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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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人、事、時、地、物的組合真是神奇,我曾經將兩地相思的情化為風箏,而握住風箏的手其實在我們這頭,當然也可以在海的那一頭。 九十六年十一月那特別的一天,家人接到了一通特別的電話,電話那頭是遠在馬來西亞的表姐,透過國際電話而來,大意是再過幾天「她們」要跟著旅行團到台灣一個禮拜,然後再來金門,資訊慢慢累積,回來的有大舅媽、小舅媽、小阿姨、表姐四人,再想想,以往回來的都是男性居多,而今全是娘子軍,尤其其中不乏第一次回來的,大舅媽本是金門人,娘家就在金門,表姐也陪著大舅媽回來過,倒是小舅媽,小阿姨可是生平第一次來金門作客(小阿姨是在馬來西亞出生),該讓她們留下好印象才是! 十一月十七日晚上,來自台灣的她們來電,告知隔天坐到金門的班機與抵達時間,這天適逢星期日,我有研習不在家,大哥安排她們第一天的行程—到小金門玩。我回到家時,只見小阿姨、小舅媽,而大舅媽和表姐已被娘家的人直接從機場接走了,這是難得的「回娘家」,這舉動可以理解的。 去小金門的時候倒是風平浪靜,可是回來的時候風大浪大的,小舅媽一路上只念著「阿彌陀佛」,因為著實怕呀!回家後看戰果,小阿姨買了一千多元的東西,其中大部份是孫字輩的玩具,而此行也帶回了香菇,但是八成是大陸的,而價錢已不好計數,難得的是小阿姨不怕風浪,有機會再去她還是會去,而一旁的小舅媽頻頻搖手說「不敢了」。咦!她們不是土生土長的海上人家嗎?也許那兒一直都平順吧! 第一次來到小金門,自然也是第一次到烈女廟,阿姨說出的是她捐錢時,廟中的人就一直說好話,但是沒捐之前不例外的「碎碎念」,猶如數年前大舅、二舅他們的印象,這當然也是我對那兒的「成見」,其來有自啊!最近天氣冷,加上我感冒,所以衣物穿得多,但是小舅媽形容我是在「保溫」,倒是讓我會心一笑,因為用語不同而產生的趣味可真好玩啊!晚上,小舅媽不改她的嗜好,買「手錶」當伴手禮,她買了五支,要送我們四姐妹及大嫂,即使有的在治灣,我先挑,唉呀!實在是有別於我們製造的,我還是找出了一個我可以戴的,謝謝她的有心。 晚餐時,由於飲食習慣不同,她們愛吃辣椒,可是我家基本上不吃,正好哥有吃蒜頭,她們當成辣椒吃,因為天氣冷,請她們啜飲高粱酒,一小口杯下肚,她們直喊「燒」,吃自家種的菜時,小阿姨本來在家是不吃的,因為覺得硬,但如今她們不但直呼「好吃」,且將之歸功於金門「天氣涼」,不知合理否?我們家二樓以上是後來加蓋的,所以樓梯有些陡,外人是不容易習慣的,而小阿姨體型不小,走起來格外辛苦,某回下樓時因為怕滑下,急忙之下趕緊把脫鞋丟掉,到了樓下反而找不到另一隻,也惹得小舅媽笑個不停,我在一旁也跟著笑開懷,真是逗趣啊! 夜深了,該好好休息了,我以為外面的路燈已夠亮,她們可以習慣的,沒想到,她們………開著日光燈到天亮,若是習慣了也還好,可是開著燈睡覺,想必是不好睡吧!第二天,我趕緊找來小燈,且到晚上主動點上,她們也才好入眠。在金門的第一天晚上,她們像是抓到了機會似的,把一大堆換洗的衣物拿出來大洗一番,因為在台一個星期跟團沒得洗,而她們衣物完全不敢脫水,原因是怕「皺」;打電話回去報平安是一定要的,但是閒話家常可是不行喔!因為不划算啊! 由於學校辦親子活動,買的點心是金城的「菜粿」,所以她們到金的第二天早餐就吃菜粿。當然配上大嫂買回來的「廣東粥」,這天家裡的客人到齊,更顯熱鬧!行程中當然得安排她們回古寧頭走走,那可是外公的老家啊!雖然他老人家生前沒再回來過。晚上媽對著大舅媽說有準備小金門的芋頭要她們帶回馬來西亞,而且說是要在外公的忌日時煮來拜,同時也買了地瓜簽,那是大舅媽想吃的家鄉物。 大舅媽尖銳的聲音是她的一大特色,聽來健康、有精神,她只說拿一些就好,媽堅持全部給,而且又要我再買,要給其他人,大舅媽也說,阿公愛吃豬腳麵線,她每年都有煮來拜拜,晚上,大舅媽堅持要跟媽一起睡,為的是要多一點時間聊天、敘舊,口中不時透露的是感傷「我還能再回來幾次?也許就這一次」,聽來令人不捨,而晚上,她們抓緊時間,玩起了「撿紅點」,再說一次家裡的樓梯,這樣爬上爬下的,被她們說成是在「操兵」囉! 第三天一大早,我準備好要上班,一直聽到她們房裡有聲音,原來是阿姨夢中在和別人吵架,在新加坡就這樣了,吵得小舅媽睡不著,又叫不醒她,一氣之下衝出來圖個清靜。這天我調了一節課到早上,下午陪她們出外走走,原本打的如意算盤是去坐觀光公車,無奈事有變卜,我只好改變行程。坐著公車來到山外,這個原本還有個九十幾歲的姑婆可以找的,可是她老人家二年前走了,她是外公的妹妹、外婆的小姑,當然是親啊!先去小吃店隨意止一下餓,再陪她們走一走,我這才發現原來她們「志在採購」,不在觀光,到了有興趣的店家後就進去看,挑一挑、殺一殺價後又到別家比價,而一件憾事在瞬間發生,一人對辣椒無法忘情,進了店買,在找錢、還錢之際有了糾紛,哎!雙方各有說詞,我難為呀!而看來她們對一種東西最為鍾愛,那就是「翠玉白菜」、「白菜頭」,大的、小的都愛看一看,最後竟然看上的是已折價不能再討價還價的,大家都要,忙得店員還得去調貨,看來不虛此行啊! 在等公車時,咦!來學校任教的外籍老師正優雅的坐在那兒,我去跟她打了招呼,原來她星期二早上在湖小上課,中午了要回金城,我也興沖沖的要跟她介紹我們那群自新、馬回鄉的親戚,無奈外語實在有待加強,只能意思意思點到為止(用的當然是國語),想她們同樣來自國外,卻在有緣地金門相遇,人生路上真是新奇! 表姐一眼看到可以轉動的「趕蚊蠅」的用具馬上二話不說就買了,說是在台灣找了好久找不到,沒想到在金門那麼容易就找到;小舅媽找到的是鞋子的「鞋墊」,說是在馬來西亞的媽媽一直想買的,她們買的都是小東西,但是各取所需,同時滿足了購買慾。 接著,我們仍坐公車來到沙美,繞著老街走一回,我想著,陪她們看看古老的房子好了,我以為她們會覺得美呢,沒想到她們的反應是………這裡又沒東西可以買,辜負我的心意呀!不過我倒是第一次去買了高粱蛋捲請她們嘗,其實是自己也好奇!邊走邊聊時,小舅媽笑笑說:「我們啊就是左手進,右手出,所以沒有什麼錢,你啊是不是左手進,右手又放進,所以錢才會多?」下一站來到金城,其實看得出來她們腳力不太行了,可是表姐竟然說要從金城走回后湖,僅聽到我說二、三十分鐘可到,我當然不忍心,晃到一級古蹟貞節牌坊,表姐還拿出相機留影,只因為曾經耳聞它的故事。街上買了是「滿煎ㄉ」的東西吧!然後找尋前一晚說好價格的外套。 晚上不免俗的到餐廳吃一餐,我們到馬來西亞、新加坡時,他們不也一樣輪流作東嗎?海 城就在昔果山,我們吃的是她們不陌生的海鮮,因為「龜喀」本就是海上人家呀!飯局中有趣的談到大舅的故事,雖然他已不在,大家笑成一團,原來大舅曾在購物時和賣家殺價,直到晚上應邀時才知道原來那人是大舅媽的弟弟,他的小舅子啦,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而今晚,小阿姨、小舅媽則陷入要不要去大舅媽娘家作客的兩難,考慮、考慮、再考慮,最後還是決定不去叨擾人家!想想這半天,我們從金寧出發,先到金湖,再到金沙,接著到金城,金門四個鄉鎮我們匆匆來去! 來金門的第四天了,大家都上班去,該輪到媽這個老大姐作陪了,媽和她們到金城逛逛、吃早餐,沒想到她們還是買了那有點重量壓東西的、石製的「搥臼」,昨天繞過已有點心動,今日索性買了,「看到就買」是她們的習慣。晚上我因為村裡的廟奠安,在外頭的餐廳請了一桌,請學校的同事,回家後,小舅媽一直不解我「為什麼奠安要請客?」我也沒多作解釋,因為高興請啊!連日來氣溫下降,她們形容洗澡時要先跳一跳,然後再「咬緊嘴脣」洗,這可是她們在熱帶國家沒有的經驗;晚上,小舅媽向我借台幣一百元,拿給我馬幣十元,當然囉!一比十,錢換不夠多,也是沒想到會買那麼多吧!不過後來小阿姨又找我換了回去,因為她知道我用不到馬幣。 第五天了,媽要我去買貢糖來分送,我找了找還是買我熟悉的那一家,今晚,小阿姨、小舅媽還是被大舅媽的娘家請了去,是這趟在金門的最後一個晚上了,打包行李是件必要的事,媽眼見每一個人都一直買,東西一堆怕到時會超重,是誰說「沒關後啦,反正可以合起來稱」,但是問題是每個人都多啊。她們吃飽飯後,大舅媽娘家三輛車送回,真的是隆重,左右鄰居見了都在問有什麼事,四人在家中和媽急忙會面,大舅媽和表姐就將隨車回去,我抓緊機會為五人合影一張,似是把握住了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只因為此行一別,不知再見何時,一旁小舅媽等人直喊「三台車在外面等,她們要快點走,免得擋住………」。晚上,我將回金的她們僅有的幾張照和平常我照的金門燒成了一片光碟,原因之一為留個紀念,原因之二為時間已晚,要洗成照片來不及,於是連燒了四片,燒好再試看成功與否,隔天早上親手拿給媽媽轉交,來者人人有份。 在金的最後半天了,早上,四舅媽媽早早起床,想是捨不得離開吧!一見我就問光碟事,我告知等會兒給,我向四舅媽道別,就上班去了。晚上十一點多接到來電,四舅媽、小阿姨輪流和媽對話,想是在台北大舅媽姐妹家了吧!媽也交代一些事………。十一月二十四日星期六,早上八點多,表姐在中正機場來電,媽接到後一樣是交代,末了是那三個字「常回來」,是啊!是要常回來的,但是,說總是比做容易,還是把握能在一起的時光,看來比較實際吧!她們回新加坡;回馬來西亞了,短短幾天相聚,恐伯又將化作幾年的記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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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情
台和以謙虛謹慎的心情,二刷印了一千冊,想不到很快地賣得一空。台和跟父親研究讀者,大半是壯年老年,經過上世紀國共內戰的人,他們熟悉作者走過的道路,也瞭解政府何以失敗的原因。因此《海客》引起他們閱讀的興趣。最使台和驚訝的,有一部份《海客》的讀者,竟然是遼寧、吉林、黑龍江的東北鄉親。 遼河的水呀,松花江的浪呀, 那樣的沉痛,那樣悠長…… 《海客》的開篇的流亡歌曲,便把讀者的感情完全控制住了。作者質樸的思想和文字,將讀者融為一體,不粉飾、不誇張,忠實地記錄下他在戰亂中的遭遇和見聞,賺取了廣大讀者悲愴的熱淚。 杜恆這本十二萬字的《海客》,在短暫的兩年之間,總共推出了八千冊。連當年順風號漁船的老船工、老同事也紛紛打電話來祝賀:「你寫的真有意思,看了你的書,我們的嘴巴樂歪了!」 《海客》的成功經驗,鼓舞了童沐天的寫作勇氣。他不驕不躁,耐心解析國共鬥爭經過,以及雙方的優勢和缺失。童沐天對於潘漢年的冤獄的記述,非常謹慎小心,務必找不出絲毫錯誤的史實,否則他的回憶錄將全部失敗。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從上次碧潭談話後,杜恆就覺得童沐天的回憶錄,難以完成。因為他牽扯了潘漢年,潘漢年是最高統帥親自辦案處置的,童沐天怎麼瞭解原委真相,他怎麼寫得下去?因此,杜恆告訴台和:「先把《海客》出版吧,甭等童老的回憶錄了。他這一輩子恐怕難以完成,不信的話,走著瞧吧!」 起初,台和對父親的話,半信半疑,但等兩年後,台和跟童老談起此事,童沐天嘆了一口氣:「我實在力不從心,寫不下去。即使勉強完成,那跟盧梭懺悔錄一樣,被讀者罵我騙子!我落這個罵名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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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 歹命人生
即使有不知情的「豬砧」,眼見這幾頭豬有異於一般菜豬的「好骨塊」,絕對能多殺幾斤肉,於是在有利可圖的驅使下,屢次「數想」來「抓」,但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無論豬砧出多少價錢,美枝依然不為所動,她將在志宏和婉玉結婚的那天,除了殺來宴客外,也要以「全豬」和「全羊」敬拜天公祖。 中秋過後,經過美枝和秀春商量的結果,決定讓志宏和婉玉先訂婚,年底再結婚。也因為他們的關係不同於一般,雖然免除了許多不必要的俗套,但美枝和秀春還是為婉玉選購了好些布料和「金器」,為他們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宴客不收取人家的禮金,更是兩位老人家此生最大的願望和企盼。 訂婚的那一天,美枝既備了囍糖又準備了「桔仔花」,她的心情彷彿娶媳婦,又像是嫁女兒,如此的雙喜臨門,的確讓她笑得合不攏嘴。 她提著一只「吊籃仔」,裡面裝的是囍糖,秀春挽著「花籃」,裡面擺放的是桔仔花,兩人一前一後,挨家挨戶,親自為村人送上這則值得歌頌的喜訊。於是,祝福與恭喜的聲音裊裊不斷,但他們似乎早已忘了,美枝在遭受喪夫之痛後,帶著兩個不同家族、不同姓氏的孩子是怎麼走過來的。一個曾經是政府登記有案的貧戶,受過美國番仔的救濟,在街上的騎樓下賣芋頭、賣番薯,然在歷經苦難後的今天,孩子終於長大了,並得到貴人的相助,往後更將成為夫妻,讓她倍感欣慰。 然而,人往往在欣喜之後,不如意的事卻緊隨而來,對於金和信商號來說,並非言過其實。狗屎貴仔從軍事看守所出獄了,而且正在大張旗鼓準備復業。不可否認地,公平競爭向來是商場上必須恪遵的原則,但安貴商店歇業已有一段時間,原先的主顧早已流失,為了重新拉攏採買,不得不使出渾身解數和想盡辦法來達到目的。首先他以每月送採買二條香煙為誘因,再以月底送高粱酒六瓶,口樂汽水二打供伙食團加菜為鉺,來爭取主顧,整個市場可說被搞得烏煙瘴氣。同街的商家,因懼於狗屎貴仔的小人作風和惡勢力,大多數都是敢怒而不敢言。志宏當然也是其中之一,甚至吃過他的虧特別多,無形中對於他的為人也更加地清楚。 狗屎貴仔雖然擺明和同街的商家作對,但暗中則鎖定金和信商號,企圖要把它打垮,讓志宏和婉玉永遠不能翻身,讓他們背負金和信商號敗在他們手中的歷史罪名。這種惡毒的手法,的確讓正派經營的志宏有點招架不住,被挖走的主顧少說也有七、八個之多,甚至還會慢慢地被蠶食,把他們逼上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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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住浯江大飯店
