浯江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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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公務員,考死你!
上個月金門舉辦地方基層特考,台灣公務員難考是眾所皆知的;然而如果你知道加拿大公務員怎麼考選?就會覺得小巫見大巫。我曾在這個專欄寫過《實用主義與功名主義》,現在要進一步來申明我的看法。 加拿大公務員比較非專業的職位,跟台灣一樣是集合起來考試;專業性的考試因加拿大幅員廣大,一般是透過網路考試,有時甚至於一考就是一整天,也不怕你找高手作弊。 加拿大聯邦政府的公務員考試跟台灣不同,它分四個階段: 一、網路上書面申請:求職信內容包括簡歷、教育程度、語言能力,以及希望工作地點。這一關要先經過篩選,通常試題有兩種類型,第一種是「必要」,第二種是「附加有益」。「必要」的題目每一題都要詳細作答,題目沒有專業性,只是要求提供在何時何地用什麼方法獲得某種技能或經驗;「附加有益」的題目也是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前者有任何一題不達標,就會被淘汰出局。 二、筆試:通過第一關的人,大約幾個月後,就會收到筆試通知。考試前一個禮拜,會把考試的範圍及其他行政方面的資訊e-mail給你,考試中每一種類的題目都要及格才能過關,縱使總分較高,但如果有一個種類的題目沒有通過,就會被刷掉。 三、面試:通過筆試之後,幾個月後會收到面試通知,面試考官有兩到三位,每次考5-10題, 都是情境題:譬如怎麼預知警訊,如何處理,結果怎樣?或曾經處理複雜問題,超過你的思考模式,怎麼跟別人請教,如何處理,結果如何?甚至如跟不同族群、不同階層的人相處與溝通,如何從他們的角度思考問題,接受不同的觀點。這是考性向、人格特質與處理問題的能力。 四、背景調查:前面三關都通過了,還要調查你的素行,過往有無犯罪紀錄;或訪問你以前服務單位的主管,對於你這個人的評價。如果通過了,才把你放入一個池子裡(口袋名單),取得被認用的資格,但是這個池子裡通常有很多人,甚麼時候從池子裡被取出來,一方面看運氣,另一方面就要看有無人事關係了。 一般人或沒特別工作經驗的應考者平均要考30個職位才會中一個。30次當中會通過第一關的大約有10次, 10次考試大約會過3次,那三次的面試會過一次,然後被放到口袋名單,有些口袋名單會永久保留,但是有些只保留1-2年。所以好不容易30次應徵之後考中一個, 1-2年內若沒被任何主管相中後又要重新來過,想了都辛苦……。 加拿大各機關單位都是獨立招考,所以出缺一兩個人,常有幾百人上網報名考試,經過上述層層的篩選。一旦考上永久公務員,升等要考試,換工作要考試,即使同一個辦公室調一個職位也不例外,不像台灣同一個職系可以流用。 因此,加拿大公務員都是千考萬考,真是考死你,沒有三兩三上不了檯面,也不會像台灣一試定終身,出現所謂的天兵公務員與恐龍法官的問題。台灣公務員錄取率還有百分之幾,看到人家需要過五關斬六將,錄取率只有百分之零點幾,我們還敢說台灣公務員難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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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館
去年12月23日後山舉辦了「金門睿友文學館暨陳長慶文學作品展」,由許銘豐大師的一曲南音「一身愛到君鄉里」,拉開睿友學校改設「文學館」的序幕。金門文學泰斗陳長慶擔任首席館長,大堂並展出陳長慶大半生豐富的文學作品,及他生平創作手稿,成果碩美。借重陳長慶在金門文壇的地位名望,掀起文藝復興,凝聚文友的力量,文心接龍,把金門的文學發展起來。這是前文化局長呂坤和所極力促成的,並用他的書法題寫「金門睿友文學館」掛牌;這也是呂局長的臨去秋波,我僅在此時灞橋折柳贈別!「一身愛到君鄉里」這首曲是我的最愛,我在台下跟著唱得很滄桑,更愛的還是陳君鄉里-金門最有人文氣息的後山(碧山)。 抬頭看「睿友學校」四字,是民國25年,旅新加坡的書法家,後浦人許允之所題的字,許允之在新加坡結交的好友-中國文學家郁達夫。多年前我粗略的翻翻《中國文學發達史》一書,此書是1948,暨南大學劉大杰教授,出版的中國文學通史專書,本名《中國文學發展史》,全書縱論上起殷商,下迄明清的中國文學。劉大杰讀武昌大學時,是郁達夫的學生。臺灣戒嚴時期,中華書局將《中國文學發展史》改名為《中國文學發達史》出版,刪除作者姓名及書中有關馬列主義的字句。 《中國文學發達史》中我驚訝的讀到:「閩人蔡復一等既降心以相從」,在浩瀚的中國文學長河中,能看到蔡復一浮出水面,讓我雀躍了好幾年,唯一的一個金門人在中國的文學史露臉了。