金城鎮示範中心第18屆,如今參加中正國小112級78屆的畢業典禮,屈指一算相隔60年,漫長的60年,不知走了多少路,過了多少崁,就在這一天,跟小小學弟妹相逢於母校大禮堂上,因緣聚會的傳說,令人匪夷所思。 典禮中獎項很多獎品豐富,受獎的孩童,個個眉開眼笑神采奕奕,全場掌聲不斷,洋溢著一片歡樂。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進步獎(如圖),進步獎雖不是什麼大獎,卻是最能鼓舞士氣的獎項,鼓勵是一種美德,能鼓勵別人更是一種智慧,一句由衷的讚美與鼓勵,能讓人元氣大增抱持希望,堅持下去永不放棄;天下萬物皆有靈性,多一些時間,多一點機會,處處給人希望,陽光才會燦爛。 進步獎是「示小18屆同學會」為紀念黃高吉老師而在母校設立的獎項。獎項中包含進步獎和清寒獎助學金,清寒獎助學金可以幫助需要幫助的學弟妹,進步獎可以鼓勵學弟妹,繼續加油,精益求精! 黃高吉老師是我們國小三到六年級(丙班)導師;在懵懂中,老師教我們讀書和寫字,教我們做人和做事,還教我們尊敬師長孝順父母;在遊戲中讓我們知道團結的重要,在唱遊中讓我們傾聽自己優美的歌聲,在生活中教我們「從做中學」學習立足社會的各種本能!老師的循循善誘開啟了我們的智慧,激發我們的信心;老師的恩澤天高水長,永誌不忘。 然,天有不測的風雲,人世間的吉凶禍患難以預料,民國72年6月6日一場巨大的空難,奪走了老師年輕的歲月,享年47歲,殘酷的事實震驚國內外,突如其來的噩耗令人錐心至痛,天地同悲。 畢業多年後,同學都相信「緣聚不易,珍惜當下」紛紛提議成立同學會,民國75年,在一個秋高氣爽的夜晚,大家相約舉辦同學聯誼會,會中真情的友誼匯聚成河,相約年年此時相會相聚,並成立「示小18屆同學會」隔年,由同學會中推選出第一屆同學會會長,並進行推展會務工作。同時積極籌備紀念黃高吉老師清寒獎助學金,嘉惠學弟妹。同學們的心意:一方面紀念黃高吉老師,一方面回饋母校。 102年欣逢「示小18屆」畢業50周年紀念,當屆同學會會長洪天助與全體同學積極參與籌備和規劃,舉辦50周年金碧輝煌的同學會,旅居海內外同學排除萬難,紛紛趕回來團聚,好久不見的同學熱情澎派,激動久久,大嘆人生何處不相逢,相逢有如在夢中。 經過多次收集、整理、比對和過濾,文采豐富的同學同心齊力出版「示小心同學情」紀念冊,眼睛一亮,意外的驚喜就在這一篇又一篇中連鎖出現,兒時情景頓時湧上心頭,讓人熱淚盈眶,不能自己。這本精心製作的紀念冊,已成為我們最珍貴的傳家寶典。 示小畢業50周年才輕輕放下,60周年又站在面前閒晃,同學們一致決議,以清淨、簡單、安然的方式,讓60周年輕輕飄過,看70周年會不會緩慢一點來報到。 感恩師長們的護持,感恩歷任會長的睿智,感恩永遠的總幹事葉長雯的辛苦,感恩同學們的心心相惜,讓「示小18屆同學會」一直都是會務昌盛,風調雨順歲歲平安!現任會長感恩之情無以為報,只能以誠摯的心祝福老師同學們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健康長壽福泰綿綿,子孝孫賢天天開心,金玉滿堂闔家平安!(稿費贈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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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雖然替自己出了一口氣,但剛才聽到帶槍想強暴她,被抓去槍斃的排副的鬼魂時,心裡不免有點驚恐。可不是,當初如果不是羊犅拿著扁擔把他的槍打落,又把他打趴在地,她勢必會被排副強暴得逞、然後加害。但這畢竟是很久以前的事,她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她現在可是秋月小舖日進斗金的老闆娘,也是那些阿兵哥口中、漂亮又有氣質的小阿嫂,而且還有一個經常在她房裡聊天的連長密友。她現在怎麼還會記得羊犅這個瘋子,當年曾經協助她犁田耕地、挑糞土和水肥,甚至借錢給她開小舖,又救她一命呢?總而言之,置身在現實社會的有錢人,都是健忘的,秋月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儘管秋月來找大頭理論,但大頭並不甩她,怒指天河說:「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諾,趕快進去打掃,不然的話不要怪我拳頭不留情!如果你不願進去打掃,叫你娘進去聞聞羊犅的臭屎味也可以,除了抵銷一天的賭債,也好讓她回想一下羊犅是怎麼起肖的,是為了救誰被抓去關,然後在軍事看守所被國民黨的獄卒凌虐才起肖的!」 秋月不甘受辱,又不想跟這種不講理、又沒有水準的人耗下去,極其不情願地說:「他到底欠你多少賭債,給你五千塊夠不夠?」 (一四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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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印寺八年期間的一段「補白」
多年前在一次黃氏宗親聚會上,話題偶然談及太武山海印寺與後水頭的關係,我提到明代金門先賢黃偉曾長期「讀書海印岩」的歷史因緣,後水頭鄉長黃榮輝先生補充了一句話說:「在日本侵占金門八年期間,海印寺沒有常住僧侶,這段時期都是後浦頭黃奕展校長的祖父,人稱牛車叔一身承擔廟裡的寺務。」當時聽過後也沒有放在心裡。 金門縣文化局於今年八月進行海印寺和靈濟古寺兩座宮廟的文物普查,我再次翻閱海印寺出版的《2015年金門太武山海印寺暨東南佛教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查閱到楊天厚老師根據海印寺2009年印製的《金門太武山海印寺簡介.傳承》的考辨,其中列述海印寺從清末之後的歷任住持,首任和第二任是從清末擔任至民國初年,第三、四兩任於北伐、抗戰國難方殷期間任住持,這四位都沒有詳細的任期時間,第五任則是民國三十四年(1945)抗戰勝利後來金至民國五十年(1961)圓寂。將這段文字對照於之前從後水頭鄉老所說,那麼在抗戰開始後日軍侵佔金門之前這三個月期間,第四任住持應該就離開海印寺,可能因為時局動盪已經前往內地了,所以才會有前述「奕展校長的祖父一身承擔廟裡的寺務」這段經歷。 為此,我於八月初到後浦頭找老同學奕展校長和幾位宗親作了一次閒聊式的拜訪,也順道談談這件事。由於並非正式的口述訪談,以下我就將訪談的結果整理成下文供為參考。 據小浦頭今年91歲的黃欽良老先生口述:小時候卓奢叔給人印象最深的是他出門常趕著一輛牛車,所以後浦頭黃氏族人對卓奢叔(奢字讀如金門方音之賒)都習慣稱他「牛車叔」,那時候家裡有一輛牛車是多麼不容易的事。從家裡大人口中得知,每逢農曆初一、十五和三、六、九等齋日,牛車叔就會上大山宮(海印寺)去給佛祖上香、誦經之外,還要做些清掃、灑洗等雜務,午餐就在寺裡簡單用點午餐,到黃昏才下山,回到家往往已是日落入夜了。 奕展校長說:「小時候曾聽到母親提起:夏天清晨祖父上太武山宮,往往可以看到宮內大廳殿前有動物爬行過留下的痕跡,祖父說那是山上的錦蛇在廟內無人時進廟朝拜佛祖時留下來的記號。」 那時候後浦頭至對岸後水頭之間還是一片海域,每天漲潮時海水還可達現今蔡店村左的「蔡店崎」崎下,(舊路今尚在,坡度已較前平緩許多),退潮時海水則退出今環島北路的外側,在1972年榮湖尚未動工興建前,從後浦頭到後水頭之間有一條堤岸小路橫過水面,中間水深處有一座石橋,橋面上供人行走,橋下供漲退時海水進出。 那時從後浦頭到太武山海印寺,先穿過村前這條跨越海面的路橋到達對岸後水頭,沿著「頂宮」(現汶德宮)旁的小路繞到後水頭村後,再走園間的小路(後來擴建為公路)抵達蔡厝,再由蔡厝村後循坡道上山,這條上山小路當地居民習稱「百二拐」(拐字讀如國語之課)到達山上計約一百二十個彎坡),到了山頂後由梅園前方出來,就到了海印寺左方「海山第一」門前。 太武山一直以來都是金門百姓心目中的「聖山」,山上的海印寺也是金門人信仰的中心,每年農曆正月初九佛祖生日,來自島上各個角落的民眾不分是不是虔誠的信徒,此時都會上山「朝聖」。這條路雖是山間小路,但在1970年之前,還有許多人在正月初九這天,會選擇從蔡厝村後的石頭上沿路攀登,各個登山小路的路口雖有衛兵站崗,但只要不走這些路口,就能避開衛兵的阻檔。 那時山上岩石間的樹木尚未長成,遠遠的就能看清前方山上的概況,沿途還有當地農民的在坡上開闢出零零散散小塊農地分布在平緩的岩石間,當然種不出什麼茂盛的作物,大部分還是一些耐旱的地瓜。那段時期山間大片石頭坡下凹地間所形成的小水窪,即使在冬季乾旱季節,尚可見到清澈乾淨的泉水積在小池中,可為上山的人們稍解口渴之急。 奕展校長說:聽母親說那時祖父每個齋日都會定期上山到寺裡梵香誦經,除非是遇到大雨和大風無法出門,清晨天未亮就啟程,到當天日落後才回到家,那時祖父已經五十多歲了,有時候要搬運較重的東西上山,自己力有未及,就會由母親或二叔幫他挑著一道上山。 欽良老先生說,因為奕展校長的母親是童養媳,從小就跟著牛車叔上山下地從事各種農作,手提肩挑上山的事是難不倒她的。譬如那段時間山上廟裡大多時間是空無一人的,牛車叔怕廟裡的神像被有心人偷走,自己又是無法每日前往上香,就將幾尊較小尊的佛像請回家裡供奉,這樣的工作也大都是由校長的母親或他二叔代為捧請回家的。 牛車叔從大山宮裡請回家來奉祀的幾尊佛像,到1944年牛車叔過往後,便由他的兒子、兒媳接續在家裡奉祀供拜,過了一年多俟到抗戰勝利,海印寺有了僧人和專職的人員後,才由牛車叔的兒子、兒媳請回太武山宮裡奉祀。 抗戰勝利和平之後,金門與內地交通恢復了,先是牛車叔的次子章掘下南洋往印尼謀生發展,在航運業界有了不凡的成就。到38年金門進入戰地管制以後,民生日益繁榮,沙美街成為東半島的經濟中心,這段時期牛車叔的大兒子章歲(奕展和奕炳的父親)不但生意上日益精進,後來還主導沙美新街道的興建與金沙戲院的結合,讓金沙鎮的經濟發展更上層樓,最後更把自己的生意擴展到台灣高雄。 而牛車叔的孫輩們,奕展在金門教育界擔任教師後任校長,奕炳讀了軍校,展現自己在軍事方面的長才,榮升為陸軍中將,退休後再進修博士並在大學任教。還有曾任金沙鎮民代表會主席和金沙鎮長的奕焮,以及長期擔任沙中教師、主任的奕木,個個都在個人工作崗位上為國家、社會作出極大的貢獻。長期住在沙美一帶年長的鄉親都說,後浦頭黃家的這些成就,當然主要是本身的努力進取,而其先人牛車叔早期對佛祖的虔誠供拜,特別是這八年期間對太武山海印寺的辛苦奉獻,也是對牛車叔無可替代的一大福報。 海印寺孤懸於太武山中,如果這將近八年時間裡沒有專人負責寺裡的香火梵音和日常灑掃,這麼長時間寺裡的塵埃與寺貌的殘破,恐怕真會讓人難以想像。回頭來說,正因為這段時間有黃卓奢老先生的盡心盡力,才使得海印寺的日常功課得以維持,那麼他可算得上是一位「俗世的寺僧」。(稿費捐金門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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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絲瓜絡
經過一處巷道,發現透明櫥窗內堆放著許多乾燥的絲瓜絡,不由得讓我想起過往的經典回憶;以前的年代,通常將品質最好的絲瓜預留下來,讓它在瓜棚自然老去,然後摘下來掛在屋簷下讓它自然陰乾,等到下次要播種絲瓜之際,將黑色的絲瓜種子倒出來,好讓下一代頭好壯壯的絲瓜,能夠展現瓜瓞綿綿的好神采。 絲瓜種子拿出來之後,去掉外殼,將絲瓜絡拿來洗碗盤、洗鍋子、洗澡,乃至於修剪之後,拿來當肥皂架,或是燈罩,以及製成各式各樣的藝術品;基於「天然ㄟ尚好」,加上絲瓜絡纖維非常堅韌而耐用,環保無毒又時尚,不管過去或是現代,許多人都希望它能夠陪著我們,過著簡單又輕鬆的生活樂趣。 經常看到有人在市場販賣絲瓜絡,有些時尚的店面,也會拿絲瓜絡當成藝術裝置;當然現代的絲瓜絡,多半不是將預留種子的絲瓜,發揮它的剩餘價值,而是刻意將絲瓜讓它老去,採摘下來加工,好讓它成為市面上有價值的商品。 老去的絲瓜,踩碎去皮,並將種子擠壓出來,隨後將絲瓜絡仔細清洗,最後將它曬乾即可;絲瓜絡曬乾之後,不但能夠拿去販賣,也能拿來精心製作成自己喜歡的清潔用具,擁有藝術細胞的多數人,更能利用絲瓜絡展現長材,精心設計出許多實用而具有價值的藝術品喔! 沒想到絲瓜,早已成為我們一生的好夥伴,從青青鮮脆的絲瓜開始,便是我們最可口的餐桌佳餚;等到絲瓜年華老去,價值更是水漲船高,以神奇的絲瓜絡,與我們結緣,讓注重生活品味與注重環保的我們,得以一起創造更美好而諧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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賣魚的老伯
小時候常常有一位賣魚的老伯,總是騎著腳踏車準時出現在我們家附近,後方載著一個籃子,上面擺滿了各種新鮮的魚類叫賣吆喝"賣魚喔"。 老伯的臉上總是掛著和藹的笑容,儘管歲月壓彎了他的背,也染白了他的頭髮,但卻抹不掉他兩眼中的光芒,散發熱情氣息。其腳踏車後座上籃子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魚,有大有小,有黃魚、午魚、黑鯛等等。他總是會耐心地為顧客解說每種魚的特點和如何吃,讓人意識到他對於魚類的瞭解和熱愛,也感受到他的專業和用心。 除了賣魚,空暇之餘老伯還常常和顧客們邊挑魚邊聊天,他常常跟別人分享他自己的如何捕魚的瑣事,他的話語總是充滿著詼諧與幽默,讓人感受到他滿滿的親和力。在他的交流中,我們常常可以從他口中得知一些捕魚上的小事和新鮮事,彷彿魚知識成為老伯活生生的活字典。 老伯賣魚很實在,曾經買他魚的人跟他反映魚不新鮮並要求退款,結果他不但不以為意欣然退款,並親口致歉還額外贈送幾條新鮮的魚,漸漸得很多人一聽到賣魚仔的吆喝聲,就會自動跑到他所在的位置購買。他雖然只是一個賣魚的小販,但在地方上的訊息傳播的影響力卻是不容忽視的,他的存在讓地方變得更加溫馨和有人情味。 雖然現在他因身體欠佳比較少出來賣魚了,但他用著自己的熱情和努力,為地方注入了一份活力和溫暖。他親切的笑容和貼心服務,讓人們感受到生活的美好與真實。他或許只是一位普通的小販,但他的存在卻已然成為地方上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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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事步伐