新年伊始金門三日游,下榻浯江大飯店兩宿。 「浯江」從賓館的英文翻譯可以直觀地看出「浯江」乃「金門河」也,再則《金門日報》的副刊上有「浯江夜話」的欄目,與「鷺江夜話」形同搭檔。再細究,「浯江」乃島上一條難得的溪流,且為金門的別號,人與水的關係可見一斑。所以「浯江」「浯洲」對金門而言,應該形同「鷺江」「鷺島」與廈門的關係。 浯江大飯店其實並不大,一幢三層的樓宇,即便與改革開放前的廈門「鷺江賓館」相比,也還要矮上半截,但服務管理令人賓至如歸,客房裡的各種設施的舒適與廈門的毫無二致,今後想要留下什麼印象都難,似乎只有電視裡的「選舉辯論」的喧囂以及那免費的「凍頂烏龍茶」棗紅色的小紙袋在提醒您這裡是台灣當局管理下的轄區。 大金門島大人稀,四下靜謐祥和,茂密的野草與綠樹在海風裡輕輕搖曳,浯江大飯店有獨處郊野的感覺,正對面是「空中大學」(即電視大學),飯店與大學二者間一道黑得微微發亮的柏油路如同村姑甩下的一條粗黑的辮子。下榻「浯江」的頭夜,恰好踫上當地選舉「立委」的前夜,有陳姓「選手」在拜票造勢集會,口號聲喇叭聲,聲浪陣陣,這是金門很難得的熱鬧,我們原本無所事事的夜晚,也一下有了出門的看頭。出門左去,與金門的中心——金城鎮有十來分鐘的步行路程,路雖然不寬,但路燈明亮,寬敞的媽祖廟默默雄踞路邊,偶爾有摩托車或小轎車疾馳而過,反倒給人鄉間公路的幽靜之感,頭頂上有久違的星光點點,一個沒有陰霾的夜空,與內陸的高速發展形成對照……… 夜裡洗了一個舒適的熱水澡早早入睡,隔天一早天麻麻亮起來出門,朝路的右面獨行,早起真好,十來分鐘後步入路邊一個叫「賢聚」的村莊,村中的老屋新樓與閩南的農家很像,外號叫「方塊酥」的金門導遊昨天說當地的村子民風淳樸夜不閉戶,姑且聽之吧,但整潔卻是觸目可見的,連幾間塌破的古厝也把殘磚斷木收拾得井井有條。大路小道整得如同公園,農居錯落于綠樹、草坪和田疇間,在村頭一株老榕的掩映下,靜臥著明朝的兵部尚書盧若騰的墓園,冬季的落葉鋪滿墳塋的周遭,綠草與落葉織就的天然地毯在我的腳下柔軟地起伏著,放眼四周,不見一紙人棄的垃圾,盈耳的鳥鳴清脆如樂,竟把我牽回了遙遠的農耕時代,似乎中國最美的鄉村就在這裡……… 久久陶醉的我居然一時分不清東西南北,路邊徘徊了片刻,發現有一晨練的大漢光著腳慢跑而來,于是問「浯江大飯店怎麼走?」他停了下來,簡單的方位也細細指點,生怕不夠周到。謝謝啦,你這熱心的金門赤腳大仙! 我輕鬆地快步回到浯江大飯店,肚子餓了。飯店地下層的餐廳提供自助早餐,地下層別有洞天:燈光柔和,紅魚在水池裡悠游,盆景蒼翠,環境清新而清靜,就餐十分合宜。早餐有稀飯鹹菜、麵包果醬、茶點咖啡、包子饅頭等,相當粗放,屬于「吃飽型」的,似乎還不及我們廈大學生食堂的水平,但它的豆漿意外地好喝,這絕對不是我的錯覺,一同品飲且嘖嘖稱讚的還有同行的沈世豪教授。那豆漿汁濃味甘,淡淡豆香,滑順適口,飯吃飽了後,我居然一連喝了它三碗,還暗暗盤算,隔天的早餐要喝得更多,呵呵,我的中國胃,一下就被鮮濃的豆漿收買了,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早餐不在多,有浯江豆漿就行! 豆漿這個東西是最容易超水分稀釋作業的,況且還是自助餐任人豪飲的豆漿呢!可人家金門鄉親壓根就沒有那個概念,這下我突然覺得鄉野的金門,到處包裝得金碧輝煌的高粱烈酒其實只是它外在的豪放,而千年浯江日夜流淌的也許還是如同那黃豆研磨成漿的原汁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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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蘇島峇眼亞比埠《BAGANAPI─API與明惠帝》傳說
許經立/輯 〈8見(附錄一)之三:社會條。〉 于是彼等華人為虎作倀,權力在握,殘害同胞以自肥: …荷政府抽所得稅于吾僑,委之雷珍蘭與以回扣,彼貪微利,派遣爪牙,四出征收,叫囂隳突,僑民難安其居,每乘夜扣人家門,遇男子不在者,竟上下其手……… 同時,荷蘭官員濫權,欺凌華人弱者、婦女,動輒毆打,或借口留醫關押、致死,血淚斑斑的痛史,是當時此地華人自相殘殺、搬石頭砸自己腳的實況。如今,仍有中國人還在上演這齣引狼入室的活劇。林校長地下有知,恐怕不是「增無窮之眼淚也」,而是無眼淚可流了! 三、社會 林校長尖銳地指出旅居此地華人移民的愚昧及自私劣根性: 兩地俗悍好鬥,畛域攸分,姓有會,鄉有團,睚眥之仇必報,儼如圖騰時代,迷信復不可破,南下者血管中率含是原予而發揮光大之,當十二人之首抵眼也,與巫人奮鬥,以寡敵眾,以客敵主,卒抄最後之勝利,歸功神助,相與奉一木偶所謂紀王爺者之,後來者尤而效之,各奉一神,洪姓者祀洪朝選(明進士),林姓者祀林次崖,黃姓者祀廣澤尊王,蘇姓者祀黑虎將軍,姓有神,鄉有神………其弊也,各相競靈,一言不合,械鬥以起,在昔為盛,于今尤烈,繼以同一生活,時起競爭,知神力有所不足,復結合同利害者為一團體。藉敵異團體,以九龍堂為嚆矢,繼之者晉龍堂………約五十餘所,團體即結,旌幟益明,尋仇報復,此興彼仆捐腦剖腹,卒不悔懼………,民國肇造,民族思想驟行發達,頓悟同類相殘之可恥。 閱讀到這裡,不禁想起父親和岳父常常述說僻地家鄉舊時村裡,或是大家族吞侵小家族而互相械鬥,不然就是大姓族欺負小姓族,大規模的械鬥,經年累月,死人無算。父親及岳父之家族上幾輩先人,因為屬小房及小姓族,常常遭受上述愚昧行為所連累。為後代子孫福祉,不得不率族人離鄉背井他去,因此恨聲連連,並囑我等後輩千萬不得再有這類「遺禍子孫的封建思想」。尤其岳父留下他自身的回憶錄手稿,對家族被迫害離鄉背井的斑斑血淚,讀來令人義憤填膺。 林校長的《眼中淚史》寫「不思團結、不與土族和諧共處,但相互逞勇械鬥;引狼入室地邀荷蘭人派遣官員來統管,而致欺凌魚肉同胞,最終禍害自己的「中國人血淚史」! 不料三十年後,即一九四六年間,東南亞多處發生排華事件。峇眼亞比亞比的中國人遭受禍害,從三月初即受當地土著、軍警持械屠殺!華僑生命財產損失慘重。新馬社會嘩然,各地報章詳盡報導,以致後來中國駐吉隆坡領事要求正在到訪的中國軍艦「伏波號」前往保護華僑生命、財產,然而艦長礙于未得國府命令,只得滯留新加坡海港處。林校長如在人世,恐怕無淚可流地寫《眼中淚史》續集了。 近二年來的印度尼亞亞國各地排華風波,當地華僑慘狀,罄竹難書,世界各地曾經有過華僑遭受屠殺的悲慘局面,華僑移民史或更貼切稱為「華僑血淚史」。 (丙)王爺的疑惑: 從《眼中淚史》摘要之三文中詳細溯源「王爺」身世,其來有自,支脈分明。其原因不過是為了本族姓對外族姓或土族發生糾紛、械鬥時而結社、藉祀神為共同團結精神支柱。林校長材料為親訪記錄,應是可靠史料。僅屬臆測,沒有任何史料支撐,武斷定論「世代祭拜的「皇爺」,實際就是明惠帝的化身」,林校長這篇極有參考價值的海外華僑移民史料文獻,對以訛傳訛的傳說,誠屬醍醐灌頂。 (丁)至于「最近印尼蘇門答臘島上的幾個城市,如美坦(棉蘭)、帕矸巴魯(北干)、碩頂等地接二連三有村民攜帶明朝文物出售,有手環玉鐲,外側雕雙龍搶珠圖案,栩栩如生,內側「明朝朱元璋,長命富貴」字樣,另有人形半身石像,雕一名長鬚老翁策杖,背負包裹,疑是朱元璋的形象,背面也寫著「長命富貴,明朝朱元璋」八字,……… 略具的基本常識知道,中國歷史君王、士大夫存在一種中國僅有的禮制忌諱: 民國以前,凡文字上不得直書當代君主或所尊之名,必須用其他方法以避之,是謂避諱。避諱為中國特有之風俗,……… 朱元璋氏創基明朝,在位三十一載,為明太祖,王號「洪武」,基于避諱的原則,如是明朝藝人所造,誰嫌命長敢連名帶姓直雕在太祖塑像上?豈不是要「意謀不軌、傷害龍體」,而滿門抄斬、連株九族?不需勞師動眾,便可明了有關「明朝文物」的可靠性,狡獪之徒藉「鄭和下西洋」的事跡,故弄玄虛、偽造歷史文物以欺世牟利的噱頭罷了。改革開放後,中國有許多以仿古手工藝術品為生南來經營,有良知者售賣真古董文物、藝術品;奸狡之徒則欺之以偽造、仿製古董;暴利所趨,從事這等營生者,多如過江之鯽,無需贅述。 一峇眼亞比亞比的文化 值得一提的是,「峇眼亞比」並不只是一個漁村罷了,它曾經組織「書報社」,教育民眾「每星期演說關于愛群愛國及國民常識之大旨,受感化者頗不乏人,如和興晉龍堂兩仇之言歸于好………」。它曾在南洋區域文化做了一定的貢獻: 民國初,約在公元一九二○年代初,這地方曾經出版了《南洋時事匯報》11多期,綜合報導了南洋各地發生的事情和南洋各地政府的政令。它注重報導、出版本地區的新聞和著作在其通告「本刊附誌」即堅決採用南洋素材為重: 僑友以詩詞惠稿寄者、數月來頗多、茲擇其有關僑事著刊錄。自後凡以詩詞投寄諸君,務請以此類吟詠僑埠風景、或寄慨僑中事實者為標準,始便發印,其他尋常酬唱之作,無關僑事者,恕不刊錄,投稿諸君,期各注意。 三、生活與總結: 綜觀上述,藉惠文帝大名提升峇眼亞比亞比的商業廣告行為,無可厚非,不過,要「明惠帝下落之謎將真相大白」,而且要「白」於蘇門答臘島的「峇眼亞比亞比」,只怕是白費時間、白費力氣的事。 歷來對東南亞各地「三保太監下西洋」的傳說神話,有許多純屬瞎起勁的訛傳。從來沒聽過或見到有關惠文帝流落「峇眼亞比亞比」的資料。 「峇眼亞比」的中國人移殖史,時間不長,且有實錄,不可訛造妄說:林校長的史料《眼中淚史》,祈海外華人,引以為戒,不再重蹈相互傾軋引狼入室自悔自殺的自我滅亡行為,終致親者痛仇者快。 史實經歷時間及不負責任地添油加醋成了怪誕不經、真假不辨的傳說,以致許許多多的真相變成了「假象」,更為沮喪的是它令人信以為真!競相引述,愚己誤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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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尼蘇島峇眼亞比埠
編者按 峇眼亞比埠,確實有紀王爺,那是安奉於城內大伯公宮內,每年農曆五月十六日都舉行盛大的迎龍船拜拜盛會,會後並燒龍船,雖然埠內宗教自由,但大部份華人都參與,而近年內大批往外遷移華人,遇此盛會都不約而同返鄉拜拜,聽說紀王爺很靈,有求必應,當地政界曾經干預華人集會,但多年來阻止不了,然據金、同、廈紀姓人員並不多,這紀王爺是否意味著紀念王爺,不得而知,但各種事況的巧合也很難讓人不信,可是峇眼坡內外並無明惠帝的陵園,證明只是傳說而已,紀王爺形成靈言的神明,連雅加達的峇眼移民也將他移遷雅加達奉祀。印尼蘇島峇眼亞比埠關辰/文許經立/輯《BAGANAPI─API與明惠帝》傳說 事緣於人們發現,在印尼蘇門答臘島東海岸,有一個遺世獨立的偏僻小村落,那種世代居住者一群華人,多年來依然保持著古老濃厚的華人習俗,他們只懂華語,不曉印尼話,多以捕魚為生。 每年農曆五月十六日這天,這裡舉行罕見的隆重祭拜「皇爺」儀式,其中以焚燒龍船節目最為隆重,「皇爺」究竟是何方神聖?無人知曉?更耐人尋味的,這裡的華人大多數姓「洪」,為什麼如此呢?也沒人能解答。 以下幾點是該文的推斷: (一)峇眼亞比人每年農曆五月十六日祭拜「皇爺」,與明惠帝登基的日期不謀而合,而推斷【世代祭拜的「皇爺」,實際就是明惠帝的化身】。 (二)由於該村子的人大多數姓「洪」,而推斷【明太祖朱元璋與明惠帝的年號均為「洪武」………】也許明惠帝的隨從們逃遁海外後,為了表示對故主、故土的忠貞和懷念,因此都改了姓洪。………那些「洪」姓的人家就是許明惠帝和隨從的後裔子民」。 (三)由於該村子民稱是「BAGANSIAPIAPI,意思是岸邊之火」。而【這名字的來源是明朝明惠帝的船隊人馬到達偏僻的鄉村登陸後,每天晚上在岸邊燒起柴火照明,把夜空映的通紅,驚動了遠近的土著村民奔走相告而得名。】 乍看之下,真以為建文帝是到了南洋來了。 建文帝被明成祖推翻後生死未卜,自焚宮中抑或逃之夭夭,確切下落至今不明;永樂君坐立不穩、寢食難安。遣三保太監鄭和率龐大艦隊下西洋多次,徒勞而返,建文帝這個「大逃犯」,仍然逍遙自在,無跡可尋,徒增了許多的謠言、傳說,並且越傳越神奇。時至今日,他竟現出南洋的蘇門答臘的峇眼亞比亞比。 然而,有關峇眼亞比亞比的史料,並非一無所有或僅僅口傳耳的原始記錄,中文書籍中有不少相關的記錄可供參考。 峇眼亞比亞比〈BAGASI APIAPI〉 一華人的來歷與年代 一、〈印度尼西亞華橋史〉2、在第五章第三節之二:「蘇門答臘」: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華僑對峇眼亞比(bagansi apiapi)漁場開發所起的有益作用。峇眼亞比位于洛江河(s‧rokan下游,原來是一片荒涼的沼澤地帶,據《同安縣志》的記載:「清同治年間〈一八六二年—一八七四年〉,翔風十三都〈今同安新店公社洪厝大隊〉洪思返、洪思良………共十一人在洋業漁,于嵐順帆轉之時,遙望火光燭天。咸以為異,冒險尋至其地,見山川秀麗,魚蝦充滿,固築草蘆其間,以收漁利………,後獲利漸豐,以次建築屋舍,人煙稠密,戶口數萬,遂成貿易市區。是城開墾。由邑人航海尋根得之。」………經過華僑數十年的辛勤勞動,峇眼亞比已發展成為世界上最大的漁場之一。 以上所述,時間、地區和人名人數,具體的資料,由是可見,(bagansi apiapi) 這地方的建立,距今不過是百年出罷了。 二、《源》第廿二期3,刊登了「簡述印尼的閩南人」其中寫道: 大約是十七世紀末共世紀初,已有三數十閩南人流寓並分佈在印尼的其他島嶼之中。他們都來自金門、廈門、同安、南安與泉州等地;他們分佈在孟加麗斯(benglalis)、石叻班讓(selatpanjang)、峇眼亞比(bagansi apiapi) 和北干巴魯(pekanbaru),從此人數不斷增,以及一直繁衍至五、六萬人。 至十九世紀初,上述地區市鎮內所居住者,幾乎都是華人,印尼人都住在郊外;其間最大的特色,是閩南人的優越感,是到他們大多不肯學習印尼話,因此,引致印尼人反而多諳閩南話。當時孟加麗斯和峇眼亞比的甲必丹,都是姓黃的閩南金門人,所以,這一帶地方,就被稱作黃厝港了。 九淮氏指出此地華人的來歷,不單只是同安一地,更點出他們不說印尼語的因由是基于某些華人自我膨脹的「優越感」,同時也指出到來的閩南人不只是「姓洪」一族而已。 (二、一九八五年,中國,海洋出版社出版。)(三、第廿八至卅頁,〈印尼〉九淮著,一九九三年,新加坡宗鄉會館聯合總會出版), 三、《峇眼亞比漁業》,四、的另一個說法,摘錄如下: 約在公元一千八百七十多年時,在暹羅通扣思思地方,有數十名來自中國大陸的華僑居住在那兒,這些華僑依靠捕魚和開礦來維持生活。 ………另外一艘,起碇航向南方,這艘船共載有十八個人其中一名是女姓,男人們的姓氏都恰好姓洪,籍貫是福建同安馬巷下後元村和洪厝村人………最後漂流到檳榔嶼………當這漁船在航向利巴威咸路途中,又遇到大風浪,迷失了方向,………風浪把這隻漁船送到現在峇眼亞比的洛江河口。………於是他們就決定在這新發現的荒芭建立新家園。………從這時候起,中國的洪姓人家便紛紛到峇眼亞比來謀生,往後其他姓氏的人才陸續到峇眼亞比來。 可見,華人到此僅僅百年餘,口述來歷便已各異;不過,先來拓荒者是閩南人,這是肯定的。他們之間有姓洪和姓黃等多個「族姓」來到這裡寓居。抵達的時間,也肯定不會早於十九世紀。因此惠文帝倉惶辭廟以及鄭和下西洋的時間掛鉤,時間差距相錯幾百年,則與史實不符,太遠了。 四、〈眼中淚史〉是一篇至為重要,不應該被忽略的南洋文獻史料。發表於一九一六年,距今約九十年。作者「眼中人」,即後來任工商補習學校校長的林則楊先生。從年代推測可知是印尼華僑。林則楊先生壯年南來往後住峇眼亞比地區時受田野採訪。記錄時距離首批前居民的閩人不久,時仍有健在者。篇名與內容貼切,細讀過後,對中國人在南洋的移民,尤其移民中的「愚民」,不思團結、不與當地族群和諧共處,但相互逞勇械鬥;更引狼入室地邀荷蘭人派遣官員來統管,而致欺凌魚肉同胞,最終禍害自己!此篇應是林校長任教職於萬加麗培元學校之時走訪幸存老者之後,不勝傷痛悲憤,唏噓惋惜寫出「峇眼亞比中國人眼中淚史」!〈文中「眼」指「峇眼亞比亞比」,「中」指中國人〉。 它對「峇眼亞比亞比」的釋義:馬來人示以見海隅有火者良地也,〈按比譯即海隅與火之意〉………果見海之隅有群螢集樹上,如火樹銀花………。 〈四、《印度尼西亞采風之錄》,蘇藝編著,一九六三年一月,香港、上海書局出版。〉 〈五、與「二巴蚶」同,也稱:「利芭蚶」。閩南語發音。華文寫法不統一。〉 〈六、《卅五年之工商》,一九五五年,南洋工商補習學校三十五周年紀念特刊。〈林故校長遺作點滴〉部之第卅七—四十頁。〉 〈七、《永遠不能遺忘的校友們》部之,「林則楊先生事略」,林劍芝著。第二—三頁。〉 《眼中淚史》的「果見海之隅有群螢集樹上,如火樹銀花」,在遠處望見似火光,但到了岸邊卻發現是螢火蟲的光芒,因此,峇眼亞比亞比是與螢火蟲有關,華文的譯意或可稱為「螢火蟲碼頭」。這,便已闡明了它的名字來源。不是瞎起勁的「明惠帝的船隊人馬到達偏僻的鄉村登陸後,每天晚上在岸邊燒起柴火照明,把夜空映得通紅,驚動了遠近的土著村民奔走相告而得名。」 《眼中淚史》共分五部份:沿革、政治、社會、生活及結論。以上簡單摘錄要點,針對「莫文」疑點做具體對證。 〈一〉沿革 它指出中國人到峇眼亞比的年代與因由: 距民國紀元前四十餘年頃,一榛低窪之地耳。………其分居於其轄地龜務、丹那不低、汫水港、二巴蚶、四角巴等者………先是旅居英屬通扣之閩籍華僑因生活上不平等起競爭,弱者紛紛以避地良………。 不久內訌復起,十二人舍而之他,航海迷途,詢之馬來人,馬來人示以見海隅有火者良地也,〈按峇眼亞比亞比譯即海隅與火之意〉………果見海之隅有群螢集樹上,如火樹銀花………駕船泊岸,有巫人在守,見華人至,群起吵逐,十二人力搏得勝,踞其地奪其器,是為我同胞移植眼中之胎,十二人者,閩之馬巷人也。………以漁為業,漁利薄甚,同胞閩風爭至,軋鑠之端愈盛。 ………其一餘猶得而見之,老態龍鍾,談及當年血戰馬來人史,津津若猶有餘勇可賈者。 親自田野採訪「遺旅」口述史料的歷史記錄。並加以篩選,其真實性遠比其他被輾轉添油加醬得扭曲失真的口傳材料,來得珍貴可靠。 觀引文即清晰明白,他們的到來峇眼亞比亞比與上述《同安縣志》所言不差。 〈一〉時間約在十九世紀的六、七十年代,約一八七○前後。 〈二〉峇眼亞比亞比指的是與螢火蟲有關。 〈三〉先來者是福建馬巷人,然後金門人接踵而至。 〈四〉建文帝等人漂泊到此地,燒火岸邊則是不可信的訛說。 政治 辛苦拓荒、聚居此地的中國人,在利益的傾軋下,互不相容相讓,終於導致相競要求正在擴充殖民地的荷蘭政府,委派官員前來統治。引狼入室的舉動,加上荷蘭政府利用了「以華制華」的策略,「委僑中之狡者翁某為雷珍蘭〈Liutenant〉管轄華人,兼理稅務。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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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念靈犬─哈特利
那天,哈特利來了。「媽媽幫你洗澡」。「哥哥拿飯給你吃」。「爸爸帶你去溜溜」。原來的三口之家,由於哈特利的加入,一下子變成了四口之家,其樂也融融!當晚,我指著立民告訴哈特利:「這是你的小主人,你要護衛他。」接著,我要立民照顧哈特利,包括學習幫牠洗澡。於是,當立民睡著時,牠就蹲立在他的寢室外,精神奕奕的守衛著! 哈特利的生活很有規律。每餐飯後出去散步,必在草地上大小便,晚間再是內急,也能忍住,從未在家裡拉撒。如此一來,我只好很有恆心的在每天清晨早起運動,並且改變了飯後就往沙發上坐的習性,成就了飯後散步的養生之道。正所謂「飯後百步走,能活九十九」!還有,心情煩悶時,可以拉牠一道去散步;快樂時又可以逗牠開心。因此,哈特利與我們一家大小的關係,豈只是成員而已,簡直是貼心加麻吉! 當然,得到哈特利這麼多好處,豈能不付出一些代價?,有所得就得付出,這幾乎是普天之下不變的至理啊! 雖然,哈特利並不挑食,但為討好牠,每次到菜市場,就順便買點便宜的雞肝,或帶有骨頭的肉類。每一星期,都由家人輪流為牠洗澡一次,熱水加沐浴乳,專用毛巾和吹風機一應俱全。為身心健康起見,還要經常帶牠出去曬太陽及溜溜。不過,溜狗的樂趣可真不少!在家裏不栓的牠每當主人碰觸狗鏈時,就知道要出去玩,趕緊自動將脖子伸過來,門一開,一馬當先的往外衝酷似頑皮的孩子。 哈特利大概是狼犬與土狗的混血兒,頭臉長的十分不俗,身材更是沒話說,經常遇到不相識的人誇牠俊美。遇到比牠大的狗相向吠叫時,都會毫無懼怕的高聲迎吠,直教對方搖尾乞憐,或挾尾逃竄!在場的主人感覺真有面子。但卻始終不解:是初生之犢不畏虎,或是狗仗人勢?因為當時對手是被栓住的。 剛來第二天的清晨,我帶哈特利到鄭成功祠前面平台做運動,原本將牠栓在欄杆上,不一會兒竟然脫逃了!最後在原主人秋金兄家找到,當時牠正在和兒時玩伴黑妹敘舊呢!真不愧是一隻既念舊又多情的阿狗兄啊。折騰了半天,終於又將牠帶回家。 狗一向是忠於主人的,過一星期後,牠又會死心塌地的忠於我這個新主人,不離不棄的相跟隨;從不在同一時間內腳踏兩條船,或心懷二志。一向善變的人類,這一點也許就不如狗了! 自第二星期起,哈特利開始有了新任務,每天一早,送小主人到賢厝車站搭乘公車上學;放學後,又到車站接他回家,與立民建立了十分穩固的感情基礎。 第三星期的一天,我帶哈特利出去大小便後,信步走到老宋的菜園,牠發現了一盤煮熟的雞肉,吃了兩塊後,第三塊就咬去埋在土裏,接著又埋了一塊。當時我還以為是要藏到下次再吃,所以不疑有它;但是,回家後卻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妻就帶牠下樓。一向解硬便的,竟然拉出極不尋常的稀便!上樓時已經腿軟,我急著趕去問老宋,是否在雞肉裏摻了毒鼠藥?回來時哈特利已經不行了,於是,開車直奔獸醫診所,急救無效,一命嗚呼! 當天中午,妻、立民與我帶著愧疚、不捨、懷念與感動的心,送哈特利最後一程。開車將哈特利送到動物防疫所火化。歸途中,我領會到:原來,哈特利的埋藏雞肉行為,是因既經發現自己已經誤食毒物,不忍同類再遭受毒害,故咬而埋之!於是,我想起殺死兩頭蛇的孫叔敖。於是,我特別為牠獻上禱告:求上帝憐憫,接受並獎賞這樣一個高貴的靈魂! 送走哈特利的當晚,立民溼紅了眼眶,妻和我也都靜默無語。要不是我帶牠去菜園,就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想到這裡,我的心確實難過極了。當初與哈特利結緣時,牠還是狗娃娃,那副胖嘟嘟的可愛模樣,不停的在我身上跳躍。秋金兄的割愛,使兒子在聖誕節得到一份最喜歡的禮物。又因愛看動畫片「忍者哈特利」,而獲命名。與家人一同散步的情景,在家撒嬌的安慰。兒子經常從學校的營養午餐帶東西給牠吃。在牠臨死前,妻還不斷的低聲泣訴著:「媽媽幫你按摩,快醒過來啊!哈特利」。 唉,要走的還是留不住,生命的脆弱、空虛、無常確實不假!短短不到一個月的相聚,竟留給我們一家人這麼多的懷念!是緣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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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歹命人生
「或許,現在還不能完全理解妳的語意,但活在當下,我一定會扮演好每一個角色的。姐,妳要相信我!」 婉玉含笑地點點頭,然後輕輕地把他推開。 「姐,我捨不得離開妳。」志宏竟又一把把她摟住。 「傻瓜,」婉玉輕輕地擰了他一下面龐,「晚了,明天還得早起呢,我們休息吧!」說後,又在他的頰上輕輕地一吻。 志宏的臉上快速地綻放出一份既甜蜜又滿足的微笑,但並沒有把她鬆開。 「你不讓姐走是不是?」婉玉雙眼凝視著他,而後竟開玩笑地說:「既然捨不得我走,姐今晚到你房間陪你睡,怎樣?」 志宏無言以對,雙頰一陣熾熱,趕緊把她鬆開。 「怎麼啦,害怕了是嗎?」婉玉取笑他說:「剛才不是不讓我走嗎?」 「姐……。」志宏低著頭,不好意思再說什麼。 夜深了,窗外夜鶯的啼叫和蟲鳴,聲聲激動著這對年輕人的心扉,但願今晚,他們能有一個怡然悅心的美夢……。 第十八章 時序隨著時光運轉,四季隨著季節變化,它是自然不變的定律。美枝飼養的那幾頭「豬仔子」,經過「閹豬」石仔的閹割後,已逐漸由「豬豚仔」長大成可宰殺的「菜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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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情
當時,只以為在台北報社服務兩三載,配合國共內戰解決了台灣問題,童沐天夫婦便可以返回上海;哪想到童沐天到達台北不久,便洩露身分被捕,關進綠島監獄。他獲釋放卻在台灣做了中學教師、校長,為教育做出貢獻。他曾一度離開台灣,去了香港,原來的計畫是從九龍搭車返回中國大陸。但是,由於潘漢年反黨事件阻止了他的行動,破壞了他的計畫,經過一番思索,最後又折返台灣,決心在台北縣新店落戶,頤養天年。 童沐天的文學修養比較深厚,思維清晰正確,文筆流暢,邏輯嚴謹。他的回憶錄可以做當代史參考書,更是國共三年內戰(1946~1949)的最重要的研究資料。他是以客觀而寫實性的態度落筆的。但是寫到潘漢年,他遇上了障礙,他不知道應該怎麼樣寫下去?因為這是一個關鍵性的人物,若是沒有潘漢年,童沐天便來不了台灣。他也決不會來台灣。童沐天走的這條人生道路,正確還是錯誤,他不知道,一片茫然。你想,他的回憶錄怎麼能寫下去? 杜恆勸他:「潘漢年已經平反,恢復名譽,你可以動筆了吧。」 童沐天擦拭眼淚,默聲地把《潘漢年在上海》塞進手提袋裡。 十四 杜恆的傳記文學作品《海客》推出以後,銷路很好,讓台和喜出望外。他編印此書,精美大方,書稿精心校對,幾乎沒有錯字。初版印刷兩千冊,不到三個月,銷售一空,訂書單雪片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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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庭
我的家有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我、弟弟、妹妹,總共有七個人。 爺爺和奶奶他們都不辭辛勞的在田裡工作。 爸爸戴了一付眼鏡,長得高高瘦瘦的,是一個建築承包商,常常到天黑才回家。 媽媽是一個家庭主婦,他除了會掃地、煮飯做家事以外,她還會指導我寫功課和寫書法呢! 爸爸、媽媽常鼓勵我,要用功讀書,將來才能做大事。在做人方面,要我「嚴以律己,寬以待人。」而且要常常面帶笑容,保持愉快的心情,才會快樂。我的家庭很溫暖,也很快樂,希望全家永遠健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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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 歹命人生
「會不會辜負不是光靠嘴巴說說而已。記住,當你對一個人提出承諾時,除了必須心口合一外,也要經過歲月的考驗。雖然我們相處已非一朝一夕,感情也絕對禁得起考驗,但人往往會在安逸的環境中迷失自己,屆時,就會出現許多不必要的誤會,或在原本穩固的感情中出現裂痕。志宏,這都是我們必須時加警惕的地方,知道嗎?」 「姐,畢竟妳大我十幾天,社會歷練與見解亦有其獨到之處,這是我自嘆弗如的地方。將來一旦成為夫妻,向吾妻學習的地方仍多,妳一定要不厭其煩地指導我!姐,妳願意嗎?」 「你又不是白癡,真不知道你平日的聰明到那裡去了?」婉玉取笑他說:「活在這個世界上,想維持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夫妻間就要懂得察言觀色、相互尊重,而不是一意孤行,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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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情
