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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踽踽人生路——《失去的春天》自序
人生的機遇有時是難以想像和預料的,在高學歷掛帥的今天,想不到我這位靠著自學、獨自摸索,而在文學園地裡踽踽獨行的老年人,書寫出來的作品,竟能獲得評審們的青睞,列入︽金門文學叢刊︾出版發行;它或許是我此生最大的殊榮吧! 不可否認地,在浯鄉這塊文學園地裡,我並非是一個勤奮的園丁;甚至還是一個被通緝過的逃兵。爾時的懵懂和惰性,中斷我二十餘年的燦爛時光、青春歲月;讓我在文學的扉頁裡,留下一段空白。雖然它曾經帶給我豐富的人生閱歷和創作靈感,但無情的光陰卻一去不復返,銳利的筆尖已生鏽,桌上的墨水已乾涸,潔白的稿紙已腐蝕,徒留滿頭華髮在人間。然而,面對這塊孤立在福建南端、九龍江口外的小島嶼,面對這片曾經被炮火摧殘和蹂躪過的土地,面對著先民遺留下來的田園和宅院;莫不懷抱著一顆感恩的心,以及一份誠摯的敬意,只因為它是孕育我成長的母親。 而今,金色的年華已走遠,二十餘年後整裝再出發,已是物換星移、日薄西山的老年時。兩岸的軍事對峙已逐漸地和緩,無情的炮火已不再蹂躪這塊島嶼,實施近四十年的戰地政務,在島民的期盼下,終於宣告終止;長久被壓抑的言論自由也同時獲得解放。因此,我試著以文學之筆來記錄那個悲傷的年代,想為讀者留下的,不僅僅是一個故事或一篇小說;而是為生長在這方島嶼,與走過烽火歲月的島民做見證。於是我以青春和愛情做為本書的主題,讓歲月隨著時光流失,讓情感因環境而生變,讓渺小的生命回歸到原點;更讓我們緬懷六十年代艱辛苦楚的農耕歲月,以及軍管時期、戰地政務體制下的悲傷和恐懼。 人的思想往往會隨著歲月而老化,環境也會因社會動盪而變遷。當︽失去的春天︾在「浯江副刊」連載後,我深深感覺到,文中尚有言不盡意之處,然我並沒有刻意地去修飾和美化,只想保留當初創作時的那份老純真。因而,它距離完美尚遠;雖然文學美其名是用藝術方法來描寫人生的作品,亦是真實人生的反映,但讀者往往會憑藉著個人主觀的意識,做不同的解讀和詮釋。冀望讀者們,對一位自小失學的老年人,毋須過於苛求。請以讀小說、看故事的心情,讀完每一個章節;讓陳大哥、顏琪和黃華娟的身影,在你們心中長存。讓浯鄉純樸的民風、怡人的景緻,在你們腦裡蕩漾。也同時獻上我虔誠的祝福:願你們生命中的春天,永遠光輝燦爛! 面對悠悠蕩蕩的人生歲月,內心焉能重萌輟筆的意圖。儘管頂上無烏紗,胸前無勛章,復無傲人的學歷、得獎的次數可炫耀。然而,文學卻猶如是我心中的春陽;當我踏上這條不歸路,即使它崎嶇不平、坎坷難行,我依然會一步一腳印,無怨無悔地走到它的盡頭::。 感謝同在這方島嶼,相互扶持、相互鼓勵的朋友們! 二○○三年七月於金門新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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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你想當兵?」蔡郁娟訝異地,而後沉思了一下,「你不想當我的伙計啦?」 「妳還沒當老闆呢!」 「嗯,說來也是;我窮緊張什麼?」 「不是妳窮緊張,」陳國明笑著說:「是想當老闆想昏了頭!」 「那倒不是,」蔡郁娟也笑著,「我是要考驗考驗君無戲言這句話。」 「諾言總是要經過歲月的真光照耀,不是一時就能顯現的。」 「陳國明,我們的諾言是否真能歷經歲月真光的照耀?」 「當然能!」 蔡郁娟看看遠遠的天邊,唇角含著一絲燦爛的微笑,又低頭看看腳踏的土地。是否對這個純樸的小農村有一份難於割捨的感情?還是想到未來是要在家當老闆?抑或是做一個與世無爭的做穡人? 回家時,陳國明的父親已為她準備了一堆小蕃薯、一罐安脯糊、一包土豆,以及一些安薯籤,分別用二個洗淨的麵粉袋裝著。 「這些都是不值錢的粗五穀,一點點心意啦。」陳國明的父親說。 「阿伯,您太客氣了,」蔡郁娟有些不安,「我剛才吃了三碗安脯糊,還有土豆、菜脯和珠螺,簡直比過年吃得還飽;現在又讓我帶那麼多東西回去,真是不好意思啦!」 「粗五穀,不要嫌棄就好。」 「不,那是您和阿姆辛勤耕耘收成的果實,它粒粒都有您們辛苦的汗水,在我心裡,它倍感珍貴!」 父親微動著唇角,露出一絲慈祥的笑意,古銅色的面龐上有深深的溝渠,是歲月留下的痕跡?還是貧窮家境的拖累?待孩兒長大後,勢必會給他一個完整的答案,但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日。 陳國明用二條短短的繩索綁住袋口,打了一個能穿過扁擔的結,父親告訴他說:用挑的比用提的還要輕鬆。於是他挑著父親送給蔡郁娟的土產,陪著她走到沙美搭車。 冬日的午後似乎更冷,而且還飄著毛毛的細雨,沿途他們加快著步履前進,並不會感到天氣的寒冷,只是皮膚白皙的蔡郁娟,早已被寒風吹紅了鼻頭。 「蔡郁娟,不信妳試試看,回家準挨罵,」陳國明消遣她說:「看妳的鼻子被風吹得像紅面鴨。」 「你才像呆頭鵝呢!」蔡郁娟哈哈大笑。 陳國明也陪著笑笑。而後用手托著扁擔,由右肩換到左肩。 「這些東西看來輕輕的,路途遠了,卻感到有點重。」陳國明說。 「讓我來挑挑看,好嗎?」蔡郁娟看看他說。 「老闆,伙計挑就行了。」陳國明笑著說:「只要有老闆在身邊,再重的擔子,我也挑得動。」 「哎喲,蕃薯甜;挑蕃薯的人嘴更甜!」蔡郁娟興奮的笑著,「是哪一位師父教的呀?」 「從老闆的言談裡領悟到的。」 「真的?」 「難道妳不覺得,一個伙計能不能討老闆的歡心,最主要的是要懂得察言觀色。」 「陳國明,你長大了,你真的長大了耶!」 「過完年後的三二九,我們就是青年了。」 「說來可笑,如依正常的入學年齡,以及不受炮戰的影響,或許,我們現在已是高中生了。」蔡郁娟有些感慨,「十六、七歲才來讀初一,實在是老了一點。」 「我們班上十八、九歲的有好幾個。」陳國明說。 「王美雯和李秀珊的年紀也不小了了。你沒看見,她們一副老大姐模樣。」 「這也難怪,如果在古時候,早已結婚生子、兒女成群了。」陳國明頓了一下又說:「就像我們班上的林維德,他知道的事不少,懂的事更多,讓我這個鄉巴佬自嘆弗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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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心小札》逛夜市
最近金城體育館前的夜市又來了,這次的規模是擴大了不少,種類、價位、售貨方式....都提昇了。令人耳目一新之餘,也欣喜金門能有另一種購物的選擇與享受。 不久前,剛從台灣返金,好不容易去了趟台灣,當然不能放過台灣最具代表的文化和商業奇蹟─夜市。在台灣不管你在哪個縣市,只要你大膽一問,小心搜尋,一定有夜市的蹤跡,夜市除放眼望去琳瑯滿目的商品外,人擠人的熱鬧和購買慾的伸張,更叫人難忘;夜市文化連台灣人都無法擋,更何況是在封閉許久的金門有夜市的出現啊! 記得前幾年,台灣人剛來金門擺夜市時,盛況空前的景象,家家戶戶為之風靡,真的是應了那句選舉的廣告詞:「樓上招樓下,阿母招阿爸。」豈止是捧人場而已,更肥了商家的荷包;畢竟在金門這儉樸的地方,難得有這個機會撿便宜,「至少比在本地的店裡買划算。」而夜市的進駐,也讓大伙兒在晚飯後多了一項娛樂消遣。每當華燈初上,從我家二樓往遠處眺望,即可見那燈火通明、各色霓虹閃閃動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在夜市裡鑽動著,更吸引著我的目光。我常在八點連續劇正要開演時,要求老公帶我們全家去湊熱鬧呢! 或許是習慣了台北的生活,逛慣大型的夜市如饒河街與萬華那種,初次去東門圓環旁的夜市,還真的很不習慣,不到半小時就晃完了,總覺得意猶未盡,但過過癮也很快樂,至少還有夜市可逛,該說麻雀雖小卻也五臟俱全,便利和溫馨的感覺,就不是商業氣息較濃厚的大夜市比得上的,畢竟大多的街坊鄰居都會在此不期而遇,反而有像同樂會一般的興奮。或許是商家們世面見多了,大都能入鄉隨俗,那份親切與隨和就和台北不同,議價的空間也比較好說;或許是這樣,老公更和幾位來擺夜市討生活的人成了朋友。 而就是這樣,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一批新的夜市來商展,只要這個消息一出來,兒子常比我們緊張~~『它何時開始,何時結束』。在兒子們黏人的功夫下,「何時帶他們逛夜市」這句話便常在耳邊響起。除拗不過小孩的吵鬧,自己更想暖暖記憶的影子;一到夜市內,此起彼落盡是兒子叫媽咪的聲音,老大要冰淇淋、射飛鏢,老二要買玩具、打彈珠,老三要玩碰碰車,還有小木馬:::::不勝枚舉! 我的天呀!帶這群小孩逛夜市,簡直要拆掉我這把老骨頭似的,他們走路的速度超快,又對萬物好奇卻沒耐心,動不動就喊累 又東奔西跑。「可能夜市不是天天有的,而令他們格外高興吧!」讓我只顧著他們的動向,反而無心去留意四周令人目不暇給的物品。哎!和昔日自己逛的感覺相去甚遠! 夜市的文化,在這些年有蓬勃發展的趨勢,雖比不上台灣的規模,卻也越來越大型,若要找些稀奇古怪或流行性強的東西,只要到夜市晃晃,總不時有令人驚艷的感覺,從日常百貨到衣食和精品,似乎樣樣物美價廉,無怪乎常讓人愛不釋手,也因如此我常在夜市裡尋到寶貝,而小朋友的喜悅,更彷彿去到玩具反斗城一般,逛夜市總讓他們開心不已。當你看見人們手拎大包小包,穿過那大攤與小販,彼此間滿足的笑容和氣氛,感覺真的是很愉快! 對於務實勤奮且多公務人員的金門人來說,領了薪水卻也沒有太多的消費場所,而台灣的夜市人正看準了這點,這也該是為何近來夜市越辦越勤,沒多久就有一批的夜市人,帶著大量新潮又美觀的產品,來到這塊寶地淘金,而金門的朋友也買得不亦樂乎,攤販們更是個個眉開眼笑,讓人覺得金門的商業活絡了不少,熱鬧滾滾的人潮,也使人恍如置身於一個大都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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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春天
蒐集霧季的呼吸 一則愛情斷章在鐘塔中焚燃,不經意 越過 兵燹草綠色的靈魂 壯烈墬落,紛飛街心 時間隱憂紅色灰燼。 那日,一段青澀攔下一截懵懂 美麗,穿過眼眸游牧於執著 轉角,染了情緒的濕濡 一一蟠流在衣 在髮 在身 我們沉默無語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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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快仔的一生
快仔「嫁」到許家時,她的「婆婆」阿伴剛死了丈夫,膝下無兒,親族裡的人便過繼了個四歲的男孩給這一房承香火,那就是柱仔。阿伴想著要一個查某囝仔來做伴,也可以幫忙照顧柱仔,將來就讓她和柱仔做尪某,一來柱仔長大不用為親事煩惱,二來從小吃咱們的水米將來才會和咱們同心,所以,快仔就來了。 「阿母雖是不咁,可是汝跟著阮連吃一頓飽攏無,只好甲汝給別人做『新婦仔』(童養媳),將來是好是歹,是艱苦阿快活這攏是汝的命」。快仔的阿母在阿伴來接她時和快仔哭做一團。快仔家有四個姐妹,全送人做新婦仔,其中有一個姐姐在當新婦仔時被「苦毒」死了,快仔才六歲並不懂自己的命運會有什麼不同。 孩子終究是孩子,快仔哭了幾天,阿伴待她十分慈愛,她倒是很快就不哭了。快仔雖小小年紀就要跟著阿伴上山種田,但比起在「娘家」有一頓沒一頓的,這實在好多了。兩個孩子都友愛,快仔雖然偶爾會想念親生阿母,但仍然喜歡待在許家,日子一天天過,這一家三口算是和樂知足。 阿伴孤兒寡母雖不致受欺負,但一個婦道人家又綁過小腳,田裡的農事總是無法勝任,尤其遇到要耕種時節,她總得踩著小腳挨家挨戶地去拜託村裡的人幫忙,但那時節家家戶戶都忙,村人雖憐憫阿伴孤兒寡母,但也都自顧不暇幫忙有限,這時阿伴總想著:如果柱仔能快點長大那該有多好啊! 十五年後,柱仔和快仔「送作堆」了。 成親後兩個多月,村裡有人說要到南洋「落番」,阿伴看著身形健壯的柱仔,仔細思量又思量:將來柱仔要靠家裡那幾分吃不飽餓不死的薄田是興旺不起來的;大成伯公說得沒錯,把柱仔留在家裡沒啥前途的!她縱是千般不捨仍忍痛鼓勵柱仔跟著村人一起「落番」! 柱仔到了菲律賓做搬運工,勤快的柱仔很受老闆賞識,不到三個月就寄錢回金門。他知道在家裡的老母和妻子兩個人耕田種地太辛苦:「把田租給別人種,收一點租金,我會努力工作寄錢回去,妳倆就不要那麼辛苦吧!」村裡最有學問的大成伯公唸著柱仔的來信,阿伴和快仔流下了歡喜的眼淚。大家都向阿伴說:「妳終於要熬出頭啦!柱仔真有孝心,妳就要好命啦!」。 阿伴雖然欣慰柱仔的孝心,但柱仔寄回來的錢她全幫他存起來了,她和快仔白天種田晚上織魚網去賣,勤儉刻苦過日子。「等到將來我們家柱仔衣錦榮歸時,我們柱仔要起大厝,要買田置地,要光耀門楣的」阿伴如此想著。 去了三年多柱仔寄來的信和錢竟漸少了,阿伴和快仔很擔心,請大成伯公寫去的信也如石沈大海沒見回信。終於村裡有人自菲律賓回來,一探聽才知道柱仔在菲律賓娶了「番婆」,那「番婆」很兇悍不讓柱仔回金門,也不許柱仔寫信寄錢回金門,柱仔賺的錢都被扣住了:::。 阿伴和快仔兩人哭了好些日子,一個覺得沒了兒子,一個認為失去了丈夫。但日子總是要過的啊!兩個女人一個「真寡婦」一個「假寡婦」只有相依為命地過日子。 阿伴覺得不該讓快仔守活寡,她要快仔另嫁,她會把她當女兒一樣地準備嫁妝。快仔哭得死去活來的說她要一輩子待在阿伴身邊,就算是柱仔不再回來她都不會另嫁,如果阿伴再逼她另嫁,她就要去跳海死。 兩個女人要謀生不容易,田裡種什麼才能賺錢?──種鴉片! 那時大陸尚未淪陷,還有鴉片的交易在偷偷摸摸的進行。把鴉片從田裡採收回來,夜深人靜兩人關在柴房裡提煉,趁著海水潮汐坐舢舨從后湖海出發到廈門,再趕著潮汐回來,那真的是跟海討飯吃啊!潮汐不一定,有時是中午時分出去,有時是三更半夜摸黑過去,去的大多是男人,阿伴的小腳經不起,所以總是快仔去賣鴉片。每回出門阿伴和快仔就彷彿覺得一場生離和死別就要展開,這個時候兩人心中就不免怨起柱仔和那「番婆」的不孝和無情。 雖怨歸怨,柱仔不再有音訊,阿伴和快仔仍一心企盼柱仔能回來。阿伴想著:柱仔!只要你好好的,不用寄錢回來不用衣錦還鄉,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快仔她想著只要柱仔過得好,她不怪他另娶,只要來信讓她知道他的消息就好了,她就滿足了。 阿伴和快仔相依為命地過日子,那時局卻不斷的有廈門那裡的海賊上岸來偷盜,海賊從后湖海上來,偷、奪、搶什麼都拿連眠床都拉走,阿伴把攢的一點錢埋在尿桶下的地底裡才沒被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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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以文學面貌迎向新世紀
作者「林媽肴」簡介: 筆名林野,一九五二年生,金門烈嶼人,國立台北師範學院國民教育研究所結業,曾任教師、組長、主任卅餘年,現任烈嶼西口國小教導主任,金門季刊社會員、中華民國兒童文學學會與金門縣寫作協會會員,著有︽鄉居草笛︾(1975)、︽金色驛馬車︾(1975)、︽焚骷髏的人︾(1975)、︽那夕迷霧︾(1978)、︽井湄少年︾(1975)、︽月光枯枝窗︾(1980)等書。2003年獲時報文學獎鄉鎮書寫獎。 番薯王新書簡介: ︽番薯王︾是楊樹清獲一九九九年梁實秋文學獎散文首獎的力作。以此為書名重新出發,扣緊島嶼書寫,精選一九八二至二○○二這二十年間,在不同時空、場域的散文作品五十篇,分出︿家族﹀、︿島鄉﹀、︿征塵﹀、︿散墨﹀、︿浪遊﹀五輯,展現出作者特有的流離島鄉書寫經驗。本書動線流暢,將個人生命史與島嶼歷程充分結合,歷史情懷、地理特質、生活點滴,相互交融;藉事抒情,意象豐盈,兼具知性的報導散文與感性的抒情散文特色,同時為浯島文學開拓新境。 文史學者龔鵬程論楊樹清的散文:「從浯島這個特殊的花崗島嶼,渡海來到台灣,他的感受和文字,都讓我們想到許多問題:::::他的情懷、他的夢,也許能讓我們理解到另一種對生命的看法和感受,發現台灣文學發展的另一種可能。」 作者「楊樹清」簡介: 一九六二年出生於福建金門燕南山谷區村。原籍湖南武岡高沙市。歷任洪建全教育文化基金會出版部企畫主任暨雜誌部總編輯、︽金門報導︾社區報社長、︽金門日報︾鄉訊版主編、金門文獻委員、螢火蟲映像體文學指導、金門縣政府︽續修金門縣志稿‧文化志︾主撰、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創作補助評鑑委員、文建會︽2000年台灣文學年鑑︾採訪主編、佛光大學駐校作家、文建會︽台灣美術地方發展史︾撰述委員、︽金門學︾叢刊總編輯。 曾獲金鼎獎雜誌公共服務團體獎、金鼎獎圖書主編獎、金鼎獎推薦優良圖書獎、梁實秋文學獎散文首獎、中國時報文學獎報導文學評審獎、聯合報文學獎報導文學首獎、台灣省文學獎報導文學獎、長榮環宇文學獎、中國文藝協會文藝獎章報導文學獎。文建會︽1997台灣文學年鑑︾票選為十位文學人。 著作有散文集︽燕南情長︾、︽少年組曲︾、︽渡︾、︽番薯王︾及報導文學集︽金門田野檔案︾、︽金門島嶼邊緣︾、︽天堂之路︾等二十餘種。 ︽雲之鄉︾新書簡介: 本書以時、地、空區分三輯,第一輯︿浯島篇﹀,內涵五十三篇懷鄉散文,第二輯︿旅人篇﹀,內涵四十五篇充滿遊子情懷的作品,第三輯︿懷舊篇﹀內涵十九篇具紀念性之短文,全書皆是作者在遊走他鄉之後,對鄉愁的深刻記憶。 作者「陳亞馨」簡介: 本名陳能梨,金門成功人,現任台北縣青溪新文藝學會理事兼副秘書長,中華梅花藝文協會理事,板橋市救國團國畫班指導老師。著有︽芳草青青︾、︽彩雲片片︾、︽春之林︾散文集,︽陳能梨水墨畫集─1998冷香系列︾、︽陳能梨彩墨畫集─2002花鳥新境︾等書。 ︿三﹀新詩類 新詩作品包括著許水富的︽孤傷可樂︾、張國治的︽戰爭的顏色︾、歐陽柏燕的︽飛翔密碼︾等作品,三個心思敏銳、情感豐富的現代詩人,各以不同的筆觸,描繪著心靈深處的故鄉,詩是一種意象、一種傾訴、一種記錄,我們在不同的剖白裡,看到一樣的愛戀。 ︽孤傷可樂︾新書簡介: 喜歡讀詩,更喜歡讀好詩的作者,形容自己讀到好詩時,常會被字句裡的意象敲醒,直搗悶絕的心。喜歡讀詩,更喜歡寫詩的作者,形容寫詩乃是自己尋找另一種成長的演練場,試圖以執意和謙遜信仰,逐步播下小小的荒曠耕作,因此,就認真的寫下去。作者一直認為,感動的文學應是從心底溢出爬升,有時候,技巧可以放後面,才華和靈魂的漾開爍亮,才能讓詩的生命獲拯救。在這樣的意念下,這本詩集因而成冊,讓我們看到不一樣的剖白。 作者「許水富」簡介: 筆名離人。在島嶼母土金門存活若干年,其餘歲月在異域漂泊。喜歡詩和畫和書法和設計。台灣師範大學美研所結業。 心情最佳狀態是一枝筆的抓寫和塗塗抹抹,以及天生冷冷的叛逆思考。從畫起步,在人生的行間滲透文字遊戲,竟也寫了二十多年的詩。其中除了著作廣告叢書十多本之外。並出版新詩︽叫醒私密痛覺︾,及︽許水富短詩選︾及將可出版的︽多邊形體溫︾和這本︽孤傷可樂︾共四本。 ︽戰爭的顏色︾新書簡介: 全書以寫作年代區分三卷,卷一(帶你回花崗岩島)描述著青年詩人對故鄉的熱愛,卷二(想家的時候)抒發詩人悲天憫人的情懷,卷三(戰爭的顏色)刻劃在大時代潮流下,花崗岩島擺盪在戰爭與和平間,浯島浯民深刻情境的書寫。全書共計五十首詩作,其中不少詩作曾為國內文學獎詩組得獎之作。 作者「張國治」簡介: 一九五七年出生於福建省金門縣。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美術學系畢業。美國芳邦大學(Fonntbonne University)藝術碩士(MA)。現為國立台灣藝術大學視覺傳達設計學系專任副教授,並兼任該校多媒體動畫藝術學系、造型藝術研究所。 張國治在繪畫、攝影上均有傑出表現,參與多次國內外聯展、個展。另擅長新詩、散文、藝術評論等書寫。曾獲師大現代文學獎新詩首獎、全國學生文學獎大專新詩組第一名、全國優秀青年詩人獎、教育部八十年文藝創作獎、第三十八屆文藝獎章新詩創作獎等。詩作分別選入台灣以及大陸多種選集。著有詩集︽帶你回花崗岩島─金門詩鈔.素描集︾等七種,散文集︽家鄉在金門︾等四種,以及攝影集︽暗箱迷彩─張國治視覺意象攝影作品︾等。詩作曾被譯為英、日、韓、斯洛伐克語等。 ︽飛翔密碼︾新書簡介: 作者以為無論任何樣態的人都是作繭自縛的。所以作者寫詩,乃在企圖突破一些困窘。因為無法安定的站在地面上,只好飛翔穿過雲層,利用那些激昂、敏感、脆弱、詭譎的片刻來寫詩,不斷向未知與禁忌挑戰;藉著寫詩,向內心注視,不斷探挖、深刻思考、認真過生活,即使身處黑暗中,也因有詩而增加血氣,安慰了靈魂;這本詩集,正也是作者一路走來的真誠紀錄。 作者「歐陽柏燕」簡介: 福建金門人,一九六○年生,曾獲優秀青年詩人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台灣新聞報西子灣副刊散文獎、年度最佳作家小說獎、耕莘青年寫作會小說獎、散文首獎,出版有︽飛翔密碼︾(詩集)、︽歐陽柏燕短詩選︾(中英對照詩集)、︽失去季節的山丘︾(小說集)、︽變心季節︾(小說集)、︽魚與鳥的對話︾(散文集),現任職於「國語日報」桃園語文研究中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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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今天真的讓我大開眼界,」蔡郁娟說著,右手卻輕環在陳國明的腰際,而後閃爍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看著他說:「你什麼時候還要帶我來?」 「蔡郁娟,只要妳願意,只要妳不嫌棄這個小農村,隨時歡迎妳來。」 「謝謝你陳國明,你的每一句話,都讓我感到窩心。」 「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陳國明順手輕拍著她的肩說:「我媽煮了一大鍋安脯糊等著妳回家吃呢。」 「真的!」她驚喜地。 「我媽說那有煮安脯糊待客的,但我向她保證:煮安脯糊請妳吃,妳一定會更高興。」 「算你瞭解我,」蔡郁娟得意地,又不忘來上一句,「真沒白疼你!」 「妳是何方的老娘呀,怎麼還來上一個『疼』字呢?」陳國明笑著說。 「誰規定『疼』字只有老娘才能用啊?」蔡郁娟辯解著說:「我始終不覺得它肉麻,反而感到很得體。」 「妳不覺得『疼』跟『愛』有異曲同工之趣嗎?」陳國明提出不一樣的看法,「它用在我們身上,是否得當?」 「為什麼不可以?」蔡郁娟白了他一眼,「真傻!」 陳國明沒有回應她,兩人默默地走著。 他們重新回到蕃薯田,陳國明提一提籃子和畚箕裡的蕃薯,加起來或許有四、五十斤重吧。他把扁擔穿過兩邊的繩索,用腕力測試一下重量,而後對著蔡郁娟說:「如果妳挑得動這擔蕃薯,將來絕對能成為一個標準的做穡人;如果不能,只能當老闆。」 「陳國明,力氣是可以鍛練的,」蔡郁娟走近他身邊,試了一下說:「現在雖不能,但我敢保證,將來一定能!」 「哪妳決定不當老闆了?」 「除非君無戲言,有人要當我的伙計。」 「蔡郁娟,就讓歲月來考驗吧!」 陳國明把犁和軋車放在田埂上,用蕃薯藤把它蓋住,在這個純樸的農村裡,絕對沒人敢來偷。他肩挑著蕃薯,蔡郁娟打著赤腳、手提著鞋,兩人興高采烈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儘管冷風颼颼,寒氣襲人,這對家境不搭調的少男少女,卻彼此擁有一顆熾熱、坦誠的心,以及開明而識大體的父母親;未來的路途對他們來說,或許是一條寬廣的幸福大道吧! 陳國明的母親真的煮了一鍋安脯糊,又洗了一把自醃的「菜脯」,盛了一碗醃過的「珠螺」,還有一小盆煮熟曬乾的「土豆」,以及把蔡郁娟帶來的「鹹白魚」煎過後再用少量的水和薑蔥等作料一起煮;煮過的鹹白魚,不但不會太鹹亦無腥味,而且肉香味甘,如此的午餐,讓蔡郁娟讚不絕口。 「阿姆,在家裡,每天看見那一箱箱鹹白魚,它散發出來的腥味,實在有點厭,」蔡郁娟對著她說,而後看了一下桌面,「今天吃到您煮的鹹白魚,不但香而且味也甘;把菜脯沾上一點魚湯,吃起來更有不一樣的口感。阿姆,您的『煮食』功夫很厲害呢!」 「嘸啦,」陳國明的母親客氣地說:「鄉下地方,能煮熟、吃飽就好,其他的從來不講究。」「阿姆,我已吃了二碗,」蔡郁娟津津有味地吃著,「我還要再吃一碗。」 母親笑笑,慈祥的容顏下是一份無名的喜悅,想不到這個有錢人家的查某囝,竟是那麼地好「款待」。一碗粗俗的安脯糊,幾塊菜脯和一把土豆,竟讓她脾胃全開、食慾大振,吃得不亦樂乎。 吃過安脯糊,陳國明帶著蔡郁娟在村子裡到處走走逛逛。村莊雖不大,但處處充滿著古樸的農村氣息以及濃厚的人情味。他們看了番仔樓和宮廟,也到陳國明讀過的小學轉了一圈,又站在遠處偷偷地看著兵仔在出操。 「讀小學時,老師經常出的作文題目是『我的志願』,幾乎每一次,我都寫下:長大後要從軍報國,做一個堂堂正正的革命軍人。當有一天長大後,這個願望不知能不能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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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海一粟集》「掬一把黃河土」讀後