可惜在四庫全書中,朱彝尊排斥竟陵派的文學:「禮云:國家將亡,必有妖孽,非必日蝕星變龍漦雞禍也,惟詩有然。萬曆中公安矯歷下婁東之弊,暢淺率之調以為浮響;造不根之句以為奇突;用助語之辭以為流轉;著一字務求之幽晦,構一題必期於不通。〈詩歸〉出一時紙貴,閩人蔡復一等,既降心以相從,吳人張澤華等,復聞聲而遙應,無不奉一言為準的,入二豎以膏肓,取名一時,流毒天下,詩亡而國亦隨之矣!」 竟陵詩派可說是繼公安派之後,修正公安之弊,折衷擬古與性靈的主張,同時也創出深幽孤峭的詩歌流派,為晚明具影響力的詩派之一,風靡金陵吳越多年,竟被目為亡國的妖孽!2001授權華正書局在臺灣出版《中國文學發展史》,竟然刪除了蔡復一,刪除這一段公安公案文字。手捧尚方寶劍的元履先生,卻被無情砍了二刀,從此以後,金門的文學家,在中國文學長河中沉默了!蔡復一,萬曆23年進士,總督雲、貴、湘、粵軍務,節制五省,賜尚方寶劍,便宜行事。病逝于軍伍中,年49歲。蔡復一文治武功,時人譽之為「撫劍鎮太平,舉筆安天下」。清乾隆修四庫全書時,蔡復一的文學著作被禁毀,近日欣聞蔡復一遺作「遯菴全集」影印出版,包括《遯菴詩集》、《遯菴全詩集》、《遯菴駢語》、《續駢語》、《遯菴蔡先生文集》,由金門蔡氏宗親會出資重刊,趕上了今日金門文學的風潮。 陳長慶今年72歲,少貧輟學,勤苦自勵。寫了一輩子現代主義與鄉土寫實,獨領風騷,有金門扛鼎文學家之稱。曾獲國史館台灣文獻獎、第二屆金門文化獎。曾任《金門文藝》發行人兼社長。著有文學作品三十餘冊,編入《中華民國作家作品目錄》、《台灣作家作品目錄》,收錄於多種文學選集。《陳長慶短篇小說集》並翻譯成越南文。閩南語詩作〈阮的家鄉是碧山〉由金沙鎮公所鐫刻詩碑,也由許銘豐譜曲傳唱。 陳長慶館長的文學創作,在金門有豐碑,在台灣文壇有口碑,更期盼能在大中國的文學史上,佔一碑之地,進而坐望諾貝,揚名世界。敬頌:「妙筆丹心長開文運;華章鳳藻慶讚學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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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地久多吃點
思緒飄忽,在寫作時,它們必須做一個整理。寫作未必都是回憶的整理,但的確佔據重要區塊,至今,我仍向與許多人述說,昔果山七號屋後,那一株需要兩人環抱的木麻黃。它是我的文學啟蒙,雖然它已經不在,連遺址都沒有。 我爬上樹看漫畫。漫畫是租來的,我偷偷溜進爺爺房,要了兩塊錢,轉身即到村子入口的理髮廳,租漫畫書。漫畫眷養我的閱讀,主要是在窮苦年頭,找到一本好文字,竟然很難。在樹上讀書,那滋味跟在冷氣房、書房,正襟危坐是不同的,離地幾米高,彷彿思緒更容易飛行。 閱讀的樂趣就在抽離。抽離讀者的時空、情緒、身分,給予適當線索,任憑想像遨遊。我現在回老家,都要哀悼這棵樹。樹沒了,老家欠乏人氣,只有海,仍在澎湃。這往往讓我想到傷逝,迴避不了、一旦涉及了,卻會老得更快。 尤其是當我與孩子提到時,我不禁從一棵樹的傷逝,聊到一個人的傷逝。母親兩年前離開,帶給家族無比傷痛,母親離開以後,父親哀傷,病痛跟著多了。失去母親陪伴是他永遠的傷痕,他不知道傷逝的種類繁多,父母走了、妻子離開了,他幾年前中風、腸胃開刀,意味著許多神經與器官與他不告而別。 父親總把電視聲音開得好大,每回撥電話給他,聽到話筒響起陣陣喧嘩,總讓我有個錯覺,父親那邊人聲匯聚,直到進了屋子,熱鬧的,常是說話的電視機。爺爺電視機音量越開越大,他的聽力也在告別,弟弟帶他看診、去耳垢、點藥水,讓離去這回事,有了緩衝,我不知道那能持續多久? 我到父親家,有時候會狡猾地調降音量,試試他的耳力否進步?弟弟留意到,與我相視莞爾。 這些該到的、且常是順著時序一一報到的病痛,對父親來說都像是忽然到來?果真如此嗎?生、老、病、死,是過度簡約的循環,一個「病」字,吃掉了所有的病,龍應台的書《天長地久》,提到父親教她死亡、母親教她老與病,我則相反,父親教我怎麼病、如何老?只是當這一切發生時,我的父親都像是第一回遭遇。 這不是獨到的發明。長一輩的,知道生活打拚累,病與苦都是自己吞;他們不常告訴子女病痛,忘了子女也會老、也會病。我故意在父親面前告訴孩子,以後哪,我有什麼病痛都要一一說給孩子聽,像是目前,腰背偶爾疼,像卡著東西;左邊膝蓋不若右邊明朗,我得服用軟骨素,並剛從洛杉磯帶回來好幾瓶葡萄糖胺;這一些,我都不想跟父母一樣裝強,他們怕帶給孩子麻煩,讓子女請假陪他們就診,他們不知道,示弱是必須的,因為年紀一到,這些病痛會一一跟我、以及我的孩子報到。 孩子在母親過世後,住進父親家,回到家看不到孩子,常感到失落的,回到父母家沒看到母親,我也無法習慣。兩個家,擺設依舊,灰塵依舊。「天長地久」是一個神話,但我好幾回私心祈禱,這個平凡的滿足永遠存在。那是在除夕團圓飯上,我們一家安靜拘謹地吃飯,父母沒有豐富的交際語言,只是頻頻催促我們多吃。 我看到母親笑得羞赧。她知道,她能說只有那幾句,而我沒料到我牢牢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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脾氣與福氣