暫居台北七小時 陌生街市像故友緬懷的容顏 沒落過往。隔著時間層層翻閱 站立在巨大玻璃窗前凝視不息影像 蒙太奇的幻象流離穿梭不發一語 人事戰場付之一炬的浮雲向晚 我問路人。信義路七段的杜甫草堂在那 紅綠燈指引。直直走就是長安一片月啊 而迎面而來的卻是今年第一句秋風的問侯 一路上想起東坡居茶藝館。木船。阿爸的情人 以及那位穿梭衣食車流中的賣玉蘭花小販呀 我在盒地邊界迷路了。寂寞很久了 這裡和那裡。都市掌紋長滿人群步履 下一站。盈盈沸騰的故事正記載歲月下游的惡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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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大頭挖苦她說:「小阿嫂,不瞞妳說,村人都知道我大頭是一個利慾薰心的人,現在就已經得到報應了,就已經遭受老天爺的懲罰了,所以不必等到將來。反而是妳,被駐軍列入移交的小阿嫂,受到連長照顧的小阿嫂,教子有方的小阿嫂,視恩人如敝屣的小阿嫂,忘了自己是誰的小阿嫂,像妳這種人,一定能得到祖宗十八代的庇蔭,一定能獲得老天爺的保佑,因為老天爺有眼無珠啊!」 秋月豈能不知道大頭是在挖苦她,但她並不作反駁,甚而大言不慚地說:「不必你浪費口舌來教訓我,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擔,干你大頭屁事!」 大頭不屑地說:「當然不干我的事,因為有連長的關照,所以排副的鬼魂,再也不敢在半夜三更,拿著槍到秋月小舖來找小阿嫂。村裡那個忠厚善良的男人,也不會因拿著扁擔護衛一個女人、被判軍法而罹患精神病。誰造的業誰承擔,那種負德忘恩之徒,遲早總會受到報應,只是時候未到而已。」 秋月不甘示弱地說:「受到報應的人絕對是你,因為你鴨霸,欺負善良,開賭場詐賭,戕害年輕人。最夭壽的莫過於要我兒子去打掃肖羊犅的房間來抵銷賭債,讓他的身上充滿著臭屎味,每當想起,連飯都吃不下。你大頭做了那麼多夭壽失德的事情,難道會置身事外,不會受到報應,打死我也不會相信!」(一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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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舊事──海哥
2018年我重新走回職場,但彼此的往來卻不曾間斷,我利用返台的機會找他敘舊,他則隔三差五上門泡茶聊天,每年臨中秋節時,更會刻意送來黃師父的豆沙餅。 2020年一月中,我返台過年,年前幾天,我跟妻子又走訪了海哥,小孫子兩歲多了,活潑可愛的蹦跳著,也禮貌的喊著叔公跟姨婆,他泡著茶,停頓了一下說:打算年後辦理退休,公司的事就讓仔仔接手了,海哥說:退休後回金門待上一些日子。我理解的,從國中畢業到年過六十,在外奔波已四十幾年了,父親十幾年前離世後,寡母傍著弟弟一家在老家生活,頂多就是清明節或農曆年,才能返鄉探視,此情此景,對一樣年過天耳順,一樣在外生活討食的我來說,是可以體會的,幾十年的跌跌撞撞,一路走來,都不容易。 除了喝著茶,聊著天,海嫂特意準備了飯菜招呼我們,臨走還沒忘記要我捎上兩份麻辣臭豆腐,帶回家給嘴饞的小孩。 回程的車上,我跟妻子瑣碎聊著跟海哥的一些過往,十幾歲出門在外的日子,生活只能一路向前,過河卒子似的,一點都不能回頭;小時候父母養我們長大,等把小孩拉拔大,卻發現自己也老了,但對於海哥的退休想法,都同時的為他感到欣慰。 除夕到後來的幾個月裡,病毒疫情四面八方直撲而來,透過電視報導,不是今天哪裡確診人數多少,就是死亡人數多少,數字堆堆疊疊,讓人恐慌焦慮,無以復加,我從疫區返台,更自覺的,足不出戶的自我隔離,也無法再赴廣東工作。 清明節前返鄉掃墓,海哥也回去了。才知道年後的一次追蹤裡,檢查出來肝臟有些問題,包含疼痛腫脹跟消瘦乏力,最後確診是肝癌,正接受著治療。我抱怨的問:這麼大的事怎麼都沒聽他說呢?他勉強的笑了笑,說:也就上個月的事而已,先療養著,看看能不能慢慢康復,看著眼前的他,短短的這些時間,竟然消瘦了許多。 約了清明節後幾天去他老家坐坐的,還沒到約定日期的一天早晨,突然收到他的訊息,說感覺不舒服,臨時回台北看診了。嗣後我打了幾個電話,也發了訊息,卻始終得不到回覆。 幾天後,我聯絡上仔仔,才知道返鄉期間,海哥的腳腫脹得厲害,回台後直接住進了醫院,可能是心情不好吧,仔仔說:現在爸爸都不接電話了。 海哥住院以後,我多次跟海嫂或仔仔聯繫著,惦記著抽空去看看他,但爆發的疫情,卻讓我一直無法前往;心裡琢磨著等疫情平緩了,等海哥的身體恢復了,最後也都成了遺憾。而海哥從肝癌確診到離世,就短短半年的時間,虛歲六十三。 海哥走後,我隨海嫂過去拈香,牌位安放在二殯旁的小佛堂裡,我拿香拜著,看著這位從小學以來,相知相交超過五十年的老朋友,心裡默念著:海哥,兄弟來跟你上香了;案桌上擺放著供品,再上面是香爐,香爐往後一點,是海哥的遺照,相片裡海哥帥氣豪爽的臉上,有著燦爛的笑容,笑容裡有我熟悉的那份親切;燒完紙錢後,憔悴又堅強的海嫂告訴我,告別式的日期選定在九月二十六日;我問了海嫂:估計海哥掛心著吉生吧?海嫂說:掛心仔仔多一些,擔心他日後除了要撐一個家,還要幫父母親照顧哥哥,最後,海嫂說;父親過世,仔仔一瞬間成熟了好多,我啞然了。 之後,我去了幾次佛堂,二殯後面的那條小巷弄裡,跟海哥拈了香,燒著紙錢時,想著一起的過往,想著年前在他家吃飯的那次見面,他舉杯邀我,說:再辦個同學會吧,班長。而如今,海哥在退休前夕,卻已然離世,生死兩茫茫,物是人非,恍如一夢。 告別式當天,我跟妻子一早到了禮堂,肅穆哀戚的氛圍,在悲愴的樂音中發酵,螢幕上,播放著海哥一些生前的生活相片,黑白映像交替著,彷彿告訴我,海哥已經走遠了,看得心酸鼻也酸,一種難受的感覺;家祭結束後是公祭,我隨著弔唁者一同上香致意,隨後,趨前拍拍吉生和仔仔的肩膀表達慰問,跟著一眾親友瞻仰遺容,再一路送海哥去火化場,直到整個儀式圓滿結束。 有段時間,我很難接受海哥過世的事實,總會想起他那熟悉的身影,那爽朗的談笑,多年交情的老朋友,怎麼就突然的變成一個牌位,一個骨灰罈了呢?或許世道無常,或許塵歸塵,土歸土,各有去處,各自安好。 2020年底,我回廣東工作,整整十個月了,疫情還是無法消停,生活那麼不可預測的受限著,無法改變也無可奈何;農曆年前的一個夜裡,我夢見海哥,他來看我了,熟悉的樣貌跟笑容,跟我揮著手,道別一般的,我醒轉後,一夜無眠。 次日,我跟仔仔聯繫,跟他提起了這件事,仔仔說海哥臨終前幾天,還提到我,提到先前參加同學會時,一些開心的片段。 後記: 海哥離開兩年多了,牌位安放在金門,算回家吧,對他來說,應該是件好事。 吉生沒找到合適的對象,倒是仔仔生了老二,胖嘟嘟的男丁。 接手了公司的業務,仔仔延續著父親交給他的事業跟責任,就如同海哥在世一般,只是我還沒能再安排個同學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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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終點等我
散場時記得撐傘離開 落日找到最後一個影子 那些聆聽的耳朵隱藏幾片斑剝 在鏽蝕紋理推敲紅塵 總是這樣 背對背的故事 毫不掩飾端詳 擦身而過細膩繁複的昨日 來謝謝醒時一口呼吸 厭氧處理浮誇的人際關係 車道上與池岸邊都有可能 袈裟和面具也會交換悲歡離合 嗜血文字從不透明化 結果解釋萬分之一的懸念 剩下殘著繼續延長 多少黃昏燒盡自己 揣測每一枚落葉心靈 縮寫海邊和橋的曖昧 不曾繫著過去 豢養在歲月皺痕上 那些清清楚楚捶打的顫動 鑿聲歷歷的傾訴 結尾悲喜 終場前 我們小小擁抱謹言的滄桑 一直等待 那儀式感的雨沒下 糊了感覺 撐傘離場都成後話 就是海風涼了些 註:參加親友告別式後有感。 (稿費捐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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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襲
把日子綁緊 如身上的S腰帶 腰帶上的孔眼密布 記得要在孔眼裡依次掛上 刺刀水壺手槍及子彈 還要戴好鋼盔及防彈背心 全副武裝領隊先行 卻擔心背後是否有子彈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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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姊姊當保母
拜讀了8/10「揹著弟弟妹妹上學去」的文章後,我也是心有戚戚焉,但我不是那些哥哥姊姊們,我是讓姊姊揹著去上學的妹妹。雖然我的記憶裡完全沒有這塊記憶拼圖,但是從小到大,媽媽三不五時的提醒我,長大成人後,要記得姊姊的照顧之恩。 我有六個兄弟姊妹,大姊排行第一,接下來是四個弟弟和妹妹,我和姊姊同生肖,那是差了十二歲的概念,所以媽媽生我和弟弟時,姐姐一肩扛起家務事,料理三餐、幫媽媽坐月子、去河邊挑水澆菜。農忙時節,揹著妹妹去上學是標配,教室後排有一排特別座,有些坐凳子、有些躺在竹籃裡,姊姊說:「帶弟弟妹妹去上學很累,但他們也是可愛的小天使,同學們都會比來比去,哪個寶寶愛笑、愛吃和愛睡。」下課時小娃兒也自由了,開心的和同學們互動。 回到家時,就換哥哥們當臨時保母,但伙房-客家村子的誘惑實在太多了,三不五時鄰居小夥伴邀出去玩,哥哥們常把我和弟弟用長長的背袋綁在桌腳,再輪流回來看狀況,哥哥說:「那時覺得自己很聰明,現在想想真的是年少無知,完全沒有安全概念!」等到晚上媽媽忙完農事回家,發現了真相,免不了又是一陣毒打和鬼哭神號,真的是父母難為,哥哥不好當啊! 感謝當年的哥哥姊姊們,付出了你們的青春歲月,陪伴我們這些弟弟妹妹成長,也謝謝老師們的包容同理,雖然我沒有那些年的照片留存,但光想像那幅畫面,就足以讓我感動再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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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古人一起歌唱吧!
學生總以為,課本都是用來應付考試的。其實,古人的生活策略,可善加應用的甚多。 三國曹操,歡宴諸將時,橫槊賦詩,寫就了〈短歌行〉:「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人生短促,如晨起的露珠,太陽一走來,瞬間無影無蹤,能不珍愛當下、舉杯高歌? 美酒當前的李白,就是如此面對自己的形單影隻。 明月當空,豈是獨酌?「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他找來了明月,及一生相隨的影子,又是唱歌又是跳舞,怎是孤單寂寞冷呢? 而面對依偎一生的摯愛離世後的悲痛,莊子蹲在地上敲著瓦盆,唱起了歌來。當他好友惠施責問時,他說出他對生死的看法。他認為,萬物始生至死,如春秋冬夏四時順行一般。所以生命終止,如同「寢於巨室」般回歸自然。悲傷初起,唯有超越了悲傷,方是「通乎命」,真正通徹了悟自然的道理。 悲歡離合陰晴圓缺,此事自古皆難圓滿,更何況是死生之事。如何正面直視,是此生必學的功課。 且專家們也已證明,唱歌時,大腦會釋放名為「催產素」的荷爾蒙,可喚起好心情,減少焦慮。又因唱歌需用上全身肌肉,是一項全身運動,唱一首歌像跑了一百公尺,對於想減肥卻忙碌的我們來說,不啻是一大福音。 何時不能歌?何處不能唱?在學國語文時,學著古人把唱歌當成百憂解的藥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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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見他仍然站在原地,又高聲地說:「叫你回來你聽到沒有,你還站在那裡幹什麼!」 天河看看雙手插腰面無表情的大頭一眼,也看看怒氣沖沖的阿母,的確讓他陷入兩難中。如果不進去掃,大頭勢必不會放過他,倘若不聽阿母的話,想必她也會更生氣。既然阿母敢叫他回來,一定無懼於大頭,他又能奈何呢?因此,他還是選擇回到阿母身邊,因為阿母才是他的靠山。 可是正當他移動腳步準備往後走時,大頭卻高聲地怒斥他說:「趕快進去掃!」 一旁的秋月一聽,豈能容忍兒子被如此的糟蹋,竟高聲地怒指他說:「你大頭是什麼意思,怎麼能這樣欺負人,居然敢強迫我兒子來替這個神經病打掃房間。老實告訴你,全村子的人都知道你鴨霸而怕你,偏偏我秋月不吃你這一套!如果你敢再叫我兒子去替羊犅這個瘋子打掃房間,老娘就跟你沒完沒了,不信你試試看!」 大頭冷冷地笑笑,故意反問她說:「請問妳小阿嫂,欠錢要不要還?沒錢還是不是該用勞力來抵債?而且是經過令公子的同意,我並沒有強迫他啊!」 秋月氣急敗壞地說:「欠你多少錢、欠你多少錢,你說啊、你說啊!老娘沒有什麼,就是有錢!不管欠你多少錢,老娘照樣還得起,你再怎樣也不該叫我兒子去打掃瘋子的房間來抵債啊!而且羊犅這個神經病,隨地大小便,整間房子到處都是尿、都是屎。你大頭為什麼不去打掃,偏偏叫我兒子去,讓他身上滿佈臭屎味,甚至昨天還沾滿著大便跑回家,卻不小心撞到我,讓我也成為臭人。你這個死大頭,簡直欺人太甚,將來一定會得到報應,一定會遭受老天爺的懲罰!」 (一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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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舊事──海哥