童沐天說著,從手提袋取出一冊剛買的《潘漢年在上海》,遞給杜恆。燈光很亮,杜恆在書的後面,發現<潘漢年大事年表>。這是童沐天特別介紹他看的。 1982年 8月23曰,中共中央發出<關於為潘漢年同志平反昭雪、恢復名譽的通知>,宣佈撤銷黨內對潘漢年同志的原審查結論;為潘漢年同志平反昭雪,恢復黨籍;追認潘漢年同志的歷史功績,公開為他恢復名譽。 9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宣佈撤銷原判,宣告潘漢年無罪。 中共上海市委決定成立以王堯山為組長的潘漢年案件落實政策清理小組,對受潘漢年案件牽連的同志做全面復查平反工作。 1983年 4月15日,經中共中央批准,潘漢年和夫人董慧的骨灰從湖南長沙移到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安放。 杜恆閤上了書,摘下老花鏡,興奮地說:「撥雲見日,重見光明,潘漢年先生地下有靈,他一定拊掌大笑!」杜恆把書還結童沐天,卻發現童沐天正低頭啜泣。 杜恆不敢勸他,也無法勸他,這是局外人難以理解的複雜感情。童沐天是被潘漢年介紹來台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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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
電腦鍵盤前一杯熱熱的咖啡。 它靜悄悄的冒著煙,不發出任何聲響。 小搖床裡一個小小孩子,她靜靜的睡著,帶著天使般的笑容。 記憶文字軌跡的blog,還能翻閱出年少的輕狂,愛情的迷惘。 時間過的好快,在秒針與分針的交錯中,不知不覺已經幾個年頭,不再為了臉上長了幾顆痘子、考試考了幾分、報告還有幾天要交、學費有多少而煩惱。 Change,好像突然間似的,揮別了那短暫的人生青春期,告別了那少年的煩惱,轉換而來的是有多少工作要做、有幾個孩子要照顧、要存上多少錢、房貸還有多少、車貸繳清了沒? 常常歇斯底里的自己窩在角落裡,數著一個一個的煩惱,想著一件一件的事還沒做完,但,我卻覺得累了倦了不想動。 在夜裡常要睡眼矇矓的爬出被窩餵奶,因此感受到媽媽的偉大。最近,孩子開始認人,除了我,別人都哄不來,只能聽她似魔鬼般的放聲大哭,卻怎麼也哄不了。一換手,帶著淚光的小傢伙滿足的咧嘴大笑。 曾經我們也這麼容易滿足嗎? 只要親愛的一個擁抱,只要溫熱的飯菜,只有屬於我們倆的一個空間。 為什麼最近好多都變了樣? 點入網址,那是好久沒有更新文章的舊部落格,裡面簡短的文字紀錄了那幾年的心情,稍微點閱了一下,滿滿都是回憶,因此整個人落入回憶的漩渦裡。 如果,當初下的決定不是這樣,那麼,現在的我們是怎麼樣的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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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拿疼
起床的時候小妍就感到下腹部悶悶的,按照慣例,再掐指一算,果然來的正是時候!於是小妍衝向廁所,換上了衛生棉條,做他們這個行業的,衛生棉可是大忌,總不能穿著薄紗般的裙子背後,還有著方形的衛生棉印,那樣大大方方的在屁股後方出現。尷尬啊。 再者衛生棉條有個優點,吸收量大,工作時間長的小妍,從早上九點到晚上九點,整整十二個小時,呆在透明的小亭子裡頭,也不怕三不五時就去廁所,小妍可不想被老闆抓包,誤會自己是偷懶,找機會就把自己給fire ,時機「賣賣」,有工作的人無一不緊緊捧住這得來不易的飯碗,管他鍍金還是鍍銀,可以填飽肚子的,就是好碗。在家裡的時候小妍還沒化妝,畢竟小妍的工作裝扮非常的妖艷,為了不想讓路人對自己側目,小妍平常的時候都素顏,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衣服,上班前與下班後,判若兩人。 把最後一片土司配著牛奶吞肚,是該出門了,環顧一下家中,小妍拎著餐桌煙灰缸裡的鑰匙,上班囉! 「欸,水姑娘?」 一位開著B開頭跑車的男子搖下車窗,停在小妍的檳榔攤前,小妍停下了吃藥的動作騷裡騷氣的走出來,寒冬還下雨的台北,小妍依舊馬甲配上短裙,高跟鞋俐落的走出來,手裡還拿著兩包菸,一包青葉,藍色的眼影,金色的亮粉,配上蜜紅色的唇,笑臉吟吟的出來,視風雨為無物。 「照舊?」小妍將頭伸入車內,胸部的起伏讓車內的男人一覽無遺。 男子笑了笑,接過菸與檳榔,一把又拉住了小妍纖細的手腕,小妍早就是個歷經大風大浪的女人,面對這樣突如其來的舉動,不改小妍的微笑。 「唉唷,安呢拍看啦!」小妍甜甜的說。 「這給妳吧!」男人從後座拿了國外的巧克力,一大盒。 小妍驚喜的大叫,也不忘送給這男人一個吻,蜻蜓點水般的,觸碰男人滿是痘疤的臉。 在雨中,小妍優雅的揮著手,笑的更殷勤更嫵媚,目送著男子離開。 回到攤子上,小妍把普拿疼仔細的收好,而巧克力嘛……… 還不如兩百元的止痛藥有效。 小妍咕嚕喝光杯中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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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四大古典名著導讀 廈金民眾妙讀《西遊》
《西遊記》一書談仙說佛,語精言怪,不獨廈金民眾,甚至在全球華人世界中很受歡迎,孫悟空、豬八戒等鮮活形象深入人心;三打白骨精、夢斬涇河龍等離奇故事童叟皆知;地獄十八層、如來山五行等境界奇幻,攝人心扉。於是乎,儒釋道三教紛紛與《西遊記》套近乎,或說談禪,或說釋道,或說論理學,儒教曰「《大學》之別名」,佛教稱「《華嚴》之外篇」,道教號「古今丹經中第一部奇書」,借力使力弘揚教義。 猴潑豬懶僧膿包 西天取經路遙遠、艱辛而枯燥,但有了活靈活現的唐僧師徒四人,讀者當然過目難忘,愛不釋卷。這不,唐三藏仁慈而迂腐,孫悟空英雄而「撒潑」,豬八戒愚懶而滑稽,沙和尚憨厚而忠勇,但師徒四人總能化險為夷,終成正果。 孫悟空 悟空,即「勿空」,就是不必空,不要理會佛家的所謂「空」,該怎樣就怎樣。孫悟空,還真是人如其名,「天真地秀、日精月華」孕育的石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雖是有情眾生,卻超脫欲界、色界、無色界,不受生死輪回,蹦出金木水火土五行山,無法無天,不生不滅,一切都是「任我行」。孫行者,敢於「競爭上崗」,真行!這不,耍本事,尋瀑源,探出「水簾洞」,號尊「美猴王」。行者孫,崇尚「強者為尊」,真行!拜菩提,學神通,筋斗雲十萬八千里,玄功變化七十二般;闖龍宮,得「如意金箍棒」;入地府,勾掉生死簿;鬧天宮,「弼馬瘟」敢稱「齊天大聖」;亂蟠桃,攪盛宴,打上靈霄殿,掀翻八卦爐,煉就火眼金睛,打得十萬天兵天將落花流水,為的是「皇帝輪流坐,明年到我家」。者行孫,堅信「勇者無敵」,真行!誠取經,善鬥戰,偷吃人參果、黑水河擒孽龍、三調芭蕉扇、激戰六耳猴、計鬧釘耙宴、挾捉犀牛怪。孫行者「知恩圖報」,真行!孫行者,恍惚聽來像極「倖存者」,在天上與地下合謀下,在東方與西方合擊中,在佛道儒共同欺哄、打壓下,能堅忍的倖存下來,不容易;但是只記恩不念仇,目空一切的孫悟空,皈依之後,一生仍拜三人——如來、觀音和唐僧,果然是「如子歸父」的恭順唐僧,「如民依王」的歸投如來,「如怯依勇」的依服觀音菩薩。 豬八戒 八戒,說白了就是「八解」,佛家的八項戒律對他都解開、解脫和解禁,可以不理不會、不禁不戒。瞧瞧豬悟能,還真是「無能」,死坐活吃橫豎不愛幹活,就是「八不戒」忒強,大夥兒扳指數數:不戒殺生,每每小妖已被孫悟空打出原形,無法反抗了,他的釘耙就揮得特別猛,一下子把「俘虜」打死了。不戒偷盜,五莊觀偷吃人參果,吃了分內的不知其味,還想著分外的,是天下第一大饞豬,給唐僧惹來了大麻煩。不戒淫欲,當天蓬元帥,調戲月裏嫦娥;被貶人間,招親高老莊;取經路上,更有好色記錄七次,如,四聖試禪心時連老太婆都想娶、見白骨精就動凡心、誤飲子母河水對招女婿有一點動心、垂涎西梁女兒國王美色、變成鯰魚兒只顧著在纏絲洞女蜘蛛精「那腿襠間亂鑽」、跌腳捶胸後悔沒去接假公主的繡球、見到收玉兔的嫦娥又曖曖昧昧的自作多情。不戒妄語,整天胡說八道,大發牢騷,巡山時躲著睡懶覺,編瞎話,還一路走,一路溫習,好笨好蠢好可愛;愛打小報告,常常攛掇唐僧念緊箍咒。不戒酒:在高老莊欺騙唐僧說觀音菩薩沒讓戒酒,整日裏常想著大魚大肉大口喝酒,逮到機會,就餓鬼孤魂似的拚命吃啊,喝啊。不戒眠坐高廣華麗之床,見著閨房繡床,就死皮賴臉的摸一摸、坐一坐、躺一躺,過過幹癮。不戒裝飾打扮觀聽歌舞,常常搽香粉,抹胭脂,頭插鮮花,忸怩作態。不戒齋:一天到晚,不管是大蔥、大蒜、韭菜、薤菜、興渠的「五葷」,或是大雁(有夫妻倫常)、家狗(護主)烏魚(懷忠敬之心)的「三厭」,還是大魚大肉的腥血,反正,哪管它午後午前,哪管它非時正時,什麼都想吃。別的清規戒律,豬八戒也不遵守,比如有小貪,常私設小金庫,把私房錢藏在大耳朵裏,為得到「寶貝」,卻背回了烏雞國王的屍體。不過,有了豬八戒的呆頭呆腦、弄巧成拙,才有了故事的妙趣橫生,令讀者常常捧腹大笑,也就特招人喜愛了。 沙僧 沙僧即「殺生」,就是殺人如麻;悟淨即「無淨」,就是不乾淨。且看書中模樣,那「一頭紅焰發蓬鬆,兩隻圓睛亮似燈………項下骷髏懸九個,手持寶杖甚崢嶸」,正如沙僧在流沙河上,向豬八戒所誇口,遭貶流沙東岸上短短的一段時間裏,他「飽時困臥此山中,餓去翻波尋食饗。樵夫逢吾命不存,漁翁見我身皆喪。來來往往吃人多,翻翻覆覆傷生瘴。你敢行兇到我門,今日肚皮有所望。莫言粗糙不堪嘗,拿住消停剁胙醬」,真不知殺了多少善男信女,吃了多少無辜百姓,最確鑿的證據,就是——項下的骷髏項串。即便改邪歸正,也是一無是處,要麼在這山林給那妖精捉了,要麼在那洞穴被這魔怪逮了,除了挑挑行李還比較在行,保護唐僧的事兒就不敢恭維了。 唐僧 唐三藏,原本肩負「談天、說地、度鬼」的勸化普度眾生的使命,怎奈懦弱無能、平庸迂腐,明明是肉眼凡胎,識不出真假是非,還老是冤枉孫悟空,一次次吃虧,一次次上當,仍不知「吃一塹、長一智」。取經路上,動輒驚慌落淚,紛紛淚流、魂飛魄散、戰戰兢兢、毛骨悚然,要麼,說「似此艱難,怎生拜佛」,要麼,「坐不穩雕鞍,翻跟鬥跌下白馬」,一副膿包樣子;耳軟心活,一味行「善」,卻又好壞不分、是非難明、妖人莫辨,常常把吃人的妖怪當好人,卻又不肯聽從孫悟空的良言勸告,動輒念緊箍咒壓制孫悟空,頭碰南牆仍不彎腰。難怪,有人說「男不讀《西遊記》」,原因就在於此,試想,男人性子急噪,看到唐僧老是冤枉孫悟空,搞不好,急火攻心暈過去,書沒看好把身子搞壞了,豈不冤枉。 諷神譏佛揶揄世 《西遊記》一書,對天上的仙、西天的佛、地府的神和人間的將相帝王,信手拈來,涉筆成趣,調侃尋開心,用心良苦地撥雲見月,讓讀者領悟到,所謂乾淨「樂土」不過如此而已,一切都在我們身邊,一切都是世態人情,原來「人間即樂土,樂土亦人間」。 玩世有不恭 「唵嘛呢叭咪吽」:明成化年間姚福在《清溪暇筆》作了最好的注釋,那就是「俺那裏把你哄了也」。難怪乎,電影《西遊記》特寫了孫悟空被壓五行山下時,心有不甘地大吼,「如來,你把俺給騙了」;難怪乎,被壓五行山五百年後的孫悟空,遇上觀音菩薩,依然不服氣的大叫,「如來哄了我」。看來,無邊的佛法,不過一句哄人的話罷了。五聖成真:唐僧、行者、八戒、沙僧、白馬即「一人之五臟全形」,五聖成真,是唐僧一人功成行滿,是大乘佛法事業已成。孫悟空封「鬥戰勝佛」也就罷了,反正,「戰鬥」是老孫的一種追求和享受,一時半會也改不了,何況誰真想管也管不了;暫不提白龍馬為「八步天龍」,迂腐的唐僧成了旃檀功德佛;單說那色有貪小便宜,動輒「分行李」、「散夥」,想臨陣脫逃的「無能老豬」,竟謀得「淨壇使者菩薩」一職;還有那沙和尚,雖然傷生吃人造業,最終成就「金身羅漢」。這,告訴我們什麼呢?看來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好生之德: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僅為一把琉璃盞,把沙僧貶到流沙河,每七天派人拿飛劍刺他胸口;鳳仙郡只因看管不善,「齋天素供」被狗吃了,竟被罰三年無雨。一葉知秋,如此,報復心態之重,報復手段之殘,世所罕見。唐太宗還陽:李世民魂遊地府,判官崔玨因生前是「先皇帝駕前之臣」,又與魏征八拜交好,遂「走後門」,私改生死簿,見太宗應死於「貞觀一十三年」,便「吃了一驚,急取濃墨大筆,將「一」字上添了兩畫」,變成「貞觀三十三年」,讓李世民增壽20年,還魂陽世;更奇怪的是洞察陰陽兩界的十殿閻王竟耳塞目盲遭蒙蔽。 精魅具人情 妖精妖怪,神神秘秘,秘秘神神,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都保持著最原始的物性,頗為熟悉,就像家裏或鄰居圈養的家畜家禽,只要認清了它們本來的面目,也就沒有什麼恐怖猙獰可言了,讀者在閱讀中可體會到絲絲樂趣。如,黃花觀的多目怪蜈蚣精,被藍婆菩薩用一根從公雞眼裏煉出來的法寶——繡花針,一下就制服了;毒敵山琵琶洞的蠍子精尾上毒針就是法寶——「倒馬毒樁」,但被昴日星君(大公雞)昂脖高叫幾聲就死了,這正合了閩南俗語「雞窩裏沒有隔夜的蜈蚣(蠍子)」,就是說雞是蜈蚣、蠍子的天敵,未料到「成精」後的蜈蚣、蠍子類,依然如此不堪;還有那盤絲洞的蜘蛛精從肚臍裏噴出絲繩,可以織成大絲篷罩人;生來會打洞的白老鼠精住在了陷空山無底洞;金翅雕一扇九萬里;玉兔精跑得特別飛快等。 神魔通世故 道教的神妖、釋教的佛魔與世間的善惡人等,其實都一樣德行。作惡的神佛就是妖魔,行善的妖魔即成神佛,神佛與妖魔僅在一念之間,就隔著薄薄的那麼一層紙,善信們務必牢記「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宰相家人七品官:阿儺、伽葉二尊者因向唐僧索取不到「人事」,便欺騙唐僧師徒,給了一包「卷卷俱是白紙」的「無字之經」,而如來卻笑說「經不可輕傳,亦不可空取」。看來,人如此,佛亦如此,再神聖、再尊崇、再高尚,一樣追求五穀雜糧,謀取功名利祿。不怪乎,古往今來人世間寺廟裏所謂「佛、法、僧」三寶之一的和尚,大半白白胖胖、皮嫩肉細,非一般善男信女能比得上了的。上樑不正下樑歪:孫悟空抱怨那些「天上來的精」,危害百姓,荼毒生靈,動輒想「吃唐僧肉求長生不老」,確實都跟西天菩薩和天宮神仙脫不了關係,且每每被主子以「收服」為名,行包庇之實,不許悟空追究為難。最厲害的當數悟空最敬服的觀音菩薩,朱紫國的妖魔賽太歲是她的坐騎金毛吼、通天河魔頭是她蓮花池的金魚、紅孩兒是她身邊善財童子、黑風山黑熊怪是她後山的守山大神。還有那太上老君,平頂山金角、銀角大王是他看金爐、銀爐的童子,金兜山的獨角犀也是他的青牛;小雷音寺的黃眉大王是彌勒佛司磐的赤眉童子;獅駝山三怪分別是如來的大鵬鳥、文殊的青獅和普賢的白象;萬靈竹節山的九頭獅子是太乙救苦天尊的獅獸;比丘國國丈是壽星所騎的白鹿;碗子山黑松林的黃袍怪是二十八宿中「奎木狼下界」,另有,諸如廣寒宮的玉兔、黑水河的黿龍、無底洞的老鼠精等,無不是借妖魔來畫個影子耳。 