住家巷子口,住著一對夫妻,先生是外省第一代,典型的湖南老鄉,性子耿直,脾氣大,三言兩語就會拉高嗓門罵人;太太雖然識字不多,但脾氣比她先生好很多,猶記得當先生發脾氣罵人時,太太總是喃喃自語「脾氣來了,福氣就走了」,並且私下代她先生向人道歉;可是先生從無回應,根本不當一回事。 他們夫妻「三不五時」在家吵架,高亢的對罵聲回響在巷子裏,鄰居聽久了也就習以為常,畢竟夫妻吵了幾十年,孩子也生了六七個;很奇特的是,這些孩子個個規矩、有禮,遇到鄰居長輩都會很有禮貌的微笑、點頭問好,所以受到左右鄰居的誇讚。 孩子長大後陸續成家、搬離我們鄰里,而在十多年前太太先過世,原本是由沒結婚的女兒陪著老父親住,但沒多久連女兒也受不了爸爸的脾氣,最後也搬出去了,只剩下老先生獨自一人,過著孤獨自理的生活,偶爾下班見他和鄰居在巷口聊天,應該是希望有人能多陪他講講話,可是晚餐時間到了,大家都要回家吃飯,唯獨他沒有親人吆喝他回家,只好拄著拐杖、孤零零身影,神情無比落寞,緩步走回空無一人的大屋子,狀甚淒涼。 脾氣人人有,大小各不同,雖同遇某事,卻因各人的修為、包容力而有極大的差別,西方大哲學家黑格爾的名言:「性格決定命運。」這句話一直被世人所奉信,脾氣就是性格的表彰。在泰國,人稱白龍王的周欽南,是世界各地許多名人,尤其是成名藝人、政治人物幾乎都會去求他指點迷津,至為崇敬;白龍王的作風一向低調,不肯宣傳,過世前不久才肯接受記者採訪,以下是他的說法,我認為甚為珍貴。 他說:「很多人到這裏來都問我,我的事業好不好?我的家庭好不好?孩子好不好?姻緣好不好?我總是回答一句,你的脾氣好不好?一切都會有答案。」 這樣的回答,簡單明瞭又正確,脾氣好可以省卻許多麻煩事,甚至逢凶化吉;脾氣不好,暴怒衝動,好事就有可能變成會壞事;所以誰能把脾氣控制好,則姻緣、事業、家庭、孩子都比較容易處理好,脾氣不好,誰要配合你、容忍你? 小時候在金門常聽到一些人的口頭禪:「我就是脾氣不好!」言下之意好像是別人就必需忍受他、禮讓他,這是很奇怪的邏輯,在群體生活中,無論是長幼之輩,或是上司下屬的關係,都不宜倚老賣老,或恃寵而驕地亂發脾氣,否則必然遭到被排斥、冷凍而孤立的下場,不可不慎。 我們再看看向來有「兵學聖典」、被世界各國所推崇研究的《孫子兵法》對脾氣的看法,該書在第十二〈火攻篇〉中說:「主不可怒而興師,將不可慍而致戰。」意即:君主不可因一時的憤怒就發動戰爭,將帥亦不可以因一時的惱火就下令作戰;不久前,美國總統川普對上北韓領導人金正恩,兩人隔海互相叫罵,其分貝之高,令各國為之膽顫不已,深恐將引發世界大戰,所幸都忍了下來,沒有給人類帶來重大傷亡與災難;這種關乎國家存亡的大事不能「鬧脾氣」,其實個人在經營一個家庭或事業時,何嘗不是同樣道理?在「氣令智昏」的情況下所做的決定,往往因為缺乏自制力與同理心,把事情轉往最糟糕的方向,平靜下來之後才發現已鑄下無可挽回的大錯,而後悔莫及。 意氣用事就像賭博,十賭九輸,這也是「脾氣來了,福氣就走了」的最好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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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書繪本的迷人光澤
走進圖書館,廣播傳來「五分鐘後,兒童圖書區有講故事時間,請家長帶孩童前往參加。」我隨著一群媽媽孩童往兒童圖書區走去,心想,過去轉轉,好久沒去兒童區了。一進兒童區,便被書架上琳琅滿目的童書繪本吸引住了,隨後於書架上翻翻找找,尋覓了數本,後來又借了數回。在這冷冷冬天,找一溫暖處,讀些童書繪本,是不錯的選擇。 每一童書有一主題或一則故事,是孩童閱讀故事的簡便方式。有的傳達一則寓言、有的是流傳久遠的故事、有的是作者親身經歷的遭遇……。除了欣賞故事,每本書的畫作也相當吸睛,畫者使用了水彩、彩色鉛筆、粉蠟筆等媒材。有的還特地用紙黏土或拼貼或版畫來表現。圖畫風格有粗獷的、寫實的、古典的、漫畫的。有些畫者,雖然沒有學院的訓練洗禮,線條並不流暢俐落,但也傳達出另一種趣味來。令人不得不驚歎童書繪本內容的多樣性,圖畫及設計的多樣面貌。現追憶幾本與大家分享: 「Hiromi的一雙手」(Hiromi's Hands) 一本描述Hiromi這位女孩成為壽司主廚的故事。Hiromi的父親從日本被派到紐約壽司分店工作,她在耳濡目染下對做壽司發生興趣。在日本女性從事這項行業是不被允許的。