壹、前言: 說起我和振良兄的淵源,源自讀高中時代,有一次,鄉籍俊彥表叔陳龍安先生,有一份崑崙雜誌托我轉寄給他,從而,開始了我們之間的悠久情誼,屈指一算,已有漫悠悠的三十年了;尤其,是晚近的這十幾年來,時常有機會陪同他,到地區的各個國小校園裡,向我教育界先進學習國語文,才跟他有更進一步的認識與交往。 就地區的教育界先進來說,在國語文方面,造詣深厚的老師不知凡幾,但是每當教育局的長官,要我找一位最佳拍檔時,每次浮上我腦海的不二人選,卻都總是那三個字│黃–振–良,說實在的,這些年來,我之所以還敢在語文教育這塊領域上闖蕩下去,就是因為有這樣的一座靠山在,讓我能無後顧之憂,我才能恣意的揮灑。 貳、書名、筆名、鄉愁: 振良兄把書名,取為︽掬一把黃河土︾,實在是寓有深意的,他像似在為讀者訴說,「擁抱母親河│黃河,竟是如此的不易。」振良兄有一「黃裔」的筆名,應該蘊含著「炎黃的後裔、母親河│黃河的後裔」的寓意;他在本書中,無邊無際的鄉愁,應該是來自黃河是中國的母親河,給他的觸發與靈思,一種對於「根源」、「血緣」、「臍帶」的無盡思念與懷想。 個人以為,︽掬一把黃河土︾可能的象徵意涵,最少有下列四端: 一、「借他人酒杯,澆自己心頭塊壘。」(參見︽深烙的夢痕│序︾) 二、「江東子弟多才俊,卷土重來未可知。」(參見第壹輯︽掬一把黃河土︾│︽中原古都之旅︾) 三、「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參見第貳輯︽共飲長江水︾│︽煙雨江南行︾) 四、「雖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稍留。」(參見第參輯︽蜿蜒瀾滄江畔︾│︽西南邊陲之旅︾) 綜而言之,︽掬一把黃河土︾一書,基本上是作者魂牽夢繫著故土,有朝一日,當作者親炙夢土,稍事沉澱後的一種情感紓發,一種直紓胸臆的情懷;基本上,它是一個知識份子,對故國的一廂眷顧、一份依戀、一種濃得化不開的原鄉情愫。參、嘔心力作、原鄉情懷: 這一點,當我們檢視振良兄的歷年著作,其所表現的愛鄉、愛校、愛學生情懷,益加讓人深信:作者一貫堅持的創作動機,其實是一脈相承而且有跡可尋的。如若不信,請參看下列部分著作,當可見一斑。 一、︽國小學童語文應用上常見的錯誤研究︾(1984 教學研究) 這本書,基本上是作者對自己認真投入教學工作後的一種肯定與省思,也是對學生、對國語文教育一種關心情懷的展現。 二、︽國民小學訓導工作淺談︾(1988 教學研究) 這本書,基本上是對自己從事訓導工作有年的心得與期許;它對初次接觸訓導工作的老師,有一定的啟發與協助效用。 三、︽金門古式農具探尋︾(1996 鄉土文獻) 這本書,基本上是對屬於自己那個時代的農具,作系統化的整理,一方面,為自己的童年作個註腳;另一方面,也為我們的年輕學子,上了最寶貴的一堂鄉土教材課。 四、︽金門民生器物︾(1998 鄉土文獻) 這本書,基本上是對自己那個時代的民生器物,作一完整的整理,作者試圖為自己的童年留個紀錄;也想據此告誡年輕一輩的學子:不要忽視先人的智慧,他們的心血結晶,往往是我們取法的榜樣。 五、︽掬一把黃河土︾(1998 散文集) 本書給我們的啟示,詳如(參、書名、筆名、鄉愁)所指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請大家細細去體會。 肆、我們的期許: 眾所週知的,振良兄成名甚早,其早年散佚的篇章,應該不在少數;好在振良兄以收集古早器物為終生職志,可能已有寫歷史的計畫;籲請振良兄,把早年的作品結集成書,除為自己的青澀年代留個紀錄,也為金門苦難的烽火歲月,做個歷史的見證。 最最重要的,請大家利用炎炎夏日,發心來一起閱讀振良兄的力作––︽掬一把黃河土︾這本好書。 有道是:「閱讀天地闊,書中日月長」,聰明如你,還在等待甚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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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菜買車來了
民國三十八年前地區各地市場大皆屬傳統零散市集,談不上什麼市場規模、經濟活絡與商業發展。一年中在清明與除夕前後顯得特別熱鬧外,平常可謂門可羅雀。 但是三十八年後國軍第十八軍團的二十二兵團、十二兵團先後駐防金門,一下子駐守將近十萬大軍,加上島上居民,原本自給自足的農耕已不敷一日所需,農民遂大量種植蔬菜、撈捕魚貨、飼養牲畜、文具行政用品,紛紛湧入市集叫賣,提供國軍、和居民每日膳食及日常生活用品,因而漸漸形成所謂的交易購買商業市場。而早市就是在這情況下形成的。 提起早市從民國四五十至六七十年代到八十年初,每天凌晨一至二點,隨著一輛接著一輛的轟隆隆呼嘯的菜買車(軍用大卡車)和刺眼的大燈,照亮了原本死寂黑黝的夜空,菜買兵員一到,各市場可說是萬頭鑽動、比肩接踵、熙熙攘攘、異常熱鬧,充滿了生命力與活力也帶給居民無限的希望與願景::: 就以當時的東門菜市場而言,北至現在莒光路貞節牌坊南抵「郊水溝」入浯江溪入口附近,東起「池王爺宮」魚池和「新吧剎」,西以「米粉間」為界,這一帶是當時的交易所在和範圍,各營連部的菜買車一大清早皆停靠在今天的魚會超市到金源利五金行之間的道路兩旁。一輛輛的菜買車一字排開的陣容,真可謂是軍容壯盛。 天矇矇亮,各兵營連部採購結束後,菜買兵員坐上車,菜買車又以呼嘯般轟隆隆的引擎聲漸離漸遠,人們也帶著疲倦又充實的心情一一歇息;但緊接著又開始一天的農務工作,期待白天農作的辛勞,明天的早市生意將會更好。 兒時家父勤於農事,除旱田種上地瓜、高粱與花生等農作,較肥沃的田地則種植成畦的蔬菜,不同的季節皆有不同的農作可收成,每天傍晚父親就把收成好的蔬菜一捆一捆挑回家,等待凌晨早一點左右挑入市場以便佔個好攤位,蔬菜能賣個好價錢,這時母親也來到父親佔好的攤位,整理排好蔬菜,就等待菜買車載著阿兵哥的來到。 頃刻,轟隆隆呼嘯的菜買車傳入耳中,「菜買車來了」市場動了起來,人潮漸漸多了,人聲嘈雜、叫聲鼎沸,「士官長」「班長」「老芋阿」「台灣阿」「少年耶」「阿哩氣」:::招呼聲、叫價聲、七嘴八舌、此起彼落,好不熱鬧。 母親總是希望趕緊把菜賣出去,免得又要堆積一天而造成不少的損失,因為母親賣菜有一套,賣的菜色也多,已經有不少的營連部固定的主顧,每天都會採購一定數量的各類蔬菜,就在一陣討價還價之後終於完成交易,菜買兵付完帳,緊接著就是我們兄弟的事了。 寒暑假時往往在接近凌晨四點多時,父親就會拿著手電筒沿路走回家叫我們兄弟起床一起到市場幫忙送菜,我們兄弟帶著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找到母親的攤位,母親隨即吩咐我們將阿兵哥已採購好的蔬菜送到菜買車去。 當時阿兵哥採購的蔬菜量動輒百斤,需要兩個人挑著並送到軍用的菜買車上,一路上哥哥用手電筒暈黃的亮光照著漆黑的泥土路,並要隨時提醒我走好路又要看好肩上的扁擔不會滑下去,好不容易看到道路兩旁的菜買車,這時我的肩膀早已因酸痛而抖動起來,只好咬緊牙根以顛簸的步伐,搜尋停靠在兩旁的軍用大卡車,在黑漆中逐一用手電筒檢視母親交代好的車號,找對了車號卸下蔬菜再合力抬上卡車,才算大功告成。 有時人手不足,母親會拜託阿兵哥幫忙將菜送回自己的車上,而叫我跟隨著去以便將裝菜的竹框或籃子帶回家以利再繼續使用,剛開始時有點怕生覺得不好意思,後來才敢開口回答幾句阿兵哥的問話。不久,天色漸漸露出魚肚白,菜買車也一部部夾著嘶吼的引擎叫聲又轟隆隆呼嘯遠去。 不久家中添購了一台人力手推車,此後只要把菜先搬到手推車上再推著走,真是省時又省力,就這樣來來回回的送菜,度過了一段童年的時光。 記得有一次,手推車已堆滿一籮筐一籮筐各營部連單位的菜,我雙手緊握著手推車的把手準備送菜,但堆積如山的菜擋住了視線,我只好靈機一動將手推車反轉過來變成人拉著手推車,只要保持車身平衡菜也就不會掉下去。但遇到下坡的路可就難以操控了,在重力加速度下一時控制不了,車上的菜紛紛掉落下來,真是箇「慘」啊!後果就可想而知。 隨著歲月環境的變遷早市的時間也稍稍晚了,但大概都在早晨七點以前,七點以後整個市場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場景,隨著炙熱的太陽或風或雨的天候人們也不知躲到那裡去了,留下寂寂空曠的街道和路面幾片被丟棄的枯黃菜葉。 現在駐軍已大幅減少,市場面臨最大的挑戰,早市已盛況不再,而隨著地區開放觀光,兩岸小三通的開啟,「大陸街」聲名遠播,熱絡的觀光客,如潮水如魚群般的湧進又豈是當時人們所能逆料的呢! 而那熟悉的轟隆隆的引擎菜買車聲、以及躲藏在街腳巷弄中一身銹色的手推車,那送菜的日子,也只能留在夢中追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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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以文學面貌迎向新世紀
︽金門文學︾叢刊作家作品集第一輯,經過綿密的籌劃作業後,終於以優雅的面貌與鄉親見面,這套屬於全體鄉親的現代文學作品,全套十冊,區分小說、散文與新詩等三個項目,作者皆屬縣籍作家中的傑出人選,作品更引領我們悠遊在浩瀚的書海裡,見證到金門千百年來可歌可泣的生命歷程,誠為建縣八十餘年來文化志業的第一等大事。 現在針對︽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十本書與作者逐一作個介紹如下。 (一)︿小說類﹀ 在第一輯裡,小說包括著陳長慶的︽失去的春天︾、洪乾祐的︽紅樹梅︾、黃克全的︽時間懺悔錄︾、吳鈞堯的︽如果我在那裡︾,四本小說剛好貫穿著金門自民初到當前的發展背景,四位作者以不同的書寫技巧,相同的鄉愁與鄉情,深切的探討著金門的悲歡歲月。 ︽失去的春天︾新書簡介: 七十年代的金門,依然處在一個戒嚴軍管的戰地政務時期,對於中年的讀者而言,難免會有刻骨銘心的記憶。作者以青春和愛情做為本書的主題,並由陳大哥、顏琪、黃華娟,來貫穿整個故事,有計劃地帶領讀者周遊金門的主要風景名勝。 歲月隨著時光流失,感情因環境而生變。藝工隊的顏琪因胰臟癌離陳大哥而去。而不願離開家鄉的陳大哥,卻無緣和在台北的白衣天使黃華娟廝守終身。雖然陳大哥的春天已失去,但他並沒有墮落和荒廢,依然期待著一個風光明媚的春天。全書讓我們緬懷七十年代艱辛苦楚的農耕歲月,以及戒嚴軍管時期的悲傷和無奈。 作者「陳長慶」簡介: 一九四六年八月二日生於金門碧山。讀完金門中學初中一年級因家貧輟學。後進入金防部福利單位擔任僱員,歷經數年歷練,始由會計晉升經理,並在政五組兼辦防區福利業務。暇時戮力自修,發表作品。一九七三年與友人黃振良、林媽肴等同好創辦︽金門文藝︾,擔任發行人兼社長。並由台北「林白出版社」出版發行︽寄給異鄉的女孩︾、︽螢︾等二書。之後離職經營「長春書店」,停筆二十餘年。一九九六年復出,自此新詩、散文、小說創作不斷。著有︽再見海南島 海南島再見︾、︽失去的春天︾、︽同賞窗外風和雨︾、︽秋蓮︾、︽何日再見西湖水︾、︽午夜吹笛人︾、︽春花︾、︽冬嬌姨︾、︽木棉花落花又開︾、︽夏明珠︾等書。另由白翎編著︽陳長慶作品評論集︾乙冊。上列各書均由台北「大展出版社」出版發行。其作品已編入︽中華民國作家作品目錄︾(1999版)及︽台灣文學作家年表與作品總目(1945│2000)。 ︽紅樹梅︾新書簡介: 本書包含六篇小說,這六篇小說的人物和內容都是真人真事。︿海﹀發生在清末池前村,描繪著一對同宗的嬸姪畸戀。︿除非在夢中﹀在後浦城裡,描寫一位惡媳婦逼死婆婆。︿紅樹梅﹀述說金門西坑村一位性情浪漫多變絕世美女,婚姻不如意的經歷。︿相愛應是別離時﹀描述著一段美滿婚事,男主角卻不幸英年早逝。︿抉擇﹀敘述著廈門和金門之間,一雙情侶的悲喜劇。︿巧手慧心﹀記載著居住後浦的女主角,聰敏賢淑,敦睦家室的故事。 全書皆以金門早期居民生活為背景,充滿著昔日離島文化的深刻記憶。 作者「洪乾祐」簡介: 別名世保,一名維燦, 一九三二年出生於金門後浦。七歲啟蒙於金門閩南語私塾榜林鄉楊朝曙。十六歲求學廈門市立中學,投稿中央副刊,首篇為漫談金門。二十歲起八年受業於後浦塾師陳明德。故作者能以閩南語講十三經。一九六一年普通行政科全國第四名及格。民國一九六三年以第一名考取國立台灣大學政治系,次年轉中文系,一九六七年獲得學士,一九七一年獲取碩士。一九七八年留學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先後任教國立台東師範學院、私立逢甲大學二十五年。著有︽先商學術蠡測︾、︽漢代經學史︾,方言研究有︽閩南語考釋︾。論文有︽子夏的文學︾、︽先秦諸子百家興起的原因︾。小說有閩南語長篇︽夢棋緣︾,獲美國國會圖書館收藏;短篇小說︽紅樹梅︾等書。 ︽時間懺悔錄︾新書簡介: 本文集共有十四篇短篇小說,是部典型的金門人寫金門故事的範例。本書係以金門的當代生活為主要描述對象,同時大量涉獵金門的地理、歷史和人文景觀,從而生動的呈現出金門特殊的歷史文化與底蘊時代社會氛圍,具有鮮明的鄉土色彩,關注到金門人性變遷的面貌,已將金門鄉土注入一股哲學的氛圍。作者的作品,具有哲學深度,又有鄉土活力的特色。閱讀此書,我們可以看到另一種鄉土文學的可能性。 作者「黃克全」簡介: 筆名金沙寒、黃啟、黃頎、平川、浯江廿四劃生,一九五二年生於金門金沙鎮,輔仁大學中文系畢業,歷任書評書目雜誌編輯,文訊雜誌特約編輯,長年投入執著創作,曾先後榮獲國軍文藝金像獎小說類銀像獎、埔光文藝小說類佳作、光復書局第一屆春暉青年文藝獎助金等。作品豐富,並以研究七等生知名文壇,其中︽太人性的小鎮︾、︽夜戲︾、︽時間懺悔錄︾等小說集皆以早期金門為故事背景。作品目錄先後收錄在︽中華民國作家作品集︾(1999版)、︽當代台灣作家編目︾(1949│1993)及︽台灣文學作家年表與作品總錄︾(1945│2000)。 ︽如果我在那裡︾新書簡介: ︽如果我在那裡︾書寫金門軍事管理、觀光解嚴以及兩岸小三通攸關金門的問題,乃至金門人出外討生活,台灣島跟金門島的政治屬從、經濟關係等。八篇小說發揮寫實、象徵、魔幻等技巧,演繹金門的過往跟現在。(附錄二)為作者得獎小說選刊,共蒐錄四篇。︽如果我在那裡︾除了記載在歷史演進中,金門喪失主體的事實與焦慮,更是以文學關懷之筆,企圖引領本土文化主流,關注「離島文學」議題的力作。 「作者吳鈞堯」簡介: 生於福建金門昔果山,中山大學財務管理學系畢,現就讀東吳大學中文所。寫詩,曾得詩獎,入過詩選;寫小說跟散文,則獲中央日報、聯合報、時報等短篇小說獎,教育部、梁實秋、台北文學等散文獎。著有︽女孩們經常被告知︾(九歌)、︽龍的憂鬱︾(九歌)、︽那邊︾(華文網)、︽金門︾(爾雅)等,現擔任幼獅文藝主編。 ︿二﹀散文類 散文類著作包括著林媽肴的︽散浴在火光中的鄉愁︾、楊樹清的︽番薯王︾、陳能梨的︽雲之鄉︾等作品,三人具為鄉親中的散文高手,屢次得獎的楊樹清,今年五四文藝節再度獲得中國文藝協會第四十四屆的報導文學類文藝獎章,而早期即與陳長慶、黃裔等投入文藝創作的林媽肴,本月同時甫獲廿六屆時報文學獎的鄉鎮書寫獎,水墨彩繪同時在台灣開拓一片天地的陳能梨,散文中猶散發著一股濃郁鄉情。 ︽散浴在火光中的鄉愁︾新書簡介: 作者以家鄉的蛻變過程及個人的求學成長歷程為主軸,將個人所見所思,透過文字做為記錄,以常民生活史與歷史相印證,全書充滿著擁抱鄉土的熱烈情懷。本文集是作者對飽受戰火摧殘的故鄉做一次深刻省思,這是一本對戰火體驗深層的書寫,也是對家鄉歷史人文風情深入的探索,更是對島嶼生活青澀歲月情感的描繪。整本文集,再度讓你我重新省視故鄉,再度省視自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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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知啦,我知影啦!」蔡郁娟興奮地笑著。 「現在妳先到田埂上等,第一行與第二行犁的是田溝,都是一些蕃薯根,妳不必跟來。當我開始犁第三行時,妳就下田來撿。知影嘸?」 「知,我知影!」 「知著好,阿兄才會疼妳!」陳國明看看她,竟脫口說出這句讓蔡郁娟滿心歡欣的話。 蔡郁娟笑得很愜意、很興奮、很開心,或許,此時是她歷年來感到最快樂的時刻吧! 陳國明熟練地揮動著牛繩,一聲「嗨」後,牛兒拖著犁,不停地向前走。一來一去過後,蔡郁娟提著筊籃跟在陳國明的背後,想不到大小蕃薯竟然還那麼多,籃子裡的蕃薯已快讓她提不動了。 「把籃子裡的蕃薯倒在田埂上。」陳國明告訴她說。 幾次來回,的確已讓蔡郁娟氣喘如牛,陳國明不得不暫時停下。 「蔡郁娟,當老闆好?還是種田好?」 「陳國明,田園的樂趣是金錢買不到的,」蔡郁娟高聲地回應他,「我願意種田!」 「好,有勇氣、有氣魄。如果妳說的是真心話,老天會成全妳的!」陳國明激動地說。 陳國明只犁了六股,田埂上已堆放了一堆大小蕃薯,如果再繼續犁下去,待會兒絕對挑不回家。於是他宣布休息,兩人坐在田埂上的蕃薯堆旁。 「現在把蕃薯的根拔乾淨,」陳國明為她講解著,「大一點的放進畚箕,小一點的放在籃裡,妳喜歡的暫時擺一邊。」 「我喜歡小蕃薯,」蔡郁娟拿了一個在手中把玩著,「你看,它的皮光滑可愛,嬌小玲瓏,讓人想一口氣把它吃進肚子裡。」 「只要提得動,妳盡量挑。」陳國明誠意十足地,也同時為她補充著說:「坦白說,現在的小蕃薯既甜又鬆,吃來的確有不一樣的口感。有時侯母親會在雨天或較空閒時,挑些小蕃薯,放少許的水,蓋緊鍋蓋,用微火慢慢煮;簡單地說是用燜的,農家叫著『窩蕃薯仔』,另外再煮上一鍋高麗菜湯,就這樣吃窩蕃薯仔配高麗菜湯過一餐。」 「那一定很好吃?」 「當然,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怎麼講?」 「孩子們都吃怕了蕃薯和高麗菜。」陳國明幽默地說:「豬欄裡的豬也吃蕃薯和高麗菜,只是牠們吃的是次級品,另外加了米糠。」 「我倒覺得吃蕃薯的孩子比較聰明,」蔡郁娟笑笑,「不知你發現到沒有?我們學校成績較好的同學,大部分都是來自鄉下的農家子弟。」 「蔡郁娟,妳雖然是吃大米長大的,但妳的成績也不錯啊!」 「陳國明,比來比去,總是比不過吃蕃薯長大的你啊!」 他們愉悅地笑著,笑聲在這個寒冷的小山頭回響著。 「走,我帶妳到處走走看看。」陳國明說後站起,伸出手把她拉了起來。 蔡郁娟看看他,看到的是一張純樸的臉,一張可愛的臉,因此她願意接受這份純純的情意。走了沒幾步,他們竟然自動地手牽著手,內心只有坦然沒有一絲兒雜念,腳踏的是輕盈的步履,漫步在這個景緻怡人的山頭和田野。 「蔡郁娟,上了那個山頭,可以看到大陸的漁船和高山呢!」陳國明告訴她說。 「真的?」蔡郁娟訝異地,不自禁地看了他好一會。 「天氣晴朗時,還能看到他們的房子。」陳國明補充著說。 他們牽著手,步上小山崗。 「哇,下面就是海,我們站在這裡就可以聽到濤聲了。」蔡郁娟興奮地指著遠方說:「陳國明,我看見船了,還是一艘帆船呢!」 「豈止一艘,」陳國明鬆開她的手,左手轉而輕放在她的肩上,右手指著前方的海域說:「妳仔細看看,前面那一艘還是三支桅干的呢!」(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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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憶疼惜我的公公
每一人的生命裡,總有一些值得回憶與感恩的事。而最讓我難忘的是我的公公,雖然他已不幸逝世近兩年,但回想與他相處的五年多當中,卻讓我這個來自對岸廈門的媳婦,感受到金門人的純樸善良,敦厚老實和真誠。 記得剛來的第一天,晚餐就是公公煮的。當我們一起坐上桌吃飯,公公自己夾了一些菜,獨自坐到一旁的門檻上吃;原來我剛嫁入門,他怕我不敢吃;飯後,我收拾碗筷準備洗滌,公公說:「妳剛來,還不熟,我來洗就好。」當時,我真的好感動。第二天,我那中風不良于行的婆婆問我,在娘家有沒有下廚煮過飯菜,然後叫我明天早上早些起床煮海蚵芋頭粥,我當然明白婆婆的用意,是要給新進門的媳婦下馬威。因為,我是新來的媳婦,當然要答應啊。第三天,我卻因睡到九點多才起床,婆婆眼看我未依規矩做早飯;公公知道事情原委,還很不客氣奚落婆婆一番,說什麼人家才剛進門,豈不是要把人家嚇跑嗎?說得一旁的婆婆啞口無言。剛來那段時間,都是公公煮給我吃,沒有一點怨言。 幾個月之後,我什麼都不想吃,還想吐,只想吃些清淡食物,那時的我面黃飢瘦。有一天,公公拄著拐杖到海邊等了一個多小時,才從漁夫的手裡買了幾斤「錢頭魚」,回到家裡,把魚殺肚洗淨,才叫我依自己的口味煮起來吃,當時吃那新鮮的魚,配著稀飯時的心情是百感交集。幾天後他又托人到城裡買一個豬心回來,豬心燉好時,我先盛一碗要給公公吃,他卻說:一個豬心煮實在不多,妳一人吃就好,把身子顧好,以後生出來的小孩才會健康,聽公公這番話,淚水濕潤了我的眼眶。因為,公公平時很節儉,抽的煙是新樂園,一根煙往往抽了幾口即掐息,捨不得一口氣抽完又放回煙盒。 生下大女兒後,我常趁女兒睡覺做一些家事。公公若看到,都會要我一起陪女兒睡覺,因為,一個晚上要起來泡好幾次牛奶,家事慢慢做即可。通常,我煮好早餐,都會先叫公公享用。可是,他說:我剛才先喝茶吃餅,肚子不餓,妳趁女兒還在睡先吃,不必跟我行「禮數」,爸不是「搞怪人」。 兩年後,我又生了一個兒子,那時女兒才兩周歲多。經常是一個要睡,一個不睡,為了照顧他們,我沒辦法休息,睡眠不足,常常感冒,因此,公公一有時間,就把其中一個不睡的小孩抱走,讓我與睡覺的小孩一起休息。其實,公公除了煮中餐,還要照顧中風的婆婆大小便,晚上也要起來好幾次,他實在很累。有時候,我跟公公說:爸,你如果累的話,中餐就讓我煮,兒子我背在身上即可。公公則說:廚房很熱,小孩背身上,小孩子會很不舒服,而且,女兒會亂跑,妳把兩個小孩照顧好最重要,其實一人照顧兩個小孩也不容易,何況我的小孩都是抱著長大。值得一提的是,公公對我很坦誠,他說:「我的女兒嫁人做媳婦,我希望別人能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別人的女兒嫁來我家做媳婦,我願以親女兒疼惜。」聽他這麼一席話,我覺這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報,因此,我也願把他老人家當成親生爸爸奉待。 嫁來金門前五年多,都是公公下廚煮菜,我專心照顧小孩,公公從無閑言閑語,還常對鄰居誇讚我,說我娘家遠在千里之外,他更應該全力照顧我。可惜在九十年的年底,公公因心肌梗塞發作,便與世長辭,享年八十一歲。 公公不幸逝世時,我在從電話中得知公公的惡噩,不禁痛哭失聲,因為,當天早上還聽老公說是公公自己走上救護車,竟不到十二小時,卻從台灣傳來這不幸的消息;他走得如此匆忙,前後三天,沒讓我盡到一個為人媳婦的孝道,公公一生都在照顧別人,幫忙別人;而從未要求別人給於回報;他常感心窩痛,我們希望他去看醫生,他總說老人病沒事,吃藥多休息一下就好。公公的為人就是不給人添麻煩。 金門的外籍媳婦很多,常有公婆把外籍媳婦當做「別人的孩子死不了(完)」,而我真是我三生有幸,沒因我是大陸來的被欺負,反而受到疼女兒的心來對待;會講道理的是很多,能做到的有幾人?我的公公做到了,他沒有受過教育,能用真誠疼惜媳婦,而身為他的媳婦,我永遠銘記在心;雖然他老人家已不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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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念真情》魚鱗的天空