文奇物異事兒怪 《西遊記》不愧為一部奇書,詩詞歌賦學究天人,情節筆墨左右回環,精怪神佛前伏後應。 事常湊巧方成書 《西遊記》一書,事事無不巧,一件取經事,東土開花,西天結果;一個孫悟空,生在東勝,成於西天,一趟西天路,往返十四年(五千零四十八日),取經五千零四十八卷。《西遊記》一書,事事常有蹊蹺,為了如來的「不可輕傳,亦不可空取」三藏真經,且看那孫行者空懷十萬八千里筋斗雲,興歎十萬八千里西天路,鴻溝難越,只能陪唐僧一步一步走過去,不能背著飛,不能抱著跑,真是「急中風偏遇上慢郎中」,沒辦法,就為了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就為了勞筋骨,苦心志,磨練意志。 文具陰陽之自然 《西遊記》故事曲折離奇、引人入勝,書中一切人事物,都是縹縹緲緲,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既有金碧輝煌的靈宵寶殿,祥雲繚繞的瑤池仙境,又有金鑲玉砌的東海龍宮,陰森肅殺的十八地獄,還有風光綺麗的名山絕勝以及氣象莊嚴的寺剎道觀,把怪異的事兒和瑰奇的景致融合在一起,帶領讀者展開幻想的翅膀,飛進一個光怪陸離的神魔世界,到深山惡水、妖魔洞府,展開一次次殊死的搏鬥。時人稱,吳承恩是以山嶽作硯,雲霞作箋,長虹為筆,化氣為文;今人讀來,如入四時寒暑之中,俯仰其間,莫識風雲之奧妙。 物有天地之造化 《西遊記》景致異,龍宮海藏、瑤池玉闋、幽冥地府、紫竹雷音、西天勝地,還有黑風山、烏雞國、朱紫國、鳳仙郡,更有那八百里黃風嶺、八百里流沙河、八百里火焰山、八百里通天河、八百里荊棘、八百里稀柿、八百里獅駝國,洞洞魔王名號各異,處處山林事件紛爭。《西遊記》名號異,玉皇王母、二郎真神、三星福祿壽、四海龍王、六耳獼猴、九頭怪蟲、十殿閻羅、十八羅漢、如來觀音、心猿意馬。《西遊記》言辭異,「破爛流丟一口鐘」:是明代村言俚語,意思爛斗篷;一口鐘,指長而無袖、左右不開衩的直裰斗篷(僧袍)。「四大天師」:張道陵張天師、葛玄葛仙翁、許旌陽許真君、丘處機丘真人。「弼馬溫」:即「避馬瘟」,明李時珍《本草綱目》說「馬廄畜母猴避馬瘟疫」,玉皇大帝還是知人善用,讓孫悟空這石猴管理天馬,馬兒自然膘肥體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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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情
「按照北方農村的話回答你:小孩沒娘,說來話長……」童沐天終於打破了沉默與僵局。 碧潭的夜晚,湖水蕩漾,燈火閃爍,一輪明月高掛藍空,照映著吊橋上的往來遊客,像一幅美麗的水墨畫。童沐天和杜恆在湖畔籐椅上聊天、喝茶。 童老談起故鄉江蘇宜興風土人物,他說潘漢年在上個世紀二十年代,從宜興跑到上海,寫稿、發表文章,參加「創造社」,捆書、跑印刷廠、郵政局,社裡同仁叫他「小伙計」。後來,他跟楊度、楊杏佛、周恩來這些名人打交道。他又有了外號「小開」。「小開」是上海話,小老板的意思。後來他去了中央蘇區,擔任江西蘇區黨中央局宣傳部長…… 杜恆聽得有點不耐煩,問他:「潘漢年跟你有什麼關係?宜興的人多得是,你老是提他做什麼!」 「潘漢年是共產黨老黨員,優秀人才,最後被誣陷為反革命份子,不明不白,憂憤而終。我的回憶錄就為了他,寫不下去了……恐怕今生今世,我無法寫了……」 杜恆和童沐天相識四十年,稱得上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但他卻茫然不解,為了潘漢年的冤案,讓老童坐立不寧,連回憶錄也寫不下去。他跟潘某非親非故,只是宜興同鄉,這豈不是一樁怪事?杜恆忍不住問他:「老童,我問你,你是不是共產黨員?」 「你說是不是?」童沐天有點驚訝。 「我說你是。」杜恆低聲說。 童沐天是在上海復旦大學讀書時,秘密參加了共產黨。他入黨的動機非常純潔,反對內戰,讓中國人民獲得解放。當年潘漢年會見他,就是基於童沐天的黨員身分,才介紹他進報社到台灣的。潘漢年反黨事件爆發,使童沐天的思想發生動搖,他像一隻被砍傷的蚯蚓,忍受著痛苦,最後終於活了過來。然而潘漢年的音容笑貌,卻栩栩如生展現他的眼前。雖然童沐天在台灣住了四十年,參加了工作,他在行動上已背叛了共產黨;即使他在香港時期,也沒有跟組織聯繫過,童沐天為什麼還懷念潘漢年呢?也許他太崇拜潘漢年了!這應是優秀知識份子的獨特性情與品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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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歹命人生
「姐,這還用得著說嗎?」志宏反問她。 兩人回到店裡關上門,一股青春熾熱的火焰同時在他們身上燃燒,外向活躍的婉玉,已顧不了少女的矜持,竟緊緊地摟住志宏不放。她渴望的是什麼?想要的又是什麼?沒有經過愛情洗禮的志宏,只感到血液快速地在體內奔馳,只感到青春的慾火在燃燒,而他又能以什麼來撫慰身邊這個美少女。即使店門已關,裡面只有他們兩人,仍然提不起一點小小的勇氣,來輕吻她的髮、她的頰,她的眼、她的眉,或者是她那二片火熱的香唇,平白地讓時光從他們的指隙間偷偷地溜走。 然而,婉玉並沒有因此而失望,她肯定志宏的善良和純潔,而不是戲裡的呆頭鵝。於是她主動地輕吻他的臉龐,即使只像那蜻蜓點水般地一吻,卻深深地激動著志宏的心扉,也適時打開他閉塞的心靈。於是他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久久,當婉玉仰起頭,以一對水汪汪的大眼凝視著他時,志宏的唇隨即迎過去。他要用愛的唾液來滋潤她火熱的香唇,他要讓他們的兩顆心密切地結合在一起。誠然這是他們人生歲月的第一次,不懂得什麼是舌吻,也不懂得什麼叫熱吻,只感受到兩人摟抱在一起與四片嘴唇重疊在一起時的欣然快感。 「姐,這樣好嗎?」志宏低聲地問,「有沒有讓妳不舒服的地方?」 「志宏,現在我才真正感受到甜蜜和幸福的滋味,有你在身邊,真好!」婉玉柔聲地說。 「姐,但願未來的人生歲月,我們都會有如此的感受,只因為我們心中有愛,才能領會到它的甜蜜和溫馨。」 「你的確是長大了,思想也成熟了,你的每一句話,都是那麼真、那麼實,讓我完完全全置身在幸福的世界裡。」 「今天我們能在一起,與其說是緣分,還不如說是一個戲劇性十足的傳奇故事。姐,即使對妳心儀已久,但我始終不敢夢想會有今天。能得到妳的愛,是我此生最大的殊榮。姐,我不會辜負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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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扇小門的風景
前年的十一月底的一天,就業服務站的工作人員告訴我,我被電腦篩選到,工作地點是交通旅遊局的坑道管理,請我準時前往面試。 那一天,下著毛毛細雨,我準時到面試地點,我一看地上擺著一台割草機,我頓時傻眼了,這玩意咱有看過可沒摸過!心裡暗想:十二個人錄取六個,看來我還是回家給老公養好了!主考人員看到大家面有難色,便說只是考形式而已,不要緊張。待到第一輪的面試完,接下是機器操作,工作人員先示範一遍給我們看:先穿上圍裙,背上背帶,戴上面罩,再來發動割草機,一下子就嗡嗡作響,再用身上背帶的鉤子把割草機上的環扣住就算完成。前面幾個的操作一看就知是生手,我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緩和。輪到我操作時,拉了好幾下就是發動不起來,心一急,用力一扯,終於發動了!最後只來六個,結果是全額錄取。看來有嘗試就有希望! 和孩子的對話 離正式上班還有一星期,我讓孩子了解媽媽要去上班,早上出門要記得帶鎖匙;放學回到家要先寫功課,再出去玩。兒子點頭說知道,但是有一個疑問要問,我示意他問。「媽媽,是家人重要還是掙錢重要?」「那要看情況,如果家裡經濟出現問題,賺錢就顯得重要啦!」「那我們家缺錢用嗎?」我接著回答:「我們家目前還好,要精打細算才夠用,再說,爸爸從出社會到現在多是做苦工,身體已是這邊痛那邊痛,媽媽出去上班,可減輕爸爸的負擔,讓他在家多休息。況且你也上學啦!」「那如果小孩還沒獨立呢?」「那就要學獨立啊?」「那還學不會獨立呢?」兒子連珠炮問,還真把我問倒!沉思許久,我說:「慢慢學。」「那不會寫的功課怎麼辦?」「先放著,媽媽回來再教。」我不耐其煩的回答。 女兒的反應更是直接,抱著我號啕大哭:「媽媽,你不要去上班啦!」我又解釋很多要上班的理由。兩個孩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再多說。其實,我心裡也很不捨,但這份為期半年的清潔工作,得來不易,金門的工作難覓,失去不知要等到何時才有呢!俗語說「無魚蝦也好」! 另類的生命教育 多元就業的人員大多是老弱病殘,由於我的體型瘦弱,所以常被安排和身心障礙的工作夥伴一起做一些打掃清潔工作。這些夥伴有的是輕微的智障、有的是母親難產造成腦部缺氧的智障,還有一個是後天造成的身心障礙。 印象最深的是林小妹,她就是來人間的路上不小心折斷翅膀,母親的難產,造成她只有五歲孩子的智商,所幸她有一雙疼愛她的父母,從小把她送進學校受特教,且修到高職文憑。剛開始她只是靜靜的拿垃圾袋跟著我走,等我要把裝滿垃圾的畚箕往袋子裡倒時,她會把袋子打開讓我倒,一路無語。後來的日子慢慢的,她拿起掃把開始掃落葉,慢慢的把落葉掃一小堆,一手拿掃把,一手拿畚箕很認真的把地上的落葉掃進畚箕,舉起那裝滿垃圾的畚箕往袋子倒,我看她喘了一口氣,一旁的我對她說:「妹妹,你好棒喔!」她回報我一個燦爛的笑容,我看到她那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在半小時的休息時間裡,大伙兒在陰涼處席地而坐,聽老阿伯和笑咪咪的大姐說那些有的沒有的笑話。笑咪咪大姐我們又稱她為「開心果」,她有輕微的智障,說話不經大腦思考,想到什麼就說什麼,該說不該說的話她都會說。常惹得大伙兒捧腹大笑,「開心果」看到大家笑,她也哈哈哈的開懷大笑,她的笑聲最自然,眼神最無邪。林妹妹對於旁人的戲謔,總是抿嘴而笑。 另一位小弟,聽說他每發一次病,就會讓他的腦力受損,但也有人說,求學路上無法承受成績的壓力,造成精神上有障礙。有時候,有人以為他有異於常人,想消遣他,反被他應對如流,使得自己啞口無言。事情是這樣:有一天的休息時間,阿伯問:「小弟啊,想不想找老婆?」小弟答:「想,你幫我找一個吧!」阿伯說:「我沒辦法。」小弟說:「有辦法,把你的女兒嫁給我。」「我女兒已經嫁人了。」阿伯不屑的回答。「叫你的女兒離婚,再來嫁我啊!」小弟說。阿伯一時無言以對,臉一陣青一陣白。一旁的我就在想,誰是智者?愚者又是誰呢? 儘管他們的工作效率不高,但他們擁有一顆善良、純潔的心,和這些身心障礙朋友在一起工作,輕鬆愉快。同時我也為他們慶幸,幸好這個社會和政府關注起他們,給工作機會,若要私人公司雇用他們,我看只有一個字──「難」!接觸到身心障礙朋友,使我覺得我是幸福的,上帝賜給我一雙健康、活潑、可愛的兒女。 看到這些身心障礙朋友,你還會要求你的孩子考試成績要好嗎?我想那些家長可能只要求他們身體健康平安就好!我要警惕自己,若孩子成績考不好時,不可苛責他們,要自我安慰孩子還有進步的空間,人生畢竟是馬拉松賽,不是百米衝刺!人要多接觸弱勢團體,才會感恩惜福!在這裡上一堂免費的生命教育課程! 難忘的工作經驗 綠美化環境的工作內容很多,有很多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碰到的。有拖樹枝、耙樹葉、拔雜草、修剪枝葉、掃地、撿菸蒂、澆花,搬運土石、洗廁所等。最恐怖的是到莒光樓後面拖樹枝、芒草,年長的阿伯說,此地原是「墓仔埔」,後來興建莒光樓時,軍方叫百姓把原有的墳墓挖走,地上的坑坑洞洞就是遺留下來的痕跡;那些長得密密麻麻,比人還高的芒草已有二三十年沒動過。更可怕的是踩著坑坑洞洞一腳深一腳淺的腳步拖樹枝,還看到殘破的骨灰罈,我每見此狀,心裡直發毛,渾身起雞皮疙瘩,口中默念「阿彌陀佛」,心理琢磨著:大陸文革時代的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處境,是否和我們相似?阿伯他們為了上工順利,還自行掏腰包買一些祭品到莒光樓旁邊的地藏王菩薩祭拜,可憐的阿伯他們告訴地藏王菩薩說,他們是為了賺幾個小錢過日子,奉上面的意思來此打擾,有事請找那些當官的,不要找他們。如今想來也好笑! 最難忘的是清洗廁所時,碰到沒品沒公德心遊客把大便大在馬桶外面,碰到是「麻花」那還好,倒楣的是碰上遊客在地上大一攤「雞蛋麵糊」,那次看到此狀,我噁心到想吐,趕緊跑到外面透氣,許久回過神,再進去又一陣噁心,又出來,心裡想:下午就不要上了,回家吃自己吧!不,不行,我常跟朋友說現在經濟景氣不好,要有吃苦耐勞,不怕髒不怕累的精神,才能賺到錢,眼前這個爛攤,就是在考驗我,今天如果我逃避了,那下次碰到更大的難題,我又將如何面對?如何教孩子去面對問題?解決問題?徘徊許久,最後帶好口罩,憋氣,忍住心裡翻騰上來一陣一陣的噁心,用掃把將「雞蛋麵糊」掃進畚箕,倒入水溝,再用水一遍又一遍的清洗,洗完後如釋重擔!那次經歷,足足讓我做噁一個星期吃不下飯,夜裡作夢都想吐! 猶記兒時,阿母諄諄教誨,耳提面命,不用功讀書,將來只有掃馬路、洗廁所的命,多年後,果真應驗了! 有一天下午進行人工搬運土,雙手端畚箕裝土來回搬運,倒也不覺得累。待到上床後,兩個手臂開始椎心酸痛,輾轉難眠,先生見狀,起身拿藥水邊幫我塗抹邊說:「今天做什麼活?」「用畚箕搬運土。」「端幾個?一個畚箕有幾斤?」「大概有五六十回,一個畚箕大約有十幾公斤。」我語帶疲憊的回答。「這幾下就把你累成這樣「哀哀叫」,你可知你老公在酒廠下鍋,每天要用畚箕端多少次酒糟?六七百次,每畚箕大約有一、二十公斤,每次還要把酒糟均勻的撒在鍋裡,每天要釀造七大鍋酒;工作做完,中午十二點頂著大太陽到廠房外面拔草打掃環境。」老公無奈的說。 「喂,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次做粗活!」