2020年九月,一個八點多的尋常早晨,白亮亮的陽光從窗外映進屋裡,我吃著早餐,一杯咖啡,和一塊簡單的蔥油餅,在台灣的這些日子,早餐常常就這麼習慣的打發著。 電話響了,我接了起來,那頭是海哥小孩熟悉的聲音,仔仔說:爸爸走了,夜裡的事。我怔了怔,有點驚嚇的說著節哀順變的話;回頭看著牆上的日曆,這天是九月十四日,農曆七月二十七。 前兩天還跟海嫂通著電話的,說找個時間過去探望海哥吧。海嫂說目前疫情嚴重,去醫院探病多所限制,而且加護病房探病時間也有限,我說那就過了農曆七月再安排吧,不想就鬼月結束的前幾天,海哥竟然就這麼走了。 海哥是我的小學同學,在那個留級很是稀鬆平常的時日裡,我有幸與長我兩歲的他同班,從小一直到畢業。小學在同一個自然村裡,週圍三村五里的小孩,在適齡的時候都一起上學來了;海哥發育得早,三四年級就一百六七十的身高,加上近百斤的體重,我這瘦小的身板,簡直無可比擬,好在班上人數不多,加上當了幾年的班長,所以我跟每個同學都有很好的互動。 趕上1970年左右的風潮,在一小學一少棒風起雲湧的那個年代,海哥超越一般同學的體能,自然而然的入選了棒球校隊;時常的課餘,我總會坐在運動場旁的草地上,看他投球的樣態,看他打擊的神采,當然校際比賽時,只要得空,我也都樂於去加油觀賞的。 相較於運動,海哥的功課就顯得一般,能及格就是萬福了。尤其數學,每每考完試發了券子,總看他被執教的老師,用屈著的手指頭敲著頭殼,不及格一分一下,如同啄木鳥啄著樹幹,七葷八素的叩叩作響,下課時聽他說:可疼了,末了又笑著說:敲敲,或許能把智慧給敲開吧。 海哥也調皮的,或玩笑或逗弄著班上的女生,因此被老師點名罰站或挨板子,也是常有的事;有次一早上學,老師喊我去辦公室拿藤條,海哥才被喊上台,就狠狠的被抽了幾下,原來前一天放學後,老師正帶著同學,排練畢業典禮上的節目,海哥為首的幾個小男生,躲在教室門外,好奇的從門縫偷看,一不小心,竟把門給撞開了。 上了國中,分班都分散了,雖然同一所學校,各自多了各自的同學朋友,另外功課也重,自然少了互動,偶而在校園裡碰上了,也只是隨意的聊著一些言不及義的話題。 國中畢業我以不錯的成績考上縣立高中,留在家鄉金門,他則早早的到了台灣,往後的一大段時日,真的應了那句『人如風後入江雲』,是山是水,各自天涯,彼此都沒了音訊。 再見到海哥,是士林的同學會上,從1976年到2003年這整整二十七年裡,我們從懵懂青澀的年少,變成髮禿肚肥的油膩中年;同學會上有服志願役的,有當老師的,有開著大型公車的,也有在企業上班服務的,而海哥已是一家小具規模的印刷公司老闆。 跟海哥的住處相距不遠,往後的日子,我不時的會帶上妻子到海哥的家裡走走,妻子娘家在台南,海嫂則是嘉義,近鄉的情誼讓彼此很快的熱絡著,在串門聊天的過程中,我終於知道海哥這二三十年來的經歷。 1976年國中畢業後,他輾轉進了念美工的職校,半工半讀的完成了學業,其後服完兵役,也結了婚,跟早期離鄉背井的我們,並沒有多少區別。 1985年,海哥結了婚。夫妻在現實生活的煎熬下相互扶持,隔年海嫂懷了小孩,期間一直在衛生院產檢的,海哥說:產期到來是一個週日的晚上,海嫂捱著陣痛等著隔日去院裡分娩,待到院所時,護士一邊嘀咕著怎麼這麼晚才來,羊水早就破了,一面緊急的安排接生。 海嫂順利生產了,卻也因為送往生產的時間過於延遲,腦部缺氧的老大吉生也落下了一些智能障礙的後遺症。 一來年輕不懂事,二來也窮,捨不得一般私立院所生產的費用,沒想到卻給小孩留下不可逆的遺憾,我不只一次聽海哥這麼說的,話語中除了一份不捨,更多的是對小孩的愧疚,直到兩年後,活潑健康的老二仔仔出生,才稍稍緩解海哥夫妻那份抱憾的心境。 憑藉著在印刷廠的學習經驗,海哥在1995年自立門戶,湊著錢,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做著印刷業務的生意;海哥個性樂觀海派,生意場裡,人情事故對應自如,而海嫂則在家務之餘,協助著公司的運作,無論帳務,或是接單,生產還是出貨,夫妻倆都親力親為,幾年下來,公司業績一直風生水起,蒸蒸日上。 海哥是B肝的帶原者,2000年左右一次體檢發現的;從早期的治療,到後來的定期回診,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他說:治療的結果相當理想,醫院還把他的診治過程,視為成功範例。 2006年起,我的工作重心移往海外,回台休假時,兩家人也不時的相約見面,我帶上茶葉找他聊天,他帶點水果來家裡坐坐,情感就這麼交流著,說說孩子成長的過程,說吉生念完高中後沒再升學,在一家烘焙坊找了份簡單的工作,說仔仔馬上要參加大學聯考了,兩個小孩都遺傳著海哥,高高壯壯的身材,尤其是老二仔仔,更是幾分帥氣英挺;偶而問起B肝的情況,海哥總是笑著說:好著呢,每次追蹤檢查,情況都良好穩定,我也替他覺得開心。 時序進入2016年,那是我職場退休的第三年了,年後我跟妻子過去跟他拜晚年,他亮著神采的說:仔仔大學畢業幾年了,也跟在身邊學習著各種印刷方面的專業,慢慢接手公司的運作,他打算置辦好仔仔的婚事後,再協助個三兩年,然後退休,回金門陪陪年過八十的母親。 仔仔的婚禮是在台北舉行的,我同妻子到場祝賀,席開四五十桌的場面盡是幸福歡樂,從金門遠道出席的親友也不計其數;席間,海哥一手提酒,一手拿杯的逐桌招呼,直至酩酊。 隔天酒退,他來了電話,先是抱歉的話,說只顧著喝酒,沒能好好招待我們,我笑著說,這樣的場合,喝多了也是應該的。他說是的,只知道弟弟送他回去的,至於怎麼回到家,怎麼上的床,都沒記憶了。 2017年,海哥當上了爺爺,兒媳小惠生了個胖小子,幾天後,我也隨俗的上門慶賀,海哥抱著小孫子開心的逗弄著,要小孫子喊叔公,說謝謝叔公的紅包,而海嫂呢,也是一臉滿足的模樣;臨走前,海哥喊我到屋外走走,抽根煙,他一面吐著煙圈,一面緩緩的說:仔仔總算穩定下來了,後面設法也跟吉生找一門親事,哪怕是外配也好。 我乜斜的看著他,心裡想著:海哥這份為人父母的心意,我能理解的,同時這心意裡,也包含了多少對吉生愧疚的補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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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藝之戰
從小我就對畫畫深感興趣,有幸跟藝術家母親學素描、水彩、書法、國畫,成年後陪伴孩子塗鴉、自行作畫、鑑賞藝術、居家收納、拍照取景等,營造出能安放全家人的舒適空間。孩子們耳濡目染也跟著外婆習畫,享受天倫之樂的同時,培養出敏銳的觀察力與豐富的創造力,每當我們提筆作畫,時光彷彿停滯,全身心沐浴在幸福的粉紅泡泡中。 五歲時我開始學琴,爾後這架鋼琴意外成為嫁妝,起初孩子們坐我腿上邊聽我彈琴邊跟著搖頭晃腦地哼唱,接著學彈、視譜,表達抑揚頓挫的韻律……一開始練習時母女情緒高張緊繃:急驚風大女兒常「怒砸琴譜、踢琴痛哭」,要人陪又厭惡被糾正,可憐老琴任她折騰胡鬧,陪她練習十幾分鐘,我頓時老了幾十歲;小女兒反倒冷靜自持,選擇閉門造車孤軍奮戰,拒絕任何「指點提攜」,甚至規勸:「人家鋼琴老師都沒生氣了,妳何苦管這麼多?」一句話堵得我啞口無言,只好「充耳不聞」圖個清靜……看她們孤單弱小的身影跟巨大笨重的鋼琴搏鬥,既心疼又好笑--崩潰完今日還有明日呢!習慣後她們漸漸願意主動練琴,閒暇之餘自創旋律邊彈邊唱,姊妹倆甚至主動在學校穿堂放置的鋼琴上大方展現才藝,獲得同儕青睞,增加了心靈的成就感,玩得不亦樂乎,回家後欲罷不能搶著練習--這才幡然領悟:「彈琴其實蠻有趣的嘛!」 學習才藝不總是為了要追求「頂尖卓越」,畢竟以現今強大的AI演算法,不論在文學、音樂、藝術、科學領域,都能部份取代人類,競爭生存權。我們不可能對抗「人造完美」,卻能試著透過廣泛學習、適度練習、鍛鍊心靈韌度,從而觸類旁通、豐富生活經驗,屆時智慧地運用AI,創新出無法被取代的「超能力」,打開一道看得見彩虹的窗,獲取專屬於我們的快樂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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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 秋月西沉
天河沒有理她,轉身趕緊去洗澡換衣,秋月也氣急敗壞回房梳洗。她始終不明白,兒子怎麼會三番兩次,弄得一身臭屎味回家,到底在外面搞些什麼,她必須問一個清楚。於是她叫來天清,問他說:「你知道不知道你哥哥到底在外面搞些什麼,怎麼弄得全身都是大便?簡直臭死人了!」 當天清把來龍去脈向阿母敘述了一遍後,秋月更是不能接受。堂堂秋月小舖的小開,竟為了欠人一點賭債,被罰去打掃瘋子的房間。大頭這個龜孫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明明知道發瘋的羊犅全身髒兮兮的,又會隨地大小便,整間屋子比狗窩還髒、還臭,怎麼能那麼惡質,把她的兒子叫去打掃他的房間。即使欠他再多的賭債,她也還得起,怎麼能如此凌虐一個年輕人,一旦被村人知道,那還得了,勢必會被恥笑,教她往後怎麼做人,所以她必須找時間,跟大頭理論去!很多人都怕他鴨霸不講理,又有一身好武功,不敢去惹他,但他低估了她,別人不敢,老娘偏偏敢跟他直球對決,誰怕誰! 隔天,天河即將出門時,秋月偷偷跟在他背後,當她來到羊犅住的柴房時,大頭已雙手插腰站在門口,看到天河就怒指他說:「還不快一點,拖拖拉拉要掃到幾時!」 天河不敢怠慢地拿著掃把和畚斗快速地走進去。秋月見到他如此的囂張,竟敢當場怒斥自己的心肝寶貝兒子,更是火冒三丈。於是她高聲地喊著:「天河,你回來!」 天河停下腳步轉頭一看,竟是他阿母,她怎麼會跟著來呢,讓他感到相當的訝異。(一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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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居也樂活
自小就生活在熱鬧的家庭,我與姊姊一直到結婚前都住同房間。我也極依賴家人的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婚前一直都是這麼生活。婚後,掌理一個家,才發現自己只知道生活的部份面向,要學習的東西還真多;也讓我明瞭組成一個家,即便是一個人的家,都需要具備十八般武藝。 只是我的婚姻維持沒幾年就回到原生家庭,多了一個孩子,屋簷底下更喧嘩了。有了父母依靠,我彷彿又回到從前的依賴。待孩子長大離家,我擁有更多空間,住在頂樓加蓋的屋舍裡,我漸漸有獨居的感覺。 家人就住在樓下,這種有點黏又不會太黏的類獨居,讓我逐步習慣一個人的日常。我的個性屬於內向文靜,閱讀寫作是我的興趣,慢慢的我感覺一個人的自在與無拘無束有多麼適合我。我自己安排業餘時間想做的事,參加各式課程,沉浸在學習的樂趣中。喜愛悠遊山林間步道,報名社區大學課程,找同好同行。 我有二位不婚的妹妹,平時保有各自的生活,但有任何需要幫助的時候,我們互相支援。人生路上無常與明日誰會先到來,沒人能預料。獨居是未來趨勢,及早建立人際網絡,以備將來隨時可以派上用場。懂得善用社會資源,助自己一臂之力,獨居生活會更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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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五分鐘
當年耳熟能詳的廣告台詞:「充電五分鐘,通話兩小時。」 我卻在前天,真實體驗到這台詞完整擬人化的呈現在我眼前。 前天到了姐姐家作客,牙牙學語的小姪女走到我跟前,用著剛學的幾個單字正在跟我展示她的玩具,精力充沛的她上竄下蹦的,完全沒有感覺絲毫的疲憊。 跟她玩了幾場體力遊戲,又說了幾個床邊故事,體力實在透支的我,轉頭看向了時鐘,驚覺這才過了五分鐘。 再看看姐姐,此時的她,正癱軟的坐在椅子上,嘴中唸唸有詞的說著:「啊!有你真好,可以幫我消耗一下她的精力。」 小時候總是嫌棄下課鐘打的完,五分鐘根本連跑去福利社的時間都沒有,所以記憶中的五分鐘,就如手上的流沙般,過眼即逝。 如今,這五分鐘就像是姐姐的救命稻草,讓她得到短暫的喘息。或許小確幸的時光,便是那些我們覺得百無聊賴的瑣碎時光。 休息五分鐘,是每個媽媽的福音,看到姐姐那漸緩的體力,我們告辭了拜訪,一上車,我竟然開始呼呼大睡,那疲勞感並不是工作可以媲美的,身心都精疲力竭的感覺,很難想像那是五分鐘能取得的。 母親這二字,真的是超人的代表。手機不斷的進化,才有了快充功能,然而前後一甲子,母親卻早已開發了這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的絕頂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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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門,遇見颱風
曾在某年九月,住在馬祖的刺鳥書店數日,那是由連江縣文化局前任局長曹以雄利用坑道改造的書店,書自然為主體,但繪畫、雕塑、幾個漂流木則沿著濕氣厚重的坑道展示,直到盡頭見到海。而海浪兇猛地擊打坑道,拚命想要打到窗。而那陡直的峭壁與道路,讓人害怕走到盡頭便無路。馬祖國際藝術節的宣傳文案說這島一半是山,一半是海,一半是軍,一半是民,實在貼切。濃霧灰海白浪與沁寒是如此深刻,以至於每每談到「馬祖」,我心裡總有孤絕之感。 雖說因為個人體驗而烙下的印象,自然是片面的,但也左右了我對馬祖的認知框架,尤其在了解馬祖與戰地政務時期歷史後,它在我心裡那孤立絕望的形象就更被削弱。 但金門之於我,卻是不同景緻,或許是因為我都在夏日盡頭造訪浯洲,與馬祖相比,只覺島上道路寬闊綠意無盡,徐風暖陽,以及不見盡頭的燦藍與輕抹在天空的雲白,配上古厝磚紅洋樓壁灰,怎麼看都是一個明亮開闊之地,正好可以映照金門歷史的功名豐厚。 我當然明白,避開東北季風的季節,註定我只能看到亮面,但我有自信,即使冬天到來,這座島也不會比台北市冰冷晦暗,因為,它在視覺上仍是無盡寬闊,更別提有繽紛的侯鳥與環繞的綠色自然。 因此,儘管當地人跟我談起戰地政務時期的壓迫與管制,討論這比戒嚴還戒嚴的體制,有砲彈有宵禁,有燈不准亮,有海不能下,有球限制打,我只能想像自己手腳都被束縛的不自在,但除了心有同情與遺憾,沒有體感經驗,仍是與敘事本身帶著距離的。 今年夏天,因為金門縣文化局藝術家駐縣計畫,我於七月入住金門金沙大地的吳心泉古厝,並要待上四個月,雖不比人類學田野規定的一年,但可以在一年的三分之一中,於這島的東岸邊角生活,也算是奢侈。只是這地點距離鬧區過於遙遠,彷彿遺世獨立,不確知真正的金門是否這麼安靜。 真的非常安靜,靜到晨未起的雞鳴,民航機橫空飛過,都很清晰,更何況風雨。在這方天地,輕風細語就能打得鑼鼓雷響,我還記得在連續酷日兩週後的一次小雨,讓我興奮得跑了出去錄了影,彷彿在沙漠待久了,少見甘霖。或許回應我的熱情,颱風杜蘇芮不久就來了。 一開始,我並未放在心上。在台灣,尤其這幾年,有颱風生成卻不進,即使擦過邊,或是掃過去,也會因為中央山脈的破壞,失去威力。台灣人多道是「護國神山」的貢獻,或開玩笑說是執政者的磁場,無論如何,即便因為外圍環流影響,有著大風大雨,台灣島除了山區或東半部以外的大部分地區,幾乎已經忘記颱風的樣子。 七月中後生成的杜蘇芮颱風,倒是讓台灣人稍微緊張一下,連忙囤積食糧,採買泡麵,等著放颱風假。如果我在台灣,應該是平心靜氣,就算真的沒有食物可吃,颱風假中便利商店照常營業,但即使我在金門,仍然帶著本島的慣性,沒有什麼感受,直到網路上的金門社群提出警告,金門大學的文化資產相關單位,乃至公部門同仁聲聲提醒:不要忘記莫蘭蒂颱風,我才意識到在地人對台灣有著陰影。 當地人又警告我:颱風天,會停航,貨無法從台灣送進來,要趕快囤糧;尤有甚者,樹會倒,路會阻斷,我想離開村子也無法。這一句才讓我感覺事態嚴重,颱風前幾天,天天到便利商店採買,買到之後颱風天我都無須存糧,因為太多。 過去我對金門的印象是──金門多風,才有風獅爺在聚落面風口辟邪鎮風。我聽過一個比較科學說法,是風獅爺會破壞風的結構氣流,乍聽功能和中央山脈類似,我不免想像小小的風獅爺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放大成山成脈,抵擋了大自然的破壞。但我並不真的知道,風來了,是怎麼回事。 頭一天,心想還好,但清晨狂風暴雨,讓我感覺整個古厝都和風雨打仗,聲響不斷,而後是一整天的斷電。滑著手機,看到金城武廟前樹倒,總兵署的榕樹也倒了,外頭是樹倒一片,而我這兒仍是漆黑一片。 我似乎是在這個飛機不飛、大雨滂沱,整塊大地狼狽至極的時刻,稍微懂得了戰地政務時期的封閉與金門人的自立。 因為當文資志工,便騎車出去巡巡,只見金門人家家戶戶安安靜靜,埋頭清掃家園和家廟宗祠,沒有半點抱怨,而軍隊一車車開往聚落協助清理,村民也是安安靜靜點頭道謝。一切都是這麼自然,看似很有默契,而後很快地回復日常、趨於寧靜。 唯一的喧囂,只留在網路上。 而這就是我在金門的第一個颱風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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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之窗