記得以前每次看到天空的雲彩,都覺得很漂亮,尤其當雲彩在天上飄動時,有時會形成整群的鱗片狀,在陽光的渲染下,特別耀眼!迷人!以前母親還常常告訴我們當天空出現這樣的雲彩,捕漁的人家就會大豐收哩!有機會可以求證捕漁的鄉親。 只是我從小就愛吃海鮮,總記得母親說:「小魚魚仔,不值大魚魚骨」,意思說大魚即使啃魚骨,都比較有肉可吃,姐夫是廣東人,對於吃也很在行,所以他常會買些海鮮,來讓母親料理,因為大姐結婚後,仍然和我們一家住在一起,所以那時候我記得:「春鮸,冬加納」,或是海鰻煮薑絲,都是非常的美味,還有一種「竹甲魚」,現在菜市場還可以買得到,金門人常常說:「竹甲魚煮麵線」,滋味是非常的鮮美,後來大姐搬到台北,我們有機會出差也會買了帶去,讓他們嚐嚐家鄉的土產。 那天晚餐的桌上,外甥媳婦煮了「黑豆豉鯽魚」,我雖然已經回瓊林和婆婆一起用了晚餐,卻依然忍不住動筷子,而且夾到一顆脆脆的「魚子」,小兒子補習回來,我和他一起吃,便告訴他這魚的美味,因為是近海捕撈的特別的新鮮,是任教政大的鄉親學長李增博士大哥捕回來的,他說想起「鯽魚煮麵線」口水都會流,我們彼此在「鯽魚煮麵線」的鄉土料理裡沈醉,彷彿走入金門歷史的長廊,那種雖然貧瘠的歲月,金門這塊土地卻給了我們人文上、生態上豐厚的資源。 我還記得有一種叫鰣魚的海鮮,肉質特別的鮮美,因為姐夫是軍人,曾經調職馬祖,那裡的鰣魚特別的有名,記憶中他休假回來,曾經帶了一些回來和我們分享,我的小妹對於有刺的魚特別的沒有法子,於是我反而有機會多享受如此的人間美味,如果會吃魚的人都知道,鰣魚魚刺特別多,關於鰣魚,金門鄉間還流傳著一個巧媳婦的故事,有一位公公上菜市場買了一條鰣魚回來,交給媳婦烹煮,他有意考考自己的媳婦,所以把魚交給她之後,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不時往廚房瞧一瞧,當他看見媳婦拿刮刀將魚鱗刮下時,有些心疼;心想這媳婦真不知魚的寶貝在那裡?真是糟蹋了一條鰣魚。 結果,等到開飯時,只見媳婦端上來一條香噴噴、蒸好的鰣魚,讓這位當公公的心情為之一轉,雀躍得不得了!原來這位巧媳婦,是將滿含滋味、豐富油質的鰣魚魚鱗小心取下,再用線串好,放在處理好的魚上面一起蒸,所以所有的甜美味道、精華通通被留住,你說這是不是一位智慧與巧思兼具的能幹媳婦嗎? 記得對於廣告的創意,常是我所想要擷取的,像有個廣告就說有位結了婚的現代媳婦,上菜市場買魚,問商家有沒有賣「 仔魚」?商家說有,她說:「那幫我殺一條,內臟清一清」,這就好像歷史上有個皇帝,聽到百姓鬧飢荒,竟說:「沒有飯吃,為何不吃肉」一樣,我倒常買「 仔魚」,因為四年前腳因車禍右小腿二根骨頭都斷,大嫂及娘家的姐妹,便常為我熬燉大骨湯,或煮小魚干,聽說「 仔魚」對補充鈣質很有幫助,所以我每次都買個半斤,買來做各種料理,因為外甥唸幼稚園的雙胞胎也十分捧場哩! 最近偶而看民視的「家有日本妻」連續劇,劇中的日本妻有一次,煮白帶魚居然是連頭帶尾,沒有去除內臟就丟入鍋裡煮湯了,一般都是先處理好內臟,再拿來切塊煎、炸,所以她的做法,在劇中令大家不能接受。 女兒錞向來怕魚刺,所以她的最愛是鯧魚和白帶魚,因為這兩種魚,魚刺少;記得錞在韓國唸書時,我和姪女珍結伴去看她,我們是隨團去,導遊安排了一餐「皇帝宴」,從名稱就可以知道那是非常特別的宮廷宴席,但是滿滿的一桌菜,我卻無從下箸,因為口味都和我們不同,我還記得餐桌上也有一道金門的名產「黃魚」,不過韓式料理,是將魚醃過再來炸,吃起來我實在不習慣,果真是風情不同哩! 還有一種全身透明、軟滑的魚,一般叫「蜥定」,結婚前我不認識這種魚,嫁瓊林後,大嫂常會買來料理,只要鍋裡擱點油略煎,再加薑絲、醬油水煮,即非常的鮮美,後來在昔果山的海鮮城,掌廚的大師父,是把「蜥定」拿來裹麵粉油炸,吃起來外酥內軟,肉質非常鮮甜,想起來都覺得口齒生津,我上菜市場如果有機會遇上,都會買一些回來和家人分享、解饞;小女兒曾就和我可以共享如此人間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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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你
第一天 看著飛機,看著翱翔的鳥 突然好嚮往在天空的感覺 是不是可以任意的從不同的角度觀看這個世界 如果真是這樣 我可不可以也變成那樣的物體 只是物體 應該沒有太多的感情 應該可以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吧 離開你 是不是可以變得自由一點 第二天 說好要離開的 已經將所有關於你的一切 鎖進一個鐵盒子裡 相信時間會拉著我離你越來越遠的 結果 我背叛了自己 原以把你從手機刪除 卻又不自覺地把你加入SIM卡 我 還是這樣反反覆覆 關於離開你這件事 我還是像顆 人造衛星 不斷地再同一個你四周 團團轉 第三天 離開你的第三天 下著雨 突然很想嘗試背著簡單的行李 跳上一班不知道終點站 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駛往的公車 然後 漫無目的的獨自一個人旅行 結果 我還是將打包好的行李再一一收回 終究 還是缺少勇氣 害怕孤單 擔心忘了回程的路 原來 一個人的旅行 我 還是跨不出第一步 第四天 我突然疑惑了 是不是自己缺少了照顧人的能力 於是 買了隻魚 總得學會照顧的能力吧 月光照進屋內的那晚 蹲在小魚缸前 陪著魚兒聊天 卻不知不覺掉了幾滴淚 魚兒卻「啵」的一聲 我的淚水被魚兒吞下了 我傻傻地想 會不會哪一天 小魚兒長大的那天 牠的魚肚裡盡是我滿滿的淚水 我們要一起加油唷 我們要一起學會長大唷 第五天 聽說 你回來了 為什麼每每聽到關於你的消息 總是會夢見你 多渴望今晚 我能夠失眠 因為 那樣 我可以離你越來越遠::: 第六天 下雨天 在霧氣滿佈的窗前 還是忍不住寫下了你的名字 就像個偷偷做壞事的小孩 急急忙忙地趕緊拭去兩個字 只有我會叫你的兩個字 我們是在下雨天遇見的吧 然而 我們卻也是在下雨天決定錯過的吧 如果真是我們的決定 那 還是「錯過」嗎 下雨天 對於你還是有半個小時的想念 第七天 梅雨季的日子裡 走在木棉樹的街道 拾起了一朵木棉花 小心翼翼地裝進透明的密封罐 那是關於我們的記憶 因為我決心要忘記你 離開你 所以 我也決心要把所有關於你的東西 盡可能一一捕捉到我準備好的箱子 然後 封鎖 最後一天 你再也不重要了 當我轉身背對你的同時 哭了 倦了 累了 斷了 放了 笑著回想曾經你為我編織的謊 哭著面對點點因你而受的傷 僅想留著自己的尊嚴歡笑 於是 不再碰觸所有可能複合的聯繫 這一次 我是輕鬆地醒著 因為 你 再也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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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靈的饗宴
自從退休後,除了打太極拳,爬爬山之外,每天總會看點書,讓心中沈澱一番,一方面可吸收新知,同時也防止自己變成老古董。 在我所看的書當中,不乏金門籍的朋友寫的書本,內容包含文史、生態、文學等等,而文學的作品是我必看的書籍項目之一。自從多年前長慶兄送我一本「失去的春天」後,讓我尋回閱讀的樂趣,在書中找到更多春的氣息,讀書讓生活變得更有樂趣,何況閱讀的是一本好友撰寫的作品。 曾經,報載金門縣政府將出版︽金門文學︾叢刊│金門作家作品集,而長慶兄︽失去的春天︾也是錄取作品之一,看到這則新聞,不僅令人為長慶兄高興,也為金門鄉親高興,因為我們不僅有書可看,而且看的正是自己鄉親撰寫的作品。 這次︽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出版,作品都是縣籍的寫作高手,並在台灣文壇佔有相當地位的。除了堪稱金門文學長青樹的長慶兄之外,還有研究七等生與書寫金門的黃克全、詩畫深具創意的許水富、屢得報導文學大獎的楊樹清、關懷家鄉的文壇黑馬吳鈞堯、詩畫兼併的詩人張國治、經營詩文隧道的歐陽柏燕,甫獲時報文學鄉鎮書寫獎的林媽肴::: 文學本是不分國度的,然而當我們閱讀著兒時玩伴的作品時,那種喜悅更是難以形容的,一種源自內心深處的興奮繚繞在四周,久久不已,這時閱讀成為一場心靈的饗宴,讓人在物慾之外,能夠享受到更加華美的精神糧食,慰藉著許多遊蕩在沙漠裡的魂魄。 由閱讀兒時玩伴的作品,引伸到閱讀鄉親的作品,讓人感覺到擁有千百年歲月的金門,究還是座年輕的島嶼,︽金門文學︾叢刊正是這個島嶼茁長的開始,有了文學的涵養,一個人的心智會更加成熟,金門作家作品集則是使金門更加成熟的寶典,花崗岩島將因充滿文學的萌發而更有氣質與活力。 早期金門因受各種政治因素的限制,文化的發展顯得有些畸形,長慶兄力作︽失去的春天︾,寓言著金門百姓沒有自我文化的一段歲月,軍人干政的氣圍直到近兩年縣府新團隊的誕生後方告消弭,百姓們也漸漸的感受到春天並非離我們而去,祇要真誠追求終能享有花開富貴的願景。 ︽金門文學︾叢刊不僅是金門作家作品集而已,十本書冊都是每位作者的嘔心瀝血之作,也宣告著金門的文化必將在文學作品中顯揚。千百年後,曾經走過金門歲月的各項人事物,也許讓人遺忘,後人卻僅能在金門作家作品集中去追思現代的景物,與揣度當下時人的生活情形。 文學的領域是浩瀚無垠的,而其力量更是淵博有力的,一部︽三國演義︾說明著文學的魅力所在,若沒有羅貫中,或許眾多的歷史人物無法走入億萬個中國人的心中,看來千軍萬馬終究不如一枝筆的威力神奇,祇因為文學的力量是不可忽視的。 看到金門作家作品集的出版,讓人為好友高興,也為鄉親高興,更為家鄉高興,︽金門文學︾叢刊正告示著花團錦簇的春天就在你我的身旁,五彩縯紛的文學花朵正散發著無盡的春之氣息,開啟著一場場豐盛的心靈饗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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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從小我活動的範圍僅限於金城,爸媽惟恐我這個獨生女走失似的,總是不放心讓我出門;甚至也不讓我到台灣唸初中,不然的話,現在已是初二了。」蔡郁娟雙眼凝視著遠方,繼續地說:「想不到這裡的景緻竟是那麼地美,如果現在是春天該多好,我們的腳步一定會像小鳥般地輕盈。」 「今天你爸媽為什麼會放心讓妳出來呢?」陳國明問。 「坦白說,我爸媽最討厭那些油腔滑調、不懂禮貌的年輕人。第一次看到你感到土土的,但我爸媽卻對你留下深刻的好印象;而且隨著你到我家的次數,美好的印象不停地再加深。」 「所以他們放心讓妳到我家來,對不?」 「似乎找不到比這個更好的理由。」 「蔡郁娟,妳仔細地看看我,」陳國明叫著她,手指著自己,笑著說:「我現在還土不土啊?」 「陳國明,你幾乎天天都在變,」蔡 郁娟指著他說:「現在不但不土,甚至愈來愈有一股男孩子的帥氣。」 「哪有,」陳國明不好意思地說:「蔡郁娟,妳故意誇我是不是?」 「我只有真心,不會故意。」 「這才是我的好同學、好朋友。」 他們經過二支高大的石柱,又走過一座石板橋,茂盛的樹林裡有颼颼的風聲響起,偶而傳來幾許鳥兒的啼叫和清唱,不一會已到了陳國明的家。 陳國明的家依然是傳統的一落四櫸頭,如以外觀來說,建築的年代似乎不是很久遠,更可貴的是在炮戰期間,沒有遭受共軍炮火的摧殘和蹂躪。大廳和一間「尾間仔」由駐軍借用,另一間放著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農具,有鋤頭、三齒、狗爬仔、六齒仔、犁、十二齒,以及粗桶、畚箕、筊籃仔和扁擔……幾乎是應有盡有。 見到陳國明的父母時,蔡郁娟除了請安和問候外,並把帶來的紙箱打開。 「阿伯阿姆,這些是我阿爸的一點心意啦,」蔡郁娟說著,並一一的取出箱內的東西,想不到他阿爸為她準備的竟是:鹹帶魚、鰻魚干、溫魚脯、蝦米、金針,一些較實際的食品。「我阿爸說這些都是粗俗東西,請阿伯阿姆不要嫌棄。」 「恁阿爸實在真客氣,」陳國明的母親親切地拉起蔡郁娟的手說:「乎汝帶那麼多東西來,實在真歹勢啦!」 「袂啦,」蔡郁娟舉頭看看她,看到的是慈祥的容顏和滿臉的皺紋,「我和國明是好同學,也是好朋友。」 「國明在后浦讀冊,受到恁全家的照顧真最,實在真感謝!」 「嘸啦,」蔡郁娟看看陳國明,而後又對著他母親說:「國明伊真乖,冊也讀真好,又閣捌禮數,阮阿爸阿母攏真疼伊。」 母親看看陳國明,喜悅的形色溢於言表。然而面對眼前這位有錢人家的查某囝,她並沒有一般有錢囝的驕氣,竟是那麼樸實和可親,國明有她這位好同學,何嘗不是他的福份。 母親得知她的來意後,趕緊下廚煮了兩碗麵線,好讓他倆吃後暖暖身體,以免上山受到風寒。在麵線裡,母親用少許的蝦皮做佐料,另外加了蛋,撒了點蔥花和蔥頭油,想不到蔡郁娟竟吃得津津有味。 「阿姆,您實在煮得真好呷。」 吃過後蔡郁娟直誇母親的烹飪手藝,讓母親高興得合不攏嘴。 陳國明扛著犁,犁柄掛著牛軋車,蔡郁娟肩擔著畚箕和筊籃,無視山上寒風刺骨,他們來到戰壕溝旁的蕃薯田。 「蔡郁娟,妳冷不冷啊?」陳國明關心地問。 「剛吃過阿姆煮的麵線,現在全身還是暖暖的;放心啦,我不冷!」蔡郁娟說。 「好,既然不冷,就先把鞋襪脫下,」陳國明一面指揮她,一面做示範,「然後捲起褲管。」蔡郁娟一一照做。 把蕃薯籐捲起放在田埂上後,陳國明把犁放在蕃薯溝,從田埂上牽來牛,掛上牛軋車,然後對蔡郁娟說:「等一下妳提著筊籃跟在我後面,我犁過後,看到露出來的蕃薯妳就撿,還要用腳順勢踼一踼,看看是否還有蕃薯被埋在土裡,如果有,必須順便把它挖出來,知影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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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浯島風情》亂世裡的詼諧與悲傷
關於戰爭之集體記憶的書寫,一直是文學、電影及其他藝術創作非常重視的素材。戰爭何其殘酷,帶來的苦難幾乎難以平撫,但戰爭又似乎是人類歷史不可逃脫的規律,冠冕堂皇的藉口難掩醜陋權力的本質。 在時間的逐步沉澱中,對於金門戰地歷史的探究,已然開始。許多文史工作者藉由生活經驗的回憶與紀錄,寫下這塊土地獨特的滄桑;也有一些藝術家,以不同的創作題材與方式,再現了屬於這座島嶼的身世。金門,不但是學術研究者關注的焦點,也擁有藝術創作的肥沃土壤,非常有潛力。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部關於戰爭二次大戰、猶太人的電影︽美麗人生︾,值得推薦與討論。 二十世紀三十年代後期,在白人右翼的優越感驅使,以及種族主義、集權主義與帝國主義的推波助瀾下,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這不僅僅發生於歐洲,日本的大東亞共榮圈的論述,促使軍頭們發動侵華的戰爭,金門與當時的華南、華中、華北多數地區一樣,淪為日本軍佔的統治。德國、義大利也在法西斯的支配下,對外侵略,對內壓制。在戰爭時期,在這些國度內的猶太人,處境艱難。這部片子就在描述被迫進入納粹集中營的一個家庭的故事。 猶太人的歷史宿命,浮游於伊斯蘭教世界與白人世界中。他們有強烈的民族意識與文化認同,卻沒有自己的土地。有一個英文字Diaspora(與故鄉離散,但卻心繫故土),即源於對猶太民族的描述。二次大戰期間,這些猶太人不見容於希特勒、墨索里尼等極端右翼份子,紛紛被整肅,甚至被屠殺。 ︽美麗人生︾的感動,正在於導演並不直接控訴戰爭暴力的悲悽,而以詼諧的故事植入動盪的亂世中,令人哭笑不得。電影的前半段可以說是個喜劇,一個幽默靈活的猶太青年與一個不世故媚俗的亞利安女子的遭遇,引來觀眾的訕笑,但是大時代的悲劇也慢慢被帶進電影當中,在笑聲中掩不住山雨欲來的驚悚。然而這個猶太青年的多重角色,如蓋多王子、羅馬督學、餐廳侍者、書店經營者、內科醫生的心理治療師,不但讓他打敗年輕高幹而娶得美人歸,也讓他適時地化險為夷。電影的隱喻,一方面展現亂世中的勇氣,如男的不畏挫折、善於觀察與製造機會,女的捨棄富貴與權勢、追求真愛的可貴;一方面也呈現了猶太人在世人眼中的樂觀與彈性,角色的變換是為了生存。 電影的後半段從這對年輕夫妻被拆散、先生與小孩送進集中營開始。為了安撫兒子約書亞的情緒,男主角騙他說這是場遊戲,誰先得到一千分,就可以獲得坦克車(兒子最愛的玩具)。於是一場哭笑不得的「遊戲」展開了,一場苦難歷史下的人生遊戲,每天當父親勞動結束後,孩子總是對他說「今天我躲得很好,沒有被捉到,一定得了很多分::」。約書亞真的不懂這是大人們殘暴的「遊戲」嗎?其實不然,和大人一樣,導演亦深刻地詮釋著一個孩子的堅強。當然,猶太父親的幽默靈活再次讓他們化解許多危機,電影的張力十足,讓觀眾帶回歷史場景當中。 故事並不像好萊塢電影般,有著美好的Happy ending。這個「搞笑」的父親,在盟軍攻入集中營前的一晚,為了尋找同被囚禁的妻子,遭德軍發現而槍殺。最令人動容的一幕是:當男主角被德軍以槍枝抵住,臨死前經過藏匿約書亞的鐵箱時,他知道小孔內那雙孩子的眼睛正看著他,於是他賣力地讓他的孩子相信這是一場遊戲,他一點都不恐懼,透過眼神交換安慰與鼓勵著孩子,搞笑地踢著正步直到轉角處被槍殺。凝結的氣息,訣別的微笑,雖在槍聲響起時劃下句點,卻讓我們看到整個時代的悲劇。 這部電影也帶出了納粹集中營的愛情、思念與憂傷。男主角利用空檔,和小孩在播音站呼喚著他的摯愛,一如相識初期的熟悉歌劇院傳來的聲息。柔和的月光場景,引出了人性的心靈交流,勝過槍砲鋼鐵之冷酷。故事結束前,盟軍的坦克開進了集中營,約書亞被美軍抱起,高興地坐上坦克,父親的「遊戲」沒有騙他,孩子最後投入母親的懷抱。 電影說的是動亂時代的悲劇,卻用了「美麗人生」一名,相當戲劇性。在猶太人真實生命經驗中,我們閱讀到悲劇裡的詼諧、喜劇中的悲傷。 半個多世紀作為戰地的金門,我們的故事不會比集中營少,除了嚴謹的研究之外,怎麼進一步以觸動人心的文學、藝術來書寫、再現與詮釋這段歷史,才會是我們跨越悲劇的前進力量,︽美麗人生︾值得我們細細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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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外公送我的書包
踏!踏!踏!上了公車,「嗶嗶!」驗了我的IC票證後往後走五步,向右轉,雙人座,靠窗。 又是一個懶洋洋的週末下午,五點二十分的二號公車,我正要回家。 公車駛出車站,等著來往的車輛,準備駛上大馬路,突然─窗外一個狀似國小二、三年級的小朋友,伸長了右手揮舞著,邊跑邊喊,好像要上車?公車司機似乎也聽到了,停了車,把門打開,上來的卻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原來,那個小弟弟只是好心的幫這位老爺爺攔公車而已,看那老爺爺一直向窗外對那小弟弟道謝,他們應該不認識吧? 我默默的咀嚼這個畫面,除了感動,剎那間,我想起了那一年、那個情景,我的那一個童年。 小學四年級時的事了吧?那時候,公車處還未有現在如此方便的IC卡,搭公車還是要付錢的!但那時候的我,總是無法弄個明白,到底從山外車站到瓊林站要付十元還是十一元?因此對於搭乘公車,我存有濃濃的恐懼感。 那時我在山外補習鋼琴,每週四媽媽都負責接送我,但其中有一次,媽媽剛好臨時有事,不能前去載我回家,因此就勞煩外公到山外來接我。記得那時候補習的時間是一個小時,從四點半到五點半,只是有時會因為曲子尚未彈完而耽誤了幾分鐘,那一次外公來,大概是怕我看到他會心急吧?因此他也沒進來說一聲,就靜靜的站在老師家門外等我。 不知何故,那一次的練習拖延了很久,我足足多彈了近三十分鐘,踏出老師家後,才看到外公站在外面等我。 以前小的時候,我和外公很好,我上幼稚園時,中午就下課了,他會騎著他的古董老爺車到學校載我,上小學那一年,外公特地到福利中心買了一個書包給我,最新型的後背式書包,肯定花了他不少錢吧!可惜,這些回憶原本都該是甜美的,卻都被我自己給親手破壞掉了。 幼稚園中班時,媽媽買了當時最新款式的機車,一天中午放學,媽媽和外公同時到學校來載我,我毫不猶豫的就坐上了媽媽的機車,留下一臉錯愕的外公,尷尬的載著鄰居小朋友回家,從那天起,外公的古董老爺車正式退休了。 而我的書包呢?原本拿到書包的我,也是開心得不得了的,但帶到學校後,看到同學們背的都是「女生的」紅色、粉紅色書包,而我卻是「男生的」綠色書包,自然老師要同學們拿自己的書包上去介紹顏色,我站在台上覺得好丟臉,那個書包只存在了一個月的短短壽命,就與一堆廢棄物為鄰了! 當時的我,不懂知足,愈長愈大,和外公的距離也愈拉愈遠了::。 然後,那天的事,肯定又讓外公傷心了::。 我提著紅色的鋼琴袋,跟著外公大大的腳步往前走。外公走得好快,快到我都快跑起來了,快接近車站時,六點了!回家的那一班公車準時的開了出來,外公奔了過去,邊跑邊揮著手,小小的我看到大大的公車上有好多人往我們這兒看,我羞得低下頭,公車司機似乎沒有看到跑過去攔公車的外公,「咻!」的一聲,從我倆的眼前開走了。 我的心裡在那時,是開心的,我討厭搭公車! 迫不得已,外公只好帶我去搭停在路邊的計程車,原本二十元的車資一下子多了十倍,外公的眼中盡是無奈,而我到今日才懂得,省吃儉用的外公,拚了命的攔公車,是捨不得多花錢。 直至今日,那日的畫面還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童年回憶彷如昨日,不同的是,現在的公車設備比當時進步多了!我不再恐懼搭公車,更不必去煩惱搭公車要花多少錢?但最讓我遺憾的,是外公早已逝世多年,如果時間可以倒轉,我多希望能回到從前!我會開心的背著有外公愛心的綠色書包,坐著他帥氣十足的拉風古董老爺車,我更希望能像窗外那小男孩一樣,衝過去替外公攔公車! 如果時間真的允許,我希望我早些就懂得了「知足」和「感恩」。可惜,時間不會再來了!我只能留在原地,隨著時間成長,憶著那個我的童年,斷斷續續,呢喃自語:::外公,我還在想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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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的民歌──金門文學傲然登場