我反駁道。「看你幼腳幼手,不是幹粗活的料,做得如此辛苦,就不要做了。你賺幾個錢回來,還要『老爺』我幫你推拿,饒了我吧!我拜託你!」先生半逗趣半消遣。對先生的揶揄,我只能微笑以對。 幾個月下來,我發現從事室外的體力勞動,要經歷風吹雨淋日曬,沒有強壯有力健康的身體是吃不消的。在炎炎烈日下勞作,有如烤肉乾,「上曬下煎」,大汗淋漓,喝好幾杯水都沒尿意;在雨天工作,寒風夾著冰冷的雨點打在身上,凍得全身發抖。休息的時候,無處可坐,地就是椅,下雨天,無處可躲,只好在廁所屋簷下躲雨,好幾個人擠在一堆,活像遊民! 入職場的滋味 或許是大陸新娘的身分,每到之處,便有人問起為何嫁到金門?不等我回答,他們又自答,嫁到金門是聰明之舉,可過好日子!聽此言,我的腦海裡就會冒出一連串的問號,果真如此嗎?那日下午,大夥兒在陰涼處休息 ,有陸客得知我的來歷,便詢問薪資所得作何用?我不假思索回答:「貼補家用。」「寄回『後頭厝』。」一旁的阿伯替我回答。「你親眼看到我寄錢回家?」我反詰。「何須親眼看到?嫁來這邊的外籍新娘百分之九十九點九都是這樣做!」阿伯不屑回答。旁人也附和。聽此言,藏在我心中多年的大問號,終於迎刃而解。當年魯迅先生以封閉落後的中國留學生身分到日本學醫,考試及格,即被藤野先生叫去問是否作弊,質疑他的學習能力。此時此景和魯迅當年處境有異曲同工之妙! 生長於商業村,鮮少碰觸農事,自幼除讀書之外,所學的便是拿秤和撥算盤,更別說體力勞動。如今從事體力勞作,每天八個小時的勞作,回到家已是體力透支、身心俱疲,姐弟倆一見到媽就喊肚子餓,邊拖著疲憊的腳步,邊應聲回答媽媽馬上煮。有時,食物來不及解凍,就在砧板又敲又剁,引來咱家那位寧可吃便當也不下廚房的「老爺」也來張望,到底煮熟了沒?因為他的肚子也在唱「空城計」,無奈之下,挽起袖子,拿著鍋鏟,幫忙煮菜,一陣忙碌之後,熱氣騰騰的菜上桌,一家人圍著餐桌吃飯,先生得意的說:「這是把拔(爸爸)親自下廚煮的菜,味道怎麼樣?」我夾菜一嘗,「好鹹!」我老實說。兒子卻說:「偶爾吃一下,也不錯!」「口味重,比較下飯!」女兒眼閃狡詐的眼神說。先生樂得合不攏嘴,當下表態明天再露兩手給大家看。一旁的我頻頻點頭,心裡暗自發笑,孩子比我還有智慧! 祭完「五臟廟」,收拾碗盤刷洗,坐定檢查孩子家課,緊接著又盯孩子洗澡,收拾洗淨的衣物,再洗個去疲勞的澡,躺到床上開始搖晃,已是晚上十點多!天色發亮,麻雀在屋頂嘰嘰喳喳叫著,睜開惺忪的睡眼,起床梳洗完畢,新的一天又開始,忙碌的一天也展開了。人就是要「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儘管我很累,每一個工作日我都不放過,我是「歡喜做,甘願受」! 感言 一個和金門有八緣之親的大陸女孩,因「緣」嫁作金門媳婦,介於兩岸的關係被稱為「大陸新娘」、「新移民」或「外籍配偶」。初嫁來金門受限於政府的政策,不能參加健保,人生最貴的生兒費花完,方享受到健保;等縣政府實施專職媽媽津貼時,我兒已讀幼稚園;待到三年前拿到身分證,台灣經濟已滑下坡,失業率頻頻上升,金門這邊陲小島,褪去迷彩服,只剩觀光客的身影,然發展觀光並不如人意,地方經濟蕭條,原本就業率低的金門更是「雪上加霜」,家中有老小,有鑒於此,拿到身分證後就到就業服務站登記,以便謀一可兼顧家庭的職缺,等近三年,方覓到一份由政府推出的多元就業方案,為期半年的清潔工作。 當初週遭朋友極力勸說,我如此年輕,此等工作做不來。當初反駁朋友,工作無貴賤之分,且自喻是「一頭牛不怕拖,只怕無田園犁」,幾個月下來,發覺我是「牛」,卻力不從心!我陷入思考,如我這樣的大陸新娘,在大陸或多或少受一些教育,但經歷十年的等待再出發,才發現要學歷沒學歷,要體力沒體力,專長沒能發揮,競爭力在哪裡?政府能幫忙多少?政府需要幫忙的何其多,中高齡、身心障礙者、單親家庭,到新移民這邊已是鞭長莫及!先生大言不慚,要我照顧好他,他是我的長期飯票,萬一他倒下,我就等喝西北風去!所言甚是!!! 嫁來金門或許是上帝為我關上大門時,也為我開啟另一扇小門,看到在另一種制度下生活的新移民,像我這樣的新移民走出家門,踏入群體中,除了要具備健康強壯有力的身體,還得有一顆可以承受各種負荷的心臟。我和幾個有工作經驗的大陸朋友討論的心得是:「孤鳥插人群」的你,逆境的你隨時要把一帖良藥帶在身邊,那帖方子叫「柔和忍辱加裝聾作啞」,大陸閩南人叫 「吞忍」、「忍氣求財」。先人怕受氣者心理不平衡,又云:「天公疼憨人」、「傻人有傻福」。弱勢中的人有時需要一點阿Q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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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情
杜恆是一個沉默寡言、沒有聲音的人。他那天上午帶了一捲書稿,走進總編輯室,跟兒子商量。他從屏東起,陸續寫了一篇回憶錄似的文章,約十二萬字,暫時命為《海客》。他想在「海客」出版。印刷費用他自己負擔,免得使社裡受到損失。 「爸,這件事由我來辦。」 杜台和抽空整理父親的手稿,有時面露微笑,有時眼眶泛紅,他想不到在戰火紛飛的時代,許多先輩受了那麼殘酷無情的待遇。他真想抱頭大哭一場。 能出版麼?父親問他。 杜台和說,他計畫《海客》和童沐天的回憶錄一起推出。童老的寫作比較緩慢,自從他的公子過世,給予他精神上極大的打擊,因而影響了回憶錄的寫作進度。老年喪子是人生悲劇。儘管童老性情瀟灑、樂觀,但他的心靈深處的悲痛卻難以掩蓋。台和不敢催促他,寫作不能超速趕工,否則發生負面的效果。沒有創作的靈感與激情是不能執筆為文的。若是先將《海客》發稿,影響童老和父親的患難友情。 杜恆創作《海客》的動機非常單純,他記錄了自己的遭遇和見聞,毫無其他作用。 他的文學修養比不上童沐天,而且經歷也比較純而不雜,大抵跟他對政治缺乏興趣有點關係。既然《海客》壓在手邊,杜恆想趁此機會請童老為他寫篇<序>,以做紀念。童沐天看過杜恆的原稿,非常震驚,他很快地交卷,而且筆觸充溢濃郁的友情。 你的回憶錄進行的如何? 童沐天聽到這句話,竟然無言以對。從喪子以後,他已無力繼續下去。像一個跑在運動場上的選手,腳踝發生痙攣現象。他湧起放棄寫下去的念頭。 杜恆鼓勵他寫下去,讓台和找美術編輯,和《海客》同時出版,做個美好的紀念。他還提起軍事學家蔣百里的名言:「行百里九十者半」激勵對方。童老長嘆了一口氣:我真是寫不出來了。除非像盧梭一樣,用謊言迷惑讀者,那有什麼用呢?我不是哲學家、文學家、啟蒙思想家,盧梭的懺悔錄雖然謊話滿篇,但他畢竟是法國十九世紀的偉人啊! 為什麼? 沐天默然。 孩子丟了,你傷心? 沐天搖頭。 「你要告訴我,為啥放棄了這項工作。」杜恆逼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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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歹命人生
「但願她們都能長命百歲,好讓我們有感恩圖報的機會。」志宏由衷地說。 「阿母的身體雖然調養得不錯,但她依然離不開祖先遺留下來的那幾畝旱田,每天仍舊與山為伍、與海為伴,早出晚歸,讓人不得不替她的健康擔心啊!」婉玉憂慮地說。 「或許,山與海、土與地,都是我們生命的共同體,和我們作穡人有密不可分的切身關係,這也是阿母沒有辦法割捨它們的最大理由。」志宏解釋著說。 「不錯,天地有情、世間亦有之,山海也是如此的。沒有感情的世界,或許,不會有人類的存在。阿母從小在這塊土地長大,彷彿大地就是她的母親,早已衍生出一份無可取代的母女深情,要她放棄那些田地,除非百年後,要不,已是不可能的事!」婉玉斷然地說。 他們談著、談著,已進入大街上。經過已歇業的安貴商店,金和信商號就在不遠處。 「姐,今晚住店裡、還是回家?」志宏問。 「我已向阿母講過了,今晚住店裡、不回去了。」婉玉轉頭看看他,然後笑著說:「跟你作伴,你高興嗎?」 志宏臉上一陣熾熱,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怎麼了,不好意思啦?」婉玉取笑他說。 「反正一人住一間,又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志宏低著頭,不敢看她。 「把頭抬起來,」婉玉糾正他說:「你已經長大了,不能低著頭跟姐說話,要有男子漢大丈夫敢說敢做的英雄氣慨。別忘了,姐往後還要依靠你一輩子呢!」 「姐,畢竟妳在城裡多讀了幾年書,無論思想或各方面的知識,都比我有見地,我實在自嘆弗如啊!尤其是男女感情的事,瞭解的程度更是有限,往後還得請姐多指點。」志宏誠摯地說。 「你以為姐是情場老手啊?」婉玉不屑地,卻又做了一番解釋,「坦白告訴你,你是姐此生的第一個愛人,當然,也是最後一個啦!我們已有深厚的感情基礎,不必像其他年輕人一樣,要談什麼鬼戀愛,要等什麼感情成熟才能結婚。阿母曾經對契母說,欄裡的豬隻長大,就讓我們結婚。志宏,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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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老嫗
玉井─一處位居山區的南台灣小鄉鎮,當我與外子結緣後便和她相識,因為地處山區交通不便,讓我飽受顛簸暈車之苦,因此老實說我並不喜歡她,儘管如此,我卻無法拒絕親近她,漸漸地,我和她熟識了! 在這裡,住著一群與山為伍的鄉民,他們靠天靠地吃飯,成就了芒果的故鄉。這一群鄉民有著農夫淳樸厚道、樂天知命的個性,左鄰右舍熟識的鄉親,常會讓我感覺溫暖和感動;不熟識的鄉親,也因短暫的互動而備感溫馨。今早到菜市場買菜,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卻在我心中激起陣陣的漣漪,反覆思索我週遭的親人,內心更是澎湃不已! 清晨的菜市場,因為新年剛過,市場內並未真正開市營業,因此顯得有些冷清,這與平日的喧囂有極大的不同。一位鄉下老太太,年紀約莫七十來歲,帶著稚齡的小孫子蹲踞路旁,兩三只塑膠籃反扣著,成了簡單的臨時攤位,攤位上幾種自家種植的菜蔬,就這樣做起生意來了,小孫子圍著阿嬤團團轉,打著赤腳、臉上掛著兩行鼻涕,真是典型的鄉下孩子,天真的臉龐,童言童語的稚氣,對照滿頭白髮,滿臉皺紋,卻笑臉迎人的阿嬤,形成人間一幅唯美的畫面。我忍不住靠了過去,祖孫倆熱情的招呼著,望著攤位上十多顆的芭樂,我想做做善事,滿足祖孫倆渴望的表情,也許我是他們等待許久的第一位客人呢! 我隨意挑了其中的六顆,請老太太過磅,沒想到老太太秤也不秤的直接把東西遞給我,我詢問了價錢,她靦腆的說:「三十元就好!」這讓我這久居北部的外來客嚇了一跳,因為實在太便宜了,心想:「好人做到底吧!乾脆全買了!」有了這種意念便立即行動,一大袋的芭樂沉甸甸的,老太太又說了:「六十元就好了!」我傻愣在一旁,原本的好意卻變成撿到大便宜,感覺有些不仁和不捨,隨手將皮包所有的零錢〈八十元〉全數掏出遞給老太太,她老人家硬是不收,推辭婉拒半天就為了區區二十元,最後才在我半強迫的狀況下收了下來,但隨即轉身從攤位上取來一顆青花菜相贈,這種厚道,讓我感動的不知所措,呆站路旁半天,頓時,我覺得老太太好美好美,年過古稀之年,卻能有尊嚴的自食其力,認真、硬朗、開心的活著,對她以及她的子孫都是莫大的福分。 反觀自己的長輩,因為飽受病魔的折磨,造成身心極大的痛楚,所以情緒難免波動頻頻,因此身邊的我們也跟著受累,當雙方身心極度疲累時,衝突往往一觸即發,這種情況時常考驗試煉著雙方,讓我懊惱不已!今天我與陌生老太太的關係,因為短暫的買賣行為而結了緣,當緣聚緣散之後,也許我們忘了彼此,也許不再有見面的機會,但是老太太的生活哲學,卻影響我極深極遠,也許我與長輩的互動要多點體恤和包容,也許我的心態要重新調整,如能達到「不因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就能凡事量力而為,讓自己可以活得更自在、更豁達、更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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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江詩選 金門的風
金門的風 是一首壯闊的交響曲 呼 呼 呼 咻 咻 咻 穿過屋宇 像戰鬥的軍人 戰志高昂 呼 呼 呼 咻 咻 咻 金門的風 嗚 嗚 嗚 嗚 嗚 嗚 像一把銳利的箭 穿過門窗 刺進厚厚的衣服 牽起大家的手 緊緊的拉住衣領 嗚 嗚 嗚 嗚 嗚 嗚 金門的風 哦喲 哦喲 哦喲 吹過臉龐 帶著海洋的鹹味 唱著浪花的輕歌 哦喲 哦喲 哦喲 像一支古老的小曲 金門的風 哦海喲 哦海喲 吹過白天 吹過黑夜 像一首島嶼的快樂頒 來吧 來吧 大家一起 哦海喲 哦海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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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睿貢家族事略