她父親以學徒制的方式訓練她,一大清早帶她到魚市場選擇新鮮漁貨,以手指輕按魚身,感受魚肉的彈性及新鮮度。從第一年,於廚房學習洗刷廚具及地板,第二年,學習蒸飯,調味米飯及觀察父親做壽司捲。第三年,學習用鋒利刀子切生魚片,直到可以獨當一面。讓人見識到東鄰鄰國,學徒訓練的一絲不苟。 「爵士」(Jazz) 介紹爵士音樂的起源特色及發展,書中附了爵士樂的大事記。圖畫頗具特色,筆觸粗獷大膽,將演奏樂器的人物描繪得生動活潑。而圖中舞蹈人物,完全掌握了舞者舞姿與韻律,散發出力與美來。 「總是記得我」(Always Remember Me),一開始,從一位祖母與外孫女一起觀看舊相簿,祖母與三位女兒原本在德國過著恬靜無憂的日子。但納粹掌權後開始限制猶太人上學、就業,甚至搗毀猶太人的教堂、商店等。家庭成員有的被關入集中營。最後,歷經千辛萬苦先後離開德國,奇蹟似的,祖母又與三位女兒在美國團聚。 「過端午」(Celebrating the Dragon Boat Festival),這是華人撰寫的一本英文繪本,將中國傳統的節日端午節的活動及由來娓娓道出。在這特別日子,家家戶戶門上掛著艾草,孩童身上佩戴小香包。家人忙著包粽子,粽子的特殊作法導引出古時楚國大夫屈原投汨羅江及划龍舟的故事來。讓我想起近年來,龍舟競渡已成溫哥華端午節的一項重要活動。端午節前經一處港灣,就看到幾艘龍舟,一面答數一面划槳正在做賽前操練。 有人認為童書繪本是只有圖畫沒有文字的故事書。但有人持不同看法,認為只要有著大篇幅的圖畫,少少的文字,便是童書繪本;可見圖畫在童書繪本中所占的份量。近來,不少畫家藝術工作者紛紛投入童書繪畫,使得童書更見豐富。繪畫者從不同視角描繪一幅圖畫,創造不同視野,又應用各種媒材,來表現圖畫質感。這些努力除了給孩子更多的啟發與創意,同時,將童書推向另一個嶄新的里程。兒童文學作家林良曾說:「圖畫書裡的插畫,跟一般繪畫最大的不同,在於它是由童心出發,就因為這樣,那些圖畫都能發出一種迷人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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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花椅
母親輕微失智後,我們兄弟議決輪流陪侍,從農曆七月初起算,至今已有四個多月了。 陪侍母親的晚上,我閱讀累了,喜歡起身在老家的每個角落前沉思,老家的花椅,總讓我想起從前的種種。兒時的花椅,承載我的回憶。 猶記得兒時,花椅上有四嬸婆手植的山芙蓉,他老人家生前時常患風痛,聽說山芙蓉可治風痛,她就在花椅上種植了一大盆,風痛發作時,就把山芙蓉摘下一些,搗成粉末狀,製成藥膏貼在患處,症狀就會減輕。 四嬸婆因中年失去她唯一的兒子,傷心過度,兩眼幾至成疾,終其一生,時常流目油,唯一的倚靠,就是父母親在我三歲時,讓我和她同住,這一住就住到高一,我開始住校,才離開四嬸婆的懷抱,在九個兄弟姊妹中,以我跟她的關係最深厚,感情最佳好。 除了山芙蓉外,四嬸婆還在花椅上種有曇花,國中時國文課本剛好讀到艾雯女士的大作<曇花開的晚上>,很為艾雯等待花開的情節著迷,正巧家中種有曇花,可就近觀察,四嬸婆熟悉花開花謝時間,我就央求她提醒我,免得錯過綻放的優雅風姿,曇花開放的那幾天晚上,我在屋內溫書,但一心想著近距離觀看曇花,一心兩用,溫書的效果自是有限,苦的是四嬸婆,她要不斷察看曇花的狀況,免得我錯過了花開的盛況。 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看到曇花如孔雀開屏的身姿,又如繾綣的鳥睡足後伸展懶腰,那唯我獨尊、不可一世的王者之姿,眾芳搖落獨娉婷的氣勢,美得讓人目瞪口呆! 曇花可入藥,曬乾後,亦可燉(泡)冰糖顧氣管、治喉嚨痛,因其性較涼寒,通常以在春夏服用為佳;曇花謝了以後,四嬸婆就摘下,整齊的擺放在大竹篾上,一出太陽就端出去曝曬,等全乾了以後,就用塑膠袋裝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四嬸婆生前愛花,既名為「花椅」,自然少不了花,她獨愛芬芳美麗滿枝枒的茉莉,花椅上更種了一盆,每當花開時節,那清香優雅的氣息,頓時瀰漫整個家屋,那清遠挹芬的風姿,著實令人愛不忍捨。 四嬸婆是一個大氣的人,自己好也希望別人好,好東西喜歡和別人分享,摘下來的成花,除了擺在香案桌供奉神明、自己和家母插戴外,其餘的就用小盤子裝盛,分送給街坊鄰居,讓自家和鄰家整個屋子都充滿花香氣息。 「茉莉花」這首歌曲,在我們那個年代,小學老師都會教唱,幾乎是人人朗朗上口的國歌,每天看到茉莉花肆無忌憚地綻放,總喜歡在花前即興的哼上兩句,好歌配上好花,讓平淡無奇的小學生活頓感不寂寞。 父親過世後,現在固定住在老家的人,只剩母親一人,雖她身體有些狀況,但大致上記憶力尚好,陪侍她的夜晚,我喜歡和他聊聊往事,愉快的或不愉快的都聊,母親年高九十,生養我們九個兄弟姊妹,艱辛備嘗,能在她晚年,輪流照顧她老人家,略盡人子之孝,享享天倫之樂,這是天經地義的。 