打開金門現代發展史,對於這塊早期即深富人文,卻因戰火而知名國際的海洋之島,令人急切的找尋那份原有的真實。鼎盛的文風讓這古稱浯島的金門,擁有豐富珍貴的文化資產,而從︽滄海紀遺︾等文獻書籍中,我們當可捕捉那份雍容的氛圍。然而在其多難乖戾的生命歷程中,四周環海的花崗岩島,文學的因子卻始終沈積在深淵地底下,正等待熱愛者的青睞。 在這樣的等候下,︽金門文學︾叢刊的出現,終為浯島子民喝采,千百年文化歷程的島嶼終能揚聲長嘯,吟誦在地的民歌。而這一聲吟唱,原來是長久而深情的等待::: ※ ※ ※ 民初金門即有聚落自行出版刊物,成為島上民眾難得精神糧食,當前碩果僅存的顯影月刊,篇幅雖小卻仍規劃版面提供鄉親作品發表,見證著金門近代文藝發展青澀的模樣。 三十八年底,正氣中華報在金門復刊後,副刊版面成為地區熱愛寫作者的投稿天地。當時的寫手,有些是隨軍從大陸來金的青年作家,或是在地的文藝青年,個個都滿懷使命的同心灌溉「正副」園地,儼然成為金門文壇的中心,不僅是地區文友情感交流的橋樑,更讓整個金門文藝顯得朝氣蓬勃。 救國團金門團委會於五十六年策辦文藝研習營,首度由台灣聘請青年作家蒞金講課,匯集著六十名熱愛文藝寫作的青年參與盛會,同時成立「金門青年寫作協會」,金門文藝正式開啟新氣象。當年十月,︽金門月刊︾創刊,大力推介文學、藝術等新文藝,陸續培育出許多文藝好手。 民國六十二年七月,一群長期耕耘「正副」的文藝青年,並不滿足當前的成果,總想擁有屬於自己的刊物,乃自費出版︽金門文藝︾雜誌,熱血沸騰大力開拓金門文藝園地,並深受地區讀者的愛護與支持。 緊接著,由旅台大專院校青年學子組成的金門旅台大專同學會,也著手籌辦會刊︽浯潮︾,成為一份既可連絡鄉誼,又兼顧文藝發展的刊物,為熱愛寫作的青年學者,增添更多元的發表園地。 在這股新興的氣勢中,︽金中青年︾的創刊充滿著初生之犢的衝力,結合學校老師與作文高手的實力,這份年輕刊物正是提供青年學子抒發情感的搖籃,讓年輕的心隨著文字跳躍在文藝花園裡。 這些源自金門青年學子的文藝刊物,可謂金門文藝開創期的重要園地,雖然目前僅有「正副」更名的「浯江副刊」,與︽金中青年︾留存下來,但他們對於金門文藝發展的功能,對於當時文藝青年的鼓勵與催化,永遠值得敬佩與懷念。 ※ ※ ※ 除了早期自大陸隨軍來金的作家,曾在金門這個島嶼參與文學的灌溉外,另外許多來自台灣服役的青年作家,也曾在此寫下不少膾炙人口的作品。在他們的創作中,後人多少能追尋金門在其心中的初次印象,並認識作者早期執著於文學的那股心意,商禽、洛夫與楊牧、亞弦等即在當時的金門文學天地裡,分別激起動人的漣漪。 自五十六年文藝研習營之後,救國團、新聞局與國防部等單位,陸續辦理相關的「金門文學之旅」、「藝文參訪團」等活動,帶領著諸多熱愛寫作的藝文人士蒞金參訪,同時留下許多與金門有關的詩文創作,再度以生花妙筆來呈現金門的真實,朱西寧、朱橋與張秀亞、張曉風等即為金門文學灌溉出一片的新綠。 知名國際的藝術家李錫奇,基於對故鄉的濃郁鄉情,常常向朋友推介金門的美好,甚至親自邀請藝文界好友返金舉辦「文藝營」與「文學之旅」,再度引介諸多文學大師光臨金門,對於金門現代文學的萌發莫不產生催化之效。 在他的推動與策辦之下,近三年來的「高粱酒文化節」與「金門詩酒文化節」,再度引起眾人對金門文化產業嶄新的體認,並將諸多知名詩人、文學名家請到金門來,不僅留下許多吟誦金門的名詩名句,更拉近金門與現代文學的距離。從鄭愁予、羅門到白靈、蕭蕭,從古月、蓉子到顏艾琳、歐陽柏燕,詩的顏色已讓金門更加璀璨與瑰麗。 八十七年創立的金門縣寫作協會,除了出版四冊會員專集外,自九十年暑期起,連續三年來都舉辦「金門文藝研習營」,延請台灣深具經驗的學者作家蒞金講課,不僅讓在地喜好寫作的青年學習寫作的機會,能夠與心儀的作家對話,也讓大家興起仰慕之情,刺激創作的衝勁。 今年的八月廿三日,在金門縣立文化中心的指導下,寫作協會再度舉辦「金門文藝研習營」,邀請陳義芝等七位來自台灣的文藝創作者、學者專家蒞金講學,引領學員悠遊在浩瀚的文學領域中,我們期待以「文藝熱情」來充淡「硝煙氣圍」,帶領全體鄉親重建一片充滿著豐富人情味的文學花園。 陳義芝、路寒袖與吳鈞堯、郝毓翔的再度到訪,讓在地學子深獲文學的傳承,創作的波浪已讓金門暗潮洶湧,許多參與研習的會員,在結訓後,經常胸腹飽滿熾熱的火焰,不時以電話或電子信箱向任課老師求教,文學的引子已被釀造,觸動著更多創作的因子,勤奮的筆耕正讓花崗岩島日漸生動。 ※ ※ ※ ︽金門文學︾的傲然登場,正是為這股沛然氣勢的先鋒,這份在地的民歌,在十位金門鄉親中的寫作高手帶領下,正為千百年來靜寂的浯島子民「ㄏㄨㄚˋ」聲,我們正以鄉情綴滿屬於金門的文學樹,讓文化金門更加真實與豐富。 藉由︽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出版,我們希望未來有更多的鄉親投入寫作的行列,並有更多推介金門的作品問世。我們期待藉由大家的努力,讓金門成為世界文壇的焦點,也讓金門成為國際知名島嶼,一個充滿文化質地,文學涵養與人文關懷的生命之島。 在這樣的島嶼,過去,曾讓砲聲震傷民心,撼動國際,未來,文學名聲將取代砲火聲,優秀的文學家與傲人的作品,將以嘹亮的歌聲感動民心,震撼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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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你自己一個人犁?自己一個人撿?」蔡郁娟疑惑地問。 「大部分都是我爸犁,我來撿。」陳國明解釋著說:「人手不足,只能這樣了。」 「找個時間,你來犁,我幫你撿好不好?」蔡郁娟仰起頭,看著他說。 「真的?」陳國明興奮地。 「君無戲言!」蔡郁娟伸出小指頭。 「言出如山!」陳國明緊緊把它勾住。 「我可沒到過你們村莊,你得先告訴我,路要怎麼走。」 「什麼時候來,先寫信告訴我,我會到沙美車站接妳。」陳國明說著,不忘提醒她,「車到沙美,還要走很長的一段路,妳自己要有心理上的準備。」 「陳國明,你看我像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嗎?」蔡郁娟笑著,「或許你還沒見過,我每天早上還要幫客人抬雜貨和菜,走到停車場上車呢;來來回回總有十幾趟吧!」 「好,就這樣說定了,」陳國明拍了一下手,「我等著妳的信。」 蔡郁娟回報他的是一個甜甜的微笑。 而那甜甜的笑靨,經過時光真誠的映照下,是否能化成一份純純的愛?抑或是隨著無情的光陰,逐漸地飄零和逝去…… 第十章 在學校的點點滴滴,以及同學間的互動,陳國明都會利用星期假日一一向父母親稟告,對於蔡郁娟一家人熱情的款待和照顧,更是著墨甚深。 這一次蔡郁娟要來他們家玩,陳國明已事先向他們稟告過,兩老除了喜悅外,但也有一份淡淡的憂愁。畢竟來客是后浦有錢人家的查某囝,對陳國明更是照顧有加,這份恩情雖不急於此時報,但至少不能怠慢人家,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阿母,您不要緊張啦。我這位同學雖然家裡生意做得很大、很有錢,但她人卻很隨和。」陳國明安慰著母親說:「她說她們全家都喜歡吃安脯糊,阿母,您只要煮安脯糊招待她就可以啦!」 「戇囝仔,安脯糊在我們鄉下是『粗五穀』,怎麼能端上桌招待客人呢?」母親說。 「阿母,她們家三餐吃的都是大米飯,如果我們煮安脯糊請她吃,她一定會更高興。」陳國明說。 母親點點頭,慈祥地笑笑;或許孩子較瞭解她吧! 接到蔡郁娟的信,是在民俗尾牙的前夕。 那天,天氣陰沉又寒冷,陳國明一早就來到沙美車站等候。頭班車的客人並不多,陳國明在車窗外已發現了蔡郁娟。她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毛衣,頸上圍了一條天藍色的絲巾,配上剛修剪過的「赫本頭」,顯得活潑又俏麗。然而手提的紙箱,卻有些笨重,讓她不得不彎著腰下車。 陳國明見狀,趕緊走過去,接過她手中的紙箱,低聲而興奮地叫了一聲:「蔡郁娟。」 她含笑地看看他,看到一個純潔樸實的鄉村少年,她的心裡充滿著難於言喻的喜悅。 「昨天天氣還好好的,今天卻變得那麼冷。」陳國明看看她,關心地問:「冷嗎?」 「看到你就不冷了。」蔡郁娟頑皮地說。 「我真有那麼溫暖?」陳國明笑著問。 「我的感覺是這樣的。」 「不,可能是提了這箱東西。」陳國明看看手中的紙箱說:「妳帶了些什麼?滿滿的一整箱。」 「我爸替我裝的。他說這些都是鄉下阿伯阿姆經常買的東西,值不了幾文錢,相信你爸媽也會喜歡的。」蔡郁娟解釋著說。 「真歹勢啦!」陳國明不好意思地說。 「看你,又來了!」蔡郁娟白了他一眼。 「現在我們已步出了沙美,」陳國明指著左前方的一個小村落說:「這個村莊叫東埔,前面那個村莊叫東蕭,再過去是西吳,很快就到我們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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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寫真
某天,從浯江夜話的文章,看到對亞孟的鼓勵,但心中是喜悅中摻雜些許心虛,喜的是鼓起勇氣而做的小嘗試,引起不少迴響,感受到一股「激勵」的能量,給予小小的我極大的鼓勵與支持,心虛則是思索自己究竟有幾兩重?值得人家這般「鼓勵」?畢竟這只是我的興趣而已,除了基本教育的國文,沒接觸更深奧的了,文詞只能運用到這個程度,所以呀,其實我是冒著冷汗,在眾多專家面前耍這把「非真材實料」的小刀啊! 開始嘗試寫散文、新詩該是在國中吧!只是嘔心瀝血作竟被老師質疑「抄襲」,滿腔想湧出的靈感被冷水一潑,熄了。直到職校時,教國文的乃忠老師賜給我的那片「創作天地」,熱心的給予指導,在怕自己言不及義的情況下,狂上圖書館狂借讀物,培養自己用詞功力(嗯::記憶退化頗快的::)。在職校的平淡生活中突然發現新的抒發管道,我格外珍惜與學習,尤其在心情非常低落之際,老師的忠告成了無形的能源,伴我渡過低潮期,並將心情轉述於紙筆上,後來自然成了習慣。而老媽則是鼓勵我學習的推手,讓我持之以恆的寫下去。 曾經也有過稿件石沉大海的窘境,老實說,等待真的是種痛苦的煎熬,未知的答案(登或是不登?)令人期待又怕受傷害,但我就厚著臉皮繼續投稿,那陣子一個人在異鄉,每每走在街頭,看著人來人往,看似熱情卻很冷血的城市總給人淒涼、無助感覺,因此感觸也特多。當電話那頭老媽告訴我稿子出來時,言語無法形容的喜悅久久無法恢復平靜,那代表的是一種自我價值的肯定,更是一股Power。 其實,用文字來紀錄生活是件快樂的消遣(等待比較痛苦),像我 ,不過是將心中想說的話轉換成文字,因學識太淺,只能用很「白」的方式敘述,相信有許多人比我更具「實力」,更有「風格」,既然有這麼大的空間發揮,該試著去做,你會有所成長,有所收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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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文學開金門─寫在金門文學叢刊出版之後
金門詩酒文化節期間,眾多文學名家千里來訪,與吟誦詩歌,讓人對於尋回那份薈萃文風充滿期待。詩酒節熱鬧氣氛迴盪許久,許多鄉親相偕投入新詩的創作,並蔚為一股新氣象,為地區匯集文學作品的聲音再度響應著。 癸未年初,這樣的構想經過許水富、楊樹清等人的具體提議,深獲李炷烽縣長的重視,在喜氣洋洋的元宵節前夕,乃責成金門縣社教文化活動基金會負責全案出版事宜,並由該會董事李錫隆擔任召集人,完成叢刊編輯小組,全力投入籌劃事宜,︽金門文學︾叢刊逐漸由理想而呈現雛型,相關企劃書也由草案而定讞,並將文字付諸行動。 ︽金門文學︾叢刊預定以每輯十冊,精裝直排,二十五開本方式出版。第一輯經過二個月餘的籌備作業後,四月份正式向社會各界公開徵稿,徵集文類乃以現代文學作品小說、散文、新詩等三項為主,預計以一個月的時間完成作品徵集。 作品徵選標準則以長久致力於文學創作,對文學發展具有特殊貢獻,或作品反映出金門縣相關人文風情,內容描述與金門有關者為優先考量。凡本縣籍鄉親與配偶,不論居住金門、旅居台灣或僑居南洋地區者,均可參加徵選,並歡迎各界熱忱推荐縣籍作家優秀作品共襄盛舉。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徵稿作業截止後,即延聘專家學者組成評審委員會,針對來稿進行審查作業。經評鑑後計有陳長慶等人十件著作通過審查,並由金門縣政府以︽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名稱集結出版。 此次縣籍作家作品集評審結果,獲得錄取的作者(書名,類別),分別為陳長慶(失去的春天,小說)、洪乾祐(紅樹梅,小說)、黃克全(時間懺悔錄,小說)、吳鈞堯(如果我在那裡,小說)、林媽肴(浴在火光中的鄉愁,散文)、楊樹清(番薯王,散文)、陳能梨(雲之鄉,散文)、許水富(孤傷可樂,新詩)、張國治(戰爭的顏色,新詩)、歐陽柏燕(飛翔密碼,新詩)。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徵稿完成評審作業後,緊接著進行招標事宜,委託信用可靠的出版商印製出版,並在七月中旬經公開程序評選後,由聯經出版事業公司以專業經驗,取得出版權與完成簽約,敲定編輯出版事宜,且於十一月底正式出版問世。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出版,讓我們免於「全國唯獨沒有作家作品集的縣市」的遺憾 。這套鄉親書寫的現代文學作品,編纂的正是屬於家鄉的文學作品,典藏著屬於大時代環境下故鄉事件的書寫,將散落在這塊土地各處的文學匯集在一起。所以,編纂金門縣作家作品集,不僅能夠充實本縣文學資料,提供他人參考與研究,更可推廣本縣文學創作風氣,提昇地區藝文水準。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十位作者,集老中青三代作家人馬,有如串起金門現代簡易文學發展史,赤裸的呈現著金門當代文學發展的濫觴。以小說類為例,四本書完整的呈現金門從民初,日據時期,戰地政務與解嚴後的常民生活,反應著金門鄉親不向悲苦困境屈服的堅定意志。 小說類中,包含著以閩南語小說見長的洪乾祐鄉親,以評論七等生而知名文壇的黃克全,停筆廿四年後再度提筆描繪戰地金門的陳長慶,小說與散文兼優的傑出作家吳鈞堯,隻言片語都詳盡的敘述著金門的悠悠歲月。 散文類中,包含著滿懷鄉愁的林媽肴,屢次得獎的報導文學家楊樹清,書畫俱佳的書寫老手陳能梨,每一段文字都流露著鄉情與灌注著鄉愁。 新詩類中,包含著以意境感覺來作詩的許水富,以傷痕來頂撞戰火的張國治,用情愛來試探詩魂的歐陽柏燕。像水漾般富於變化的詩人,常會令你驚奇,也易帶你進入孤傷國度,我們且由字裡行間來捕捉那片刻的真實。 ︽金門文學︾叢刊第一輯的誕生,讓在地的文學孕育著初生的喜悅,抒情詩人鄭愁予讚美金門的花崗岩擁有豐富的語言,而最動人的語言將由︽金門文學︾叢刊發聲,這套鄉土的書寫雖非絕世名著,卻是我們告別舊世紀,邁入千禧年的文化瑰寶。 我們希望︽金門文學︾叢刊的誕生,是我們表達重視現代文學的開始,並能觸發更多鄉親投身文學書寫的行列。讓每一輯的︽金門文學︾,不僅能為新世紀寫下嘔心瀝血的詩篇,更能夠拉近兩岸三地鄉親的情誼,凝聚海內外鄉親心向著故鄉,重現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豪邁。 長久以來,各種因緣聚會引領著作家詩人蒞金參訪,在金門以文會友成為眾人最甜蜜的回憶。如今,在文學的境地裡遇見金門,將遇見我們最生動的歌唱,我們以生命刻畫文學的故鄉,用歲月典藏島嶼的活力。 在文學裡遇見金門,將是你我一生最美的見證與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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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三十年一醒咖啡夢
總是與咖啡絕緣,一喝就睡不著的令人遺憾,黛綠年華的那段時期,「喝咖啡」似乎表示戀愛的喜悅,每每死黨如花似玉的走出護士宿舍,我們就會意有所指的說:「要去喝咖啡哦?!」 老土的我沒有戀愛的感覺,也沒有喝咖啡的命,即使好想偷嚐一口那份浪漫,但一想起必須失眠到天明的代價,就只有羨慕和認命的份,誰叫我自己土到現在還是如此,可是心理總有那麼點的遺憾,能喝咖啡多浪漫啊! 唉!已擠入坐四望五之林,誰還要請我們這種『資深美女』喝咖啡呢?(跟前夫戀愛時也沒能跟他喝杯咖啡,看來此生是享受不到那股神秘的浪漫氛圍了。) 就在年齡和時間都不允許我對咖啡作無謂的想像時,電子郵件中捎來一封失聯的訊息,一段溫馨青澀的回憶,把我拉回了金城國中的求學歲月,一個國中的男同學(台灣)循著媒體找到了我,驚喜、感嘆盤據了30年來的空白,而我們的那段歲月比白紙還白還純潔。他在信件中說:「到台灣一定要告訴我,我們再忙都應該喝一杯咖啡…………。」 短短的一句話,就像他當年從台灣寄書到金門一樣的讓我感動,說來真是話長啊!我曾在台北唸過一年國中,我的女同學是他的鄰居,每天早上三個人走路上學,三十分鐘的腳程,永遠是我和女同學在前有說有笑,而他總是一路沉默的尾隨在後。我們沒有交談過,也沒有正式介紹彼此,不過都會等到三人到齊,才踏步向前行。他只知道我來自外島,寄居在親戚家;我也只知道他來自西部一個海邊的小鄉鎮,家境貧困的他,一樣寄居在親戚家。 有幾天的上學途中他老是覺得少了一個人,忍不住問女同學我為何都沒來上學?才知道我回到外島了。 假如是現代的學生,可能已買機票飛到金門來找人,然而當年的學生,又純又蠢的可愛,又乖又真的讓人憐惜,他的信一路陪我到高中畢業(後來因誤會而停筆),我們一樣沒說過幾句話,沒喝過一杯咖啡,但他以及他出生的小鄉鎮,在我的生命地圖中佔有一定的位置。 國中的我成績並不好,他的成績偏又好的可以,尤其一手俊逸的字,讓人看之又看,有一天在防空洞收到一份包裹,他的字工工整整的貼在包裹上,我不知道他存了多久的錢去買書,寄了一套「學生文摘」到金門給我:::,現在想起,我都還會心疼與疑惑,他到底幾餐飯沒吃啊? 想起那一段純真的學生情懷,我的確再忙,此生都應該跟他喝一杯咖啡,一杯遲來的咖啡:::。 見面的時候,就如青澀的當年,不過倒是把沒說的話都說了,把要問的都問了,我看到他在專業領域內擁有一席之地,他看到我一路來的故事,我們都在彼此眼裡讀到讚賞、肯定、與尊敬。 那天,我還是沒點咖啡,古人說的多好呀!「君子之交其淡如水」,我點了盅清茶品起這一份雋永古意,濃郁的咖啡,好像會破壞一份恬適沉靜,咖啡的浪漫可能還是留待想像的好。我們依然純潔的如同白紙,相約再一個三十年的後的「TeaTime」時光,也許彼時大家的社會責任都盡了,反而可以髮蒼視盲的來客浪漫咖啡香。 這些年我越來越相信上蒼對我的厚愛,造物主賜於我許多「奇異恩典」,總是在不經意中圓了我的夢幻。 一年後,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街角,一個充滿人文氣息的男士與我在「CoffeeStar」對座(我們是另一個領域的同班同學),我欣賞他眼裡眉角的智慧,我欣賞他舉手投足的自在,稱不上風流倜儻,但有一股雅士的迷人笑容。 這狀況外的一杯咖啡,一時之間,我都分不清自己是在與瀟灑的男士對座,還是與我的感恩回憶對座。最後我掩飾起我的緊張,悠然的欣賞他手拖咖啡杯的動作,享受他以及咖啡流洩的香氣。 可是他還是讓我的心跳個不停,因為他,竟然一樣來自那個台灣西部靠海的小鄉鎮;因為他,竟然跟我那個不宜共享咖啡氣氛的國中同學同年。老天啊!您到底要出什麼招? 天下真有這麼巧的事嗎?台灣2300百萬人,那個鄉鎮的人我只認識兩位,三十年前認識一位,三十年後認識一位,而兩位竟然同年,都與我有段咖啡情結。最巧的是,我竟然不肯告訴看倌您,我到底和那位雅士喝了咖啡沒有?我是細細品嚐還是一飲而盡呢?就有勞您自己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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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世紀.文學黃金島
千禧年後,新的縣府團隊在縣長李炷烽的帶領下,本著「觀光立縣,文化金門」的宏旨,期勉鄉親同心愛金門,協力建家園,為實踐「讓兩岸認識金門,讓金門走向世界」的終極目標,開創金門美好的遠景而努力,在海內外鄉親的期許下,父母官們正戮力拓展大家的希望與未來。 當前金門鄉親僑居海外,旅居台灣各地甚多,但對於金門,卻都有著同樣的關懷與期待,我們甚是感謝他們對家鄉的關心,並深刻體認這種關懷鄉土,熱愛家園的濃郁情誼即是深厚的文化表現。這種濃烈情懷,藉由文學的力量引發出來,讓人更加體認金門這塊島嶼的魅力所在,︽金門文學︾叢刊的出版,正有其時代的意義與寬廣的標的。 金門位居大陸東南海隅,自晉以來,即深受中華國祚脈絡牽動,跟隨著波濤起舞,而醞釀著豐富的人文資源。隨著時代潮流前進,金門因戰火而知名國際。更因地緣而關聯著兩岸未來的動向。在世代更替中,金門並未能因蕞爾小島而倖免於難,卻因豐碩的人文背景而崢嶸世間,因而有「雄鎮海門」之期許,更有「海濱鄒魯」之美譽。 民國以來,金門與海棠生命歷程更加緊繫在一起,盜寇侵犯、戰火頻仍,艱困的環境猶讓金門更加堅韌與紮實。飽受戰火洗禮的金門,猶為台澎寶島屏障,因傲然挺立而舉世震驚,終以堅強堡壘的風貌屹立在國際舞台上。 當前國際地球村的熱潮蔓延之際,金門集閩南、僑鄉、戰地等獨特的風格背景顯得格外醒目。邁過千禧年,金門更扮演著心繫兩岸,情牽萬里的臍帶要角,捨我其誰的拉緊兩岸鄉親的心手,抓緊著國際世人的眼光,金門雖為蕞爾小島,卻是座散發著金鑽般光芒的島嶼,在中華與國際間撰寫著傳奇的史篇。 文化為立縣之張本,文學則為文化發展之根基。文學不僅具體反映著鄉親們的生活實況,更豐潤了鄉親們的生活內涵。歷史的長河舖成金門豐碩的薈萃人文,彙集著豐富的寫作素材,提供了金門文學無限寬廣的可能,在「文化金門」的宏旨下,︽金門文學︾叢刊因而問世。金門早期豐富的人文資源,近五十餘年的戰地體驗,提供了鄉親想像與寫作空間莫大的發揮。︽金門文學︾叢刊解讀著文化的金門,在時間的縱線上表現其生命歷程的豐富多變,空間的橫線上則展現著繁衍海內外的濟濟人才,這一套叢刊,正是寫出這一代金門鄉親的責任與厚望,企望描繪出金門的豐盛與堅實。 幾十年來,眾多熱愛寫作的鄉親們,默默的在文學園地裡耕耘不輟,過程辛苦,卻樂在其中,如今在文壇上皆做出一番貢獻。︽金門文學︾叢刊記述著文學的金門,鄉親們基於關懷金門,熱愛家鄉,進而以感恩心情去觀察社會,瞭解家園,並以神來之筆,描寫著理性的家鄉與感性的鄉情,結合文化尋根與熱愛鄉土,鄉親們終於探求到文學的真諦。 ︽金門文學︾叢刊的出版,正為眾熱愛寫作的鄉親們開啟發表成果的園地,不僅是對他們的努力做出歷史的肯定,更期望藉此推展文藝活動,落實文化紮根工作。我們更盼望地區眾的文藝創作者能共襄盛舉,延續文學薪傳,共同拓展一條堅實的文學大道。 ︽金門文學︾叢刊的編成,係以金門的歷史發展為經,鄉親們的生活軌跡為緯,整合出版海內外金門籍作家的作品集,藉以展現出「文學的金門,活力的島嶼」。在叢刊中,鄉親們將濃郁鄉情融入字裡行間,為花崗岩島留下永垂不朽的詩篇,堅實的金門終將逐步成為馨香四溢的文學之島。 我們希望︽金門文學︾叢刊能夠走進每個鄉親的家庭與心靈,開啟全民閱讀風氣,在濃烈書卷裡體會分享與感恩的真義,讓海內外的鄉親得以從文學中親近金門,進而從文學中激發愛鄉濃情。大家藉由文學的共鳴提昇為文化的根植,我們以貼切的心與熱烈的情共同打造「文化金門」,期勉金門成為儒林之島。 我們盼望︽金門文學︾叢刊能夠打動世人的心,就從這一份文學盛禮,讓我們向大家推介花崗岩島的真善美。在千百年來的歷史鍛鍊中,金門雕琢成一個堅實剛毅的堡壘,在現代文學的領域中,我們卻能體認著她深藏內心的溫柔與真誠,金門鄉親始終關懷世界,金門也期待世人的關懷。 我們期待︽金門文學︾叢刊能夠成為經典,並呈現金門的完美,進而與世人相互關懷與勉勵。我們期望凝聚海內外鄉親心向故鄉的濃郁情愫,且令兩岸炎黃子孫認識金門,關懷金門,更讓金門與世界同步翱翔在新的世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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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美雯姐,妳就放她一馬吧。」陳國明企圖想替梁玉嬌解圍,但也不忘數落一下王美雯,「既然大家公認梁玉嬌三八,如果再和她一般見識,不也成了三八嗎?」 「蔡郁娟,妳聽到沒有?」王美雯跺著腳,「我今天為什麼會那麼倒楣,簡直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嘛!」 「等一下到南門街仔,」蔡郁娟為她出主意,「請每人吃碗蚵仔麵線,花點錢消消災,保證以後可以嫁個小老公,好讓人家坐坐金交椅。」 「你們這些『袂好』的『填海仔囝』,只會欺負我這個老大姐,實在真夭壽哦!」王美雯雖然咬牙切齒,慢條斯理地,但並沒有真生氣;此時的語調,多麼像一位老旦在演戲呀! 他們把成績單折放在口袋裡,在校園裡戲耍了好一陣,不管成績的好壞,似乎只有歡樂沒有憂愁。尤其是梁玉嬌,如果下學期不用功點,鐵定要從初一重讀起。 王美雯和梁玉嬌相繼地走了。陳國明和蔡郁娟相偕地步出校門,他們極其自然、情如兄妹般地走在一起,同學們也見怪不怪,只知道他們很好,兩人的功課也不錯,若要談論其他的事,似乎言之過早,用功讀書才是他們努力的方向。將來是否會衍生出一份什麼式樣的情愫,又有誰敢預測。 「梁玉嬌竟然連『博物』也不及格,真不知她怎麼讀的。」蔡郁娟埋怨著說。 「看她成天嘻嘻哈哈的,或許及格不及格對她來說已是無所謂了。」陳國明淡淡地說。 「我們認她這個朋友,但不能眼看她如此下去。」蔡郁娟胸有成竹地說:「下學期起,一定要利用時間強迫她讀書。」 「有時候必須看個人的意願。俗話說:事在人為,如果她沒有意願,強迫她去讀、去唸,最後必是徒勞無功。」陳國明說。 「說得也是。」蔡郁娟無力地說。 「時侯不早啦,」陳國明看看手上那只老錶,「家裡很忙,我要回去了。」 「我們去吃蚵仔麵線,然後你再回去,好嗎?」蔡郁娟徵求他的同意。 陳國明伸手摸摸口袋,猶豫了一下,並沒有回應她。 「你摸什麼?」蔡郁娟明知故問。 「沒有。」陳國明有些不好意思。 「沒有最好。」蔡郁娟看看他,突然塞了 一張十元的鈔票給他,「就由你來付錢吧!」 「蔡郁娟……。」陳國明還沒說完。 「什麼話都不必說。」蔡郁娟打斷他的話,「吃完蚵仔麵線,你好趕路。」 陳國明跟著蔡郁娟,經過土地公廟,來到南門街仔。 蔡郁娟不僅叫了蚵仔麵線,又點了一小碟油炸魚;然而陳國明的內心似乎有不一樣的感受,父親「吃人一口,還人一斗」的教誨,始終銘記在他的心頭,他欠蔡郁娟的實在太多了。 吃完後,蔡郁娟又急著去結帳,剛才她不是給陳國明十元要他去付帳嗎?此時的陳國明是滿臉的疑惑和茫然。 出來後,陳國明取出那張十元的鈔票遞還給蔡郁娟。 蔡郁娟收下後又遞給他,並以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說:「給你坐車。」 「我有車錢。」陳國明又想遞還她。 蔡郁娟搖手拒絕,並以一對深情的眼凝視著他,而後卻以大姐姐的口吻說:「聽話!」 陳國明不再堅持什麼,也沒有說一句感謝的話,像小弟弟般,那麼乖巧地走在她的身邊。 「田裡忙些什麼?」蔡郁娟關心地問。 「這幾天幾乎都在清理牛欄裡的糞土。」陳國明毫不掩飾地說:「田裡的蕃薯大部分都已挖完了,但田溝裡還有許多小蕃薯,不易挖淨,必須用犁來犁。也就是犁一行撿一行,才能把小蕃薯撿乾淨。待田裡淨空後,再把糞土挑上山,撒在田裡,準備春耕。」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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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憶往》一塘春色展童顏