陳睿貢先賢,生於清光緒三年(1877),曾在碧山村中昭靈宮前開設小店舖,為人誠實,和靄可親,頗受族人敬重,並任碧山陳氏大宗祠,及昭靈宮財政職務,歷數十年,直到辭世。 睿貢娶劉澳劉氏蘭娘,出生於光緒五年(1879),育有三子,長子義興(1893-),次子水源(1909-1972),三子智炎(1920-),三子成家立業後,遂分三房。長房義興,戶籍名為利興,係嗣子,生於光緒十九年(1893),與養媳黃親結婚,長子天賜民國七年出生,次子天木民國十一年出生,之後義興赴南洋,失卻聯繫,卒年失詳,無法敘述。二房水源曾數次至印尼勿里洞,在其姐夫沙美人張怡敏開設店內工作,因係親戚,只獲固定薪資,難有發展機會,於日本投降未久返金,之後未再出國,鄉居務農。三房智炎於民國卅六年,與侄天木至新加坡謀生,詳如後敘。 天賜於十餘歲時,隨二叔父水源至印尼勿里洞謀生,日本南進侵略前返國成親,生二子,貴陽、貴松。民國卅五年間,政府有鑑華僑受日本南進之侵害,權益受損無法重返僑居地。乃在福建廈門設立辦事處,凡華僑持有僑居國當地居留證者,就可辦理復員登記,免費優待至僑居地,當時本村有天賜、芳怡(1913-1971)、樂濆(1910-1981)等同受沾惠,而天賜自此出國,僑居馬來西亞,未再返里,然斯時福建地區,受復員優惠者亦不少。 抗戰勝利後,地區政局並未穩定,金沙鎮輒易鎮長,時有發生大陸強盜來金門搶劫之事。民國卅六年,碧山被大陸搶劫二次,沙美命案一件。第一次發生在農曆正月,盜船靠西園海邊,前來搶劫,有三家五頭耕牛被竊,失主陳延能二頭、陳文理二頭、陳智炎一頭,為此事件,碧山保第一甲甲長陳維淡先生,第二甲甲長本人,以未盡職責為由,被關牢獄三天,第三甲甲長陳天木先生,係智炎之侄子,因病免受牢災之苦。第二次於農曆二月廿三日晚上,船靠碧山海邊,是陳忠任(1940-1975)家財物遭搶劫,時村設有巡更在昭靈宮內,遽聞狗聲猛吠,巡更者急往吠聲地探視,發現其家中火把照明,立即鳴鑼聲援,並派當時第三甲甲長陳天木先生,急赴沙美官制自衛隊部,向有武器裝備單位救助,希派員前來捕盜,然自衛隊整裝,出發步行至碧山,拖延費時抵達後,搶盜已打劫離去,無功而返。約近四十天,發生了農曆四月初二日晚上(初三凌晨),金沙鎮代表主席蔡乘源(時又擔任縣參議員),在沙美老街店內二樓上,被強盜舉槍擊中頭顱,當場斃命之慘局,副主席張水度新益安布店被搶劫,財物一空,案情似恐與當時政治有關。 民國卅六年春,智炎之耕牛遭竊,為身家之安全,及有抽壯丁服兵役之壓力,於是決定與侄天木同出國,而央托旅星族親陳媽成先生(1919-),代理申請當地政府許可居留證,方得順利前往在星謀生,之後智炎約於民國四十五年間,將家眷遷星同住。 陳睿貢先生,有鑑社會之不安定,兒孫亟需出外發展,特將房地產,以三分其子嗣等,自此之後,夫婦之餐,以輪流方式按規定時日趨赴其三家就食,但居仍在原住處,然長房因居處不夠,向人借住。民國四十年十月初十日,睿貢先生謝世,享壽七十五歲。其喪葬之費以三平分,然長房與三房,時有僑資之入,出之較易,但二房務農,收入微薄,處境相比實難言喻,然為父喪之債,豈可有依人之憐,而後落人語柄,故水源先生於百困當中,亦毅然肩負子職。 嗣後劉氏夫人其三餐之輪值尚正常,當三媳舉家遷徙星洲,之後遂成二家負擔,遭致長房媳之不諒解,每逢食其輪值,輒有嘖言,劉氏終難忍受,願甘棄蒞食,為避使人有誤解譏笑,於是與次子水源清苦度日,詎料數年之後,劉氏齡高八十以上,不幸得疾臥床多年,無力起食,幸水源夫婦不辭辛勞,三餐扶養,然亦因久病臥床,未有行動,致使肉體枯燥,造成皮膚皺烈,當時缺乏藥品,唯賴便藥敷治,加以便溺清洗等等,人云久病無孝子,但水源夫婦為報母養育劬勞之恩,從無怨言,然長媳既不養,何能而有膽,但智炎與天木等,素對鄉里及僑親都很關心、惜乎未知此情,否則身既不能贍養,當亦會以資助,豈能忍心二房之負荷也。 二房陳水源先生,生四子,榮發、榮泰、榮華、榮仁(幼歿)。長子榮發民國二十年出生,民國卅八年隨國軍要塞部隊至廈門,未經一月廈門失守,留置大陸數十載,經成家,育有子女,民國八十六年後,年逾六十五歲,才回籍金門,並獲政府榮民補償等之權益。 次子榮泰民國廿三年出生,天資慧穎,有心好學,四十二年初,唸至初中畢業,有感家庭清寒,不敢繼續就讀,放棄深造,但亦因體格弱小,未克幫父耕作,爰特赴金城在小學老師李賢虎「中雄」處,協助辦理黨務工作,時薪微薄,除每月給父少許以補家用,餘有粒積,民國四十五年與楊碧華結婚,家庭得免增加負擔,此乃陳榮泰先生未雨綢繆周全之計,得以成家之後繼續在黨辦公室服務。至民國四十八年,轉入縣府主計室任小職員,因工作認真、品德優好,頗獲長官之賞識。迄於五十三年間,已育有二子二女,當時薪水微薄,每月除撥出固定給父母補貼費外,餘則留作養家之用。是年祖母劉氏,終難抗病魔去世,因榮泰先生,平時深得長官厚愛,故其祖母劉氏夫人之喪,榮獲戰地政務金門縣縣長王玉白先生,親自蒞臨點主,此舉乃金門第一事例,不但生者之榮,歿者之幸,亦鄉里之譽,非金錢能有之得也。劉夫人喪葬費,以三家分攤,嗣後祭祀亦合拜。 陳榮泰先生,於金門戰地政務委員會期間,被金門縣政府調升為財糧科科長十餘年,是科室長主官任職最久之人員。當時同為縣府任科室主管者,無人可比,不言可喻。陳泰榮先生,歷經多位縣長調職,從未易職,是縣長賞識其品德無邪,才智超群,縣府陳善,素與同儕和睦共事,良好風範之所得,後被福建省政府拔擢放人。 榮譽品德志清碧 泰然從政超才華 三子陳榮華先生,天資慧穎自幼好學,民國四十四年進入初中部,民國四十七年保送台灣師範學校就讀,畢業後,返金在三山國小服務二年,旋即被保送師範大學,畢業之後再返金,先任教職,復繼任金湖國中小校長,之後赴台,在高雄市教育局任督學科長、主任秘書,嗣後調任為高雄市立高雄高商校長。 榮獲教學光明彩 華任校長名揚秀 陳水源先生,尚有二女,長婉珠、次雪芬,雖收入不佳,但都培養至高中畢業,現在均任公職。 民國六十一年正月十二日,水源先生謝世,出殯時,獲蒙少將縣長郝成璞親臨點主,退役少將縣黨部主委羅志超先生任祀后土官,及退役少將警察局長賀光耀任銘旌官,此是地方上鮮有之榮而能得也。水源先生,為人厚道,從未與人計較,事母至孝,家境清寒,教育子女辛苦,但子女均未忘向上奮發,無負先生之望。亦是厚德之報,如其泉下有知,更應寬心莞慰也。 余與陳睿貢等前輩係親鄰,知其家族事蹟甚詳,為恐好壞被混淆,縱有受其近親少許之不諒解,唯祈見宥,並亦斗膽而敘出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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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情
每冊定價不超過新台幣一百元。陸續編印推出,以一萬冊為初步計劃。最初,陳凌擔心銷路,杜台和大膽推出後,意料不到搶購一空,造成再版現象。不過,這套叢書計劃很好,書質精美,卻賺不到錢。林臻召集開會討論,台和誇下海口:「即使賠錢也要繼續編印下去,這是咱們出版家的歷史任務!」 一年過去,《台灣作家叢書》推出十六冊,獲得熱烈的迴響。它成了「海客出版集團」的標誌。最讓人興奮的,海外以及中國大陸的不少讀者,紛紛傳真購買此書。這給予杜台和無限的信心。 「海客」籌劃編印《辭海》、《成語辭典》、《福佬話詞典》、《客家話詞典》,作為大眾的工具書。台和的計劃不計成本,先印出來再說。他的大刀闊斧作風,無人反對,因此做起事來非常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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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金馬離島觀光的想像
去年2007,我為了帶孩子到金門常住二十天,孩子剛考完期末考,我就向學校老師請假。 當我告訴他原因時,已經三十多歲的導師驚訝地問:「金門開放台灣人去觀光了嗎?」反過來是我更大的訝異,「金馬已經解嚴開放十幾年了喲!」我才知道台灣還有許多人對金、馬的資訊,簡直就是「鎖島」狀態。那麼多次的媒體專題報導、旅遊介紹、書籍出版,可是兩千三百萬人口對金馬的認知,仍是這樣陌生;離譜的是,在我眼前的還是一位國小老師……… 記得我在民國81年大三時選修台灣史,讀到某本書中有關自由中國的復興基地,「………反共基地一共有兩省,台灣省與福建省………」當時我嚇了一跳,自由中國不是只有「台澎金馬一個台灣省」而已嗎?於是再看下去,原來金、馬兩縣在地理上乃隸屬福建省,那時我才稍稍了解金馬的地理定位。金馬兩縣一直到1992年解嚴開放,至今已經十六年,從戰地、小三通的樞紐、離島觀光、博奕特區、減免稅的過境運輸碼頭、乃至自然生態淨土、閩南閩北的環境與風俗保留………好像每一次針對兩縣的新地位討論,都引起人們很大的幻想與期待,卻也一次次地落空。尤其台灣政府將金馬作為冷戰時的第一屏障,之後卻未能有一套好的地方發展措施,留住當地人文資產與經濟發展,加上小三通單方向地通向大陸,將台灣錢流往內地,金馬不過是中介站,居民連過路商機都沒有賺到,必然引發金馬居民的憤怨。 金馬到底該如何面向比較遠的台灣、跟比較近的對岸,並且以自己面貌清晰的魅力來吸引兩岸人潮呢?我不是居民,無法以在地者的角度來思考,卻能在保持距離之內或之外,就一個旅遊者的實際面、或藝文創作者的浪漫來提供一些想法。 首先台灣人民普遍對金馬的認知不足。譬如許多人都以為金馬是連在一起的列島,不明瞭金門跟台灣在緯度上同屬「閩南」地區,金門鄰近福建南方的廈門市;而馬祖屬「閩北」,對門是福建的北方大城市福州跟馬尾港。因此在地理文化上,應加強閩南與閩北這兩種不同背景的包裝,增加「異地風情」。有了差異,才有在旅客上提供心理上的特殊感受。不然,金門、馬祖、綠島、澎湖都被類定為離島度假,那又有什麼值得看的? 常聽金馬人抱怨說,「我們的資源有限,島小、離台灣遠、特色無法突顯、不夠有觀光吸引力。」但我們從世界上觀光勝地來研究個案,許多特色都是從本身的「有限」,挖掘出「無限」商機。我的建議是,除了突出閩南閩北的人文,也應對本身具備的自然景觀,給以浪漫的情境宣傳。像馬祖的芹壁、牛角村落等處,就打出「希臘的天空,非常近」強調那邊的岩石、海天一線的藍色層次。而金門、馬祖觀光局要在已有的主題上(風獅爺、花蛤、生態、磯釣、婚紗拍攝、民宿),再去延展出相關的服務產能。以我在金門、馬祖旅遊的經驗,有一點是絕對要加強的——飲食的服務。這點是絕對、一定、最需要想辦法改善的。 觀光業者與民宿經營者,目前都以短暫停留的遊客為服務大宗,但長久發展下來,不僅要忙著擴展客源、浪費物資、耗神耗力,對維持服務品質、結合週邊人脈物資以便開發服務項目,反而變成難事。國軍逐年減少駐地之後,金馬小村落中的餐飲店也都消失了,一些因應當時需要的「戰地飲食」難道就變成人間蒸發嗎?而不論短期過客、長期租留的人,在金馬民宿唯一不方便的就是——不容易在當地吃到具有特色的飲食。除了金門水頭有一家「金水頭小吃店」、馬祖芹壁有附設餐廳、金寧的「微風海戀」兼具住宿、中西餐廳、自行設有海邊活動………等少數較便利旅客全方位服務的經營,其他大多民宿只提供一些基本點心、茶水,錯失讓旅客藉由飲食來了解地方產業,跟增加消費與提供工作的機會。 像我到金門不下四十次了,卻對一種閩南喜餅「八寶芋泥喜餅」念念不忘;因為很罕吃到,而且雖然吃過不同家製作的,卻只對某次官方宴請時提供的某一家口味,演變成嚴重的味覺鄉愁!那是只有在無意中才能重逢的味道了——打聽不到製作的店家、只有金門老饕才能預定到的功夫料理,當然變成一生的懸念了………金門現在一堆貢糖、海鮮醬料的品牌開發,連獨家的「高坑」牛肉乾,近年也出現「良金」等競爭者。像如此同質性的產品開發,應該盡量避免,反倒是金馬在地的傳統糕點、小吃,不見有人發揚光大。如果有人專門製作行銷這個八寶芋泥喜餅,會不會像台北士林的郭源益糕餅一樣,由於風味獨家特殊,變成金門頂尖招牌的又一名產?這就是可以純在地品牌、限量量產、走復古懷舊路線、結合現代化管理環境、手工製作保留古風、打出獨門生意的「觀光資產」呀。 什麼是「有限觀光裡的黃金跟鑽石」?當然就屬限當地生產與銷售的觀光行銷方法。日本是實施「有限 / 限量」觀光產業最徹底的範例。我在北海道旅遊時,導遊就說了:「你在這地方如果沒買昆布公仔、吊飾,下一站就沒了。」同樣的,下一站是以傳說的「土鬼」來發展觀光形象,當地所有的商品皆以「土鬼」延伸為祈福袋、衣服、飾品等物。同團的小女生有一站睡過頭,沒買到「天使魚」作成的手機吊飾跟手鍊,離開到三十公里之外的景點,怎麼樣就是沒有天使魚的產品了。是的,日本人將觀光產業做到「離開,就沒有」、「你只能再來一趟」的絕對地步。金馬應該朝向這點去思考。因為絕對的文化差異、限量的生產、加上好的設計,才能有以下的觀光產值: 1.離開以後對當地的懸念,買不到或吃不到的遺憾,造成他們一再回來旅遊跟消費。 2.因限量而相對提高售價,對購買者才有保值跟珍藏意義。 3.好的當地紀念品才足以讓人拿出來炫耀;因此發展「具有特別含意的紀念品」可增加許多意想不到的價值,它或能是造成口口相傳的媒介、爭相買回去收藏跟送禮的實惠消費品。 4.提升在地相關產業、社區營造的常續企劃、各種人才的留駐、參與投入在地產業。 5.強調限量精品,可以在當時造成新聞、或作為一系列觀光活動的啟動火車頭,甚至有些會成為多年之後的收藏拍賣物品。只有「限量精品」才能在時間點的近處發生「爆發力」,而在遠點產生「影響力」,因有保值效果,人人搶手。 以上都是以「有限」資源,來換取一如黃金般的價值、鑽石恆久遠的時間觀點。 2008年一月底時,我協助「台灣飲食文化協會」辦了一場「金門閩南與馬祖閩北的飲食差異」,與會者來自各界卓越人士,有理事長焦桐、作家陳祖彥、鳳來儀藝術公關總經理田瑩、中研院研究員楊小濱、元智大學李翠瑛教授、飲食雜誌主編賴佳昀、美食詩人紫鵑、台北科大藝文中心主任曹筱玥、荒野協會「馬祖津沙專案」的淑媛、俊銘等十餘人,除了我是金門媳婦以外,也邀請了來自馬祖牛角村的曹爾莊先生一家,針對馬祖閩北飲食的特殊作了一番介紹。以下我整理座談內容,提供給大家作為「有限特色」的無限創意思考: 上述與會者對金馬飲食的特殊性,抱有很大的研發想法,相關官方人員跟食品業者們,是否能從上面資料提到些啟發呢? 而針對自然景觀跟建築,金門有閩南式的宅院、中西合併的洋樓;馬祖列島有閩北跟閩東風格的石砌屋,有些依山坡而築的石屋跟石徑,有種希臘愛琴海的慵懶風情。海邊就更不用說了,乾淨細緻如金沙一般的沙灘、保有溼地生態的某些淨土,是賞鳥跟觀察生態者的天、挖花蛤、馬祖的燈塔、奇岩怪石………金馬有好吃的、好看的、不一樣的自然環境、生物種類繁多的優勢,怎會說資源少呢? 如果金馬兩縣能加強醫療看護的配套措施,未來還能賺取「白銀」熱錢——高級養生、退休學習、療養健身、長期復健跟休息的銀髮族社區、高收入者的長期度假Villa。金馬觀光欠缺的是具有百年眼界的規劃、長期投入其中的團隊、民眾對在地資源的認同;少了這份凝聚力,大家各主其事,有人可以短期獲利、有人則苦苦等待商機的春天,整體發展不平衡、執行的時空有落差,將造成大環境觀念或進行改造時的矛盾。 我近年來逐漸實施一地常駐的旅遊方式,除了沉澱自己在城市生活的雜念雜質,也藉由發覺一地一處的生活情境,灌注不同生命力的元素於己身,讓自己視野更多元豐富。金馬的觀光當然是有限的,同樣的,每一個地方住久了,不也是因為感覺「有限」而出走到他方的嘛?人人都是這世界的短暫過客,充其量,旅人也是在地球上,不斷行經、旅居各地,發現各地的「有限」而已………總之,我對金馬的觀光建議:只要能在本身的「有限條件」下去思考特殊定位,我認為,兩縣的觀光本來就有看頭,好好找出定位,一定會有賺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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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歹命人生