可惜現今老家的花椅已不種花了,我閱讀累了,只能望著天井兩邊空蕩蕩的花椅發呆,昂長的花椅上,除了母親放置等著晾乾的碗筷餐具外,別無它物,再就是從屋頂滴下來尚未風乾的幾滴露珠,更顯得分外寂靜、冷清! 從食指浩繁到人丁單薄,才不過二、三十寒暑,花椅歲月,只能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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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的戰地語言
語言和生活常是緊緊扣在一起,有怎樣的生活,就有怎樣的語言。例如:電腦問世後,許多和電腦有關的字詞、用語和語言,應運而生。賴、網路、網購、臉書等,幾乎已是現代人少不了的日常語言。同樣地,冷戰時期的金門,醞釀出戰地特有的語言。我在金門近二十年歲月裡,就在充滿軍事與戰爭有關的語言中打滾長大的。 「宣傳砲」 似乎是那些年金門戰地最熟悉最常用到的一個詞,圍繞著這個詞,牽引出更多的日常用語。例如:「今天是單號還是雙號?」,為何如是問?因為那幾年單號晚上打宣傳砲,電影院有人遭傷亡,於是,政府當局規定單號不准放映電影,以保障縣民的生命安全。當年,宣傳砲影響金門鄉親的生活甚鉅,每人都抱持相當高的警覺性和敏感度。有時,詛咒人還會用「你要做好人行好事,不然會被宣傳砲擊中」之類的話。那些年,「宣傳砲」已打入金門鄉親的現實生活。 「阿兵哥」可能是當年另一個金門戰地熟用的詞彙。那幾年,滿街滿巷的士官兵弟兄,是民間商店的主顧客和消費者。「阿兵哥」是對身穿草綠色軍服軍人的統稱,幾乎男女老少的金門鄉親,嘴邊都會阿兵哥長阿兵哥短的。譬如:「阿兵哥什麼時候放假」、「阿兵哥什麼時候演習」等。依然縈繞在我耳際的還有「部隊」、「軍隊」、「出操」、「行軍」等,都是當年金門鄉親在熟知不過的戰地用語。 戒嚴那些年,金門交通工具,除公共汽車外,少有私人轎車。舉目望去,清一色是軍用車輛,從吉普車、中型軍車到大卡車。甚至坦克車或裝甲,俗稱的「戰車」,也是金門鄉親司空見慣的。這些軍車的出入,多少也和居民發生關係,很自然融入日常慣用語言。例如:「你坐過吉普車嗎?」、「滿田的高粱恐怕十部軍用大卡車也載不完」、「有位士官長帶我進入戰車內部參觀呢」。 那些年金門戰地,到處是軍事設施,更常在鄉親的唇齒間流動。最常見的是「碉堡」、「壕溝」和「防空洞」。這些戰時的設施,常融入當年金門的日常生活中,例如:「靠近碉堡那塊田今年要種花生」、「大人們在忙種田小孩們在壕溝裡玩耍」、「防空洞的積水要趕快去清一清,大家好躲宣傳砲」。 那些年,金門鄉親最耳熟能詳的恐怕是「戰地政務」。這四個大字,一生拍擊著我心岸。我生長在戒嚴的戰地,這四個字,我的感觸比誰都敏感、犀利。從這四個字,牽引出更多的戰地語彙。例如;金門防衛司令部、民防自衛隊、國民兵、宵禁、燈火管制等。 解嚴後,故鄉金門漸擺脫當年的軍管現實,生活回歸正常化,日用語言也褪去戰事的色彩。上述濃厚的戰地語言,也被時光淘汰掃進歷史灰燼,只待走過那段歲月的鄉親去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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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牛的故事
遼闊的土地上不見任何農作物,只見一片片荒涼的土壤。反倒是田埂盡頭綠樹叢生,一座半隱半露的廢棄哨所以醒目的迷彩色調在林間爭展著鋒芒。 那是剛經歷一波收成後的田園景象,也是個陰冷的十二月天,我隨住在后壟的友人來到她村外一處陌生的農地裡。她說要帶我去看一頭牛。 她的腳程輕快,隔著一條土坡彎道,我便聽見她拉開嗓門不斷高喊添伯啊添伯啊的雀躍聲調。我疾步趕上。戴著紅色棒球帽的添伯啊一見我們到來,即刻拉住繩索中斷犁田的工作,那頭結實精壯的黃牛乖巧安分地站在他的右前方。友人與添伯啊打過招呼後,改口呼喚著:「哥格,哥格。」那頭牛似乎聽得懂這個曾經屬於牠的名字。牠擺了擺牠的大耳朵,緩緩朝這頭走來,她也迎向前去。牛止住了腳步,抬眼望著她,她伸出手摸了摸牠那張又長又寬的臉,像對待親人似地對著牠柔聲說話。此時我彷彿看到牛的眼睛泛著隱隱的淚光和動人的靈性。我也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牠的臉,那樣一張任勞任怨的臉。 友人曾對我說過牠那段如小說般的經歷,一日她父親向人買了一頭母牛,當時母牛已懷了身孕,但買賣雙方都不知情。過了一段時日,母牛便產下一頭小牛,出生的那一刻,友人為牠起名「哥格」,並負起餵養之責。