我的眼瞳裡閃著 「抗議」字眼 抗議過度負荷 抗議眼球每天貼著 電腦 手機 書籍 即使那嚮往的青山綠水 也在螢幕裡滑行 它開始鬧情緒 對我示出警告 再不好好愛它 就鬧罷工 不接受我的道歉! 不理會我的認錯和懇求 每天叫我難過得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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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人住
已達坐五望六之齡的我,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一個人住的經驗,是民國84年底至85年上半年期間,那時任海軍軍職的先生奉命到國外接艦,兩個年幼的兒子在澎湖娘家由爸媽幫忙全時照顧,而我則獨留高雄工作地,過著朝八晚五的生活。 一個人住的那時,上班還有同事可分享心事,下班後卻無所事事,只能關緊房門看看書,寫寫文章,打電話給爸媽聊天,聽聽稚兒們的聲音,以慰藉跨越在台灣海峽兩邊的思念之情。 「軍人之妻,就要獨立自主,才能讓另一半無後顧憂,也才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以前聽到這句話時無感,但先生不在家,我才真正感受到這句話的意義,因為舉凡家中水電有問題,馬桶、水管不通,或是各項人際往來,繁雜家務等,只能靠自己去解決去處理,先生在國外,遠水救不了近火,長此以往,時間推進,自然把我變成家務無所不包的女鋼鐵人。 同一時間我們居住的大樓旁正在蓋另一棟大樓,就在某一天晚間,聽到靠近那棟大樓的我家臥房有敲打聲,我立即從客廳起身到房間打開燈,窗簾外的聲音突然沒了,過了一會兒,我打開窗簾發現鐵窗被破壞變型,心生恐懼,趕忙打電話報警,隔天立馬請熟識的朋友以水泥堵住窗口,才免除受驚害怕的感覺。 這就是我曾經「一個人住」的經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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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民零嘴
耳邊傳來陣陣的樂曲「飛呀 飛呀 小飛俠,在那天空邊緣盡情的飛翔,看看他多麼勇敢,多麼堅強,為了正義,他要消滅敵人,為了公理,他要奮鬥到底……」,隨著這首膾炙人口的科學小飛俠卡通而取名的科學麵,在民國六十八年時誕生,望著美食老師娓娓道來的訴說著這個傳說歷史,到現在這個人手一包,一包十元的科學麵早已擠入大人或小孩的最佳零食之一。至今已經狂賣出三十億包,足以繞地球九圈半了。 我,細觀凝視科學麵的包裝,正面有著五彩繽紛的顏色,有一位看似身穿睡衣的老科學家,左上方則有顯著鮮紅的字體「科學麵』,耀眼地讓我目不轉睛。包裝背面則有成份表、留言版和小叮嚀,科學麵的包裝雖然不大,但設計實在很吸引人注意,難怪它是歷久不衰的國民美食。打開科學麵,香氣陣陣撲鼻而來,裡面有一塊正正方方的麵體,看起來像是剛燙完的頭髮、曲線玲瓏有緻;還有一包調味包,聞起來有股濃厚的胡椒味,令人聞到就想打噴嚏,不過它可是好吃的重要精髓呢!但是,在享受美味之前,可得先用力地把它捏碎,順便把不開心的事大肆地發洩出來,一聽到「ㄎㄠˊㄎㄠˊㄎㄠˊ』的聲音,會讓人的心情瞬間變為十分順暢與愉悅。最後,再細心地把調味粉慢慢地倒入裡面後,然後用力搖一搖,「ㄙㄙㄙ』的聲音宛如在音樂會裡聽著沙鈴的演奏,讓人為之動容。當這些步驟順利完成後,好吃科學麵的「準備典禮』就大功告成了。心急如焚的我急忙地拿一塊塞進嘴裡,酥脆的口感加上有點微辣的味道,令人吃得津津有味、回味無窮,我馬不停蹄地一口接著一口,無法停止手中和口中的正在進行式,竟然一瞬間就吃到了最後,連胡椒粉也不放過,通通舔乾淨,沒想到在一番大快朵頤之後,只剩下穿著外衣的老科學家還躺在冰泠的茶几上……更沒想到一口氣吃完一包科學麵的心情竟是如此地痛快! 如果你是到今天還沒吃過科學麵的人,在健康許可範圍內,建議你在休閒娛樂時不妨品嚐它一下,因為它實在是好吃又不貴,在你聽音樂、無聊、看電視、嘴饞或肚子餓時,都可以隨手拈來一包。如果你是因為太久沒有吃科學麵的人,也可以去超市買一包來回味一下,回味童年的種種回憶! 此時輕巧的音樂聲又緩緩響起--「飛呀飛呀小飛俠,在那天空邊緣盡情的飛翔,看看他多麼勇敢,多麼堅強,為了正義,他要消滅敵人,為了公理,他要奮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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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第十四章 翌日一早,大頭已在羊犅住的柴房門口等他,天河不敢怠慢,也不敢再嫌棄裡面臭氣沖天,乖乖拿著掃帚和畚斗,慢慢地清掃。但是昨天才清掃乾淨,今天又是東一泡尿、西一坨屎,整個房間充滿著難聞的尿味和屎味。一旦在裡面待久了,那股臭屎味也跟著在身上停留,即使在外面吹風,也不能把臭味排除掉,除非回家洗澡、換衣服。 可是大清早時,柴房因被一棟古厝擋住,陽光因此而照射不進來,屋裡仍然感到有些昏暗。天河竟不小心踩到一坨屎,腳一滑整個屁股就跌坐在地上。他用手一摸感到黏黏的,再把手放在鼻子上聞一聞,霎時,一股強烈的臭屎味讓他連續地嘔、嘔、嘔,嘔了好幾聲,簡直快吐了出來,只好趕快往外跑。 大頭看到他跑出來,以為他投機,就怒斥他說:「你還沒有掃好,又跑出來幹什麼?」 天河氣憤地說:「你沒看到,我全身都沾滿著那個瘋子的大便,簡直臭死我了!」說後又連續地嘔、嘔、嘔,嘔了好幾聲,「你大頭摸摸自己的良心看看,我滿身都是那個神經病的大便,不回家換衣服行嗎?」 大頭並沒有可憐他現在的處境,反而怒嗆他說:「活該!如果讓你吃到他的大便更好,這就叫做報應。」 天河瞪了他一眼,不想跟他狡辯,火速地跑回家,但或許過於緊張,竟在店裡好死不死跟他阿母撞個正著。眼見阿母退後好幾步快要跌倒,他趕緊把她抱住,阿母雙手也環過他的腰,正好抱住他沾滿大便的臀部,母子兩人在驟然間成為臭人。 秋月不疑有他,除了被兒子搞得一身臭,今天剛換上的新衣,早上剛化好的妝,也必須重新來過,聞到那股臭氣沖天的大便味,更讓她氣憤難忍。於是竟破口大罵:「你整天到晚在外面鬼混鬼混、到底在搞什麼?是掉進茅坑是不是?怎麼全身都是大便?我怎麼會那麼倒楣,碰到你這個冒失鬼,讓我跟你這個夭壽死囡仔一樣成為臭人!」(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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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浦石巷老家
「你聽過老屋像老人長長深嘆一口氣,隨即倒塌嗎?」五姊當年從金門來台心有餘悸地跟我訴說,那一年颱風夜,金門老家經歷一夜的風雨後,邊間房舍應聲倒塌,她重複著說,那聲長嘆這一輩子都不會忘掉。 金城鎮南門里兩側,從明清時代遺留下來的傳統老式民居,從許祖厝前大埕一直蜿蜒到「建威第」後面,鋪著因歲月黝亮而平滑的青石條,寬僅三、四米不等的南門街因此又稱為石橋。老家就是在石橋巷底屬一條龍閩式建築,在花崗岩石鋪成的巷底,外牆是厚重的花崗岩石塊,福州杉圓柱擎起中庭院落,庭院地板是沁著黑色紋理的花崗石板間以紅磚鋪成,用花崗石堆疊的花台種著毛筆(俗稱百合),春天的夜晚百花齊開,漫著南方海霧,及到現在偶爾鼻息間還可以凜冽聞到那縷清香。 老家正廳供奉著觀世音菩薩像旁邊寫著大夢誰先覺,閩南人習俗左邊供奉歷代主先牌位,右邊則是諸佛菩薩雕像,神像由大到小排列,最前面有兩尊極其小巧大姆指般的哪吒雕像,除夕前清屯清理神桌,我總是跟母親說,一尊是我一尊是五姊,母親趕緊要我的小孩子不可亂說話,不可對神明不敬。我則是最喜愛農曆初一十五,母親將廳堂清理明亮乾淨,電唱機黑膠唱片播放南無彌陀經,八卦仙桌上用青瓷圓盤供著討喜的紅圓,那是一種用麵粉做成的糕粿,紅紅圓圓象徵吉祥圓滿,連空氣都是甜甜的。 左邊正房內有黃梨木眠床,小時候對床上三個置物頂櫃好奇得很,常常趁大人不在翻箱倒櫃看看有甚麼新奇東西,有祖父留下的試金石、鼻煙壺還有成疊日據時代的鈔票和一堆碎石玉,我想古時候的人怕值錢東西被偷了,所以連值錢的寶貝都要收好放在床上才睡得著。房內樑上有一方天窗,白天陽光如一襲藍絨寶石投進屋內,伴隨著四周冉冉的灰塵,好像舞台上的投射燈,我覺得好奇張開口大口哈進那神秘的光束,幻想隔天會武功蓋世功力增進一甲子,不料第二天卻鬧肚疼。 正房旁的廂房是廚房,有一小門我們稱為後尾門,郵差總是從門第縫隙投遞信件,情書、成績單、報紙那門縫都是小小的盼望和心喜。廚房內有一張包著鐵皮的正方形飯桌,可能家中人口眾多包著鐵皮堅固耐用,感覺就是用上好幾代人都不會壞掉。小時候用著煤炭爐,冬天的夜晚紅火爐燒滾了開水,沖著一碗麵茶綿綿暖暖的暖心也暖胃一夜好眠。 正廳的右邊連著三間廂房是堂叔叔們的,中間一間內供著黑黑長長牌位,聽母親說那是外祖(不可考了)每到天黑我就嚇得不敢走近,連牆壁都是黑的,我總是躡手躡腳走進去怕驚醒祖宗十八代,隔壁廂房是我們小孩子寫作業和看書的房間,有著對外窗,猶記得有一夜晚我在房內寫功課,忽然聽到院子有個格格響聲,好奇的出外看,原來是一隻隨著海水爬進溝內來到我家院子的螃蟹,堅硬的蟹腳一步步敲在冷霜的紅石磚上,在深夜走來。 左三廂房,一直都是被冷落的,我們稱它為柴房,堆置著一些扁擔籮筐等,牆壁岩縫常常會出現大隻抱蛋的喇牙,傳說沾惹到會唇角長水泡,我看到喇牙簡直像看到鬼,嚇到雙腳都蜷縮起來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左四廂房小小的可愛,是年輕時姊姊的獨立房間,有南國電影畫報、藍帶、瓊瑤小說和背面貼著鳳飛飛照片的鏡子,不時還會有鄧麗君流行歌曲流瀉出,大姊偷偷讀著情書,四姊會在牆上用鉛筆寫詩,我還記得寫著白雲蒼狗……好歡樂的青春。房內有一小方窗,窗外可以看到院子的枇杷樹和高聳白茶花樹,直到我接收那間房間,我掛上了閃爍霓虹燈也有小小的快樂。 老家從祖父時代請來泉州師傅設計建造,承載著興盛歲月,當時是後浦的豪宅,算來也有百年歷史。小時候總嫌棄她下雨天會漏水,漲九降時海水會漫入屋內,長大後從同學口中羨慕著說,你的老家好漂亮。那時才驚醒原來我曾住在輝煌過的繁華裡,只是當她理所當然地存在。國中畢業搭船來台的那一下午,臨行前我手沿著老家的泉州木撫過材板牆壁皺紋,像在向她告別有點不捨,總覺得寒暑假還可以回金門老家棲身。世事多變化,就在那年的夏天的颱風,右邊那間最被冷落的廂房不敵一夜風雨,長嘆一聲倒塌。 那個嘆息聲,是歲月也是無奈。 (稿費贈金門大同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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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蕭村湧源寺作醮 --邱葵王爺和張世傑王爺再續七百年前情緣
金門俗諺說:「無宮無廟,鄉里不興」。這裡的「宮」指的是祭祀廟宇,而「廟」表示的是家廟宗祠,金門蕭氏宗親會一起合建的家廟就位在東蕭村,蕭氏家廟重修將於年底奠安,奠安前「宮」要先作醮,東蕭村湧源寺9月16日及17日盛大舉辦45年來首次邱府王爺作醮大拜拜。 蕭氏家廟上次重修是45年前,由宗親蕭振裕、永賜、永厚等發起,這次重修是由宗親會理事長蕭偉權發起,已近完工,年底奠安,東蕭村因村內人口少,湧源寺一直沒有乩身,可能是境主邱葵王爺冥冥中安排宗親會理事長蕭偉權及湧源寺管委會主委蕭永恭央請沙美三忠王乩身(萬安堂前主委)張雲盛,張雲盛為張府王爺(張世傑)乩身並與文信國公(文天祥)共乩,張世傑王爺和邱葵王爺七百年前就有很深情緣,決意動員萬安堂辦事員幫忙。 南宋德佑二年(1976年)三月,臨安城破,謝太后、恭帝被俘虜,南宋主將張世傑、陸秀夫力挽狂瀾率勤王軍在福建擁立九歲的益王趙昰為帝,號「端宗」,配合在江西的文天祥大軍打起了復宋的大旗。泉州招撫使蒲壽庚降元,脅迫邱葵的老師呂大奎署降表,結果呂大奎不從,逃亡之後慘遭殺害。獲悉敬重的老師遇害,邱葵痛憤不欲生,遂吟詠連篇,怒斥蒲壽庚的背叛,控訴元軍的血腥,除了用詩歌抨擊元軍外,邱葵也身體力行地參與抗元活動,他甚至還讓長子邱必書跟隨張世傑,保護南宋幼主。 張世傑、陸秀夫率兵(邱葵長子邱必書在其中)護送宋少帝端宗趙昰及其弟趙昺一行南逃,經小盈嶺進入同安。這天,探子報元追兵已逼近,少帝與張世傑、陸秀夫、邱必書等人匆匆由同安洪塘鎮石潯村港口登舟出海,後有元軍追殺,逃到金門海面,正在前無進路、後有追兵的險峻情勢,忽然山崩地裂,烈嶼和金門斷裂開來,為帝昰、帝昺開了生機,因而脫險,從此小金門就被賜名為「烈嶼」。 在抗元期間,元軍曾三次招降張世傑;張世傑卻說:「吾知降,生且富貴,但為主死不移耳。」(我知道投降不但可以活命,還能享受富貴,但為國、為君而死的心志,是絕不會改變的!)元軍進攻趙昺的小朝廷,丞相陸秀夫背負帝昺於崖山跳海。張世傑原本還要擁立趙氏之後,繼續復國大業,但未能如願,最後因颶風壞舟,被溺死於平章山下,抗元失敗後邱必書留居海南島。 根據《金門沙美張氏宗祠奠安大典》和〈金門沙美安堂重建誌〉的說明,清光緒乙未(西元一八九五年)年間,沙美境內有瘟疫為患,境眾於五月到大陸蘇店(今洪塘鎮三忠村)請三忠王鎮壓。患除後,境眾為了感戴神恩,便留下座像,供奉於張氏宗祠之內,並以「叔祖張越國公」做為稱呼。後來,三忠王成為萬安堂最為人熟知的一組神明。 根據大陸的文獻所載,晉江安海塔兜的瑞豐殿,全稱為「泉郡瑞豐殿代天巡狩邱王府正堂」;祀奉的就是宋、元時期的理學家邱葵,俗稱「邱王爺」;在明朝曾被封為「代天巡狩邱王府」明初,塔兜的學究陳藝堅崇敬邱葵,曾向同安馬巷的邱氏畫家索取一副邱葵的畫像奉祀;到了明末,陳藝堅的七世孫重建殿宇,邱葵的香火漸盛,清光緒年間分爐至金門東蕭村的湧源寺。湧源寺經過蕭振裕、蕭文圓發起的兩次重修,才是現今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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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仙
仙女下凡傳馥芬,荷塘翆霧潤羅裙。 祥光籠罩呈幽雅,一夢千年美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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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豆謠