小時候住在鄉下,物質生活非常的欠缺,大家的生活都很簡陋,能圖個三餐的溫飽,已是萬幸的了,那還有甚麼娛樂可言。小孩沒有玩具,沒有任何可以娛樂的場所,尤其是處在戰亂的年代中,更是「乞丐婆子坐月內」,要啥沒啥的。記得當時最大的娛樂和享受,就是大家光著身體徜徉在一片綠地之間的清水池中。因為孩子們成天不是被父母挾帶在身旁跟著上山下海討生活,就是隨著年老的阿公阿嬤窩在家裡摸(處理)裡頭(家中雜務)。 上了山幹的活兒莫不是土裡來泥裡去的幫著大人拔草、撿地瓜藤和清田頭的。大人戽水淹安茨,小孩子就要在田尾顧水路、清水溝,反正跟著大人在田裡總有做不完的雜事。在夏季的田裡那一次不是工作後大粒汗水四涎流地濕得一身濁,在炙熱的赤陽下真是渾身熾癢癢又黏褡褡的。每到日禺時分,女眷們都紛紛的回家準備午餐了,這時男人們無論大人小孩都會把身上的衣物剝得光不溜丟的,然後像青蛙一般噗噗地往池塘裡跳,孩子們遇了水,逍遙快活得不知那時有天昏那時是地暗,回家的時候總不忘輕拍著自己的肚臍與小鳥然後俏皮上一句:「打腩大巴(男生殖器),緊緊乾(閩南音搭);打腹臍(閩南音宅),明日再擱來。」 就是這般再擱來的致命吸引力,有如現今迷電動上網咖而徹夜不歸的蠱惑仔似的,炎夏裡池塘就是孩子們的天堂,即使常聞某村某處有小孩溺斃的案件,擔心與阻攔的是大人們的事,孩子們還是想空想隙的想要往水裡鑽,即使沒上山工作也沒大人帶,孩子們那天不親水那天卡窮死。記得每當午後,為了戲水泅泳,孩子們總是在大人的嚴格監管下,用盡各種擺手勢打暗號的方式,如似若無事的走到榕樹下人群乘涼的地方,然後假咳兩聲,暗地裡用右手的食指與中指上下擺動,人群裡的孩子們心靈的很,就知道要出發上大塘泅水了。 達到呼朋引伴的目的後,孩子們就會一個個的從人群裡溜失了,在擺脫大人們的眼線之後,這些脫的野馬有如鬼趕似的往目的地邊跑邊剝衣,往往跑不到一半路,已是赤條條的一個,那種狂野的奔放與興奮的舒暢感,滿滿的浸潤在孩子們的每一寸肌膚裡。 午後的大塘邊,何止滿塘春色,各種戲水的玩意兒鬧哄哄的,有人玩潛鼻捉迷藏,有人玩徒手擊波的掌水仗,有的當浪裡白條的滿塘裡蝶來蝶去的(游蝶式的)飛舞著,掠蛇的(游自由式的)泳姿最輕快,蛙式的動作最紳士,狗爬式的游法最滑稽。潛鼻的屬黑肉仔的肺活量最好,真是令大夥敬佩不已。有一次,當大家開始玩潛鼻捉迷藏的時後,他是第一個潛入水裡的,然後好多人跟著潛,可是任你怎麼潛也找不到他,大夥兒找不著他,都慌得麻了,直覺裡都認為大事不妙了,膽小的小豆仔都快被嚇哭了,鎮靜的小魷魚兒拎著小短褲也來不及穿,一口氣喘噓噓地跑回村子裡去搬救兵。 不一會塘邊已櫳來了一群人,大人們都慌慌張張的下水去打撈,岸上的家人更是號聲價響地哭了起來,正在大家驚魂未定的亂成一團的時候,猛然地一聲嘩啦啦的,只見一簇水花從塘底裡衝冒了上來,大家定睛一瞧,嘿!他不就是黑肉仔嗎!他這一現身,嚇得大家目瞪口呆的,好一會沒個人省會過來是怎麼啦!這小老哥還真有能耐,整翻了一村子人的神經線,爬上岸來看到一大群人狐疑而驚喜交加的表情都是為了他,他還神氣十足的圓了一個大謊,說甚麼他一潛到水裡整個人就昏昏的沒有了知覺,直到隱約間聽到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才省過來,這個謊圓得真好。從此村子裡的人都盛傳是村中剛剛奠安不久的神廟裡的王爺顯靈,說是王爺遣派三太子下龍宮打敗了蝦兵蟹將才從龍王手裡搶回了黑肉仔的命。四十多年來沒有人懷疑與追究這一則神異故事的真假。 去年的中秋前夕,黑肉仔帶著妻小三人從台灣回來和他媽團圓過節。幾十年未見面的童年玩伴,讓我們格外的珍惜,於是約好了幾位昔年死黨在寒舍小聚。酒酣之際不免憶童年話往事,黑肉仔終於吐露了當年潛鼻捉迷藏的密事。原來是他在大塘長有水草凹角處預先藏匿了一根竹管子,當遊戲開始後,他就伺機潛到彼處口含竹管,那天他只是想要試試這一招能在水裡藏多久,沒想到竟藏出三太子下龍宮打蝦兵蟹將從龍王手裡搶人命的傳奇故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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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窗晨語》都是早餐惹的禍
這陣子校園裡最新鮮的議題,我想應該是學校早餐開辦的話題吧!一向早餐是「四處遊蕩」的我們家,更是奮勇當先的全繳了早餐費。自從學校早餐開伙之後,每天晚上的飯桌上,全家的話題又多了一道:「今天學校早餐吃什麼?」兒子跟我同吃一樣的款式,所以向來我也不用問他,只關心他有沒有吃飽而已。至於兩個讀國中的女兒,就得好好的問清楚了。每天聽她們報告的早餐菜色都不一樣,而且好像還滿合她們胃口似的,我懸在半空中的一顆心,也踏實了不少。 這天晚餐,飯桌上竟莫名其妙的多了幾個小籠包。我的心裡正在納悶之際,大姊姊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每個小籠包上咬了一小口。把滿桌的我們驚得杏眼圓睜、口水落了滿地。這一驚人之舉實在非比尋常,做老媽的我當然少不了要追根究柢一番:小籠包從哪來?答案是學校早餐的「剩菜」;在每個小籠包上咬一口,所為何事?謎底是怕被同桌的我們「捷口先吃」。前者的解答,令人滿意;但後者的答案,則令同桌的大夥難以苟同。 想到家中孩子竟有如此驚人的創舉,真由不得我這個失敗老媽,要搖頭兼嘆息,也難以形容那被打敗的慘狀。咱們家老爺,得知孩子的「驚人之舉」後,冒出的第一句話卻是:「咱們家的孩子還真聰明!」老媽我一肚「委曲」正尋不到出口之時,聽到這更勝一籌的「驚人之語」時,不由得轉搖頭變點頭,當場瞠目結舌,一句話也說不上來。這什麼跟什麼啊?時代是不同了,很多的觀念真的也應該不同了嗎? 就「衛生」的觀點來說,五、六十年代的小時候,最高興的莫過於去做客,或是參加慶宴的酒席了。衛生條件差的那時,一大碗湯往桌中間擺,一桌十幾個,人手一根湯匙,一窩蜂往碗裡舀湯的景象,如今回想起來,還真令人欲嘔還吐,只因那年代,哪來免洗碗、免洗筷的觀念?只要能搶到一杯羹,就要唸阿彌陀佛了,還管它是不是「洗匙湯」?鄰里的喜宴酒席散後,最期待的莫過於能分到一大碗的「雜菜」,那可口美味的「大雜燴」,至今仍令人口齒留香,垂涎三尺呢!但以現在的衛生觀念,若再仔細思量,「雜菜」那更是集眾人口水之剩菜,其「汙染」程度之嚴重,真要讓人舉箸不前了。在缺乏衛生觀念的那時,掛在天井那鐵線上的一條發黃毛巾,就是我們全家共用的毛巾,每個人都是用它。老爸用它來洗澡;老媽用它來洗臉;我們用它來擦鼻涕,大家倒也習以為常。如今每個人都注重個人衛生了,不要說是吃剩菜了,凡是別人用過的、吃過的,都要考慮再考慮,清洗再清洗,方敢再用。這實在是一件可喜的現象啊! 就「孝順」的觀點來說,古時有三十六孝、廿四孝的例證。擠鹿奶、臥冰求鯉、採桑椹供親、:::,甚至嚐糞憂心的愚孝之舉。這一切告訴著我們,古時孝順的孩子想盡各種辦法,只為求得雙親口腹之慾的滿足,甘冒生命的危險,也在所不惜。在那貧窮的時代裡,所得的雖僅是那粗糙的菽水之養,但散發出來的孝心,卻遠比物質上的滿足還令人讚許。如今生活富裕了,孩子在豐衣足食的生活裡,一切物質的獲得是「茶來伸手、飯來張口」,毫不費吹灰之力。 過去以農立國的社會裡,孩子每天看到的是下田工作一整天,赤膊露體、滿臉泥垢,神情疲憊的父母。所以他們知道父母養家、撫育孩子的辛苦,知道「一絲一縷,物力維艱」的道理,懂得惜福、知道感恩。如今多元的社會裡,孩子每天看到的是衣著光鮮,西裝革履,開汽車上下班的父母。他們眼中的父母,賺錢養家是如此的輕而易舉。所以在他們的心中,惜福、感恩的觀念淡薄了;相對的,孝順、禮讓、:::的倫理觀念也疏忽了。也無怪乎從現在很多孩子的身上,再也嗅不到「惜福」的氣味,更找不到「感恩」的身影。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可悲的事啊! 從晚餐桌上幾個被咬一口的早餐小籠包,卻衍生出這麼多發人深思的問題。就衛生觀點而言,大家重視個人衛生了,這也代表著生活富裕了,這是可喜的現象。但就家庭的倫理觀念而言,物質生活富裕了,大部份的孩子卻失去了「惜福」、「感恩」的美德,更遑論要孝順父母了,這又何嘗不是一件可悲的事啊!自古以來,一件事的一體兩面,常在難「兩全」的中間擺盪, 這還真是不變的真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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撞見一座美麗的村落
後山。東北角靠海的內陸。世界的外面。 光影不吵。靜靜酥軟安置在無際的田壤表層。 持續繁衍風景景深對話。 高粱。雲絮。老屋。以及遠方筆直小路。延伸復活。 像七○年代憨厚童貞。複製空淨和浪漫。 望眼盎然盛世的高粱。日夜揮毫醉了狂草。 我聽到它們群體性釀著前世一甕一甕的酒。 彷彿土地底層裡埋藏百年或千年永恆的貴族世代。 或許您出生太晚。趕不上這齣盛宴。 山風掀晃一箋箋樸樸清晰語彙。 拂面而來。我讀著喃喃晚清。 夕日眷戀風雨。風雨懸空墨藍蒼宇。烙印了詩篇。 我想。這是預感中年人心裡浮出的時間切割。 黃昏。在故鄉的土地沸騰。擊傷。感動。清醒。 二零零三年。初秋。 宜人的奇蹟疆界。西山。小小村落。庭院深深。 這裡是通往天堂告解的路。 除了上帝。您也可以安頓在這裡。 這裡有最美麗的時間遺產。 這裡有最私密的靈魂潛藏。 這裡有最深情的人文召喚。 隨遇而安。這裡可以和一切陌生打招呼。 好久不見。像失訊多年回家的浪子。親切。寒暄。 我回來了。 三坪大的秋天。手抄本陽光。 牆。映著歷史走過的心事。生冷。悲欣交集。 空的屋子。許多人都會遠走他鄉。 記憶重逢。留下每年每月每日朝南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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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無到有的感恩
本月九日下午當體操隊一行人搭乘復興航空班機由高雄小港機場飛抵尚義機場步出接客室時即受到縣長、議長賢伉儷、吳立委、盧局長、體育館主任、本校家長會于三多副會長及本校各處室兼職代表等列隊歡迎以英雄式的獻掛花圈並合影留念,場面盛大隆重令我們一行人竟感動的喜極落淚。 回顧在金門運動競技史上,本校體操隊能在成軍不滿一年,又能一舉脫穎而出,摘下全國國小低年級女生組的團體金牌,在四項全能成績方面:何庭慧、蔡佳珍、陳雁琳分獲第二、四、五名。在平衡木項目:蔡佳珍、何庭慧則分獲金牌、第四名。在跳箱項目:何庭慧得金牌、蔡佳珍得銀牌。在地板操項目:何庭慧、陳雁琳分獲第三、四名。在低單槓項目:何庭慧第二名、陳雁琳第三名。另外葉薺萱在四項競技中也表現很出色,但因比賽規則之限(每隊各項僅能錄取最優前二名)無法得到獎項排名之獎勵,實在很可惜,也令人叫屈,吳景柔則因賽前練習期間腳部受傷未癒,只好忍痛喪失奪金機會,洪茁菲年齡最小,此次純以觀摩學習姿態參與,但低單槓成績也很受肯定,個人深信,只要她們在假以時日繼續努力準可成為體操項目的明日之星。綜觀此次能榮獲這麼多獎項殊榮,交出如此亮麗的成績單,應是創地區空前運動史之首頁,實屬難能可貴,而這些都是教練與小選手們用淚水和汗水換來的代價,不僅是選手和家長,教練與學校之光,更是金門地區之光。 回想這支隊伍能夠從無到有的艱辛歷程,真是各界有心人士胼手胝足,排除萬難全力以赴的結果,今天能夠為地區締創佳績與榮譽,個人算是完成了一項沒有預期的階段性任務、下次再不敢冒然做一些無米之炊的傻事了。今天藉用金門日報的園地向曾經對本校體操隊默默付出、出錢出力及加油打氣的各界單位人事好友表達最真誠的感恩與謝意,說真的,除了感謝還是感謝,因為當時沒有莊議長及體操隊主委蔡水游及多位議員的爭取追加經費,和縣政府的支持配合撥款,怎能購置一套初級品質標準完善的體操器材呢?沒有副主委石兆曰 的奔波、沒有湖中王世宗校長的協助,應允借出羽球館作為臨時練習場地,沒有後半段本校師生作暫時性的犧牲(造成師生集會及社區各項運動人士使用體育館室內場地之不便,而去提供給體操選手作賽前各項的訓練場地),哪能有今天亮麗的成績?當然,功勞最不可沒的是選手家長們的大力後援與高度的配合,最可敬的是家長們不但捨得把孩子交給教練接受嚴厲的訓練、更出錢出力、犧牲本身的休暇時間,早出晚歸的接送孩子,更是爭相不斷的提供遞送營養餐食和水果,到後來赴台比賽時,還自費隨隊陪伴孩子到場照料和加油,也感謝熱心關懷教育的福建省政府顏主席、縣長及本校家長會委員們三不五時親臨練習場地為教練及選手加油勉勵,以及後來要赴台參加全國競技的行前贈送程儀,包括福建省政府顏主席、蔡水游主委、湖小傑出校友陳世保、金酒公司、金電公司、金湖鎮公所等各致贈一萬元,更感謝家長會、金湖中小學勵學基金會、湖小校友會及葉建和好友及賴明譚先生等各濟助二萬元整,這種慷慨解囊雪中送炭的義行都傳為一時佳話,更感謝金湖中小學前任校長陳榮華的從旁聯絡策動,讓旅居高雄地區的金門同鄉會發揮了鄉親袍澤之愛,比賽當天,由副理事長李文遠率理監事代表攜帶飲料水果到五福國中比賽場地全程加油打氣,當天晚上更由理事長陳天保率理監事鄉親代表設宴在七賢路的漢王飯店為教練選手們慶功,另外,值得一提是此次能獲名教練黃宗瑞偕夫人梁萍女士一起跨海前來金門指導,也應感謝本校校友葉建和與黃教練之間的一段傳奇的師徒因緣際會,才能遊說成功終獲黃教練夫婦能於今年元月初束裝抵金,而為金門撒播體操的種籽,而且在短期間辛勤耕耘,運用資深獨到的教導方法,使這一項展現力與美的體操運動迅速茁壯,開出這樣美麗的花朵。同時也要感謝中華台北體操協會張英憲秘書長偕副理事長陳鴻等一行在十月份撥冗專程抵金蒞校訪視指導,對黃教練夫婦二人的苦心訓練表示激賞,對選手們的動作敏捷俐落姿態優美等表現讚賞有嘉,這種肯定與鼓舞也是激勵小選手們勇往直前信心的催化劑。這次體操隊的成功,我除了再一次表達最大的感恩之外,也深昐地區長官及各界人士能重視這一項已列為奧運重點比賽項目之一的體操運動之推展,也深昐體操委員會能發揮功能,積極爭取縣政府從速寬列經費興建一座專用的縣立體操館,並有目標的計劃,把好的體操師資給留下來,才能賡續推展培育二級、三級的選手,唯有如此,相信不久將來,真正土生土長的金門子弟選手也能進軍全國,進而步上國際舞台,為金門單項運動打出亮麗的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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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陳國明,」王美雯手一伸,「把成績單拿來。」 「考得不好啦。」陳國明謙虛地說,並沒有立即把成績單借給她看。 「再不好也不會像三八阿嬌『滿江紅』吧!」王美雯說著,看了梁玉嬌一眼,手一伸,取下陳國明手中的成績單。 「其實我是故意考不及格的,」梁玉嬌故作神秘地停了一下,「其目的是要『與眾不同』。」 「如果整天三八兮兮的不用點功的話,準留級!」蔡郁娟警告她說。 「但願諸君能陪我『共同奮鬥』。」 梁玉嬌此語一出,讓所有的人笑得合不攏嘴。 「梁玉嬌,妳要三八到幾時?」王美雯眼看陳國明的成績單,嘴則罵著梁玉嬌。而後對著陳國明說:「從實招來,你是受到誰的鼓勵,才有今天這麼好的成績?」 「蔡郁娟!」陳國明不假思索地說。 蔡郁娟聽後,臉上隨即浮現出一朵燦爛的紅玫瑰,感動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這還像人話。」王美雯高興地說。 「不過…」陳國明還未說完。 「不過什麼?」王美雯搶著問。 「美雯姐,蔡郁娟是我心中的英雄對不對?」 王美雯一愕,其他人的眼光也集中在陳國明身上,到底這個小鬼心中想的是什麼?想說的又是什麼? 「當然對。」王美雯說。 「如果蔡郁娟是我心中的英雄,」陳國明停了一會,賣著關子,而後聲音宏亮地說:「王美雯便是我心中的烈士!」 「小鬼!」王美雯一個箭步,出手想搥他。 陳國明一閃,閃到蔡郁娟身旁;蔡郁娟雙手一張,擋住王美雯。 「哎喲,還蠻有默契的嘛!」王美雯說著,突然怪起了梁玉嬌,「妳這個三八嬌,人家組成了聯合國,妳就不會來聲援!」 「誰叫妳『呣情鬼』,喜歡當大姐!」梁玉嬌挖苦她說。 「你們都把出生年月日報出來,看看誰呣情鬼。」王美雯激動地說:「不大你們年,也大你們月。尤其陳國明這個小鬼,老姐我足足大他三歲!」 「陳國明,你聽過:『某大姐坐金交椅』沒有?」梁玉嬌問。 陳國明搖搖頭,一臉的茫然。 「王美雯對你好不好?」梁玉嬌又問。 陳國明看看王美雯,又看看蔡郁娟,到底這個三八阿嬌想說的是什麼?但他依然沒有出聲回應,只點點頭,表示王美雯對他很好。 「好,就這樣決定了。」梁玉嬌神秘地。 「決定什麼?」陳國明不解地問。 「妳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三八嬌,」蔡郁娟笑著說:「說話總喜歡吞吞吐吐,賣賣關子。」 「不要理她,我們走,」王美雯拉著蔡郁娟,又狠狠地看了梁玉嬌一眼「狗嘴裡吐不出好象牙!」 「妳們先別走,聽老娘把話說完,」梁玉嬌笑嘻嘻地,「我是說,我是說,我是說……。」梁玉嬌我是說、我是說,說了半天,但什麼也沒說,「不說了,」她收起臉上的笑容,「玩笑開大了,等一下有人會變臉。」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王美雯不在乎地說:「我們不會那麼沒有風度。」 「我是說,我是說,將來陳國明一旦要娶親,應當娶像美雯姐這樣的某大姐,才能坐金交椅!」梁玉嬌說後想跑。 「妳這個三八嬌,竟然一語雙關,」王美雯一把揪住她的衣袖不放,「妳不但消遣我,也對蔡郁娟不敬。」 「王美雯,君子動口不動手,」梁玉嬌想用力掙開,「妳不是說妳很有風度嗎?」 「風度是假的,叫聲阿姨才是真的。」王美雯逼迫著她,「快叫!」?(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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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世界》也有參加
兒子放學回來說上課時,閩南語老師說了關於她小時候打赤腳走在柏油路上的童年記事,並教唱了首「老師小時候的歌」。 我問是不是那首:「點仔膠,粘著腳,叫阿爸,買豬腳:::」待我唱完,兒子語帶驚奇地問:「媽咪!妳怎麼也會唱?我們老師的小時候妳也有『參加』嗎?」 孩子純真的童言稚語令人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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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恩的故事》感謝生命中的一切
很久之前,看見貴報徵求感恩的故事,原本早就應該下筆了。可一方面因事情太多,一方面又想到陳之藩先生在「謝天」一文中說「因為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就感謝天吧。」就如他一樣,覺得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反倒不知如何著墨。 直到那一天,粗心的我在松山機場一下飛機,才發現忘記帶零錢,還少二十元才能湊足五十元坐客運到南崁。天色已晚讓我的心變得更焦急,匆忙趕回家的人潮裡,每一雙眼卻變得更陌生,仍是鼓起勇氣找人換零錢「不好意思!:::」「對不起:::」終於,遇見了那位美麗的小姐,在沒有足夠零錢的兌換下,問說你少幾塊錢?然後毫不猶豫的從她黑色的皮夾裡拿出了二十元,也拒絕了我塞給她的一百元。除了謝謝,我說不出任何言語。匆匆忙忙趕去搭客運,一幕幕感恩的畫面竟也尾隨而上。疾逝而過的街道與人群,卻使得那畫面變得更清晰。我知道,這一次,我必須下筆了,把心中波濤洶湧的感恩寫出來,雖然我也知悉,縱使如春蠶吐絲般地傾盡全力傾吐,我仍沒辦法連綿出生命中需要感恩的事情::: 追本溯源,我最要感謝的是生我撫我、養我育我的父母,或是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甚至是遠古某個兵荒馬亂的時代中,某個人曾救助了祖先一條命,所以在二十幾年前我才得以誕生在這美麗的小島上。簇擁著幸福的童年與回憶。 小時候,家裡開雜貨店,六七十年代,阿兵哥仍多,為生活打拚的爸媽,不僅要撫養我們五個小毛頭,還有奶奶及整個家族。忙得連吃頓飯都沒有辦法好好坐下來吃完,更遑論是對小孩的教育,爸媽從不過問我們的成績,也無暇管我們功課寫好了沒,可看著辛苦工作的爸媽,我們倒是很守本分的寫好功課,也讀出了不錯的成績。更重要的是,爸媽良善的個性,總在一次次的熱心助人中,潛移默化著我們,不道貌岸然對我們說教的父母,卻給了我們人生中最寶貴的德行。 國小時,遇上了一位認真的好老師,從幼稚園帶到五年級,整潔、秩序的獎牌常成為班級的光環之一。在勝利的氛圍下成長,個性裡也長出了榮譽的秧苗。在我人格形塑的黃金時期,可以遇見教學嚴謹的李麗明老師,讓我在學業與品行上皆能兼顧,每次回想起來,心中總是滿滿的感激。 國中時,何其有幸的我又遇上了位好班導,王先鎮老師不但是一位傳道、授業的經師,更是一位持續在我人生道路上解惑的人師。那時,應是叛逆的時期,但老師溫和的個性,慈祥的目光,與親切的語氣,卻常讓人把反叛的衝動平緩了下來。最記得的是剛上國中沒多久,他和我們說了一個「吃餅精神」的人生哲學,只見他不疾不徐的說:「人生就像一塊大餅,其中一半是甜的,一半是苦的,這甜的會愈來愈甜,苦的也會愈來愈苦,所以,現在我們要趁這苦還不是很苦的時候,先把他吃完,以後的人生,就可享受無比的甘甜。」九月的天空下,空氣中仍殘留季夏的悶熱,燥熱的心,似懂非懂的年紀,卻記起了老師這一番話。在往後的日子中,每當有困境時,它總是默默浮起,咀嚼時真是難嚥的苦澀,可走過後,卻是齒頰流芳的甘甜。 就像那一次,國三時父親的驟逝,第一次體會了人生的苦味。那時的母親,突然變得很孱弱,常半夜起來哭泣,那時的我,也瞭解了什麼叫半夜失眠。身為長女的我更告訴自己:要更堅強::: 父親逝世到今也已十一年了,這十幾年中,曾經惶惑不堪,也曾經怨天尤人,曾經黯然心碎,更常忍住淚水:::走過的苦,如今看來,突然變得雲淡風輕,甚至有時也會瀟灑的感謝上天給我這樣的環境來磨練與鍛鍊我,所以對一些落井下石的人,或生活的不順遂,也開始學著感恩,就如有位哲人說過:困苦的環境是上天給世人最美好的禮物,因為它可磨練一個人的心志。另一方面,每想到這當中受到的恩情,心中更是滿滿的暖意:王老師與師母不時的關懷與噓寒問暖、社會上善心人士的雪中送炭、政府福利制度的幫助,都讓我見著了人性中真善美的一面,也使我在逆境中不斷的勉勵自己要更樂觀進取,才對得起那曾經幫助過我的人。他們對我的幫助,已不只是物質上的,更是精神上莫大的鼓勵與激勵。所以每當想到「受人點滴之恩,必當湧泉以報。」這句話,就覺得面對人世間洶湧的恩情,我這一生是回報不了了。只有認真的過每一天,貢獻自己的所長,就如如今為人師,一直希望把生命中的愛與感動與人分享,我想:渺小的我也只能以涓涓細流回報大海的廣闊恩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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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札記》為有源頭活水來