未料三個多月後的某個下午,她前往餵食,發現小牛被倒吊在半空中,一條盤根錯節的繩索正纏繞在牠的脖子和身軀上,牠痛苦驚慌的掙脫著,四隻牛蹄隨著嘶喊的哞叫聲在空中不斷揮舞亂踢。她在驚恐之下試圖解開繩索,仍是徒勞一場。友人立即去電請鄰居前來協助,就這樣一人抱住小牛的身軀抑止牠掙扎,另一人則拿著銳利的大剪刀邊剪邊安撫牠的情緒,折騰了好一會兒,終於挽回小牛奄奄一息的生命。 二年多後,添伯啊養的老牛病逝了,友人的父親就把這頭意外誕生的小牛轉給了老友。八十歲的添伯啊身體硬朗,以務農維生,長年不休,勞動是他信奉的生存價值,一如那些上山下海辛勤拉拔兒女長大的老一輩人,儘管兒孫成群,衣食早已無缺,依舊日復一日地從事農活。 我們聊了一陣,與他揮手道別。添伯啊拉起牛繩掉頭轉身,接著執起手上的鞭子朝牛背上抽了兩下,喊了聲:「架──架──」,在昏黃的天色裡,我望著老人和拖著犁具的牛漸漸遠去的背影,那種人與動物相依為伴的情景,總叫我動容。我問友人,添伯啊對這隻牛好嗎?她用閩南語回了我一句,「作事人,對牛攏嘛不壞。」我忽然想起莫言那部《生死疲勞》的長篇小說,也想起童少時外公養過的那頭牛。 每到了耕種時節,外公就會牽著牛到田裡,被牛犁翻過的土壤非常的柔軟,赤腳踩在泥土上,溫潤的觸感讓人覺得一切充滿了生機,尤其在鳥聲鳴叫的春日裡。那時母親也在場,外公犁好田後,母親會拿著一支我至今叫不出名字的農具,沿著田埂一路壓出兩個洞,再令我把種子放入洞裡。種子發芽長葉,結果收成,隨著四季遞嬗,門口埕輪番曬著花生,玉米、高粱,地瓜籤……。 那是一段遙遠的歲月,即便已脫離此等生活許久,我仍然無比懷念這段踏實又豐饒的農忙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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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往昔光輝的行憲紀念日
民國107年12月25日,Line群組紛紛傳來聖誕節快樂的文字或圖片,只有少數群組看到「慶祝中華民國行憲紀念日」訊息;筆者撰發「今天是中華民國行憲紀念日,同時也是源自西洋的聖誕節。祝福大家 : 吉祥如意,闔家安康,節日快樂!」賀詞應景。 民國肇建,歷經「軍政」、「訓政」和「憲政」的程序,其間涵蓋北伐、剿共、抗戰等三個階段。國民大會代表於民國35年12月25日三讀通過中華民國憲法,制憲成果,得來不易。民國36年12月25日正式行憲;民國52年,行政院將行憲紀念日定為國定假日,每年此日均放假一天,直至民國89年取消;民國90年起,行憲紀念日改為只紀念,不放假。演變至今,這個節日在小英政府刻意忽略之下,看不到任何紀念活動;反而是聖誕節的歡樂氣氛掩蓋了行憲紀念日的光輝。行憲紀念日被如此拋諸腦後,實乃中華民國的悲哀。 行憲紀念日逐漸被淡忘,其來有自。曾經有兩位卸任的中華民國總統「過河拆橋」地說「中華民國是外來政權」;而當今的「這個總統」經常將中華民國稱為「這個國家」。尤其小英政府強行通過《促進轉型正義條例》,似乎凌駕憲法之上,該條例將威權統治時期的起點,定在二次大戰日本宣布投降日,自行定義蔣中正總統是威權統治、是違反自由民主憲政秩序的不正義時期;同時,該條例有將日本統治台灣的殖民體制奉為自由民主秩序的「法統」之嫌。隨後成立的「促進轉型正義委員會」,積極推動所謂的「司法平反」和「去蔣化」,企圖從立國精神與歷史脈絡中「偷樑換柱」,進而否定這部象徵中華民國法統的憲法,製造諸多違憲爭議。日前,「促轉會」未被立委認可的代主委楊翠為了「去蔣」,竟然提出新台幣改版、軍營去銅像、儀隊撤出中正紀念堂等主張,張牙舞爪,新黨國心態畢露,令人不齒! 回顧民國76年的行憲紀念日,民進黨人在台北市中山堂內及其周邊,對這個國家做了什麼事?對這個社會造成那些傷害?當時的政府是如何的寬容與自制?如今時移勢轉,他們執政了,站在統治者的高台上,已然拋棄了自己的理想,成為毀憲亂政的怪獸 ; 分化族群,割裂社會,清算鬥爭,倒行逆施,漠視基層民意,用鐵絲網把自己囚在層層特勤護衛的保護圈,殘民以逞的惡劣行徑罄竹難書,其醜陋情狀較諸他們當初所批判的「威權體制」還不如,何其諷刺? 查看107年12月25日總統府及行政院官網重要活動,找不到有關紀念行憲紀念日的隻字片語;當天,蔡總統出席「108年上半年陸海空軍將官晉任布達暨授階典禮」,致詞全文1111字中,看不到「中華民國」四個字,她期許這批晉任將官們要「保家衛國」,真不知道是保衛哪一個「國」?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中華民國在小英政府治下,如今已陷風雨如晦的時局。在往後的一年多,臺灣正面臨政權是否更替的時刻,有識之士當義無反顧地吹響撥亂反正的號角,喚起民眾去選擇一個奉行憲法、中道治國的政府,則全民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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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文學遇見古村落