昔果山塗園,紅色相賽遠。作穡兄激算,名聲出金門。 節氣無阿差,骨力作穡骹。清明前骹兜,出動種塗豆。 種作掖火烌,蟲袂來拄園。牛拖犁成溝,人向腰綴後。 兩粒接兩粒,骹踏堀捷捷。偌是拖犁緊,後壁緝袂停。 離矣一大站,放種叫加人。親像鬥相共,半晡則完工。 生出虎兒牙,捅踹塗必裂。雨水順來憩,安爾就好勢。 欉仔長青青,雜草偎來生。動草鋤相見,工課看勢抦。 草根拄塗鬆,日曝死空空。塗香相接生,搤深揪費氣。 因量是塗香,一香湠九香。現丟落深空,袂予風吹來。 百日作等候,相招薅塗豆。園域拄好溡,仾省力薅起。 塗面偌繃絚,鋤頭掘大力。近日落大雨,薅屹規模塗。 園無鳥鼠空,亦無烏肚蟲,逐堀攏有欉,食神報好康。 藤仔撩枝瘦,塗豆好弄鬆,捎屹好勢挽,誠緊貯一桶。 釘點木蝨棄,喙笑亦目笑,邊仔人看著,挽矣幾偌石。 園頭邊仔股,塗豆遮尚好。結仁仔來煠,曝焦好食矣! 熟的緊賣完,實情啥因端?有紅土即款,塗仁則會芳。 三粒公的少,兩粒的尚濟,孤粒的加減,囡仔揣過癮! 擘種佇冬天,偎來囡仔嬰,阿母熟參生,為著生趣味。 熟的有通食,生的相賽揤,寒矣手抐钩,搣殼落火熥。 下昏十點時,塗仁規桶滇,塗骹亦清氣,好睏的一眠。 土豆有真情,年年歡喜種。唸唸土豆經,拄著真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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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而且也不要再提那個瘋子,一想到他全身髒兮兮的模樣,又有一股濃濃的尿屎味,我就噁心、想吐。」 天河進一步地問:「阿母,還有一件更離譜的事。」 秋月不解地問:「什麼離譜的事?」 天河如實說:「聽說那個瘋子為了救妳,還拿著扁擔毆打帶槍想強暴妳的軍人,事後被移送軍法究辦,關在不見天日的軍事看守所,因為承受不了那些國民黨獄卒的凌虐,所以才會發瘋。」 秋月理直氣壯地說:「簡直亂講一通,誰敢來強暴我,如果真有這種事,我一定跟他拚命。當時那個瘋子人又在什麼地方,怎麼會勞駕他來救我。很多人都知道,羊犅是因為他老婆秀桃跟伙伕班長跑,因想不開才發瘋的,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怎麼會扯到我身上來。說這種話的人,簡直莫名其妙、違背良心,一定會遭受天打雷劈!」 秋月說後,卻也有點心虛,天河所聽說的,幾乎都是千真萬確的事,但為了凸顯她是一個凡事不必靠他人的堅強女性,只好用謊言來掩飾一切。因為孩子是她所生,他們相信的絕對是自己的母親,別人說的或許都是一些不足採信的屁話。更何況,她現在的身分可不一樣,是阿兵哥口中的小阿嫂,部隊換防時還把她列入移交,附近的駐軍幾乎都是秋月小舖的主顧。因此而讓秋月小舖生意興隆,小阿嫂則財源廣進,而錢進到抽屜裡,卻被不肖子拿去賭博輸掉。反正怎麼來就怎麼去,人兩腳、錢四腳,錢比人跑得快,被那些三姑六婆戲稱為貴婦的小阿嫂,或許未曾想過這一點吧!(一三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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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駐點──長春書店
讀高一時總乖乖排隊搭公車回家,路隊必經書店門口,有天突然想,書店一定有老師們介紹的書,這一轉身便進入浩翰書卷世界,從此,書店成為我的基地,不再準時回家,母親總問:最近都晚一班車回家喔!要早點回來幫忙作家事。我總回答:留在學校讀書。父親的觀念,不管功課好不好,孩子一定得讀到高中職畢業,因此,這理由一直用到畢業,當然我的成績也一直保持著全班最優。 每天放學到書店看書變成習慣,雖只短短一小時,卻是一天的最無憂,聽不到母親叨唸聲,老師督促聲,窄小的空間就是我的全世界,任我胡思亂想,任我無拘神遊。總是每天接續未完篇章,細心翻閱著,怕有摺痕,即使讀到感動處也不讓淚水滴在書頁上,小心對待著,每天總讓內心裝著滿滿的滿足再搭車回家。差點又忘點了,一回神,啊!公車快開了,小心翼翼放回書架,衝上車,還想著適才看的情節,天啊!明天要考試了,抽取書本看著,還在神遊,算了,還是晚上再讀吧! 老闆年約三十左右吧!看似嚴肅,不笑,感覺兇兇的,每回都靜靜的溜入書店,深怕被發現,輕輕翻閱,恐驚動老闆,偷瞄了一眼,老闆在看書,或與客人輕談應對著,天真的以為老闆沒發覺,便安心的待著,繼續我的書夢環遊,不作記號,或夾書籤,心記頁碼,日復一日,風雨無阻,三年翻閱了無數本的書,有時好想買但沒錢,直到畢業未曾買過,也不曾道過謝,卻足足在這蹲了三載,如今我已花甲,老闆鬢髮斑白,應也記不得曾有位貪戀的少女日日在此蹲點,但老闆與書店是我永遠的感激。 高二時領了八百元獎學金,心想終於可以買本喜歡的書吧!最後還是捨不得,把獎金全數給了母親貼補家用,母親:五十元留著作零花,滿心歡喜,其實也都買了學習材料。 會愛上閱讀,該感激國文老師郭水萍先生,開啟我人生喜愛閱讀的興趣,老師常於課堂介紹各類文章,從散文、短詩、長短篇小說,到翻譯小說,認識了琦君的錢溏江畔,似見湧湖的奇觀,對三毛撒哈拉沙漠的著迷,愛上白先勇寂寞的十七歲,奇怪,老師怎沒介紹過瓊瑤呢?當然,同學之間瓊瑤小說早傳遍了,學校圖書館是每天必逛,覓尋老師介紹的書,找書、翻書,聞著書香也是一種滿足,尋不著當然就往長春書店找。其實那時並不懂選書,只知老師介紹必是佳作,追著看。有回老師介紹未央歌,看處在抗戰時代年輕人所懷的時代氣度,樂觀積極的人生態度與情感的真摯,總激起我這十六、七歲少女無比動容與幻想。下課便到圖書館詢問此書,說是沒有,放學到書店找,好厚一本,拿在手上好沉,真是開心啊!花了好長時間閱讀,心想著:等存到錢定把此書買回家,即便放置書櫃上看著也高興,此書後來在台北讀書時買了,如中獎似,哈哈哈,能不開懷嗎?這回大方再讀它一遍,無需縮在角落了,多年後我愛上了張愛玲、高陽……,又是另一番的追逐。 幼稚園家長送來好多舊書,小說、散文集,尋得幾本翻譯小說,根、大地、茶花女……翻了翻,便跟園長要了看,記得當日正是師專期中考,也管不得,硬是在午休時先讀為快,好在考試沒搞砸。沒錢時,逛逛舊書攤,或是到板橋後車站,這裡假日總有推車賣書的,紅樓夢、金瓶梅、飄……等,什書都有,說是盜版,也不清楚是否確為盜版,反正能看就好。有錢時,到台北書店逛逛,人生就是如此有趣,有回在台北逛書店,竟然遇上久未聯繫的阿叔,只知阿叔在台北書店工作,今天竟遇上了,心想定可打折,特挑了兩本刺鳥與冰點,直覺賺到了。 六年前因外子的博士論文,準備研究金門作家陳長慶先生的著作,那天下午跟著前往,車才停在書店門口,這熟悉的書店,原來陳長慶先生是長春書店老闆,這是何等奇妙緣分,有股說不出的衝動與激動,太神奇了,這裡曾有我多少的青春年少足跡,彷彿見到一小女孩蹲在角落,貪戀看著書,情緒些許激動。熟悉的看板,熟悉的陳設,只覺空間變窄了,好多書變舊了,走進書店與先生寒暄後,直奔曾經作夢的位子,雖沒激動到落淚,但胸口滿滿的,記憶一下回溯到曾經的曾經,書櫃刻劃著歲月的痕跡,熟悉的書香,泛黃的書快成古籍了,似乎連翻閱的痕跡也沒有,微感失落,架上的書是否也了成孤獨老書了呢? 走在這條街道,時間的流動,熟悉的記憶越來越少,長春書店卻依然在原處,果真長春啊!也許,很多同我一般年歲的人,對於這陳舊的看板仍感親切。當年山外有三家書店,源成書店應屬最大,書量最多,那時島上阿兵哥多,最大的娛樂應是看電影,或是看書消磨時間吧!書店總是人來人往穿流著,而今,幾十年的時間,購書習慣改變,手機滑一滑,鍵盤按一按,買賣交易完成,沒了書店特有的氣味,少了萬卷叢書裡尋寶的樂趣,慢慢的,書店在消失中進行著。此次見了老闆,除了寫在臉上的歲月,少了年輕時的嚴肅,而今再見,是位慈祥的長者,多了溫文儒雅的親和感。 雖然在金門日報常見陳長慶先生作品,讓我驚訝的是,先生著作竟如此之多且豐富,真是開了眼,包括詩、小說、散文等,筆法寫實,刻劃戰地市井小民日常,發生於生活周遭小人物的情愛故事,以深厚的情感訴說著每則人生恩怨與情愛,故事總覺曾經在你我的周遭發生過,能近距離感受他們情感悲與喜的溫度,思親與悲歡離合的苦楚,多少淚水也陳述不完的故事,這是所處時代留下的悲喜哀愁的人生劇本。近更有六篇短篇小說譯為越文,同樣與金門歷經戰爭的越南,因戰禍所造成的傷害,定能感同身受啊! 這是第一次與先生正式見面,提起當年在長春書店看書的時光,先生未作特別回應,可能在先生心裡,來書店買書看書是合理的,當年總擔心頻繁潛入書店會被驅趕,而今了解,老闆是愛書人,對於愛看書的人應是更歡迎的,看來年少的我是多慮了,感謝老闆任我三年悠遊於文字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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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潭的海灘
七星潭的海灘 有數不盡的鵝卵石 有人戲水 有人坐著凝望無邊的太平洋 一位帥哥爸爸撿石疊羅漢 小女孩坐著 抓玩身邊的石子 美女媽媽幫他們拍照錄影 七星潭的海灘 沒有我的童年 我的童年在浯江溪口 就在落日徘徊的那個方向 有彈塗魚和招潮蟹 禁不住跟著戲水去 學年輕人疊石打卡 把玩撿拾到的寶貝鵝卵石 雖然最終不捨地將他們歸還 給這片海灘 但我欣喜 彷彿看見了 走失在浯江溪口的 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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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秋月繼續問:「沒有怎麼滿身都是臭屎味,你到底怎麼啦?還不快說!」 天河不在乎地說:「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我去洗澡、換衣服,不就沒有臭味了麼。」甚至加重語氣說:「生長在農村,那一個不是聞著臭屎味長大的!當然,牛羊豬狗的糞便,都不會像人的糞便那麼臭,一旦在廁所蹲久了,身上難免會有一股臭屎味。」 秋月不屑地說:「我們家可是做生意的,跟種田人那種邋遢相是不一樣的!」 天河回她說:「凡是人都要吃飯、都要大小便,生意人跟種田人並沒有兩樣。只會吃、不會拉,身體一定有毛病。生意人跟種田人唯一不一樣的地方,或許是生意人有錢,吃好、穿好,但如果沒有種田人,生意人要吃什麼?」 秋月辯解著說:「你沒有看到他們的雙手,不是沾著糞土就是水肥,回來就隨便洗一下,臭味仍然在他們的皮膚上,他們就拿著碗筷吃飯。現在想想,很噁心啊!」 天河疑惑地問:「聽說我們家以前也是種田的,而且羊犅那個瘋子,春天還幫妳播種,秋天還幫妳收成。甚至挑糞土、挑水肥,任妳差遣,有時還照顧我們兄弟,借錢給妳開小舖,可說幫了我們家不少忙,不知是真、還是假?」 秋月語氣堅決地說:「不要聽人家胡說八道,我們靠的是自己。(一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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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真鑑情
〈回憶〉顏曉曉 朦朧一片海 思緒裡時有浮沉 悠悠入心田 〈修道〉劉金雄 禪寺鐘聲揚 群山壑谷都搖響 魚游水無波 〈共飛舞〉蔡澤民 亂蝶許多叢 蟬聲馴竹賞風流 只含一絲情 〈荷風〉秋雨 小憩蓮塘畔 翠蓋輕搖十畝寬 清香入欄杆 〈磨練〉陳月霞 風霜似鑿刀 雕塑出悲喜離愁 人皆得承受 〈月夜怨〉王筠筑 星稀月明夜 孤燈照影獨怨懟 三更人未歇 〈上善若水〉洪榮利 做人應如水 善利天下四海歸 不爭無是非 〈小暑〉邱各容 萬翠紅點點 綠波鼓浪舞翩然 夏日情意緜 〈飛翔〉陳文卿 乘著蜻翅膀 翱騰天際身似燕 讓心靈自由 〈修行〉史材鐺 知己性行修 內觀缺失勤補強 嚴守心有錯 〈問情〉蕭碧如 風花醉人意 雪月情愛糾葛惜 難解的習題 〈圖書館〉林美雪 肚容萬卷書 藏文納字憧憬逐 學子之寶庫 〈夏天〉Lily Chan 風動荷花香 天氣炎熱夏日長 心靜自然涼 〈藍眼淚〉鍾艾妮 聽濤在低泣 潮音起伏成淚滴 藍色夜光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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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無情、和平無價 --寫在安慈賢弟新書出版之前
鄭將軍瑞堅係本縣金沙鎮浯坑人,其實我比較喜歡稱呼他的土名(安慈),叫起來親切感十足!自古以來,官澳與浯坑有聯鄉之誼,因此兩個村莊交往非常熱絡。同時,村內「龍鳳宮」與「北極殿」神明的醮慶,也相互祝賀。由於工作的關係,他十三四歲時,我們就認識了,算起來從民國五十六年起到現在,相識已超過五六十年了。我年長他七歲,他稱呼我為兄,我也視他如弟,更何況他和我胞弟張金石還是縣立金沙國中第二屆的同窗好友。 我是看著鄭將軍長大的,昔日家中務農,一家老小食指浩繁,從小家境就不寬裕。課餘時間與家人一起耕作,尤其種植蔬菜的時候,看過他拔草澆水,收成時,協助其父推去沙美市場販賣,以貼補家用。求學階段,沉默寡言,成績中等,屬自我要求不會讓父母親操心的類型,這也是他一貫的作風。民國六十一年六月,省立金門高中畢業之後,考量家庭的經濟因素,毅然報考政治作戰學校第二十二期,經過四年的學習與鍛鍊,民國六十五年九月畢業後,成為中尉政戰軍官。 他從基層幹起,處理政戰工作時,心思細密,秉持「謙卑處事、感恩待人」的原則,並發揮金門人刻苦耐勞的精神,完成上級所交付的任務。因此,頗受長官賞識與器重。工作之餘,勤於進修,先後就讀陸軍學院、戰爭學院、戰略研究所,奠定了戰略戰術的基本素養。鄭將軍的軍旅生涯大部分都在臺灣任職,由於學歷完整,歷練了各級的政戰主管職務,而且盡心盡力把各項工作做好。 我記得他只有兩次返鄉服務:一是,民國七十年九月,擔任金防部政戰主任(金門政委會祕書長)的(上尉)隨員,瞭解戰地政務的運作方式,與政委會、縣政府互動良好。再是,民國九十四年十二月,榮膺金防部(少將)政戰主任,任職期間,特別重視軍民之間的交流,以及敦親睦鄰工作的推動,與縣政府、縣議會及新聞媒體等單位,建立密切的關係,全力做好溝通平台的工作。同時,接受學校的申請,接待小朋友參觀擎天廳與胡璉紀念館,也邀請縣立金城國中管弦樂團赴金防部演奏,官兵熱烈歡迎,讓全民國防教育扎根,開明作風受到地區各界的好評。 他是一位念舊的人,重情重義,每次回到金門休假,一定會抽空看望老友,敘舊話家常,他為人客氣、低調、謙卑,是一位「好逗陣」的人。民國一○一年元月退伍返鄉,本可享受其退休的優閒生活,但他開始鑽研金門的軍(戰)史,而且治史極為嚴謹,一有疑問,即多方查閱史料和文獻,遍訪耆宿,追尋歷史真相,每每廢寢忘食。另外,將其研究的成果(心得)經常在《金門日報》的浯江副刊、《傳記文學》等期刊發表,其好學精進、廣徵博引之作為,頗受鄉人讚頌。 