「我們似乎都有這種同感,但能夠一起出來,卻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別忘了,忙歸忙,有時候也得到戶外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以及調適一下為錢而忙碌的緊張情緒,這樣活著才有意義。」婉玉說。 「妳的想法沒有錯,實際上我們每天也不必那麼晚才打烊。將來結婚後,我們應該多挪出一些時間來經營家庭。尤其是兩位老人家,更需要我們誠摯而貼心的照料。在不愁吃、不愁穿之下,她們想要的是子女的關懷和心靈的慰藉。讓她們活得健康快樂,更是我們衷心的期盼。姐,妳說對嗎?」 「我十分認同你的說法,它也是我不想離開這個家的最大理由。沒有阿母就沒有我們,沒有契母就沒有我們現在的事業。我經常地提醒自己,人,除了不能忘本外,更要時時刻刻懷抱著一顆感恩的心。試想,兩位老人家又能讓我們侍奉多久、盡多少孝道?有時想起這件事,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婉玉感性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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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兵親兵王多年將軍傳略
先生,以字行,民國2(1913)年11月17日出生,遼寧省鳳城縣人,出身世代耕讀的家庭。少時即胸懷大志,22年秋,赴南京投考中央軍校第十期步科,畢業後一度留校任教,後進入陸軍大學正期班十八期進修,先後在革命實踐研究院第二期、國防大學聯戰系三期及美國陸軍參校特別班進修,一生鑽研兵學,不遺餘力。 先生早年軍旅生涯,先後歷任軍校區隊長、師部參謀、副團長、團長、師參謀長、第七十一軍參謀長、第七兵團幹訓班主任等要職。來臺後,40年,擔任第九十一師師長,42年1月8日,擔任國防部陸軍第八十七軍第十師師長,46年1月8日,調任國防部第三廳(作戰)廳長。46年1月8日,一度調任金門防衛部副司令,期間曾先後輔佐胡璉與劉安祺司令官。將軍經歷「八二三砲戰」,50年8月,調任金門防衛部司令兼政委會主任委員,任職金門防衛部司令前後達三年八個月。54年2月8日,調任國防部陸軍總司令部副總司令。 在坊間一則有關先生與黎玉璽將軍都因名字好聽,而備受層峰重用的傳聞趣事,實事上,此說法與臺北市教育局李錫津局長所正式引述的緣由,大異其趣。李局長在其〈人生至寶—好習慣〉一文中說:「老總統對那一批晉升名單並不特別熟悉,心中之所以有王多年的印象,是來自於當期一位日本教官要回國時晉見老總統,老總統問他,該期受訓學員中有沒有那一位是印象比較深刻的。日本教官覺得,每位學員都非常優秀,對個別學員並無特別印象,不過,老總統臨時一問,倒讓他想起來,有一次上廁所時一位學員特別向他問好,因精神抖擻,聲音宏亮,一看名牌正是王多年。日本教官就記住了,因此回答說:『王多年』。」 先生在擔任金門防衛部司令任期間,以「建設地下金門,繁榮地方」為總體目標,一方面加強坑道工事及公路網的開鑿與擴築,一方面配合戰地政務,開始實施「三民主義模範縣」的基礎建設,推展平均地權,試行九年國民教育,其足跡踏遍全島,經營戰地,鉅細靡遺,不僅振奮軍心,亦促使金門前線固若金湯,先後完成擎天廳、小艇坑道、環島南北路等艱巨工程,化無為有,變不可能為可能,深受層峰賞識。今日,讓中外來賓嘆為戰地工事奇蹟的擎天廳,實為其任內督導完成的代表作。 54年2月8日,出任國防部陸軍總司令部副總司令,66年6月8日,出任國防部聯合勤務總司令部總司令,其治軍,恩威並濟,以德服人,常以「帶兵必先知心,知兵必先親兵」期許部屬幹部。早在其任職九十一師師長時,常與基層官兵同桌吃飯,同堂聽課,同場操作,因而擁有「王班長」的雅號。其掌理聯勤總部三年,以生產服務與袍澤共勉,生產強調「新、牢、美、廉」,服務要求「好、快、便、周」。對新六八式五.五六步槍等研製,無不傾力督造,對增進國軍戰力,助益良多。任內對測量製圖、光學發展、軍品採購以及軍工建設等事項,無不殫精竭慮。 67年10月8日起兼任亞洲女子足球協會理事長及永久名譽會長,69年4月1日,出任戰爭學院(第四屆)院長,73年8月,被聘為總統府國策顧問,85年5月20日,再度獲續聘為總統府國策顧問。期間曾當選國民黨第九、十屆候補中央委員,65年當選為國民黨第十一屆中央委員,77年8月7日,被聘任為國民黨第十三屆中央評議委員,82年8月,被聘任為國民黨第十四屆中央評議委員,戮力從事社會公益服務活動。 93年7月11日,先生因病逝世於臺北市榮民總醫院,享年91歲。公祭典禮於榮總懷遠堂隆重舉行,包括連戰、宋楚瑜、郝柏村、蔣仲苓及歷任金防部司令、聯勤總司令以及國防大學校長,均前往致祭。其一生事蹟均與軍旅生涯為主軸,退役後,關心足球運動的推展,曾二度擔任總統府國策顧問,深受軍方與中國國民黨倚重,其對金門戰地政務的推動與具體建樹,亦深獲金門當地百姓的好評與肯定。先生一生效力國軍長達四十餘年,先後獲頒勝利、忠勤、忠勇、雲麾、寶鼎等勳章三十餘座,可謂功在國家。國史館《現藏民國人物傳記史料彙編》第二十八輯與《榮光雙周刊》第一九八六期,均收錄有〈王多年先生傳略〉一文,評述其一生:「以忠恕律己,以誠信待人,不矜功,不伐善,堅苦卓絕,一代儒將也。」誠然是中肯之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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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若有情
童老打來了電話,杜恆接的。他跟對方商量了一會兒,撂下話筒,充滿樂觀的笑容,對妻兒們說:「海客」也許不頂盤出去,由童老擔任董事長,台和仍是副董事長兼總編輯,其他人事暫時不動;如果頂盤出去,他最理想的買主是咱們。 到底陳老闆怎麼決定?金花催問。 他們兩口子今天晚上商量妥當,明天告訴老童。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杜恆走過去拿起話筒,講了不到一分鐘,杜恆轉頭對台和:「童伯伯給你講話。」 童老告訴台和,以杜台和的年齡和志趣,他是「海客」最理想的接班人,如今只是這筆款項恐怕難以湊齊,童老答應願意無息貸款一部份,其他絕無問題,讓林臻站出來擔任「海客出版集團」董事長。童老激動地說: 「台灣的出版事業的前途,應該由你們壯年人來擔當。我跟杜恆兄已是七十多歲的老人,頭腦開始退化,而且都有高血壓症。我們站在旁邊協助你們,你們掌舵……」 「校長,我聽您老的話。」 杜台和笑了,全家人都笑了。 為了湊齊這筆巨款,杜台平也取出自己的存款,貢獻出來,辦理了頂盤手續。從那年九月一日起,「海客出版集團」的經理財權,已完全屬於杜家兄弟。 池荷也被提任了業務部經理。原有的職工繼續留用。因此「海客」的生意毫無影響。 杜台和籌劃編印《台灣作家叢書》,已經兩年,因為顧慮銷路問題,沒有實現。他計畫把新文學作家賴和、吳濁流、張文環、呂赫若等人,每人精選編印作品,採用日本岩波口袋本印行,每冊精選十二萬字,前面一千字作者介紹,後面二千字導讀,請著名文學作家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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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連載 歹命人生
然而,在緊張和不經意中,在兩人同時蹲下的那一刻,志宏的手竟觸及到婉玉高聳的胸部,雖然看不到婉玉的表情,自己的臉龐卻感到有無比的熾熱,在那短暫的瞬間,生理上竟然亦有某種程度的反應,讓他感到未曾有過的羞怯。 濃煙和刺鼻的煙硝味快速地在院內散開,孩子的哭聲和大人的喊叫聲,聲聲激動著所有觀眾的心扉,院內已呈現出一片紛亂的狀況。 出去,深恐被砲彈打死; 不出去,會被濃煙嗆死; 這或許是多數人的想法。 婉玉雖然緊緊地抓住志宏的衣服,但內心似乎沒有太大的恐懼,因為有志宏在她身邊,亦有數百位鄉親同時在觀賞,況且,距離他們的座位尚遠,打的又是宣傳彈,並非是威力強大的砲彈。想當年母親被打死時的那幕情景,才是她此生最大的夢魘,現在回想起來,依然是她內心永遠的疼痛。如果沒有美枝阿母的收養,她非但不會有今天,也不可能擁有一個溫馨幸福的家庭。 砲聲轉向後,志宏毫無顧忌地牽著婉玉的手走出電影院。幸好,砲彈雖然從屋頂上落下,但被擊中的只是舞台前的空地,除了讓大家飽受一場虛驚外,並未造成人員的傷亡,這純然是不幸中的大幸。而未曾同來看過電影的志宏和婉玉,當他們首次肩並肩坐在一起觀賞時,卻遇到這場意外,的確在他們坎坷的人生歲月中,留下一個難忘的回憶。 「真想不到,」婉玉搖搖頭,感嘆地說:「好不容易一起出來看場電影,卻遇上了砲彈。」 「人生的際遇,有時確實是令人料想不到的。」志宏微微地點點頭,「說真的,那些打打殺殺的電影情節,並沒有引起我的興趣。姐,我心想的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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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淨土紐西蘭
「要喝就喝來自紐西蘭——天然純淨的牛奶」是一句連不喝牛奶的人,都能倒背如流的電視廣告詞。對紐西蘭的印象,原先只停留在那有著香濃牛奶可喝的刻板印象,覺得它應該是一個鄉野十足的國家,有著一望無垠的大草原,有著那成群的牛羊,更有著那聳立的高山和蓊鬱的森林。直到2008年寒假這趟紐西蘭之旅,才讓我對南半球這個遙遠的國家有了更新的認識。 藍天白雲碧水繞 紐西蘭是一個歷史不是很久的國家,可說是世界上最年輕的移民國家之一。因此其天然的生態環境仍未遭受破壞,處處可說都是風景。我們沿途車子所經,大多是綠意盎然的草地,成群的牛、羊愜意的徜徉在綠色草地上,那種景象讓人不由得要聯想起小學課本上,常提到的中國大陸西北,那「風吹草低見牛羊」的圖畫,不過中國大陸西北的景象應該是多了那麼一分淒涼與肅殺之氣吧!因為那廣闊的草原,可是漫無邊際的遙遠啊!而此時的紐西蘭正值他們的夏天,那一塊塊用鐵絲網圍起來的濃密草地,呈現在眼前的是那經過用心澆灌的滿眼綠意,它可是多了一分牧羊者的精心照顧。 抬頭仰望穹蒼,是藍得深沈的藍底色,襯上幾朵白得無塵的白雲,偶見遠處的高山,半山腰拖曳著一條潔白的棉絮絲帶,就像貴婦肩上披著一條潔白的貂皮,紋風不動,遠望就如一幅彩色水墨畫般。那種奇景,甭說在環境汙染嚴重的臺灣看不到,就是土生土長在金門的我,此輩也從未見過。所以數不清旅遊次數的我,這回按相機快門的手指,可說是破天荒的勤快。因為在那兒,處處是美景,張張是圖畫。 低頭見著的是那碧藍的河水,那藍,不是湛藍的藍,而是在藍色廣告顏料中,再加上稍許白色調和而成的碧藍色。遠望就像一條碧藍色的腰帶,讓人有恍如在飛機上俯瞰大海般的迷惑。不然就是清澈見底的湖水,湖岸邊處處是野鴨,成群的鴨子、海鳥,見著了遊客,不但一點也不怕生,還爭先恐後的趨前來索食,真是可愛。潺潺的山間溪流,則是他們製造礦泉水的主要來源,所以導遊多次要我們備妥空的瓶子,下車取天然的泉水飲用,可見其純淨之一斑了。 水準頗高治安佳 紐西蘭有著相當高的生活水準,所以物價都頗高。普通的一球冰淇淋,在那兒竟然索價紐幣3.5元(折合新台幣近90元)。在台灣一瓶只賣10元的礦泉水,他們也要賣到台幣80元左右,即使他們的礦泉水取之是那麼的容易。其他的物品,其貴更不在話下。其物價之高,絕不遜於開發已有悠久歷史的歐洲各國,這實在是讓人始料未及的。 紐西蘭雖然有著那麼高的生活水準,但他們的社會福利亦做得相當完善。因為能夠充分照顧到那些弱勢族群,所以社會治安亦非常的良好,不偷不搶犯罪無。導遊說他們的新聞報導,仍是停留在溫馨滿人間的佳音報導,不是哪個牧場生了幾頭小羊,就是哪戶人家今天賣出了多少羊毛。不似我們臺灣這兒,一打開報紙,不是報導為情殺人洩恨,就是為債攜子燒炭;打開電視新聞,不是大樓火災,就是死亡車禍。生活在如此天壤之別的生活環境裡,對人心善惡之教化,影響能不相距遙遠嗎? 此次住宿的旅館大多是鄉野旅館,沒有高樓,更不必爬樓梯,因為房間就在一樓。房間前後皆是大大的玻璃落地門,打開落地門,外面就是綠草如茵的草地,可在上面打滾、觀星。長久生活在沒有鎖好鐵門鐵窗,就不能安眠的我們,對導遊一再提示我們可打開門窗通風的叮嚀,一直抱著懷疑的態度,但經過多天的觀察得證,導遊的話是有其可信度的。所以此趟紐西蘭之旅,身心是全然的放鬆,愉快之情,不言而喻。 淳樸友善情味濃 以善良天性而說,紐西蘭人可說是數一數二的,因為紐西蘭人具有樸實、與世無爭的熱情、親切的性情。每一遊客來到紐西蘭旅遊後,都會對紐西蘭人的親切、友善和好客留下深刻的印象。第二天,我們來到一座小小動物園參觀,那時正值下雨,大家撐著傘在雨中遊園一回後,紛紛收傘走進了一間賣工藝品、紀念品的商店。傘上的雨水,瞬間滴落在商店的地板上,此時我看見商店女主人,匆匆忙忙的趕緊拿出黃色的「小心地滑」的警告牌子,放置在門口出入處,臉上掛著不是「你弄溼了我的地板」,而是「小心!不要滑倒」的抱歉。我打從心底的讚佩他的器度,換作我們這兒,沒有被轟出門,那就要唸阿彌陀佛了。 紐西蘭的旅館雖然不算豪華,但乾淨是其共同的特色,間間清爽潔淨,讓人有賓至如歸之感。尤其他們對待旅客的態度,全然是以「誠實」為上,在房間內用了什麼需付費的物品,完全尊重旅客,請自行至櫃台付費。每天退房離開旅館,更不會有類似在中國大陸旅遊,發生上車追討費用的窘況。來到紐西蘭旅遊,他們把你當遠來的貴賓;到大陸旅遊,他們把你當牽羊的小偷。兩者截然不同的對待,難怪我要為紐西蘭這塊旅遊樂土加分了。 一趟紐西蘭之旅,不但是一趟身心舒暢的享受,更是一場心靈的饗宴。2008年的我才知道,在北半球有個世外桃源,我的家鄉我的愛——金門;在南半球有塊人間淨土,我的夢想我的戀——紐西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