參加海峽兩岸文學筆會「文學穿越:兩岸與城鄉論壇」,不論親疏遠近、簡體繁體,文學沒有界限,幾天下來一起踏著祖先足跡,一步一步尋覓許多明朝、清朝遺留下來精彩建築,走了幾萬步,了然歷史文物始於足下,驚艷與驚訝交錯,先人的智慧如果維護夠好,各個建築都可列入世遺。 從廈門到閩西,一路埭美古村……像極了我母島金門,無論口音、食物、馬背、燕尾建築,是的,我也是來自漳州。一切猶如母島的複製,磨米磨麥的石頭推磨擺在門口,打水的轆轤,路邊賣鍋旁糊,多麼熟悉的味道,語言無障礙一致口音。一路往閩西,漫長車程到長汀問墨驛棧,驛棧是整個中國書法集中地,行書、隸書、草書,又長又大的書寫大桌,平常授課,暫充我們座談桌。庭院雅緻總讓我想:如果能當古代員外的女兒,可以悠遊其間,像那有名的河田雞挺著紅冠在庭園搖晃,無憂無慮。芷溪是一個文化底蘊豐厚人文薈萃的地方,完整的客家部落,質樸如溪裡一道清流,清晨雞鳴,鳥兒啁啾,散步在田野的雞群、躺在路邊曬太陽的狗兒,農村生活讓我回到童年,一段歷史及文學穿越。 印象最為深刻是在連城莒溪鎮璧洲村口的永隆橋仍然建在,洪武十年(1377)年明代建物,橋上舖滿卵石,且有三個兩層閣樓,木頭榫卯連接沒有一顆卯釘,橋下枕木經歷幾百年仍不腐朽,古人的智慧令人讚嘆。一路的楊氏、黃氏各姓氏家廟、大夫第等,不禁遙想明代該是何等華麗,真個雕樑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每個時代有他的歷史背景,不勝噓唏……來到連城行政區附近,店頭街由紀小嵐題的字,左手買香煙右手買薑糖,又窄又別緻的小街道,其實是近港口繁華一時的商業區。今日仍然販售各式物件。 回看埭美村、汀州、芷溪、連城、月港、店頭街……其實是熟悉的,隔著一江水,這頭看那頭青山也糢糊,走近了,雖然都是客家口音,卻不離童年農村樣貌。幾十年隔著一江水互不往來,心情沉重複雜,像是小時伯母、嬸母吵嘴,明明近在咫尺卻不肯進入對方家門,也不准兒女互動,顯得生分,長大在異鄉親近無比,再看那吵嘴就覺得瑣碎可笑。 一星期論壇,腦海回旋的是中國四堡雕版印刷的書香,一天只能完成一本書,讚嘆其細緻手工與耐力。把字拓印在版上一筆一刀刻成字,再印成書,其功夫已然不是一般能形容,縱然不識字者也能雕刻,毅力耐心令人咋舌。順手買一本手工「增廣賢文」。 有機會把金門文藝介紹到對岸,得到各階層文學機構,如中國作協、福建文學、北大教授、廈大教授一致肯定,對台灣金門瞭然於心廈大教授徐學直言要廈門文藝應該向金門文藝學習(竊喜),北大李楊教授私下跟我說:金門傳統故事值得書寫,與會者一致認同金門特殊地理位置及金門傳統文化保存。幾位重量級人物私下向我索取雜誌,想我小小母島,能擁有如此風華雜誌,尤其本66期專輯「回望民國作家身影」更吸引眾人目光,我愛我的故鄉,更愛我們的雜誌。我也邀大夥有機會能來金門豪飲香醇的高粱酒。內心難免飄飄欲仙。啊,時光一瞬,一周轉眼變成過往,感謝相互陪伴的文友,有你(妳)們一路不寂寞。 兩岸三地文友們:且讓我用金門文藝等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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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揪著臉書一起成長
隨著科技便利,全球臉書普及率越加興盛,影響人間生活至深,也為這世界帶來不少樂趣,它將人們的距離縮短,也將時間軸拉近,二三十年前的情景有時讓人有彷如昨日之感。而不論您是用臉書聊天,或用臉書紀錄生活,臉書的確陪同大家一天天成長,也陪同大家一日日老去。 十餘年前,與幾位老友開啟旅外同鄉社團鄉情田調,那時不論兩岸三地或南洋僑親,依然平常日一般生活在當下,而臉書正試探著將足跡推展到國內來,漸漸的,使用臉書的人數逐一升高,也讓許許多多的歲月點滴迅即分享各地,親朋好友之間藉由臉書互動也成為生活間一大樂趣。 民國95年10月初,第二屆世界金門日活動假馬來西亞舉辦,金門鄉親搭乘金門往新加坡國際包機前往參加。在這結合訪問僑親、外加招商與招生的熱鬧活動中,金門鄉親由海內外各地趕來大馬共襄盛舉,而活動全程中,巴生金門會館青年團成員的表現活力四射,讓人刮目相看,久久都印象深刻。 世界金門日結束後,楊忠禮開始大手筆挹注金大,旅馬第二代青年開始返鄉前來金大就學,偶然間,在臉書發現到一位熟悉身影L,原來是參加世界金門日時認識的幾位青年團成員之一,他也來到金大求學,藉由臉書之便,也常分享到這位同學的返鄉生活紀行,隨著日月星辰交替,日子累積著豐厚能量,對家鄉金門有著特別的了解與體會,畢了業,待了一陣子,再回到大馬熟悉環境,開啟新生活。