民國一○七年十月六日,「金門縣公益戰略發展協會」正式成立,鄭將軍是創始會員之一,依據推廣「金門戰地國防文物與軍事遺跡發展戰略」的宗旨,賡續發表金門軍(戰)史專論,經本會統計《金門日報》九篇、《傳記文學》三篇、《金門報導》與《古寧頭戰役七十週年紀念學術研討會專輯》各一篇,合計十四篇。因為寫軍(戰)史需要顧及的層面獨多,尚要抽絲剝繭釐訂經緯脈絡,下筆實屬不易,而且年代久遠,查證費時,報導內容要精準到位,確有困難度,但鄭將軍稟持道德勇氣,奮其春秋之筆,讓史實說話,不刻意標新立異,不討好譁眾取寵,一本至誠,實事求是,其治學之精神與毅力,服膺真理的勇氣,尤讓人景仰欽佩。 近期,鄭將軍的大作《金門兵事史話-中華民國三十八至四十三年》即將出版,索序於我。閱讀後,發現渠博覽群書、引經據典,尤其考證史實、匡正資料非常用心,可提供縣政府未來修訂《金門縣志》〈大事志〉、〈兵事志〉之參考!再者,吾人素知,民國三十八至四十三年,乃我中華民國危急存亡之秋,這六年期間,金門地區發生了古寧頭戰役、大二膽戰役、九三砲戰,兵凶戰危致百姓幾無寧日,這就是長輩所說的「淒慘」年代。針對這三次戰事,鄭將軍就戰前的國內外情勢,以及戰後的相關問題,做了詳盡的解析與研討,讓金門鄉親與讀者能夠獲得客觀的認知。再者,古寧頭戰役期間,福州綏靖公署、第十二兵團與第二十二兵團所屬部隊,戰後何去何從?本書也深入的加以「追蹤」,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如此完整的駐軍史研究。 瑞堅賢弟將其所學之戰略戰術涵養,在筆耕時寫出他的「獨家心得」,相信絕對是「不同凡響」。個人忝為其五十幾年的老兄弟,並曾任「金門縣公益戰略發展協會」理事長,於公於私,皆無推辭之理,乃發表些許個人淺見,希望鄉親與讀者諸君不以為謬,則個人幸甚!藉此,也期勉鄭將軍能夠繼續將民國四十七年的八二三砲戰與四十九年的六一七、六一九砲戰,完整的撰寫出來,為金門留下珍貴的軍(戰)史紀錄,成為一家之言。 由於時代背景之不同,再加上開放觀光之故,如今的金門早已逐漸脫去那層戰地神秘的面紗,但每一場轟轟烈烈、驚天地泣鬼神的歷史戰役,身為歷盡滄桑的金門人,自不該也不能忘記戰火下的苦難生活,透過鄭將軍如椽之筆,彷彿讓我們又再次看到當年我軍民同胞,為保家衛國拋頭顱、灑熱血的豪情壯志。歷史是一面鏡子,它告誡後代子孫與世人-「戰爭無情、和平無價」,個人深信鄭將軍出版此書的主要目的,應即在此。適值著作即將付梓,樂為之序推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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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綠叢中一點紅
國民黨當家的50年代,政府官員十之八九是當年跟隨政府來台的大陸人士,公務人員本省籍的比例微乎其微,至於跟人民距離遙遠的國防機構,除了義務役阿兵哥,鮮少看到台灣人的蹤影。位於台中干城營區的--陸軍訓練作戰發展司令部,是中部地區最高軍事指揮中心。這個直屬單位遍及台灣全島,由三顆星上將領導的營區,給一般人的感覺是紀律深嚴、神秘幽邈。 因緣巧合,成為這個大環境一分子,在當時可謂少數中的少數。當年我的直屬連隊一百多個阿兵哥,唯獨我的補級證是粉紅色,分派的工作單位只有我一個女生。萬綠叢中一點紅,年輕的生命因此綻放,而這個首次有女性加入的工作團隊,因為有了異性的調和,氣氛不再那麼陽剛。 來到這個以「天秤」為標幟「正義」為出發點的執法單位,長官們除了一個個伸出熱情的雙手,並戲稱我是上帝派來的天使!個性開朗活潑,臉上經常掛微笑,聽說自從我加入,辦公室的氣氛輕鬆許多,同時也讓這個被其他單位戲稱「缺乏人情味」的單位,有了對外窗口。 在那個看似嚴肅的工作環境中,其實充滿人情味,一起工作的同事都是校級以上的長官。記憶猶新的是,每個禮拜天早上的「勞軍電影」,當收發把電影票拿到辦公室時,由於配額有限,長官們都會互相禮讓一番,結果第一個拿到勞軍票的一定是我,不成理由的理由是,一句尊重女性的客套話「小姐見官加三級」。如今回想起來,只能用天真來掩飾當時的不懂事,藉著年輕少數,毫不客氣地縱容自己的傻丫頭。 電影是文學與藝術的結合、人生的縮影,每一部電影都是無數人心血的結晶,茱莉安德魯絲的經典之作「真善美」,費雯麗與勞伯泰勒的愛情片「魂斷藍橋」,林黛與關山主演的抗戰名片「藍與黑」,李麗華、楊群的情報片「長江一號」……在那生活不富裕的年代,我何其幸運,每個禮拜天都可以欣賞免費電影。 早期的台灣「芋仔,番薯」壁壘分明,一般人觀念中,外省人和阿兵哥是相同等號,指的都是大陸撤退來台的60萬大軍。這些離鄉背井、枕戈待旦的阿兵哥,在反攻大陸的希望愈來愈渺茫,留在台灣落地生根的念頭愈來愈強烈的當時,一顆顆孤寂的心靈有了成家的想望。這股龐大的結婚潮,讓台灣的婚姻市場供需失衡,讓一些肢體殘缺、結婚條件薄弱的女性同胞,有了安定的歸宿。 這是當時的社會現象、戰爭的後遺症,亦是歷史的悲劇。事實上,那些因戰亂而不得不遠走他鄉的外省人士,很多是才貌雙全、見多識廣的知識分子,只是大環境的催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傳統壓力,有人憑媒妁之言如願娶得美嬌娘,有人因省籍問題愛情出現危機,有人為了結婚而結婚導致問題不斷,有人因雙方知識程度懸殊、認知不同成為婚姻的犧牲者。 類似問題時有所聞,當時年輕熱血,曾經幫女主人離家出走的同事當臨時保母,也曾以未婚夫是阿兵哥,現身說法為愛情因省籍問題遭遇阻礙的同事說情請命。最高興的是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更開心的是穿上美美的女儐相禮服,陪伴新娘子走過紅地毯,依照司儀口令,逐一完成伴娘任務。 在這那個特殊的年代、特殊的環境、特殊的際遇中,萬綠叢中一點紅,我因著女性的特質與方便,有機會親身參予一齣齣不同劇作的演出,而那些具有歷史意義的人生劇場,日後竟成為我經營家庭、伏案創作的最佳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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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毛人鳳將軍之子的交集
在我曾經發佈的文章裡面,敘述了我跟郝柏村、許歷農、劉罄敵、劉雨成、張光錦等將領都有過一些交集。這並不代表我是甚麼人物,而是因為我夠老,碰到的人就多了! 非常有趣的,今天我偶然在網路上看到了毛人鳳將軍的一些事情,這勾起了我的一個記憶,就是我曾經與他的一個兒子在人生旅途上有過交集,於是就尋找相關資料追查下去。 我先交代一下毛人鳳將軍好了!毛人鳳,中華民國陸軍上將,曾經在戴笠死後接了他軍統局局長的位子,來台後又擔任了保密局局長。在那「肅清匪諜」的時代,他身上背負著上級交給他的重大任務。其妻向影心的故事比電影還要精彩;她具有多重身份,包含諜報員、刺客、交際花等等。 毛人鳳在58歲時即因心臟病而驟逝。他與向影心總共生育了三男五女。三個兒子完全不走軍事或政治的路,而是全部從商。老大毛渝南曾經擔任過富士康的董事長,老二與老三也都曾位居商界要職,相當富有。 在今天以前,我完全不知道毛人鳳有幾個子女,以及他們是甚麼名字。經過我翻找記憶的扉頁及比對相關資料,終於讓我穿越時空找到了他-那個曾經跟我有過交集的是老二毛佛南! 話說民國68年,我很幸運的拿到美商IBM的獎學金。IBM安排我那個暑假去到位於台北市敦化北路的台灣總部實習。我想其目的就是希望我大學畢業後能到他們公司上班。 我是學會計的,所以被分發到財務部實習。其實那哪是實習,根本就是在打雜嘛!反正那些正職員工看到我這個實習生來了,就丟一些雜七雜八的事給我處理。 在財務部,有一個很特別的男生,高大帥氣,器宇軒昂,看起來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後來有人跟我說,他是毛人鳳的兒子。那麼他當然是姓毛啦!但叫什麼名字我不知道。今天我才知道他叫毛佛南。 很特別的一點,他當年經常用流利的英文在講電話。我也是今天才查到,原來他當時在IBM的職務是「財務分析員」,因此必須經常對美國總部的相關幕僚做解說。 前面說過,我這個實習生就是聽候差遣,幫正職人員幹雜事。毛佛南也一樣會找我。印象中他是蠻客氣的,但就是會流露出一些名門公子的氣息。 網路上很清楚交代了毛人鳳這三個兒子的學經歷。沒想到這個老二毛佛南後來竟然當上了大華期貨的董事長!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一時之間,我沒有辦法把這個大董事長跟那個當年坐在IBM財務部大辦公室裡面的小財務分析員兜起來。 他靠著當董事長的酬庸與炒股賺進大把鈔票,因此變成了富人。只不過,他在民國98年就生病走了!依據一些時間點的推算,他走的時候的年齡差不多也是58歲。有人說在毛人鳳的三個兒子當中,他的外表與性格是最像其父的,結果死亡的年齡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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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大頭看到他又跑出來,怒指他說:「你掃兩下就跑出來一次,你要多久才能把它打掃完啊!」 天河毫不客氣地說:「裡面臭得要死,難道你沒聞到?不然的話,你進去聞一聞就知道裡面有多臭!」 「你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又不是沒有進去過。如果你嫌臭,就回去叫你娘來幫你掃,也順便來看看她的恩人。」大頭故意說。 「我娘是一個有潔癖的人,不要說是到裡面打掃,只要站在門口聞到那股糞便味,她一定想吐。而且我勸你,不要老是把恩人掛在嘴上,真正欠我們家人情的是秀桃,她應該要懂得感恩圖報才對,怎麼反而說我們忘恩負義呢?說這種話的人,未免太沒有良心了。」天河意有所指地說。 「老天有眼啊!誰忘恩、誰負義,老天爺全都看在眼裡,由不得昧著良心的人來狡辯。你趕快進去打掃吧,然後回家讓你娘聞聞你身上的臭屎味。我敢保證,她一定不會想吐,除非她懷有身孕,準備替你們兄弟倆生一個弟弟或妹妹,讓你們褙出去玩。」大頭說後,不禁想笑。 「我不想跟你這種沒水準的人說話!」天河說後轉身進去打掃。 天河打掃完後,感到身上有一股濃濃的臭屎味,一回到家,正準備去洗澡換衣服,當他經過他阿母身旁時,只見秋月摀住鼻子,快速地閃開,並厲聲地責問他說:「怎麼你滿身都是臭屎味,你大便擦屁股沒有擦乾淨是不是?還是拉肚子拉在褲子裡?臭死人了!」 天河不好意思地說:「沒有啦」 (一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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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沙龍】整形魔法師
「我是黃OO的長子,就是照片中這位老人家的孩子。」 我不插嘴,繼續聽,心中搜索著黃OO這個幾分熟悉的名字究竟是那個人。突然靈光乍現,我的天,我又遇到大人物了!這個黃OO不就是國內傳產龍頭級人物,排名百大或十大富豪的黃OO啊? 「我父親臥床已十幾年,重病纏身,現在可說已成風中之燭。 「我身為長子,面對兄弟及家族之錯綜複雜,我必須即時為他做一件事,跑一趟瑞士。 父親處處藏財富,也曾讓我知道他在瑞士OOOO銀行藏有約合八十幾億台幣的美金存款,以及大量的珠寶,或許價值OO億的珠寶……」。 我對這些數目字沒有概念也沒有想要仔細聽。 「我的計畫是以父親的身分入境瑞士,去銀行處理這些財物。」 原來如此啊!真是我的天呀,何等偷天換日的大膽計畫。 「我曉得瑞士銀行有許多精密的身分識別,其中最難瞞過的是眼球辨識系統,幸好父親二十年前親往開戶時還沒有這一項科技,而開戶之後也只透過網路系統與銀行連繫而未親臨銀行,因此沒有眼球辨識的麻煩……。 「父親十幾年來一直在我們一棟別墅裡養病,未與社會任何人接觸,因此我以他的身分出行絕對是神不知鬼不覺的。」 呵呵呵,原來準備得可週到啊!我在心裡偷笑。 「如今一切準備皆已週全,只剩易容這一事了,這便是我來請求院長的原因。」 「趙先生,不,說錯了,黃先生,我或許將讓你失望了。」我決定給雙方台階下:「我的本領為你割個雙眼皮、墊高一下下巴或許可以,像這樣的重大手術不但風險過高,我也還沒有具備應有的能力……。這是非常抱歉之事,我幫不上忙。」 「邱院長,你的醫術非凡,只待在如此小診間為少數人服務未免是太浪費了人才,是國家和社會的重大損失呀。」他緩緩的說:「你為我做這項手術不會白做的。我可以將家父那筆存款提出十分之一,也就是八億元做為酬謝,其中半數我會手術後即刻交付,另半數回國後再一次付清,你或許夠用來開一個更大的診所,服務更多的人了。」 他特別強調這筆存款即使全額八十幾億也只不過是他父親財產之九牛一毛,八億元這個數字在他口中說得有如八千塊錢那麼輕鬆。 我非常用力的忍住了我的鄙視及憤怒,代之以和顏悅色的婉轉:「因為本領不高,再多的錢我也不敢答應,畢竟這關係到你這一條非常值錢的生命!」 他終於站了起來,給了我最後一句話:「這麼說來,你還是不肯答應了?」 離開診所前,他伸手取走那一份初診單,嘿!倒是和X先生一模一樣的動作。 一個星期之後,我偕家人赴東部小遊的第五天,我的護理長打了電話告訴我,我們的診所被放槍了。 她說,我休假她也休假,但休假仍天天繞回診所看看。剛剛去時,看到警察在診所門口圍起了封鎖線,診所前面站了許多人議論紛紛,指指點點,還有看似記者的人。 診所牆上和大玻璃窗彈孔累累,她不知該如何面對警察和記者,悄悄走到遠處給我打電話。 我告訴她:「妳做得很好,我們不必去面對這個場面,別管他們吧。」 「院長何時回來?」 「我本來準備再玩個一兩天便回去,現在改變心意了,準備再玩個三四十天。妳就四十天後才回來上班吧!薪水當然照付。」 「那怎麼好意思啊?」她一定在電話另一頭笑開懷了,她知道我說出口便是承諾。 而我,反正沒有預約患者便沒有被綁住於診所的問題,我高興放幾天假便放幾天假,雖然放槍絕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只有小孥孥才會幹這種事,我完全無須擔心,但此時警察和記者必然找我找得團團轉,此刻回去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反正我也不必多所查問,人在天涯海角自有媒體源源告知一切相關訊息。 果然,午間新聞就出現了: ──台北知名整容整形醫師診所被連開二十二槍,現場無血跡,判斷無人傷亡,醫師邱OO及其家人下落不明,不知是否已遭綁架。 ──被稱為整形魔法師的邱OO平時行事低調,收入頗豐,據悉其患者多為名媛貴婦,警方正朝情、財兩方面深入偵辦。 哇哩咧我還有什麼情、財問題可查的呀?這樣的報導,當下讓我們全家人都笑成一團了。 接下來是晚間新聞,第二天的日報、電視晨間新聞,連我的人頭照也上了報,沒想到我成了新聞人物。 只是新聞越扯越是離譜,不但有如推理小說,後來還變成了連續劇。 我最介意的是我獨創的3D列印整形術,居然沒有一家媒體發現而去追查、去報導,這才是新聞中的重中之重,大家卻都集中聚焦在我這個魔法師、神醫的封號,以及可能有的貴婦名媛牽扯之上,這使我寬心不已。 是誰放的冷槍?警方是否偵破都不是我所關心之事,而我何時讓我的診所恢復營業呢?這也不必太早考慮,反正只要我覺得假期該結束了自然便會回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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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綠令花紅而美