來到述美國小服務,倏忽已一年有餘。 去歲初夏,我來到此人地較為生疏的環境;我的辦公室,面積不算大,但是,卻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就是這種感覺,使它在我的心目中,留下了極為美好的印象。 我到職以後,感於辦公室係學府要地,自當不能有刻板印象,充分表現黌宮的特色,主意既定,乃著手禮邀親近師友共襄盛舉。 適巧國畫名家鄭善禧先生,應邀到金門來,參加彩繪名瓷活動,由其高足鼎仁兄及內表弟坤和陪同,坤和知我初任艱鉅,亟需佈置辦公室,使人有煥然一新的感覺,乃建議我略備薄禮,撥冗親赴陶瓷廠,由他引見,待我說明來意之後,沒想到大師竟一口答應了。 一向重然諾的大師,果然如期寄來法書;我迫不及待的請天澤兄裱褙起來,墨寶懸掛後數日,對書法深造有得、鑽研日久的李縣長炷烽先生,於去年的十月杪,首次親蒞學校視察,對大師樸實無華的書法風格讚譽有加,並心有所感的說:「這一幅字很有特色!」 鄭大師贈送的墨寶,上書「述美國民小學」六個大字,坦白說,不學如我,剛開始接觸它,是怎麼看,怎麼都不像大師級的手澤,但是浸淫日久、領會漸深,越來越覺得它予人一種相看兩不厭的感覺,也愈發覺得這字裡行間的樸實無華,其實,正是大師風格與人格的具體展現。 大師是福建省南安縣石井鎮人,算起來跟鄭成功是小同鄉,他是國畫大師、畫虎名家林玉山老先生的入室弟子,他的畫風在畫壇獨樹一格,早年,擔任過師大美術系的系主任,培育桃李無數,縣籍多位知名的美術工作者,皆係出自其門下,他是一位洵洵儒者,和藹可親,而且極為幽默風趣,平易近人,絲毫沒有名家的架子。 可是,單單只有好字,當然不能滿足我的獅子口,在一鼓作氣之下,我又向鼎仁兄索取冠名聯一幅,承他盛情與厚愛,不數日即書成以贈,鼎仁兄的書法望重當代,益以本身學藝甚勤,有如苦行僧,是公認的研究縣籍書學前輩呂世宜鄉賢的專家,對聯是:「為人守德清高士,學聖臨身道義師」,我反覆觀摩良久,深覺鼎仁兄此幅傑作,不獨書藝揮灑自如、遒勁有力,而且對聯遣辭用字功力,亦屬上乘,得此難得之手澤,能不手足舞蹈、歡喜雀躍? 坤和為賀我「卅年媳婦熬成婆」,此去任重道遠,在電話中和我開起玩笑來:「表姊夫,你初任艱鉅,人生地不熟,不能沒有靠山,我就畫一幅山送給你!」坤和的繪畫素具功力,水墨畫作更有其特色,近年來,由於多次應邀到處去畫山,畫出了名聲;畫作初成,懸之於壁,只見綠意盎然,蓊鬱的林相及磅礡的山景,幾乎令人不敢逼視,確屬巍峨壯觀之力作;於此,我終於有了「靠山」了。 有了山光以後呢,自然不能沒有水色。我想到了小學的同班同學陳能梨小姐,她自從師事嶺南派大師鄭曼石先生以後,畫藝確實精進不少,尤其,她前不久才返回家鄉,與楊誠國先生開過聯展,頗獲好評,心想若能請得其餽贈畫作,當能為拙室增光不少,主意既定,乃馬上以電話聯絡,她也爽快的答應了。 在構思這一幅山水畫的過程中,還有一段小插曲;那就是在她創作到一半的時候,有一天,她忽然來電詢問我:「老同學,這幅畫,你是要掛在辦公桌的左手邊,還是右手邊?」當時,我確實有點兒納悶,頗感大惑不解,立刻詢以兩者有何不同?他答以:「山水畫的水流要向內流,不能向外流;所以,我才要問個清楚,以免為識者笑。」喔,原來如此,也難怪她要如此鄭重其事了。頓時,我感覺自己真的很幸運,請同學贈畫,還能從中學得繪畫的常識。 學校取名為「述美」,其實,在我的辦公室裡,從鄭善禧先生的書法開始,就是一連串敘「述」各種「美」的字畫饗宴,每天,我在此清新優雅的環境裡,如沐春風的受其薰陶,在這四百多個日子裡,忽然感覺本身的平庸氣質,似乎比以前更加美善,脾氣比昔日改善了許多,心境也頗能時常保持平和理性,所以做起任何事來,自然是更加的得心應手了。 能有如此的心境,自然要感謝鄭善禧、吳鼎仁、呂坤和諸先生和陳能梨小姐的盛情與厚意,有了他們默默的祝福和靜靜的鼓勵,我深信自己往後會距離「寡過」的境界越來越近的。︽靜思語︾書上說得好:「感恩他人,就是美化自己。」這就是我此刻的心境寫照,此刻,中天月明,鳶飛魚躍,朗朗乾坤,俯仰無愧,「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不亦快哉!不亦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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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營速寫
又是兩年一次的隔宿露營熱季,許多學校紛紛動員起來,有的自辦,有的合辦,甚至是學區合辦,然而不管如何,一股野外求生技能大考驗自此展開。之前,我們已開始傳授「小狼」們幼童軍相關知識、常識、基本技能,雖然有感於我們仍無法體驗「身歷其境」的真實感受,但畢竟有別於平常在校園的教學活動。童軍活動似乎起源於叢林中被狼群養大的「毛克利」,許多傳唱歌曲、動作圍繞在他身上,幼童軍要學的可不只是「日行一善」,諾言│「我願盡力愛國家、守規律」,規律│「服從長上、幫助他人、不說謊話、不怕困難」,還有結繩(自救與救人)、揚旗以及更多的唱跳活動,那是合作與否的考驗,也是再學習的良機。 二天一夜的隔宿露營在校園中展開,我們是學區型,四校合辦,當然是透過協調會產生的,然而若無有效溝通,恐怕最後仍由主辦學校專權。第一天中午師生吃過營養午餐後,輔導員及所有參與活動的小狼做「裝備」的再確認,隨即出發前往營區報到,大夥兒得服裝整齊,童軍帽、領巾、領環、童軍繩缺一不可。完成報到程序後,大家齊往營地「紮營」─搭帳篷,這可是大工程,萬一沒固定好,不只我們睡起來不安穩,而且也確實危險,這時還出現了大家捧腹大笑的一幕─我們的蒙古包會走路、翻筋斗,其實它只是因為尚未以營釘固定好被風吹起的緣故,我有意留下話題,請小朋友回去寫一篇「我的房子會走路」。大家群策群力,總算所有難題都能迎刃而解,而每個人都有這二天可以安身的「家」。開幕典禮上升國旗、唱國歌,營主任及活動組報告後,活動正式開鑼!「闖關活動」是童軍活動無可避免的一環,那也是考驗小隊做事態度與團結的時候,這次的關卡有:大狼背小狼,小狼矇眼指引大狼塗滿圓圈;彈籃球入框;我說、做動作你猜;從報上找出規律、諾言的內容貼在紙上;四人合作揚旗;簡易結繩;交通號誌大集合等,各有各的用意,也讓小狼們領略「事非經過不知難」吧! 接著,各小隊│棕黑灰藍四小隊各自拿著一張純白、全開的紙做主題繪畫,只是好像與童軍活動搭不上邊,全憑想像作畫,難為他們了!不過也同時看到小狼的臨場反應及各自發揮所長的功力。天色已暗,吃過晚飯(便當)後,稍作休息,為晚上的重頭戲「營火晚會」準備,只是感受得到小狼們對「吃便當」的失望表情,看來他們挺羨慕童子軍的野炊吧!七點十五分集合做說明後我們開拔往營火晚會的場地,走了好長一段路,大家手牽手,偶有聲音,但大體上是遵守規定不說話的,跟著前導人員在完全陌生的、黑暗的路上一步步前進,故意製造氣氛的、走過的服務人員會加進「不要叫人的名字,這附近是墓地」等讓小朋友們更是不敢放肆。到了目的地,大家慢慢的走成了個大圓,然後「螢光棒」化作各種圖案由操控人的手中出現,我們一陣驚呼,然後「營火燒著」、「營火興旺」,晚會序幕已然拉開,節目一個一個沒有「冷場」。 大家耳熟能詳的、大家脫口而出的音樂、歌聲帶動了整個會場的氣氛,有些節目會要其他小狼跟著做,但內圈的熱情常是高過外圈的配合,畢竟他們之中不少是第一次接觸童軍,我們表演的是大家都會、也都能跟著做的,因而看來「效果」不錯,雖然我們到會場後才緊急召開三人小組會議,因應場地的不同,之前練的出場、表演方式大亂,我們得因時制宜,還好一切變得很自然。大家各出奇招,有旗舞、扇子舞、勁歌熱舞,為的是營造一個特別的氣氛在這一個特別的場合裡。除了小狼(幼童軍),當然也有童子軍及高中生的加入,各種年齡層確有各自的呈現方式,但那也是各自的本領。回營的路似乎引來大家的質疑,為什麼我們先前要繞路?也許那是氣氛的凝結及體力的考驗吧!我想。回營後吃完消夜開始盤洗,準備就寢,因為第二天一早六點可得起床。我自己是好累了,可是看來該很累的隊員卻不想睡,睡覺後、天亮前總覺得他們輪流「不睡覺」,有說夢話的、有翻來覆去的、有起來坐一坐又躺下的、有鼻子不暢的,還有那睡著後出聲音的(不像是打鼾,也許較小聲吧!),搞得知道該好好休息以儲明日體力的我,只是有一陣沒一陣的休息,看來他們根本沒必要提醒我「老師,明天六點記得叫我們哦!誰叫你是我們的媽媽,養了九個小孩。」因為凌晨四、五點早就人聲鼎沸,手電筒的光四起,只能閉目養神的我不得不在六點起床號響起前摺好睡袋,還得幫忙其他小狼,真是累哦! 天真的他們害怕其他巡邏人員的喝斥,更可愛的是上廁所又不是壞事,他們卻「知所進退」似的聽到、看到有人走近趕緊躲進帳篷,有人還警告其他人說:「不能出去,有人會罵。」,讓我這個累得不想說話的人省了好多力氣。六點半吃早餐,七點晨檢,大家圍成圈做活動,而營地看似整潔,直到揚旗、頒獎後我才嚇然發現帳篷門另一頭二雙脫鞋,藉此我跟小狼們說明未獲獎的原因,其實我不確定那是不是重大缺點,但可肯定的是用一箱飲料換得他們以後做事更仔細點也值得。在服務人員的說明後我們進行大地遊蹤活動,又是好長的一段路,沿途風景可有別於晚上的「什麼也看不見」,走在產業道路上,我們沿路觀賞各類動、植物,當然這長路是苦煞了我們那幾個幼小的小狼!到安岐海邊,大家似乎不知來此為何,於是我和小狼們玩沙灘影子遊戲,只是其他人好似在「淨灘」,擔心空手而回的我們會對不起那二個大的黑色袋子,大家開始動手撿垃圾、做分類,到了出口將那二袋留在集中處後大家排隊回營。回營後還是一陣莫名,因為營本部向我們要成果,可是我們交不了差,原因在於東西都留在海邊了,細問之下才知要撿五種貝類,可大夥兒都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這大概就是溝通不良的緣故吧!只是覺得行前何不把目的說清楚、講明白呢? 拔營後,大家似乎歸心似箭,但突有小狼說好想再玩昨天的闖關,看來有人已開始喜歡童軍活動了,而我們的表現整體來說也還不錯,四個小隊長、副小隊長也都能交代任務,至少小狼只丟掉過一次,雖然仍是美中不足,但這可都是他們的第一次啊!大家帶著疲憊的身心回家,當然也帶著美好的、深刻的回憶回家,如果大家都已樂在其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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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顏
1 最近一位來自非洲的阿福,因為特殊的容貌似「象人」,到台灣治療病症,欣喜我們台灣的醫術高明世界聞名。還有一位本國的阿強也有類似阿福的情況,謀職到處碰壁,目前正求醫當中,我們祝福他們手術順利。以前看電影「象人」,對於他躲在陰暗的角落而傷心,他容顏如象皮,外貌似象,的確時常嚇住他人,但他的心裡更渴望別人關心而不是同情。 我一位同學的哥哥也僅有半邊完好的臉,是從前被開水燙傷的,聽同學說,他哥哥在出事癒合後,走過許多陰暗的日子,全家人時時都要忍受他隨時火山爆發的可能,後來經朋友介紹到玻璃工廠做事,兼做明鐘、學裝裱,學成後籌了一筆資金自己開業。 我曾多回向同學的哥哥買玻璃,也請他做玻璃框放獎狀,他不茍言笑,我自然不敢觸及他的傷口,後來他也結婚,娶了一位美嬌娘,老婆很會招呼生意,多回我經過街上玻璃店時,偶爾看到他站在門口看街景,是完美的另一半容顏,我了解他已熟知示人的角度,我深深祝福他。 2 某位朋友失去半邊容顏。 源於幼年時家中貧困,燒熱水都是用粗糠當燃料,用一支細鐵棒攪拌,某回大火由灶裡噴出如舌的火光,他的頭髮被燒焦,半邊臉也被灼傷,當時沒有好藥,後來就留下嚴重的痕跡,令他過足一段自卑的人生。 後來,他成為麵包店學徒,躲在店後面當小弟,幾年下來已成為師傅。他沉默寡言,心地善良,直到某年中秋節前,店裡來幾位幫忙做月餅的小姐,其中有位和他格外投緣,男女的心電感應有時並不需要容貌為憑,後來這位女子成為他的妻子,如今他們已獨立擁有一家糕餅店。 3 國民中學化學實驗室傳出一陣爆破聲,學生們大都驚慌逃出教室,膽量更小的更是放聲大哭。 我的好友岸君就是這場災難的受害者,強烈的酸性化學物質腐蝕他的手臂、頸部到臉部的肌膚,學生們都很平安,紛紛為老師叫屈。 岸君住院許久,後來割取肚皮部分較有彈性的肌肉來修補頸部的傷害,逐漸復原後,他的頸部如地理課本的火山地形照片,頭上有部分波及,容顏尚好,復原後,由於皮膚少去很多毛細孔,夏天不透氣,怕熱又會癢,他請了長假。再度出現在校園時,他戴圓帽,穿高領口襯衫及長袖衣服,他說:「怕嚇到別人!」難得他仍是那麼樂觀,但治療的一年來,也走過許多煎熬的日子。 岸君的母親最擔心他這樣的容顏如何覓得嬌妻,然而由於岸君的善良,後來與在小學任職的護士小姐結成連理,結局總還是教人欣慰,學校實驗室也擴建並增添設備,他感慨地說:「如果我的犧牲換來以後的人有更安全的設施,那也是值得的。」我聽完他的話,耳際低迴不已。 4 看到面善的人何等自在,是半輩子修來的成果。人活到中年,如果還是一副嚇人的模樣,是否該反省前半生以來的為人處世?我看過一位時時行善助人的長者,他說自己年輕時是尖嘴猴腮,多年以來,家鄉的人都說他變得好看,又善用頭腦,與人合股經營鞋業,又在鎮郊買一塊山園,種果樹,蓋別墅,現在有吃不完的橘子、椪柑、桶柑、海梨柑等,毫不吝嗇送人分享,與人結緣,朋友笑他愈來愈有「橘子臉」,因為太多人吃過他種的水果,橘子快成為他的代號。 我們對事情的期待,常有希望、失望,甚至絕望的結果,容顏在希望中守候著,在失望中落寞,在絕望時如山崩地裂。表情隨心情而異,還是不要那麼早知道答案吧,隨緣些,自在些,心中先盤算成功時如何守成,失敗時如何承受並謀求解決之道,隨緣自在,容顏才不會那麼令人恐懼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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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哉浯洲遊》浯洲古蹟
古蹟代表舊時社會留存的歷史遺跡,是早前社會文化的展現,亦是先人遺留後代的文化資產。金門何其有幸,在移民長期胼手胝足戮力開墾下,逐漸開發進化,也因得擁有許多傲視全國的古蹟。 可知小島金門,面積不過一五○‧四五六平方公里,卻有著廿一處的國家級古蹟和十二處的縣定級古蹟,其密度之高,分布之多不得不令人歎賞,此亦是旅遊金門時應有的認知與共識,畢竟一趟金門行的主要標的正是古蹟的巡禮,正是閩南文化的薰陶與洗禮。 位居總計卅三處古蹟之龍首尊位者當推「邱良功母節孝坊」,亦可稱為「欽旌節孝坊」,因它是閩台地區碩存已不多的國家一級古蹟之一,於清代仁宗嘉慶十七年(1812年)建造,為表彰浙江水陸提督邱良功之母,守寡廿八載含辛撫育邱良功兄弟成人的偉大節操。古蹟型式為牌坊,座落於金城鎮東門里莒光路一段「觀音亭」廟附近。豎立於牌坊夾竿處的石獅亦具看頭,尤其是上披紅絲帶該尊最為靈驗,曾有孩童整臉長祭拜後,不藥霍然痊癒;或是嬰兒無故啼鬧不休…等,只要三炷清香,少許供品,虔誠膜拜,均獲庇祐,目前已成金門另類民間信仰之一。 屬於國家二級古蹟的有七處,其中四處建於明代,三處建於清代:「陳禎墓」和「陳健墓」屬陵墓類,明代建造,且是父子關係。「文台寶塔」和「虛江嘯臥群碣」亦建於明代,前者列為其他類,是明代所建三座古塔中唯一倖存的,另矛山和倒影兩塔已由縣府著手規畫重建;後者列為碑碣類。「朱子祠」與「瓊林蔡氏祠堂群」列屬祠廟類,「水頭黃氏酉堂別業」列屬宅第類,三座古蹟均建造於清代。 屬於國家三級古蹟的有十三處,元代建造的僅有「豐年山牧馬侯祠」一處,列屬祠廟類。宋明之際建造的僅有「海印寺石門關」一處,列屬其他類。「陳禎恩榮坊」、「漢影雲根碣」皆建造於明代,前者列屬牌坊類,後者列屬碑碣類,其中「陳禎恩榮坊」係因陳禎的次子陳健位列朝廷要官權貴,由朝廷於陳禎歿後賜建而成,為明代牌坊古蹟中,至今保存最完整的一處。建造於明末清初的古蹟為「盧若騰故宅及墓園」,列屬宅陵類。其他八處的始建年代均在清朝,分別是「清金門鎮總兵署」屬衙署類;「古龍頭水尾塔」屬其他類;「古龍頭振威第」(即李光顯宅第)與「西山前李宅」(俗稱「十六間厝」)同屬於宅第類;「蔡攀龍墓」和「邱良功墓園」同屬於陵墓類;「瓊林一門三節坊」屬於牌坊類;「魁星樓」(奎閣)屬於祠廟類。 此外,金門縣定的古蹟共有十三處:陳顯墓、黃汴墓和黃偉墓三處均為明朝建造,皆是陵墓性質。其餘九處則為前清時代的產物:「文應舉墓」屬於陵墓類;「將軍第」、「浦邊周宅」、「湖下楊華故居」和「烈嶼吳秀才厝」四處皆屬宅第類;「西山前李氏家廟」、「東溪鄭氏家廟」及「慈德宮」三處列屬祠廟類;「觀德橋」則列入橋樑類,為古官道性質。 綜觀金門縣境內的古蹟處處,雖有卅三的總數,但內容不外乎牌坊、陵墓、碑碣、祠廟、宅第、宅陵、衙署、橋樑、其他諸類而已。觀覽期間,印證形制完備,保存完好又穿梭於樹林草野間的古蹟古物,同時咀嚼古人古事,前代賢哲的偉大襟懷不正是我們值得踵承的步履嗎?不正是我們見賢思齊的楷模表率嗎?不虛此行,應是金門古蹟探訪的至大收穫。 (系列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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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春牛「港」格天
公牛稱牛「港」,而且是春天的牛港才敢「格天」,原因無他,只因春寒雖然料峭,但萬物欣欣向榮,草料青翠肥碩,氣候宜人,使得牛隻到了春天,長得特別好,身體壯,氣力大,到了春耕,自然「勢斗」十足,那種「鋼鋼叫」的帥勁,使得雞鴨馬羊通通沒得比,只能閃到一邊休息,一股昂揚的傲氣油然而生,天,算得了什麼,雪再大,霜再凍,風再強,雨再猛,太陽再酷熱,我就是終年「單衣」一襲,不像你們人隨著天的臉色過生活,那有多「遜」! 如果我們真的把先民這句俗語看得這麼簡單淺顯,那就低估了先民的智慧了,牛之所以會與天「對格」,不是存心有意的,而是牠的自然本能的生態。真正會有「格天」心理,想作「格天」行動,存有「格天」妄想的是我們號稱萬物之靈人類的那些正處於與「春牛公」相同生理階段的年輕人,體格同樣的壯,活力同樣的大,氣勢同樣的高,樣樣要比別人好,樣樣要比別人酷,樣樣要比別人炫,就算會「格天」,他們也會欣然、毅然去做,至於後果會是如何,反正就是「塌」下來,也有「老爸」去頂,一點都不必去費心、傷神。 將年輕人與「春牛公」比,是稍嫌抬舉年輕人了,不過真佩服先民這「神來之筆」,可惜的是許多年輕人就缺少「春牛公」那種「食省草,犁 走」的勤勞與敬業的精神。這句「春牛公格天」的俗語,先民早就把青年人反叛、標新、立異、「青瞑牛姆驚槍」的心理特性看得清清楚楚,它的多種意涵與指引的方向,吻合了現代「青少年諮商輔導」的理論與方法,先民是多少年代前古早的「張老師」,一點也不為過。 現代青年人生長在已經大幅改善的社會與家庭環境,父母的寵愛,社會的包容,生活的無缺,同儕的相逞,讓青年人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什麼叫人間苦難,什麼是辛酸苦辣,什麼是勤儉打拚,在他們的腦海裡盪漾的是「身高不是距離,年齡不是問題,體重不是壓力,只要我喜歡,什麼都可以」,什麼規範,什麼禁忌,什麼約制,什麼是該,什麼是不該,在他們的認知裡都是空白的,我認為該的就是該,我認為要的就可以要,反向思考,逆向操作,反抗有理,反叛無罪,這就是青年人「春牛公」型的「格天」模式。 「叛逆」「好奇」「求刺激」「重正義」,是每一位青年人普遍的心理徵候,只是程度的輕重而已。要他用功,他偏不用功,要他早睡,他偏不早睡,要他少在外面遊蕩,他偏不按時回家;要他不抽煙,他偏要嘗試;要他少跟不用功的同學在一起,他偏與他們玩得津津有味。就父母的觀點,那不是好孩子,就老師的立場,那不是好學生,其實,這種「我偏要」的「格天」心理,只要用心加以誘導,很容易調整偏離,如果要求越嚴,規定越多,讓青少年感到有一點自由、自主的空間,壓力一大,青少年自然向外尋求發洩的管道,那就不容易掌控防範了。 說起來,青年朋友有所謂「格天」的心理,並不是真正要與什麼對「格」,在善良的心理,一樣有對父母孝順,對師長尊敬,對兄弟友愛,對同儕和睦的心,他們也絕不會存有像「春牛公」一樣去與「天」對「格」的想法,他們只是自己追求對自己的「滿足感」與「成就感」,別人一個欣賞的眼神與一聲讚賞的肯定,就達到自我滿足的境地。他們反抗權威、約制、束縛,追求新潮,比炫比酷比帥的行為中,絕沒有想到這些讓自己得意的動作,其實是什麼人都沒有「格」到,「格」到的是自己。最常見的是染髮變髮、奇裝異服、釘鉤吊環、刺青入珠、嗑藥狂舞、抽煙酗酒、流連網咖、徹夜不歸、登高履險、結群鬥毆、飆車追逐,那一樣不是在最後的結局中,呈現的儘是自虐、自殘、自嘲、自醜的自作自受情景,只是青年朋友在不知不覺中,墮入危地險境。 「春牛公格天」絕不是在嘲諷不能順時序,「食麥不識麥時」,「食米不知米價」,活在時勢軌道外的人,而是在提醒後進子弟,儘管我們有能力、有實力,甚至有勢力,硬碰硬地去與人對「格」,到頭來得不到好處是其次,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才划不來,「格天」只是逞一時之快,何不退一步地思考調適與應變之道,扭轉我們常犯的偏激、偏差、偏離、偏廢的心態,大家做一頭快快樂樂的「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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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觀之晨
台北的天氣是那麼的炎熱,來到山上,才真正感受到早秋沁骨的輕寒。 我們在絕早凌晨時分來到海拔將近二千公尺的山上,冷洌的高山霧氣伴著寒風,迎面撲來,讓我們這些久未接觸大自然的都市人不禁哆嗦起來,有的找外套,有的縮著脖子,如果能有一杯熱茶,那該有多好? 迷離霧靄,清清淡淡地籠進山上的小屋,我們靠著屋前紅色的欄杆,閒閒地往下眺望,山下隱隱約約層層疊疊的山巒,尚有半輪明月孤伶伶地掛在空中,只見月光下的山腰籠罩在薄薄的雲帶裡,如夢似幻的畫中詩境,讓大家都沐在闐靜的氛圍裡,似乎聽得見落葉的聲音,蟲鳴蛙叫隱隱約約,在這樣人間仙境似的山上,伴著我微微的心跳,仰頭,卻見滿天星斗迎面而來,數不清也看不盡,閃爍的星辰呵,在這樣不同於城市中的夜晚,未經預約的驚奇,似乎更具有特別的意義。像童稚未泯的孩子,我們尋覓著最亮的一顆星,在每個人的眼中,似乎都有著與眾不同的星子,誰知道最亮的那一顆星星,最後落在誰的眸中誰的心海裡?或許,每個人到最後都找著了他心目中最亮的星星吧?而我,是不是也早就抉擇了自己心目中最亮的星辰呢?滿天繁星一閃一閃地,給我默默無言的回答,或許,一眼望去的那顆繁星,才是獨一無二的一見鍾情吧! 月亮緩緩地落在山後,我們目送著她,一點一滴慢慢地消失,只剩一圈淡淡月暈,直到什麼都看不見了,彷彿之中,覺得自己似乎失落了什麼,一種莫名的悵惘,悄悄地襲上心頭,已不記得有多久沒好好的看過明月星辰,雖然城市的天空總是千篇一律的灰沈,卻偶而也有朗月清風浮雲朵朵,雖然遠不及山上的天空一望無際,閃爍的星光彷彿探手可及卻又遙不可及。我們拿起了望遠鏡,尋覓著七夕剛過的鵲橋與星河,只是星雲片片,那兒是搭起的鵲橋,那兒是星河,對我們這些都市人來說,並非那麼的重要,因為,能夠這樣近距離地觀星看雲,已經是非常奢侈的夢想了。 山上的寒氣,在一杯熱茶下肚後,已慢慢消失了,無言的晨風,輕輕揚起凌亂的髮梢,我走到無人的角落,只想一個人好好地靜一靜,此時此地,是那麼地適合一人獨處,讓沉澱的思維,寂寞的情緒,再一次勇敢的面對自己,不去想的,不去記的,究竟是歲月的堆積,是無端的失憶,還是有意無意的淡忘呢? 迷濛天色,不知何時漸漸開朗了,雖然背對著日出的方向,仍然看得出霧氣盡散後的晨光,一點一點灑向雲層深處,逆光的山巒迎著微曦,似乎向我們正式宣告新的一天已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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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不一會,竟然有一部中吉普車經過,李秀珊趕緊舉起手,林維德和陳國明也舉手敬禮,車終於停下,駕駛告訴他到沙美,陳國明簡直喜出望外,只要到了沙美,離家就不遠了。 陳國明上了車,並沒有忘記向林維德和李秀珊揮手說再見,想不到自己在短短的一學期裡,竟然能遇到這些好朋友;但也不幸遇到了嘉義鱸鰻。或許,現在擁有的是玩笑多於實際,只有用功讀書,求取更多的知識才是真的。當然,對那些相互照顧和鼓勵的同學們,他會永遠銘記在心頭。 第九章 寒假第一個返校日,陳國明領了成績單。各科的平均分數幾乎都在八十分以上,只有數學七十八分,雖然不太滿意,但畢竟已是班上的前幾名,只有坦然地接受這個事實。相對於一些「滿江紅」以及需要補考的同學,或許要強上他們好幾倍。然而他並沒有因此而自滿,也沒有向其他同學炫耀,和林維德幾位較好的同學打過招呼後,他就急著想要回家幫父親的忙。 走出教室時,他突然想到,不向蔡郁娟打聲招呼,實在也說不過去。而且他的棉被不知落在誰的手裡,不打聽一下也不行。他急速地想找到她們其中的一位,問問清楚。而此時的校園一片亂,想找的人不知躲到那裡去了,不想找的人卻一一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這實在是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就在他東張西望的同時,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脫口喊著:「蔡郁娟。」 蔡郁娟快速地走來:「陳國明,你躲到那裡去了,讓我找半死?」 「我也正在找妳啊。」 他們相視地笑笑。 「成績單讓我看看,」蔡郁娟手一伸,「我要看看你和我在一起讀書,是進步還是退步?」 陳國明亳不考慮地把成績單遞給她。 蔡郁娟聚精會神地看著,並把她的成績單拿出來對照:「你科科都比我強,我的數學竟然只有六十八分。」蔡郁娟把成績單遞還給他。 「數學是我們較弱的一科,下學期必須要加強。」陳國明接過成績單,突然轉換話題問:「妳看到我的棉被沒有?」 「在我家。」蔡郁娟說:「我已經幫你洗好了,但有幾處斑點洗不乾淨;那是長期潮濕所衍生出來的黑斑,我媽也幫你縫好了被面。」 「麻煩妳和阿姆了。」陳國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哪會。」蔡郁娟不在意地說。 「都是王美雯和梁玉嬌,她們總喜歡耍活寶和瞎起鬨!」 「其實她們說的也有理,帶一床大棉被,走那麼遠的路,的確是蠻累人的。」蔡郁娟愛憐地說:「下學期看看是否能住進一般宿舍,防空洞裡太潮濕,住久了對身體不好。」 「謝謝妳的關心,」陳國明淡淡地說:「其實住習慣了,倒也不想搬。尤其防空洞裡只住了我們八位,大寢室卻住了八十幾個人,一旦搬進去,鐵定會被他們吵昏了頭。」 「搬到我家住,我們可以一起讀書,一起做功課。」蔡郁娟突發奇想地說:「早上我們早點起床,幫我爸一些忙,我叫我爸給你零用錢,替你繳學費;吃過早餐後我們一起上學,你說這樣好不好?」 陳國明笑笑,想不到蔡郁娟竟有如此的思維和想法,然而可能嗎?「妳忘了我讀的是公費啊?」陳國明說:「公費生必須住校。」 「我倒沒有想過這些。」蔡郁娟有些兒失望。 不遠處傳來吱吱喳喳的聲音,如果他們沒猜錯,這夥人絕對是王美雯和梁玉嬌她們。 「蔡郁娟,我們到處找妳,妳卻和陳國明在這裡說悄悄話。」梁玉嬌指著她說。 「要死了,那麼大聲!」蔡郁娟瞪了她一眼,「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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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說來好笑,今天是我第二次吃鍋貼。」陳國明笑著說:「第一次是住在我家的副官請我,他用吉普車載我到山外,停在一家館子前面;那時山外只有一條街道,商業並不熱絡,下車時我看到灶下有一排橫寫的紅字,清晰地寫著:『鍋貼大王』。那時懵懵懂懂,從來沒聽過也沒吃過這種東西,那排字不知該從左邊唸,還是右邊讀,竟當著副官的面唸成『王大貼鍋』,讓副官笑個半死。」 陳國明說完,豈止是以前的副官笑個半死,竟連現在的林維德和李秀珊也笑得人仰馬翻。 「陳國明,你要笑死人是不是?」李秀珊拍了他一下肩膀,依然笑不停。 「就是要你們笑死,這盤鍋貼才能屬於我。」陳國明夾了一個鍋貼,在她面前炫了一下說。 「我們都不吃了,」林維德把盤子推到他的面前,「要是你吃不完,就帶回去給蔡郁娟吃。」 「神經病哦,」陳國明又把盤子推回原位,「你要我走回頭路是不是?」 「蔡郁娟看到你帶鍋貼來,一定會感動死。」李秀珊笑著說。 「坦白說,蔡郁娟對我很好。」陳國明真誠地說。 「怎麼個好法?」李秀珊追著問。 「一起讀書,相互鼓勵。」 「還慢慢培養感情,對不對?」李秀珊又說。 陳國明羞澀地笑笑,沒有回答她。 「李秀珊,妳放心,這一套我會慢慢教他的。」林維德緊接著說。 「但願你不要教歹囝仔大細才好。」李秀珊消遣他說:「顧好自己,我就阿彌陀佛了。」 「對妳李秀珊,我絕對死忠!」林維德舉起手,正經地說:「但妳也不要太敏感。」 「何以見得?」李秀珊白了他一眼。 「你們現在是在吵架?還是在談戀愛?」陳國明幽默地問。 「一面吵架,一面談戀愛。」林維德也不忘幽默地說。 「那真是面面俱到哦!」陳國明竟然又說出一句那麼有深度的話。 「小鬼,駱駝老師沒白教你。一放寒假,老師所教的我們都還給老師了,而你卻能學以致用,難怪蔡郁娟會喜歡你。」 「李秀珊,林維德那麼沒學問,妳為什麼會喜歡他?」 「他沒有學問沒關係,我有學問就好了。」李秀珊答。 「為什麼?」陳國明不解地問。 「因為我喜歡他,他並不喜歡我。」李秀珊笑出了聲,「林維德,你說是不是?」 「不是。」林維德笑著說:「我和陳國明一樣有學問,所以得到女同學的關愛特別多。」 「大凡英雄所見略同。」陳國明說。 「夭壽哦,」李秀珊驚異地,「竟然又出口成章,連我都有點喜歡你,別說是蔡郁娟。」 「李秀珊,妳可不能亂點鴛鴦譜,不然的話,林維德下次就不請我來吃鍋貼了。」陳國明說。 林維德看看李秀珊,李秀珊也看看林維德,或許兩人都有如此的同感,這個小鬼雖然社會經驗不豐,但卻從書本上學到很多知識,這也是他們望塵莫及的。然而,社會經驗與年齡有絕對的關係,畢竟這個小鬼足足比他們小了二、三歲,以他現在的好學,假以時日,必能超越他們。蔡郁娟這個鬼靈精會喜歡他,不是沒有理由的。 他們一夥又到了李秀珊家。李家是一棟雙落厝,也是一個傳統的大家族,有阿公、阿嬤,阿伯、阿姆,阿叔、阿嬸,以及一大群堂兄弟、堂姐妹,其熱鬧的景象不言可喻。他們並沒有逗留太久,也沒有再回林維德的家,直接陪著陳國明來到候車站。(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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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傳說》鳥雞仔仙傳奇
「鳥雞仔仙」,係啥東西,既非鳥,又非雞,實則乃係江湖術士,使符法,施障眼術,詐騙善良百姓錢財的「歹人」,話說清末民初年間,浯島金門與大陸內地相通,民間商業往來熱絡,內地三教九流之輩,大量湧入浯島「賺食」(討生活),更不知繁已,其中甚至有遠從中原黃河一帶的流民,大老遠跑來我們這個南方小島金門,謀三頓討生活,且人數在「呷好逗相報」的利圖下,流民越聚越多。論理中原黃河與金門之距離,有數千里之遙,若無重大變故或災難,任誰也不願意拋妻棄子,遠走他鄉,其中的原委,原來是清朝末年,腐敗無能的滿清政府,整治黃河不力,導致黃河幾乎年年氾濫潰堤,居民流離失所,無處棲身,為求生存,祗好往較富庶的南方遷移,所謂:飢寒起益心,流民為要苟活,各各施展燒殺、搶劫、欺蒙拐騙等手段,「殺氣」遍及整個南方州府縣份,導致原本富庶安樂的南方百姓,人人提黃河流匪色變,最後驚動官府出面,派重兵全面肅清提拿,黃河流匪之亂,才逐漸受到控制,然事件並未就此結束,官府不派兵抓人還好,一抓導致流匪四處逃竄,與大陸內地僅一水之隔的浯島金門,一下子即轉變成流匪逃避官兵,最佳的避難所,其中的一支流匪,專門擅長施展欺蒙拐騙的詐術,也就是家鄉老一輩口中所述的「鳥雞仔仙」,彼等個個身懷絕技,本事一流,除了例行的打拳賣膏藥作掩護外,擅於畫符令,施展撒豆成兵,仙人摘豆,種葫蘆生菜瓜,更擅於吹咒「使符法」,迷惑人的心智,及借助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遂行各種遁逃之術,其中最為人嘖嘖稱奇的法術,係剪紙人,隔空取物,可決勝負於千里之外,倘若今日能借重一兩位身懷絕技的「鳥雞仔仙」,央請他們大施法術,將對岸數百門對準台灣的飛彈摧毀,或改變發射方向,那麼二千三百萬台灣人民的安全,便得以確保,根本不再需要扮演冤大頭,花大筆鈔票向老美買武器,凡事皆要看人臉色過活了。然「鳥雞仔仙」的道行,並非神功護體,全無破綻或死角,否則真如筆者所言,可花大錢請他們當保鏢,必是物超所值,而事實非照所想,俗話說:「仙拚仙,豬八戒去睹到猴地天」。意思是說:「有法必有破」,再厲害的功夫,也會遇到對手。話說有一年仲夏,浯島臨逢「大苦旱」(缺水),農作缺水欠收,百姓艱苦仰賴地瓜裹腸,勉強度日,除非酬神做醮或祖先作忌,才有一小薄片豬肉嚐鮮解癮,就連沙尾鎮上「豬墊」(豬肉舖)的「 豬忠仔」,皆連數日肉舖生意清淡,原本日宰一頭半的豬肉量,僅剩宰殺一頭還有剩,由於生意乏人問津,索性大白天推開躺椅,難得夢他一回周公、正待「 豬忠仔」,睡到嘸知天地時,斯時「豬墊」的豬肉,開始起異狀,一大塊豬蹄膀連接後大腿,抖動三下後,很平整的與豬身分離,一瞬間整大塊後大腿肉,即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待「 豬忠仔」睡飽回神後,才驚覺豬肉已被盜失落,當場問隔壁「賣菜琴仔」,和同行「膨豬進仔」,彼等皆異口同聲:生意清淡,別說看到活人前來光顧,就連半個神鬼麻嘸看著。「 豬忠仔」,就因尾句「神鬼」的提醒,火速從抽屜取出塵封多年的龜殼,原來「 豬忠仔」自幼家貧,十五、六歲即遠渡內地「賺食」,在機緣巧合中,曾與唐山師父學文王卜卦,及五行玄術的技法。在其備妥龜殼後,放置三枚銅幣,舉起連搖數下,倒出銅錢,再仔細端詳解卦,便知原來你「鳥雞仔仙」,運用剪紙人邪術,盜取賴以維生的豬肉,所謂士可忍,孰不可忍,此時的「 豬忠仔」,內心已有:「賊拚賊,魷魚呷墨賊」的覺悟,決心與對手「幹上」,故乃不動聲色,祇見其準備平時不用,最為鋒利的一把家傳屠刀侍候著,翌日生意如常清淡,仍然祇準備一頭豬販售,不同是「 豬忠仔」,在躺椅的裝睡,時間接近晌午,果然有異狀,首先是豬肉身些微的抖動,此時的「 豬忠仔」,由躺椅慢慢爬起來左手拿一張預先準備的「定身符」,右手掄起那把家傳的屠刀,在左手貼符的瞬間,同時右手持刀,使出吃奶的力氣,剁將下去,斯時祇見血紅的鮮血四濺,並發出悽厲尖叫聲,原先抖動的豬身部位,憑空多出了五根人的手指頭,這時的「 豬忠仔」,見機不可失,立即撕開「定身符」,將五根血淋淋的手指頭,用符包裹著,嘴裡喃喃自語說道:「使符法偷盜之人,當有此報,浯島百姓皆為良民,爾等不該軟土蝕骨,欺人過甚,倘若再不知進退,下次非剁手指,而是剁下腦袋」等云。說也奇怪自從「 豬忠仔」,破了「鳥雞仔仙」的邪術後,賊人見踢到鐵板,「鳥雞仔仙」的身影,便逐日從浯島的土地中消失,且日漸被後人所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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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在廈門
台灣小吃世界聞名,我一直以為這可能是主觀上的看法,因為飲食實話說,應該屬於習慣的養成,所謂「鍾鼎山林,各有所好」,你認為好吃的,我偏不以為然,但在一水之隔的廈門呢?氣候、風土、生活習慣,其實差異不大,說到吃雖然有它的特色,但我還是要說:「還是台灣(金門)好!」 廈門東西文化匯聚,各地美食并茂,地方風味與外鄉美食,交流融入,極其備。要品嘗鮮爽嫩滑的粵菜,百菜百味的川菜,清鮮爽口的潮州菜,香酥鮮脆的京菜,清淡味雅的淮揚菜,別具風情的傣家菜、餃子宴、清真菜,廈門因為本來就是一個充滿外來打拚人口的商業都市,所以基本上,幾乎都吃得到,各省份的著名菜式,固然都堂而皇之的在街頭巷腳安家落戶,還有一些各國的專門餐廳亦散落在人聲鼎沸的鬧區裏,台式、法式、日式、美式、義大利西餐廳,雖然數量不算多,但是已儘可滿足,他鄉遊子嚮往家鄉味的需求! 我並不是一個懂吃之人,通常只要不是太稀奇古怪的食物,已足以滿足口腹之欲,但入寶山又豈能空手回,在地大物博的祖國想有不少知名且流傳久遠的經典飲食,若真要嚐個夠,恐非經濟及時間上所能允許,是以有計劃的在廈門覓食各類小吃、名菜,倒也不枉此行! 當然,首先要提的是:一般在異地吃到的他鄉菜式,通常是只得其型,未獲真髓;舉例來說,我曾在台北、重慶、長沙、廈門都吃過所謂的『麻辣鍋』,在不去深究到底誰是正統的前提下,還是長沙及重慶的好吃,雖然兩者在辣的程度上及口感上還是有顯著的差異,但還是可以感受到那種道地的濃郁,及澈底的滿足,倒不是我們吃得慣,只是在當時,在現場就有那種「當屬於斯,長於斯」的感覺,及對食材運用極致的一份感動,當然,更多的時候我寧願去享受台北的改良版,這還是習慣問題。 當然,身在廈門,自然要極力的去關注當地的特色小吃,廈門的特色小吃款式繁多,而且極富鄉土味,重點是價格便宜;主要有土筍凍、海蠣煎、麵線糊、炒麵線、薄餅、燒肉粽、花生湯、韭菜盒、炸五香、油蔥果、沙茶麵::等等,真是應有盡有。另外同安的大封蹄膀、第一包(子)亦堪稱一絕,好吃又實惠,真可讓人吃得盡興而來,滿意而歸。 其中,特別要提的是廈門的沙茶麵,嚴格說『沙茶』並不是廈門的特產,應是源於印尼或馬來西亞,沙茶原本應讀作『沙嗲』,到了飲茶成風的中國人嘴裡,便順口叫做『沙茶』,又閩南語中的『茶』又和『嗲』諧音,所以就湊合著用到現在,這可不是我掰的,是聽一個老食客講的。用沙茶煮麵,鮮美醇厚,甜辣可口,風味獨特,日子久了,便成了廈門一道中外合璧、土洋結合的特色小吃。特別是湖濱南路四里的沙茶麵,更是遠近馳名。那裡的沙茶麵,經過近二十年的烹製,形成了自己的風味,色艷、香濃、熱辣、湯稠,聲名遠播,堪稱一絕。只要一得空,我常會不辭辛勞,去那兒解決民生問題,廈門的街頭巷尾,你到處都可以吃到沙茶麵,但是,能像四里的沙茶麵店,在精心研制沙茶麵,保持風味的同時,還能以滿足各類顧客的不同需求,配備形形色色的各種佐料,以求沙茶麵發揚光大的,似乎不多。 當然,身為『金門廣東粥』的擁護者,不得不去比較一下在廈門吃得到的粥,自然,粥的煮法有千百種,端看你放的是什麼材料,值得一提的我認為是魚粥;魚是閩南沿海的特產,近水樓台先得月,把特產變成風味小吃,自然最具特色。我在廈門吃過一種『嘉臘魚粥』,魚肉越煮越結實丰滿,粥汁黏稠濃郁,吃來滿口生香,魚肉甚至還有點黏牙,真是值得回味! 要認真的去品嚐廈門的小吃之美,其實還真的要在街頭巷尾間尋覓,東北粗獷的麵食,閩南精細的菜式,川湘衝腦的嗆辣,台灣略甜的口感:::::等等,都很容易在不起眼的食攤上看到,同樣的東西,有時在餐廳往往需付出數倍的代價,當然,氣氛、裝潢、服務本來就是要錢的,該怎麼選,只能看你自己的需要;吃在廈門真箇便宜嗎?以一家四口為例,在自己可以開伙的情況下,通常每天的菜金,不會超出人民幣二十塊,照樣有魚有肉;當然,你要高級,一桌三、四千塊的筵席比比皆是,如何過日子,存乎一心和當時的需要! 我常認為金門的特色小吃,比大陸的任何一個地方,甚至台灣都不遑多讓,只是在包裝及宣傳上差了點,比如,金門的「廣東粥」,明明比道地的「廣東粥」更具特色,為什麼硬要竊名自抑?正名為「金門粥」不好嗎?另外蚵仔麵線、蚵仔煎:::::等,亦均迥異於台灣及大陸各地的作法,吃來「鄉味十足」,何不正名發揚光大呢? 如果那天能在廈門的街頭,吃到道地的金門粥、蚵仔麵線、蚵仔煎,該是一件多幸福的事!(系列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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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話世界︾被先打走了
兒子幼稚班上新來了個愛打人的孩子,據了解班上的小女生或個兒較小的孩子們無一「倖免」,連老師都頭疼。兒子常回來說今天他又被打了,想著總教兒子閃避或叫他報告老師也不是辦法;他必須學會自保和反擊啊! 「你絕不可以先動手打人,但如果他打你,你就要打回去,你要讓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老公「耳提面命」地教兒子。兒子似懂非懂地猛點頭。 隔天,兒子回來說那個孩子又打他。「那你打回去了嗎?」我問。 「我就好痛,我就先哭了,我要等哭完才打回去,可是老師已經打他手心了,他就被老師給『先打走了』!」兒子一臉被老師「捷足先登」了「 真無采」(很可惜)的表情。 ■太難了 兒子大完便後常擦不乾淨,以致總弄髒內褲,所以我會再幫他檢查一下。 一日我在忙作飯時,他又在廁所喊:「媽咪!我大便好了,來幫我檢查看看屁屁(指肛門)擦得乾不乾淨!」。 「你長大了,自己看。」油鍋正熱,我不耐地回答。 過了許久,他光著屁股來找我:「媽咪!這太難了,我看了很久都看不到我自己的屁屁耶!媽咪!妳可以看到自己的屁屁嗎?」 我愣了一下:是啊!我也看不到自己的屁屁,這的確太難了!可是──我不是叫你這樣檢查的呀!:::是我的話有語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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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印象
樓下的店 每年暑假到台,樓下的店總會「變換一番」,讓人常常「耳目一新」。這個地段是個標準的商業區,街道寬廣,商店林立,交通便利車水馬龍,路人來來往往絡繹於途。可是做生意誰能保證一定都是財源滾滾,賓客盈門呢?像同一條街道轉角處的麵包店,第二年暑假去時已變成「意大利高級西餐廳」,今年再赴台時,哇咧!又變成是一間「運動服裝專賣店」,我在想,明年暑假再去時,這間店是否「還健在」?而警衛室隔壁的一間極有氣氛(從外面觀望)的咖啡屋,今年卻變成了一間充滿濃濃日本風的「日本料理店」,對街的「快餐店」,今年變成了「餃子鍋貼館」,捷運站旁樓上的診所第二年馬上也「變身」為「耳鼻喉科」(之前是普通診所),還有一些我未曾一一注意的店,在時間的洪流中也不知悄悄換了幾次樣貌哩!想來「商場如戰場」,現實生活是最「冷酷無情」的,優勝劣敗是一定的道理,樓下的店群們不就是一部活生生的「現代生活競爭史」嗎?而且,每天都在熱熱鬧鬧、競爭激烈地上演著:::。 士林夜市 久聞士林夜市十分熱鬧,又「聞名不如見面」,士林夜市地點十分好,捷運站下車就到,我與兩個女兒馬上搭車出發大駕光臨目的地。來到夜市,果然人潮洶湧(去夏暑假時),眾家攤位林立,不過還是以服裝店佔最多數,其它的當然免不了吃的、用的、玩的、皮鞋、皮飾:::應有盡有,我們三人走馬看花,只用眼睛瞄了瞄,人擠人的真是寸步難行,擠得一身汗,真有點後悔來見識這熱鬧的場面,走得汗流浹背、口乾舌燥的我們各買了一杯飲料二十元,可是到出口時才驀然發現這入口處的「洛神花茶」一杯才十五元,真怪自己沒「貨比三家」,難怪老媽就常說:買東西時入口處較便宜,越走進裡面買就越貴,真是經驗老到。逛著逛著到街尾時有一家特別的店吸引了我,那間店不算很大,但貨品種類極多,是我最喜歡的飾品店,舉凡髮飾、頭巾、項鍊、耳環、手環、腰帶、紗巾、假髮、衣服、裙子:::,只要是女人用的東西通通都有,而且每件物品都設計獨特,有精緻的、有異國風情的、有原住民的、有華麗的,我十分喜歡,但不能買,因為即使買了也派不上用場,因此是懷著一種愉悅的心情來「純欣賞」,什麼東西也沒帶走。 今夏重遊舊地,我仔細地看了那間我「最喜歡的店」,原來店名為「超群銀飾」,店裡的貨品還真是「超群的讚」。我想,若是演藝人員來此店,應是滿載而歸笑哈哈。今夏「新士林夜市」已經完工,且商家都已進駐,我們三人入內一瞧究竟,「新士林夜市」是有屋頂的一個大廣場,每個攤位都四四方方的,走道四通八達,我們繞了一圈後發現整個夜市內清一色是美食小吃,而每個攤位都有編號,竟有三百多家(也許不止此數)。由於此時已是凌晨一點半多了,人潮皆已散去,我們無法比較新舊夜市的熱鬧盛況,想著,下回再來好好逛一番吧! 溫泉與夜景 女兒的同學送了兩張「溫泉券」,之前女兒就曾說她有去泡過溫泉,感覺不錯,等我到台時也要帶我去「體驗見識」一番,對我這好奇歐巴桑來說當然是十分心動,那天(七月十六日)十一點半時阿智開車帶著我和女兒前往「菁×小鎮」的溫泉館出發,車在陽明山陰暗的山路上開著,因為路不熟,我和女兒一路上也左顧右看的幫忙「看路標」,也不知轉了幾分鐘,好不容易終於看到了發優待券的這家溫泉館,我們停車一看,小小的大門門面極其普通,一點點的裝潢、氣派都沒有,就像是一間鄉間小店似的,當下有點大失所望,又想既來之則安之,大老遠中和跑來了,不進去瞧瞧豈不白來?何況我們三人還有兩張優待券,於是入內問櫃台人員,守櫃台的阿嫂正在打瞌睡,睡眼惺忪的向我們介紹有「大眾池」和「套房」,在套房泡溫泉一次六百元(包括過夜吧!)並帶我們到套房溫泉參觀,打開房門一看,唉!設備十分簡陋,心想:在這裡泡溫泉六百元,還不如回家洗個澡吹冷氣更舒服。我們拿出溫泉券問:這一張抵多少元?答:一張抵五十元。天啊!我們三人居然為了這一百元溫泉券半夜來此荒郊野外,再看看四處場景,好像找不出電視節目介紹的園林景觀之美,泡溫泉的期待美夢一下子破滅,我們三人走了出來開車離去。阿智見我與女兒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就提議去看夜景,憑著他和他老爸來過一次的記憶,車子在山上又東轉西拐的總算找到了位於文化大學旁觀夜景的地方。一下車,哇咧!人還不少,不過以青少年、學生居多,他們都是小夥結伴前來,忽然看到我這歐巴桑和一對男女朋友一起凌晨一點多了來此「看夜景」,不免都投以「異樣眼光」,山路旁的方形石欄(也可稱做石椅吧!)都被坐滿了,根本沒有我們坐的地方,我們站了一會兒,居高臨下看著山腳下一片燈火輝煌的台北市,聽不到喧鬧的車聲,只見燈光閃爍璀璨之美,入夜的台北市並未眠,而且是越夜越美麗,五光十色,燈紅酒綠的夜生活其實才剛剛開始呢!山下繁華的城市之夜,又有多少劇碼正在一一上演進行著呢?看夜景,原本是賞心悅目十分愉快浪漫的事,但是眼前的這一群男男女女的青少年朋友們卻一邊喝著飲料一邊高談闊論,恣意嬉笑的旁若無人,吵雜喧鬧的聲音此起彼落,感覺我們彷彿置身於「菜市場」,女兒說:「唉!好吵,好像一群麻雀。」溫泉,雖然沒泡到,看夜景,雖然不到十分鐘,但也是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回憶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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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不會那麼糟啦,」林維德安慰他,「萬一搭不上客運汽車,就等軍車;只要多舉手,多敬禮,說不定比坐客運還快。」 「維德說的沒有錯,」李秀珊一轉身,「我幫你買票。」 「不,」陳國明阻擋著,「我自己買。」 「陳國明,就讓秀珊姐為你服務一次吧。」林維德故意用「姐」字來壓他。 李秀珊笑得很開心,很燦爛。步履輕盈地往售票處走去,在那裡排隊等買票。 陳國明對著林維德笑笑,不再堅持。但還是忍不住地問:「你們約好的?」 「巧遇。」林維德說。 「騙人!」陳國明不相信。 「你聽過跟屁蟲沒有?」 「你跟她?還是她跟你?」 「你說呢?」 「當然是她跟你。」 「小鬼,算你聰明。」 「記住,女人都是不可思議的。」林維德低聲地說。 「我不懂。」陳國明搖搖頭說。 「我會慢慢教你。」 「不,你教我讀書就好了,其他的就省點力氣吧!」 「什麼都要學,一個初中生還不懂得談戀愛,簡直笑死人。」 陳國明一時怔住,「談戀愛」這三個字對他來說還是一個新鮮的名詞。 「林維德,雖然我們都是初中生;但你是大初中生,我是小初中生,因為你大我三歲呢。」 「大初中生和小初中生都一樣,只要有人喜歡都可以談戀愛。」林維德解釋著說。 「那你和李秀珊就是在談戀愛囉?」 「當然!」 陳國明聽他答得如此地乾脆,一時笑出聲來。 「怎麼了?」李秀珊走過來,笑著問:「中獎啦,笑得那麼開心。」 「沒有啦,我們在談一件好笑的事。」陳國明靦腆地說。 「我在教他如何和蔡郁娟談戀愛。」林維德笑著說。 「林維德,你真雞婆!」李秀珊摀住嘴,笑彎了腰。 陳國明滿臉通紅,不知如何來應付這個場面。難道他和蔡郁娟在一起讀書,相互關懷,就叫談戀愛?林維德說:女人都是不可思議的。他林維德才真正不可思議呢! 車進站了,車上的旅客下了車,他們相繼地上了車。老舊的車體一路吱吱喳喳、搖搖晃晃;車輪輾過的黃土路,則是塵土飛揚,灰濛濛的一片。但畢竟這是一個小小的島嶼,不一會已到達了林維德的家門口。李秀珊和他家原本就很熟,而此時的陳國明卻成了他家的客人。 林維德陪著他們在村裡轉了一圈。村莊雖不大,但幾乎都是一落四櫸頭的古厝。石塊堆疊的牆壁,屋頂上的燕尾馬背,充滿著古色古香的原始風貌。操場上停放著好幾部軍用卡車,一棟無人居住的民房成了保養廠,居民和駐軍打成了一片,有著水乳交融的革命情感。林維德的父親就在軍營的旁邊,開了一家「軍民菜館」,其消費對象多數是駐軍,聽林維德說:生意很好。 林維德又帶他來到一所看來簡陋的小學,陳國明似乎想到什麼,竟脫口而出: 「林維德,這裡就是你和李秀珊青梅竹馬讀書的地方對不對?」 「小鬼,你有進步了,聯想力竟然那麼豐富。」林維德誇讚他說。 李秀珊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們轉了一圈回來,想不到林維德的父親煎了一大盤鍋貼,煮了一大碗酸辣湯來招待他們。 「大家儘管吃,吃不夠再叫我爸煎。」林維德以主人的身分說。(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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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的俗語話》賣椅仔,當鱟桸!