總在人忙時一起插手 明明說不必來瞎混 你卻合在一起 來得有些奇怪 但好像很合適 我不要太多 只要你喜歡 襯托著一些 讓妳有所依靠 綠色的葉有溫柔的情 因為有綠的存在 讓紅色的花 美麗到不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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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之於金門當兵之重要性
來到金門,除了買張電話卡以外,就數買了充電式手電筒照明,比較緊迫。 因為馬路上晚上沒有路燈,我們野戰駐守碉堡旁的山坡上也沒有光線。 整個島嶼到了晚上都是黑的。 我自小家中賣電器的,看太多電視節目,夜盲症非常嚴重,在伸手不見五指烏漆麻黑的金門島嶼中,沒有手電筒,簡直是瞎子一般。 金門島那時候,兩岸雖然敵對,但還算友善,由於台灣尚未開放解嚴,而民國47年,八二三中國大陸砲擊了金門島嶼之故。 所以,全島到了夜晚,都緊閉光源。包括屋子,碉堡、民厝、全部都用布幕包起來,禁止光線外漏,以免成為對岸砲擊目標。 也因為如此一來,阿兵哥及軍官們來到了金門,運輸艦一下料羅灣岸。第一件事,就是買手電筒,而各式各樣的手電筒,就會常常出現在各碉堡據點門口出入口,像隨身保全一般。 手電筒光線照明地面,行走移動,人們才能移動。 軍官月俸比較多,手電筒比較輕巧,阿兵哥都是學長交接,或是存錢自購,各色各樣各種的手電筒,到了晚上,排排站在出入口等待主人,好像一隻隻導盲犬,蹲在桌面一樣,為士官兵做夜間照路的服務。 有一次,我曾因為遺失手電筒,也可能被人幹走的(班長說怎麼來就怎麼去),在摸黑上路的緊急集合,從距離四公尺的地面,跌落壕溝山谷之下,大腿骨折,躺在醫務室,原本我以為逃過了當天的夜行軍,想不到,隔天一樣要出操訓練。 在金門一出門,人手一隻手電筒,照向地面行走,偶爾仰望星空,想想台灣的家鄉。 無光害的穹頂,美麗的寰宇,成為我們外島金門當兵的一段特別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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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動購物
對於一個人而言,購物是很難克制的一件事情,尤其是遇到自己喜愛的事物,要忍住購物慾,當下不衝動拿出信用卡或現金,那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我自認購物慾不高,在日常所需之外,盡量降低自己的慾望。不過,每個人還是有自己喜歡的事物,當那個物品出現在面前,幾乎會不加思索的買下去。同時不只會買一個,在銷售員的推波助瀾,或是見到有極大的優惠時,你的心中開始盤算,如果現在不買,之後恐怕就沒有這樣的價格,如果當下不做決定,自然也是種虧損。 於是,便衝動拿出信用卡或現金,或是在電腦面前按下購物車送出,然後月初收到帳單才開始哀號,開始反省,當初真的不應該這樣花錢,把所有事情都排除在外,把所有一切沒有考量進去,只是想先得到那項物品,其他的,反正之後再說就好。而這樣的過程,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人生中,你無法全然克制,當然也不見得克制不了,真的得看事情的輕重緩急,而我們也會覺得,很多感覺或是機會都只是一剎那,如果沒有好好把握,下一次會遇到的機會就很少,於是做了決定。 對我而言,最容易讓我衝動購物的,自然是書籍,我的藏書上千本,扣除那些長輩或是朋友們贈送的書籍,其他的幾乎都是我自己買的,那些買的,當然包括實體書店與網路書店,每次出門或是上網繞繞,總會把感興趣的書籍一本本放進購物車,如果當中有真正想買的書籍,或是當時有極好的折扣(比如說一個月一次的會員日),就會二話不說的按下送出,接著就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一樣過著正常生活,直到書商傳來簡訊說書已經抵達了便利商店,才發覺手邊也沒有那麼多的現金,又不能刷卡,只能當天跑到銀行去領錢,然後才能領到那些所買的書。 其實書到之後,往往都已經一個禮拜多了,畢竟有些書籍是預購書,所以超過一個禮拜很正常。當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因為平常很多事情要思考,突然這件事情又像刀子一樣進入生活的橫切面,雖然很開心的拿到書籍,卻要支付突如其來的帳單。然後打開一本本的書籍檢視,會發現很多都是當下衝動購物所造成的結果,因為真正想擁有的書籍就只有一、兩本而已,其他真的只是為了湊齊該有的數字取得折扣,然後才會購買。於是,收到書與帳單的當下,就開始反省,希望自己以後不要再如此,畢竟每一次的累積,也是不小的金額,但越是反省,越出現反彈,反而買的更兇,反而覺得要把握會員日,心中總會有說法試著說服自己。 於是,這一次又再度衝動購物了。我該慶幸,我喜歡的只有書一種,其餘的東西,還是可以在心中有所取捨,對於喜愛的事物,當然存在著不少慾望,但是,總要衡量自我的能力,也要考量是不是當下沖昏了頭。幾乎會衝動購物的人,都是當下沒有想清楚,只想到自己當下內心的感受,後來往往發現,那些都只是一時衝動,造成後悔莫及。要能克制衝動購物,恐怕只能從源頭做起,也就是降低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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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如果不是被大頭逼迫,他也不敢到這種地方來,萬一羊犅神經病發作,勢必會把他嚇死。他一手拿著掃帚拚命地掃,一手拿著手帕緊緊地摀住鼻子,但依然無法阻擋那種嗆鼻的糞便味。於是掃了幾下後,他不得不趕緊跑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大頭這個王八蛋,怎麼會想出這種方法來折磨他,而且羊犅這個瘋子,據他阿母說,是他的老婆秀桃跟伙伕班長跑,一時想不開才發瘋的,跟他們家、跟他阿母,可說一點關係也沒有。大頭怎麼能亂講話,把他發瘋的責任都推到他們家身上來,而且還說是為了救他阿母,失手打傷軍人被抓去關,在監獄受到獄卒的凌虐而發瘋。大頭胡說八道的行為,實在不厚道。 他阿母還說,秀桃以前經常到他們家小舖賒帳,三不五時手頭緊就來向她借錢,真正欠他們人情的是她,不懂得感恩圖報的也是她。可是大頭卻振振有詞說,如果不是羊犅救了他阿母,他阿母早就被排副強暴得逞,然後再開槍把她打死。大頭也真會編故事,謊言說多了就好像真有那回事。別以為他塊頭大又懂得一點武術就想欺負人,真是豈有此理!(一三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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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沙龍】整形魔法師
十一天之後,他所介紹的人來了。 在櫃檯那裡向我的護理長填寫好初診單,約兩分鐘後他被請進了我的問診室。 他禮貌的向我點頭微笑,問候一聲院長好,我則仔細審讀這個人的臉部結構和表情。 他大約六十上下,要說觀察他的表情似乎還有點兒難,除了剛剛那出現約兩三秒鐘的微笑之外,臉部似乎恢復了他平常的形狀,七個字足以形容:沒有表情的表情。 我翻一下他的初診單,姓趙,六十歲。 正在觀覽這張表單時,護理長半開門而探頭,留下了一句:2998就又退出。我漫應一聲哦,繼續看表單,但心裡已然明白。 這是我和護理長常年以來的默契,她沒頭沒腦的一句數目字,我只須聽尾端是奇數是偶數,如果是奇數,代表初診單審核無誤,如果尾碼是偶數,代表初診單填報不實。 我必須說明白些,我的診所小,而又沒有參加國家健保體系,因此患者無須拿出健保卡來過讀卡機這一關,而僅須手寫一紙,就是診所的初診單。初診者填好單,往後複診無需再填,我只須將每次問診、施醫過程繼續朝下填註即可。 看似老舊的診所,其實有些隱藏版的秘密暗藏其中,密語只是其一。我是個醫美診所,雖真心真意幫助患者達成願望,但我也不能不為自己做些防衛與自保的防護。 當初診的客人填妥初診單,護理長收下時直接放在她櫃檯下方的辦公桌上,三五秒之後方起身將之遞交給我。就在這三五秒之間,她桌上那盞看似平常的檯燈已暗中完成掃瞄並存檔。當表單送到我的診間時,她已經擁有一份存在電腦裡的拷貝版了。 然後,她詳細檢視這份初診單,秘密查核表格上的人名和年籍、戶籍資料是否對得起來?尤其是身分證字號是真是假。這一套查核系統是我在國安單位一位友人多年前秘密協助我建立的,他怕我受害中了冷槍。 而今,護理長隨口一句2998,我聽清楚了末尾是偶數號碼,當下心知肚明,這人是以假身分前來的。 我不動聲色,繼續誠懇相詢:「趙先生請教你找我有什麼須要我服務的嗎?」 「哦:久仰邱院長有如神醫,再經我的親人X先生鼎力推荐,今天特來相求。」 「其實我也不是什麼神醫,真是過獎了,只不過對美容醫學稍有涉獵。」我客氣的說:「趙先生既知我的專業,是否有在這個領域上須要我幫忙的?」 「是的是的。一切要麻煩大神醫了。」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讓畫面靠近我的身前。 手機裡頭是一張照片,依稀有點面善的一位垂垂老者的大頭照。 他再滑一下,是老者的側面,接著再滑,出現了背面。 連滑幾張,我明白了,他似乎是非常內行的為這位老者採下了正面、側面、背面的3D頭像特寫。 我卻不明白採得這老人家的頭部特寫拿來給我又有什麼用處? 「院長,可否請你改變我的臉部造型,改成照片裡頭這一個人呢?」 輕輕一句,讓我差點滑下皮椅。 全臉改變,這豈不就是電影情節裡的變臉了? 即使要變臉,也是把年老的老臉變成青春年輕的臉,那有將年輕的臉變老啊?當然這位趙某某先生並不年輕,比起照片中人,卻至少年輕二十歲以上,照片中的人不但至少年逾八十,而且老得沒有精神,老得似乎連眼皮都無力睜開。哪有人會想要把自己變成這副形狀的呀? 我把他的手機取過來,再看仔細些。 照片中的老者明顯病態,顯然病得不輕,也病得很有一段時間了。這應是在病榻上拍的。老人家的頭部被拍下正、側、反面各個角度,一定是有人協助翻轉,為了這幾張照片,老人家或許很受了些折騰之苦。 我忽然恍然有悟,我乍看覺得老人家幾分面善,原來長得和眼前這位趙某人真有幾分像,或許他們有親屬甚至血緣上的關係也說不定。 頭顱整體骨骼結構相似。 額圍、腮圍相似,眼睛相似,嘴唇及鼻孔與鼻樑也相似。兩張臉除了年紀相差二三十歲,相似度還非常非常接近呢。尤其從我這個醫美專業者的角度來審視,更是比常人精準許多,眼前人或許再經二十年三十年便會變成手機中人,這是人人都逃不過的老化。 我迅速的做了初步評估,既然兩人結構造型所差無多,全面性的改變造型有如稍做化妝,比起沒有相似度的兩張臉而言是簡單得太多了。尤其難度最高的頸圍與頭圍之接榫問題,如果是頭大而頸小,或頸粗而頭小,在套接時會出現不正常也不自然的感覺,一般人或許看不出來,像我這樣把患者當做施作一件藝術品的要求得幾近吹毛求疵之人,是不容許存在的,不是要增寬臉圍便是要增粗頸圍,這將增加許多麻煩。 我做遍各個部位的美容術,卻沒有做過整張臉都一起動手有如換臉的手術。我思忖著,整個頭部罩在我的手術槽裡或許要長達三個小時方可一一完成切削、列印、回補平復,牽涉到的修補材質至少有五十種之多,無疑這將是一個大大的挑戰了。患者要有體力承受,而我也要有全程貫注不容閃失的體力。 我逼視著眼前人,估計他應有承受的能力。 大致上算是完成了關於醫療上的初步評估,而後我回到了現實世界,開始思考另一個問題:這個人,以假身分前來,要求我將他不合情理的變臉,把他變成一個老頭子,所為何來? 他究竟是什麼身分?什麼目的? 我只知道他是X先生這號大人物親自介紹之人,X先生已和我見過面並通過我暗中的評析察檢,沒有錯,真的是那位有身分,有地位的大人物。X先生如此鄭重其事為眼前人做了探路及鋪排,於他而言這乃是冒著極大風險之事,由此可以看出此人背景必也不凡,和X先生關係自是非比尋常,卻向我提出了如此完全違背常理的醫療請求,這實在是太詭異了。 古來醫病之間是必須相互尊重的,醫者要尊重病者的隱私,非屬必要不得過問,而且休問病者何種出身皆須一視同仁施醫。爾來有些醫者常愛暗暗評析患者身分、身價,以不同的差別待遇待之,這是醫道沉淪的不良現象,我也視之為不足取、不能犯的行為。可是如今遇上的這個人這件事,違背常理太甚,我豈能不問一切直接動手施醫?那我豈不就成為一位「醫匠」了? 我沒有多少掙扎,便決定非先搞個清楚原由不可。 「趙先生可否容我一問,你要求整容整型成為照片裡的這個人,是為什麼呢?」我故做輕鬆:「看來你又年輕又帥氣,怎捨得將自己變成一位老人家呀?或許經此一變,尊夫人會直接拿棍子揍我呢。」 看來他沒有幾分幽默感,他竟冷冷回我:「這是病人的隱私。」 「我無意冒犯閣下的隱私,也沒有打探的興緻,只是想問明白些。」 「我來求助的目的已經很明白,就只請你為我整形,別無隱瞞。」 「可是我連你是誰,照片中人是誰都不知道,我把你變成他,這將造成法律上的風險你知道嗎?」 「我是誰已經在你這個診單上寫得清清楚楚,而且還有X為我背書,你還有什麼可懷疑的?」他面無表情的說:「致於我想整形成為何人,那只是我的要求,難道說我找來一個名模照片當我整容的標準,也得告訴你那個名模是誰?那只是照片,與法律何干?」 我看不出他說這話時有沒有動了氣,但這樣的詰問我,若說激不起我幾分肝火我就虛假了。 話題至此,看來已到攤牌時刻,我決定趕人:「再請問最後一句吧,趙先生可姓趙?」 這一句話教他大大意外,再也藏不住臉上之震驚。 「你以一個虛假的身分來求診,本身便帶著不誠實,即便有人為你背書,畢竟我施醫的對象是你而非背書人,替一個我不知其真實身分之人動手術,恕我做不到,先生你可以請回吧。」 他像一個洩了氣的皮球,挺直的背脊癱了下來,但沒有起身。 繼續坐了至少三分鐘,我知道他投降了。 接下來的談話他幾乎變了一個人,變得低聲下氣。 「院長請寬諒我說不出口的苦衷,我是不得不隱瞞自己的身分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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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鏡頭