小時候,只要是跟人家吵架,父母親知道了,必定是先抓回家教訓一番,不管是否被人家欺侮,反正,和別人吵架就是不對,「是不是,罵自己!」如果確定是自己理虧,那就慘了,父親生起氣來,抓起棍子就是往我們身上一陣毒打。甚至,棍子打斷了,用扁擔繼續打,而且,邊打還會邊罵:「好子好七陀,歹子不如無」! 其實,母親不讓我們兄弟與別人爭吵,怕打得頭破血流,所以,總是交代我們出門在外,不要跟人家吵、不要跟人家爭,凡事多退讓,「一日無事小神仙!」而父親也常常勸我們,「嘴爛給人家唾到面,也得擦掉!」因為,「被人抨,耶吃耶睏,抨別人 吃 睏!」 然而,父親也曾要求我們為人處事,要懂得將心比心,「吃人一口,要還人一斗」,如果「別人疼咱一寸,咱愛還敬人一尺」,但是,堂堂男子漢,頭頂天,腳站地,要能屈能伸,有所為,也有所不為。更最重要的是,人要堅守原則,「肉可以給人吃,但是骨 駛給人啃!」意思就是說,被人家欺侮一次,我們可以退讓,相信不管強盜惡寇,人心都是肉做的,只要你展現善意,縱然對方是窮凶惡極的壞蛋,所謂「出手不打笑臉人」,任何紛爭都應可化解。畢竟,「公子登筵,不醉也飽;壯士臨陣,非死即傷」,紛爭的雙方能各自退讓一步,退一步海闊天空,使不愉快消弭於無形,何必大動干戈,非得要刀槍相向,拚個你死我活才算輸贏呢? 當然,如果我們已經退讓了,可是,別人認為你好欺侮,再第二次出手挑釁,那時,還是應該退讓,相信委曲可以求全,因為,天底下沒有人天生就是贏家,也沒有人是東方不敗,畢竟,無論是誰有三頭六臂,能力再好、武藝再強,「殺人一萬,也當自損三千!」何苦來哉? 但是,如果欺侮你的人「食不知通飽,一再軟土深挖」,得寸又進尺,一而再,再而三的攻擊,那麼,所謂「人爭一口氣,佛爭一柱香」,到了那般田地還忍氣吞聲,無非就等於是一個死人了,因此,當一個人被逼到無路可走、無路可退的時候,是該想盡辦法還以顏色,那怕是「賣椅仔、當鱟桸」,傾家蕩產也該討回公道! 父親沒有上過學,只有唸過幾天私塾,大字認不得幾個,可是,他卻懂得「士可殺,不可辱」的人生哲理。在那窮苦的年代,耕稼人家從早到晚忙於阡陌之間,或耕田犁地、或除草施肥,能回到家裡坐在椅子上歇息,那是一天辛勞之後最大的享受;正因椅子是供人坐著歇息的,所以,招呼訪客「來坐,呷茶!」,就是最大的誠意與禮遇,椅子在家庭中的重要性,可見一斑!而鱟桸,正是海灘被譽為史前活化石的││鱟,被人捕捉宰殺之後,取其瓢形的外殼,加釘木柄製成舀水的器具,由於鱟殼耐熱,一般是用在廚房大鍋裡舀湯水之用,昔日農村普遍用大鍋煮飯、燒水,因此,鱟桸一般家庭不可或缺的器皿。 當然,鄉下的椅子,都由木頭製作,長條形可供二、三人同時併坐者,叫做「椅條」,若是供單獨一個人坐的,叫做「椅頭」,普遍是就地取材自製,構造簡單、堅實耐用,一張椅子根本值不了多少錢,並非皮件沙發動輒以萬計。而「鱟桸」就更粗俗了,那是廢物利用,就更值不了幾文錢了,但兩者皆是日常家庭必備的東西。換句話說,如果當一個人被欺侮到忍無可忍,形同殺父、奪妻一般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甚至,連家裡不值錢,且天天必用的器皿,椅子都可以賣,鱟桸也可以拿去典當,傾家蕩產為討公道,亦在所不惜! 或許,這是一個「優勝劣敗,適者生存」弱肉強食的世界,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蝦米吃泥巴。古往今來,宇宙生物經不斷的競爭和淘汰賽,能倖存者才能延續繁衍生命,這是進化不易的鐵則,一點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就像被譽為史前活化石的「鱟」,雖在地球上生存的時間比人類還久遠,卻因人類的濫捕濫殺,即將慢慢在地球上消失;而地球上的人口,卻年年不斷爆增,因為人類是理性的動物,窮兵贖武性喜自相殘殺者,終究是少數! 「賣椅仔、當鱟桸」,這是屬於咱們金門地方上的俗語話,隨著生活現代化與生態環境的變遷,不遠的將來,我們的後代子孫,將不知道木板椅和鱟是何物,更不知道這句俗話的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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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婦人週記》生活啟思
(一)伸出您的手 兒子放學回來,吱吱喳喳地說著學校發生的事:「媽咪!子呈今天又穿錯衣服了,全班只有他穿錯衣服,老師告訴我們不可以笑他,可是他還是一直哭個不停。」我知道那孩子,唉! 那孩子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媽媽不在爸爸在大陸工作,他跟著年老的奶奶。老人家對他是很疼愛,可是老人家能照應的只有生活上的吃飽穿暖;功課上的問題,有安親班代為督促,但類似明天上課該帶哪些課本?書包該怎麼整理?明天該穿制服還是運動服?年老的奶奶搞不懂不會教,也沒人引導才一年級的孩子該怎麼做才正確,所以他老是出狀況,不是穿錯衣服就是該帶的課本沒帶,孩子到了學校被老師責備粗心,被同學取笑出錯,所以總哭喪著臉。 我好心疼那孩子,我想幫他。但現在冷漠的社會人人都有防禦心,我怕我的「熱情」(雞婆)會嚇到人家,於是我讓兒子轉答:「我媽咪說要教你整理書包和正確穿衣服,你問你奶奶看可以不可以?如果可以的話你明天把所有的課本和功課表帶來我家,我媽咪教你。」 第二天放學時,那孩子和兒子走在一起,我就一起接來我家了。 我教他拿出功課表,星期一、四穿制服的日子用彩色筆塗上黃色(制服是黃色的),星期二、五穿運動服的日子用彩色筆塗上紅色(運動服是紅色的),星期三是便服日就不用塗了,這樣,什麼日子該穿什麼衣服就都一目了然了。 接著拿出所有的課本,依照功課表上的課程,在書本封面貼上標籤紙寫上上課的日子,好比國語課是每天都有就寫上1、2、3、4、5,數學課是每週二、三、五就寫上2、3、5,以此類推各科就都清楚了。 每天晚上睡前他只要看一下功課表的顏色,就可以正確準備好明天上學要穿的衣服;檢查課本封面就可以把明天上課的課本帶齊了。 過了一個多禮拜,兒子回來說:「子呈現在都不會穿錯衣服和帶錯課本了,老師說他好棒,我們全班都給他拍拍手喔!子呈現在也不哭了,他每天都笑瞇瞇耶!」。 每個單親的孩子都有難以選擇的難處,他們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如果可以的話,請您適時地伸出援手,為他們付出一點關懷一點協助,也許您的一小步,是那孩子的一大步哩! (二)孩子一生受用的觀念 每個週六下午,我在讀經班義務指導孩子們讀經。來讀經的孩子大多是小學生,也有家長帶著四、五歲的弟弟妹妹來陪哥哥姊姊「陪讀」和「旁聽」的,所以教室經常熱鬧的很。讀經班是免費的,熱心的李姐不止免費提供場地,會後還會準備美味可口的點心以獎勵孩子們的認真! 那天讀經會後吃點心時,當所有的家長和孩子們像往常般爭先恐後地『搶』著盛點心吃時,我卻看到有一雙小手捧著一碗綠豆湯『危危顫顫』地走到我面前對我說:『老師請先吃!』。 啊!是那個才唸小一的小男孩,今天是他第二次來上課。我問他:「是你媽媽要你端來的嗎?」 他說:『媽媽今天沒有來是我自己端來的』。 我又問:『怎麼會想到要先端給老師吃呢?』 他說:「媽媽說吃東西時要先給長輩和幼小吃,在家裡爸爸媽媽是長輩,弟弟就是幼小,在這裡老師就是『長輩』呀!」 「那你自己呢?」我問。 「沒關係!我再去添就好了!媽咪說『學會尊重比吃更重要』。」 「噢!老師真的好感動,真是太謝謝你了,這碗綠豆湯有李阿姨的愛心又有你真誠的心,一定很甜蜜喲!」我說。 旁邊一位家長看了說:「噢!真是慚愧,我們做大人的都沒想到要『尊師』,更沒想到要教孩子這一點,今天倒讓這才七、八歲的孩子幫我們上了一課了,這孩子的爸媽不在身旁他仍能做得這麼好,他的父母真是教得太好了!」。 我把這樣的美好經歷和朋友分享,大家都說我真幸運能遇到這麼好的學生,也都同聲感慨:現在的父母大都忘了要教孩子們「尊重、禮讓」,以致孩子們都把生活中所有獲得的一切看做理所當然,自是不知何謂惜福?何謂感恩?其實父母在日常生活中「潛移默化」的教育,雖然是一個小小的觀念,卻是讓孩子一生受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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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頭
從小我是在眷村裡長大的,雖然我出生在苗栗,出生幾個月,被養父母收養,所以對眷村有著一份濃的化不開的情誼。 最近當孩子睡了,回想到從前眷村生活的一些情景,眼角還會泛著淚水而入睡,從小我很會撒嬌,父親也特別疼愛我,很會黏他。小時候還時常吵著要跟他去上班、去參加宴會、去玩牌,非常的愛跟路,爸爸是在板橋公路局當汽車教練,每天準時上下班,是超標準的父親,每天下午五點五十分我就會從家裡出發,走十幾分鐘的路程到龜山橋的橋頭,坐在橋墩等父親下班,每次遠遠的看到他的身影就會很開心的跑過去,有時會接過父親手中的法國麵包,就是外形圓圓的,上面有刻紋的那一種西點麵包,好香哦!感覺好幸福。父親因為工作的關係,時常會有一些東西,如茶葉糖、肥大甜美的荔枝、茶葉等,在以前物質比較貧乏的時代,真的很稀罕,因此,每天都期待父親能帶好吃的回家。 我的生母一共生了九個孩子,但惟獨把我送給別人,從小我知道自己的身世,對他們卻從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恨,因為我比別人更多了一份愛,也讓我有不同的際遇,不同的人生態度。 隨著時代的變遷,如今身在金門,且老舊矮小的眷村已不在,橋頭父親的身影已不在,法國麵包的香味也已消失,雖然現在的法國麵包很多,再也沒那個味道,好想再站在橋頭回憶過去往事,不禁讓我傷感,不知是否我還有那份勇氣站在橋頭憶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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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印象
傳統與現代 古人云:民以食為天,又「食、衣、住、行」之「食」為民生之首,所以囉!「吃」是很重要的。現代社會講求效率、方便,能不動手就能免則免,因之街市小巷餐館、小攤四處林立,美食、小吃隨時隨地誘惑著你的嗅覺,但是,外食並非是一個普通家庭所能長久擔待得起,只能偶而為之,因此,「上市場」也是生活中的一項必要工作。 在台灣,上菜市場可不能像咱們金門一樣七早八早地趕去挑選,他們起碼都要到九點鐘後才各攤位「報到齊全」。住家附近的永安市場是我買菜的地方,市場百貨雜陳,應有盡有,吃的、喝的、用的、穿的、戴的;一應俱全,市場內永遠是人潮擁擠、寸步難行,走(逛)一趟市場下來,往往是汗流浹背,真是又辛苦又難受,但是這類傳統市場也有一個好處就是物美價廉,東西一堆任你挑選,甚至可殺殺價,在挑選與購買中自有另一番樂趣。而現代超市則是空間寬敞任你行,各類貨品排列整齊、標價清楚(讓你心裡有個底),有推車置放物品,省得常常左右兩手提著越來越增加的大包小包,購買的興趣愈降愈低,但是超市的冷氣讓人「渾然忘我」,心曠神怡的邊走邊逛,而逛得越久,買得越多,看著看著,覺得這也需要,那也不可少,等到櫃台結帳時,哇咧!滿滿地大豐收,而荷包卻大失血咧:::::。 逛市場,傳統與現代各有利弊,而我則是選擇看心情而定。 情色街頭 台北縣情色氾濫早已不是什麼新聞,尤其去年更是處處「春城無處不飛花」,往往上市場買菜,路過的幾條街走廊地板上「揮灑」的到處都是各類情色名片,名片上的波霸美眉渾身清涼,甜美的笑容、勾魂的眼神、辛辣刺激的文字不斷地在向過路的人招手,甚至停靠在街旁的轎車、機車、腳踏車也被她們無孔不入地置放好幾張,有的任地板上已被腳印踩得面目全非,卻還猶自垂死掙扎。去年暑假我在台三星期,每次出門看見這些滿地的名片,隨便一撿都可撿起一大疊,真是直搖頭,難道都沒那個單位出來管管嗎?今年暑假在台二星期,再走過那幾條街上市場,騎樓下的地板已「乾淨多了」,再沒有去年情色充斥的景象,不知是店家勤快各自打掃「門前色」?還是政府有在做事,警察取締有功,讓這類業者銷聲匿跡,行徑不再那麼囂張,還給小老百姓一個乾淨的「生活空間」,若是如此,則小老百姓真是甚幸,也不用邊走邊皺眉頭、搖頭無奈的表情摻雜臉上,大家又可以輕輕鬆鬆地快樂行走囉! 運將與政治 到台灣出門總免不了坐幾趟計程車,而可能是台北是「政治權力」的中心,有不少人對政治都極度敏感,尤其是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服務形形色色各類群眾的運將,對政治幾乎已無法用「敏感」來形容,說到政治,簡直是「狂熱」至極:::。尤其在敏感的選舉前數月,關心政治的運將們更會「問卷調查」,問你支持那一黨啊?要投給那一位候選人?某某人的政見又如何?某某人的政績又該打幾分?碰到這類型的司機,你就得「小心作答」,否則萬一你和他的「理念不同」,欣賞度「不一致」,或是為了維護支持你心中的候選人而與他爭辯,聽得他很不爽時,搞不好不載你了,錢不賺了,半途「轟」你下車。弟妹也曾告訴我說:全民和人人(計程車)都是××黨的,坐的時候小心一點。我想也沒真的這麼嚴重吧!曾坐過一位個性溫和的運將的車,他說如果載到「政治意識」十分鮮明狂熱的客人,他講話也要「十分小心」的面面俱到,客人若問他將「選誰?」他答:「還沒決定。」問他支持那一黨?他會說他是「無黨籍」,問他北部建設如何?有什麼優、缺點?他答他是下港(南部)來的,對北部還不是「很清楚」,若問他南部政府政績如何「某某人風評如何?他又曰他是北部人,對那些人和事「並不熟」:::,諸如此類的政治意識問題,他都「巧妙帶過」,否則要是答得不好,客人聽得不爽,不坐他的車,白花花的鈔票就飛了,做生意嘛和氣生財,說幾句討好的話哄得客人開心,至於真真假假誰又會去計較查證呢?聽他這一番話,我們都笑翻了,直誇他真是機靈,懂得隨機應變,怎麼說都不得罪客人。又有一次偕同老媽外出,回程途中的司機聽得出我們的閩南語腔調,問說:「妳們是金門人喔!」「是啊!」不想司機卻嘆了一口氣後又說了:「金門人要心向台灣啊!不要心都向著大陸去了。」我聽了一愣,隨即說:「當然是心向台灣啊!台灣自由民主進步,科技、醫療都夠水準,我們怎可能心向大陸呢?」顯然我這回答令他很滿意,接著這歐吉桑運將又說了:「選總統時不要選宋楚瑜啊!要選阿扁啊!」哇咧!。金門人都選誰?這你也都關心到了,還不忘「拉票」一下。只是我想:總統大選還早得很哪!老兄您拉票也未免太早了一點了吧!由於已快到家了,我們就「嗯!嗯!」作答,付賬下車,關心政治、還是適度就可,生活過得好、快樂才是最重要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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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兒女情
第八章 期末考過後,繼而來的是寒假。 陳國明提著蓋了一學期未曾洗過的棉被,準備帶回家讓母親幫他洗。剛走出校門,卻碰上了王美雯和梁玉嬌。 「陳國明,你下學期不讀了是不是?」王美雯吼著說:「為什麼把棉被也帶回去?」 「美雯姐,這床棉被蓋了一學期了,防空洞又潮濕,幾乎快發霉啦!不帶回去洗不行。」陳國明解釋著說。 「上次看你洗衣服,不是洗得有板有眼嗎,為什麼還要帶回家讓你媽幫你洗呢?」王美雯指著他,笑著說:「你這個不孝子!要累死你媽才高興是不是?」 「我雖然能自己洗,但是被面要縫啊。」陳國明面有難色地說:「要是美雯姐妳答應幫我縫被面,我就自己洗。」 「美喲,」王美雯皺皺鼻子,消遣他說:「小弟,你長得可愛呀?」 一旁的梁玉嬌沒有插嘴,卻哈哈地笑出聲來。 「梁玉嬌,妳評評理,是我可愛?還是美雯姐漂亮?」 「這還用說,光看美雯姐那雙長腿,那個人見人愛的小臉蛋,那管挺直的鼻樑,那個大嘴巴,就夠迷人的啦!」 梁玉嬌說完想跑,王美雯一把捉住她說:「三八阿嬌,妳想跑!」 「不、不,」梁玉嬌搖搖手,「是陳國明可愛,不是妳漂亮。」 「這還差不多。」王美雯鬆開手,對著陳國明說:「把棉被放下,叫蔡郁娟幫你洗,我來幫你縫。」而後低聲地唸著:「慈母手中線……」 「什麼?什麼?」陳國明尖聲而急躁地問:「美雯姐,妳說什麼?妳說什麼?」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王美雯快速地朗誦著,而後雙手插著腰說:「我背國文也不行嗎?」 「夭壽!」梁玉嬌輕聲地罵了她一句,「看人家孤家寡人一個好欺負。」 「梁玉嬌,妳不和我站在同一條戰線,還處處幫這個小可愛,妳會死!」王美雯咬牙切齒地說。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梁玉嬌無懼於她。 「好,好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王美雯說著,取下陳國明手提的棉被,對她說:「這床棉被就交給妳來處理。」又轉向陳國明說:「你現在可以回家了。」 陳國明不敢走動,傻傻地站在一旁。 「快點走!」王美雯大聲吼著:「再不走要打人啦!」 陳國明真走了幾步,不放心又轉回頭看看,心理想:萬一讓她們把棉被弄丟了怎麼辦?不自禁地又走回頭。 「還回來?」王美雯跺了一下腳,「再走一步試試看!」 「美雯姐,妳不要那麼歹死好不好!」陳國明停下腳步。 「陳國明,你放心,我會把棉被交給蔡郁娟!」梁玉嬌高聲地說著。 「敢!」王美雯提出警告。 陳國明對她們笑笑,逕自往車站走。只要交給蔡郁娟,他就安心了,他的心裡如此地想著。 在車站,陳國明碰到了林維德和李秀珊。 「陳國明,一起到我家玩好不好?」林維德誠懇地邀請他。 李秀珊也期待著他的答覆。 「不了,我家還有忙不完的農事,我得趕回去幫忙。」陳國明禮貌地說:「謝謝你啦!」 「沒差那幾個小時啦,」林維德看看李秀珊,「大家都是好同學嘛,到我們村莊轉一轉,認識一下路,以後來找我就不難了。」 「我家就住在林維德的鄰村,隔著一條馬路,轉個彎就到了,也順便到我家看看。」李秀珊說。 「一天只有四班車,萬一沒搭上就要走路回家。」陳國明有點憂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