青春的鏡頭是,第一幕 從蔡依林「我知道你很難過」展開 梁靜茹「勇氣」閃亮登場, 帶來孫燕姿「愛情證書」印證情侶誓言 總有曲折,江美琪「雙手的溫柔」 帶領人們走入寂寞境地 陳綺貞給人一輩子「旅行的意義」, 利綺在另一頭說「愛太遠」 等待著幸福 追隨林憶蓮想「飛的理由」, 盼望周杰倫「可愛女人」出現, 但總盼不到 於是,走入蕭亞軒「地下鐵」, 又是日常蜜雪薇琪「一千零一夜」 屬於雀躍、苦惱的純愛溫度, 至今還微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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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蔭下的紅鋼琴
寂靜的午後,公園裡人影稀疏,陽光微微地穿過樹葉的縫隙,繁密的枝葉把陽光細碎成剪影,輕輕地撒落在紅色的鋼琴上,形成點點金色的斑駁光暈。 靠在石椅上、瞇著眼、喝著御茶園,紅鋼琴在陽光與樹蔭的點綴下,出奇耀眼!彷彿整個空間也因為它的映襯,傾刻地生動了起來……紅鋼琴讓我想起了去年夏天買的那件可口可樂T、還有張愛玲筆下紅衣裳的那些奇女子、以及紅頭髮的那個櫻木花道……迅速按下手機的攝影,邂逅樹蔭下的紅鋼琴,讓走訪小城古鎮之外,烙下一個妍麗的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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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我是不可能去打掃那個神經病房間的,我叫我娘還你錢好了。」天河輕鬆地說。 「來不及了!因為你對我的承諾在先,非得進去打掃不可,如果你敢不守信用,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大頭說後隨即衝上前,出手把他的手臂往後一扭,並警告他說:「你敢不掃,我就把你的手臂扭斷!」又用力地扭動一下問:「你掃還是不掃?」 只見天河表情痛苦,雙腳不斷地往地下蹲,又不敢哀叫出來。但終究還是承受不了手臂被扭到背後的疼痛,趕緊求饒說:「我掃、我掃,快把我的手放開,痛死我了!」 大頭非僅沒有馬上鬆手,反而用力扭動一下,並警告他說:「如果敢耍我,不把你的手臂扭斷跟你同姓!」說後順手把他推開。 大頭鬆開他的手後,天河瞪了他一眼,甩甩手,活動活動被扭轉的手臂,然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著掃帚和畚斗,進入羊犅的房間。羊犅仍然披頭散髮,口中喃喃自話,枯坐在一張低矮的板凳上,並以一對𤞚目緊盯著前方,天河只是偷偷地瞄了他一眼,不敢正視他。(一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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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沙龍】整形魔法師
我的整形外科診所低調的開在郊區一條少人少車的小巷旁。 我幾乎一年中也沒有幾個客人,因為診所連小小一塊招牌都沒掛。或許十年前曾有一塊小招牌,脫落以後一直沒撿起來掛回去,久而久之忘了它已遺落何方,或許早已被丟上垃圾車了。只是,沒有形式上的招牌,卻有暗中流行的招牌,我聽說有一群人私下稱呼我為整形魔法師。我對這樣的稱呼有點兒哭笑不得,因為我雖然自信整形醫術高超得有如魔法師,但我是真才實學所為,絕非魔法。 我不大須要客人,清儉過日子其實也不太須要太多的錢。而我真正的興趣是研究,研究倒也未離本行,研究的還是整形外科。 自從努力鑽研3D列印這一門新科技之後,我突發奇想,何不直接運用3D列印術來協助整型手術呢? 我試探其可行性,因而有了諸多發現,甚至達到運用實務上的突破。如何突破事關我的研究所獲,我不願在這裡做太多的公開,但是儘管如此,一樁意外事件仍然險些被將之公開,萬幸的是媒體大哥大姐們追新聞的本領還是遜了些。 * 我的診所來了一位中年男子。他默默進了來,默默填了初診表,而在我診所工作二十多年的一位資深也是全診所唯一的員工也將表單默默送進了我的診療室。她是全職也是全能的護士,現在改稱護理師,我則禮貌性稱她護理長。因為平時工作清閒極了,我看她幾乎成天都在勾毛線,而我也不以為忤,因為我實在也不知該請她做什麼事。 我略略瞄一眼初診單,這一瞄,驚得險些從我老舊的皮椅上跳起來。 不會吧,他的大名如雷灌耳,是大人物呀! 我勉強壓抑吃驚的表情,將眼光從初診單移到他的臉,天哪!果真是大人物無誤,這人絕不該出現在我的診所的,即使來,至少也會有三兩位隨扈伴隨,我不但沒有看見別人,下意識抬頭看了一下監視器,門前也沒有人,沒有「黑頭車」,看來像是獨自徒步而來。 我再看一下表單,年齡似乎正符合他應有的年齡,住所填的是首都的核心區域某個名人巷……,看來果真他就是他。 在我瀏覽他的表單的同時,我的眼角餘光看到他倒是氣定神閒,正在悠閒地環視我的診間。 「X先生請教找我有什麼須要我服務的嗎?」 「邱院長久仰久仰!」他微微一笑:「沒想到還如此年輕,竟然醫術如此高明而被稱為神醫。」 這話若非溢美客套,就是他還真知道我的本領了。我揣測他必然已經深深研究過我,否則不會來到我的小小診所。 「邱院長,冒失而不禮貌的請求,我可以稍稍參觀一下你的診所設備嗎?」他用字遣詞顯得自信又禮貌。 「當然當然!如果你將是我服務的對象,我絕對沒有理由拒絕你參觀診療室以及設備。」我話說得委婉,意思是如果你不是我的患者,你是無權參觀的,反之,當你是我的患者,躺都躺在診療床上了,還用得著問我准不准參觀嗎? 他聽出了我的弦外之音,直接進入了談話的正題。 「我也可以稱得上是你服務的對象,雖然病人不是我,卻將由我安排前來。我必須對他負全責。」他說:「院長我如此說法,你可接受?」 「當然當然,請莫介意,那就請吧!」 其實我的診療室一向只供患者進入,連家屬都不准,因為任何稍具常識者只要一踏入將即流覽無遺,十之八九弄明白我是如何進行我的醫美手術的。 但我自豪之處其實是隱藏著的,就隱藏了的這個十之一二部份,已是我半生研究之精髓所在。 診療室不大,甚至是很小,兩人入內勉可迴身。 平時患者若上門,只由我和我的謢理長兩人在此工作。 我引導這位介於患者及介紹人之間的「準患者」進入,我走前面,他尾隨。 房間正中央是一架大型醫療設備,他略看一眼發問:像是斷層掃描檯?又像是……?是高壓氧治療檯嗎?」 「你說的完全正確,基本上它正是一架完整的高壓氧設備。」我不能不佩服他的博學。 「以高壓氧來做手術?」 「可以這麼說。」我直截了當回答:「我以達文西手術器協助精準定位,而真正動手的則是這個隧道裡的一具3D列表式手術機。」 「我算是大致明白了。多謝院長!」他再看了幾眼,退出診室。 果然是高手啊!來之前對我的研究做得可還真是徹底。 在我的高壓氧槽裡所置放的是我一手研發的人體專用3D列表式手術機,我將患者置於高壓氧氣室中的好處是他在全身麻醉的休眠狀態中可以獲得充分的氧氣供應呼吸之需及傷口之控制,我以3D列表機之原理及實務運用,直接進行患者要求的整容部位之修補、切削、殘餘部位清理清除及新結構植入,這樣的做法精準得毫釐不差,病人術後無一不讚美我有如魔法師,可是他們完全不知我在他睡上一個長覺之中動的是什麼手腳。 我的列表基材多元而且力求接近人體之原有天然結構,或許連許多生物學家、生化專家都要讚歎。 舉一個例子吧,兩個月前有一位患者嫌怨她的耳朵長相不美,有如一對大大的招風耳,讓她自國中時期就始終以長髮遮掩,這個痛苦教她自卑也困擾了她好幾十年,好不容易在年過七十輾轉知道了我而一路尋來,我直接將她的耳朵進行了改造,以最接近人類耳朵結構的材質增、修、切、補,費了兩小時又十二分鐘的手術時間,加上整整四個小時的恢復,整整七十二小時的在家休息療養,當她拆下罩布的一剎那,一對依著她所要求的美麗耳朵已經牢牢長在她的臉之兩側,回診時她不但以魔法師來稱呼我,還直稱我為神醫。我回報以一笑,這樣的稱呼和讚美早已聽慣了。 耳朵怎麼變漂亮的呢?招風耳是切除了嗎?她渾然不知,就在這不知不覺間,她卸除了一大半輩子的痛苦和困擾。 我不是不想解釋整個過程以及醫療的原理,而是講了她絕對還是不清不楚,即使專家都要感受到不可思議,何況一般患者怎可能搞得懂? 我列印重製過的除了耳朵,最常見的是鼻樑之塌陷、歪曲而要求拉直、墊高,這或許也就是一般人所稱的隆鼻手術,其他還包括切削顴骨、加厚或削減下巴、雙眼間距之加寬或朝內聚攏若干尺寸……等等,至於比較私密部位的整容,那就不便在這裡細數了,那居然佔了我的業務約三分之二之多。 我不願意接受太多的客人,因為我不想賺太多錢,因而把收費定得非常之高,在商業術語上這或許就叫做以價制量、飢餓行銷吧。我的收費開價,參考了坊間醫美行情而在後面加了一個零,甚至加零之後再乘以二,不怕貴的就來吧。 我接受過的服務要求包羅萬象,無奇不有,有些還真是匪夷所思。 但最是匪夷所思的,今天出現了,就是現在坐在我面前,距我只一公尺半距離的這位大人物。 「院長我非常感謝你對我的信賴,容許我以非患者的身分進入你的診療室,而且毫無保留的讓我知道了許多屬於你的專業機密。」他帶著微笑表述他的感激:「而誠如一見面時所說,我不是患者,而是我將引介一位患者前來接受你的服務,理論上我無需填寫初診單是嗎?我之所以填寫,只是要讓你明了我對你也是百分百的信賴,百分百的坦誠,在你面前我無所隱瞞。」 我點頭,也向他說謝謝,的確他算是一位坦然之人! 「既然我不是患者,而我填寫初診單的目的也已達成,請容我收回我的初診單吧。」 他的要求十分合理,我直接將桌上他的初診單遞還給他,他道聲謝,收下了,摺好,放進他的西裝內側貼身口袋裡。 然後站起來告辭。他說,他不太方便多次前來,也不方便停留過久,改天將由他所介紹的那位人士親自而單獨前來,在看了我的診間設備並了解了我的手術方式之後,他可以很放心了。 他也特別再次叮囑:「無論如何,就拜託院長協助啦!」 於是他推門離開,留下滿頭霧水的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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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夜雨
一陣夜雨過後 四周清新如洗 籬旁,銀葉梧桐透著晨光 在這裡等候多久了? 一輩子多一年 粗糙乾裂的樹幹 歲月鑿痕斑斑 枝椏分岔了純真時光 老樹以不悔的視角 仰向天邊暮雲 歸鳥,只是道了聲晚安 並未捎來音訊。 撐傘的人── 止不住雨珠滑落 淋濕的衣襟未乾 你在這裡等候多久了? 一天又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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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烈嶼的你們
西口國小雪地班的孩子: 三周的時間很長,卻也很短,長在想家,短在想多陪陪你們。 第10屆史懷哲計畫,冗長的課程、營前籌備、教案發想……,坐上飛機的那一刻我還在後悔,已經是最後一年暑假了,我怎麼把可以好好玩樂的時間又再次投入營隊呢? 踏入烈嶼這塊土地,海風、黃牛、軍事遺址,所幸金門大橋已開通,讓這座隱密的島嶼能夠更近市中心的人群。但這裡沒有走路可以到的便利商店,加油站、公教福利中心7點就關門了。我們住宿的地方是一年級的教室,晚上時不時出現的昆蟲,甚至有竄入的老鼠,第一周真的非常地不習慣。 但當進入到班級、遇見了你們,雀躍早就取代了後悔。第一周,你們是安靜的乖小孩,時不時給我們各種手作,讓我們感動帶到天使的班級;第二周,熟悉過後,開始出現各種邀約、開始小小的頑皮,導致老師偶而需要提高音量;第三周,熟悉卻不捨,控制不住離別而哭的我們、雙口海灘與你們創造的回憶、最後一天不想離去的大家,一群人聚集在門口,只為了與我們道別。 每當你們問:「老師,你喜歡我們嗎?」「老師,快點考來我們學校。」拉著我們的小手,是我們繼續往教育領域前行的動力,這三周謝謝你們這些可愛的孩子,未來,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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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有妳
分手近兩個月,在我生日那天,朋友們紛紛給我禮物與驚喜,流連飯局與飯局間,我又在扮演著逢場作戲的戲子。手機響起,來電的是那個刪掉,卻又無法忘掉的電話號碼,深呼吸,隔了3秒,我接起電話,用冷漠的話語武裝自己:「喂!幹嘛?」「只是想跟你說聲生日快樂。」說分手的妳,居然還會關心我快不快樂?可笑,我離開了嘈雜的包廂,躲進安靜的樓梯間,我們慢慢的談論著,時間緩慢流逝,居然聊了快一個多小時,我從妳的話語,聽到了感情。 我強忍著哽咽:「妳回來吧!」 電話那頭愣了幾秒:「我可以回去嗎?」 「歡迎回來。」妳笑著哭了。 而後,我們仍然會吵架衝突,看對方不順眼,但從來不提分手。如今,我倆在彼此配偶欄落下了名。日前,我半夜發高燒,妳抄起鑰匙,騎車送我就醫,我在朦朧的夜,看著妳的背影好強大,文弱的小女孩,如今竟成了可以讓我依靠的肩膀,我好感動又好慚愧,怎會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樣?進入急診室,因為有急救病患,所以我們枯等了快2個小時。結果急救的結果,是令人遺憾的。 看著哭著心碎的家屬,我倆的手握得更緊了。能彼此作伴就是個幸福,我躺著床上吊著點滴,望著妳陪伴的容顏,我覺得幸福極了。這就是我的愛情大復活,如果沒踏出嘗試的那一步,你又怎能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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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連載】秋月西沉
「年輕人要守信用,你不是說不管房間有多髒、多亂、多臭,你都願意打掃嗎?怎麼剛說過的話,馬上就忘了,難道你得了健忘症!而且我向你保證,羊犅叔絕對不會打人,除非你去惹他。」大頭不高興地說。 「要我打掃別地方的房間我可以接受,叫我去打掃瘋子的房間我不接受!在外面聞到那股臭味就想吐,一旦進去不是要人命嗎。而且我娘早就交代過,她說這個瘋子全身髒兮兮的,房子裡面又髒又臭,叫我們不要從他住的地方經過。要是讓我娘知道我去打掃他的房間,不被罵死才怪!拜託你大頭行行好、換一個地方可以不可以?」天河懇求著說。 「我希望你信守承諾,不要惹火我。你回去問問你娘,當年羊犅叔是怎麼對待你們一家的?如果沒有羊犅叔的幫忙,你們有今天嗎?有秋月小舖嗎?如果不是他見義勇為救了你娘一命,那個阿兵哥口中的小阿嫂,早就被排副強暴後又開槍打死。難道你沒聽村人說過?我倒要問問你,你是裝睡還是真的不知道?老實告訴你,世間最可恥的就是那些忘恩負義的人,難道你不知道這個道理?」大頭不屑地說說。(一三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