每當臉書有分享新資訊時,時時散發著成長的驚喜,都讓人不時為他祝福與喜悅。 民國98年9月中,我前往新加坡等地採訪鄉僑時,在馬田家與Li相遇,他是由國內剛來新加坡工作的科技新貴,兩個金門老鄉在旅星金僑家會面的確令人驚喜,短短一小時敘舊時光都意猶未盡。離星返金後,與Li見面機會甚少,藉由臉書之便,倒是常可在臉書分享到Li生活動態,小倆口後來多了兩位小寶貝,臉書幾乎都是小天王的行蹤,由襁褓、爬行、學習走路、開始就學、返鄉探親…由臉書看到兩位小寶貝已長大了,每一次分享臉書都讓人欣喜,也深深獻上祝福。 十餘年開始接觸藝文事務時,得知熱愛寫作的Lu大名,後來也開始在臉書中分享到他的生活點滴。某年,他帶著心肝寶貝回到國內,也返鄉假金門花園舉辦新書發表會,主人翁正是陪同他返鄉的小猴,參與者也有許多Lu的老同學,熱情互動自不在話下。新書發表會後,依然不時在臉書上分享Lu的生活新點滴,小猴都佔了不少版面,顯見Lu心中充滿欣喜與驕傲,而就在翻閱臉書相片的當下,讓人驚訝小猴長大了,是的,已快成為翩翩少年郎,再三祝福遠在國外的Lu和小猴。 藉由臉書我們看到許多成長的樂趣,也看到現實生活中歲月總是催人老,不論如何,在臉書相遇也是有緣,相互珍惜方見可貴,謹此祝福各位臉書朋友平安喜樂,天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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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在金門的交集
自從長住金門之後,我無論舉辦什麼研討會,或者應邀到哪裡演講,我都希望大家能夠注意到金門。 11月16日在臺南和福州同步開幕、17-18日會師金門的「2018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自不待言,在此之前,10月19-21日在臺南、金門、漳州接力登場的「世界保生大帝信仰學術研討會」,金門瓊林保護廟等近二十座保生大帝廟的存在,當然也不能被忽略。 實際上,金門並不是每項活動都可以佔有一席之地的,例如我12月9日遠赴緬甸仰光第七屆開漳聖王文化節進行一場名為「臺灣『開漳聖王』廟宇的在地傳說」演講,就只能說到「在臺灣,供奉『開漳聖王』陳元光為主神的廟宇超過300座之多……,但在金門,雖然陳氏子孫眾多,卻沒有任何一座『開漳聖王』廟。」 不過,我總是習慣性地想提到金門,即使三言兩語也行,所以12月16日應邀到福建省閩南文化研究會第五次「閩南文化沙龍」進行「閩南商人和閩南文化在越南」的20分鐘的演講時,我還是忍不住要告訴泉州現場的聽眾:道光十六年(1836)正月初六,祖籍金門、漂流越南走路回家的蔡廷蘭抵達河內,當天晚上他就住在「福建鄉祠」(即福建會館),初七、初八又借宿了旅居河內的金門同鄉曾添的家。 也就在「泉府印象.泉州三道行藝術館」的閩南文化沙龍上,泉州作家鄭妙玲女士特地為我送來她的散文集《命運的交集》,讓我這次的泉州之行又想起了許多與金門有關的故事。 《命運的交集》收錄鄭妙玲的28篇散文,附錄了一篇〈半個世紀的守望相助--1949年以後滯留金門的泉州人〉的學術論文,這篇論文是作者與丁毓玲博士應我之邀為「2012年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所撰,文中提到同安蓮荷下浯村畫匠吳金看(1988-1965),於1949年被請到金門為建築物繪畫、描花、上漆,不料竟為兩岸戰火所隔,最後客死金門,而這位吳金看先生正是鄭妙玲的外公。1996年,鄭妙玲的外婆、93歲的張桂過世,在她靈位旁邊一直留有丈夫的位置,希望和丈夫「生不能團聚,死也能葬在一起」,但時逾一甲子,2011年12月1日,吳金看的兒女才在金門找到一座沒有墓碑但應該就是自己父親的孤墳。與吳金看同樣滯留金門的泉州人還有不少,其中包括一批1949年9月24日應招加入石工隊的惠安石匠,原訂到金門打石的工期是40天,不料不滿10天之後金門就戒嚴了,自此40多年回不了家。 鄭妙玲《命運的交集》28篇散文當中有超過三分之一的篇章所書寫的,正是她與家人2011-2013年間多次到金門尋找外公墓地的過程與心情,以及她從金門後浦盛家房東、中興路附近街坊鄰居,和部分滯留金門的泉州石匠鄉親及其後人口中所打聽到的,關於外公吳金看在金門孤苦生活16年的點點滴滴。她終於發現她外公在金門是一位出色的畫匠,「他把一輩子的才華都給了金門」。 鄭妙玲說:「我相信命運的存在,相信每個人都有他自己命定的、自己應該承受的命運,也相信由此產生的親人之間命運的互相交集。」她說她感謝我邀請她參加2012年的金門學研討會,讓她與金門結下了更深的緣分,否則她恐怕寫不出《命運的交集》這部散文集,未來她還考慮要用小說形式繼續書寫這個題材。 其實,該道謝的人是我才對。我原本與金門,非親非故,但由於命運在金門的交集,種種機緣湊巧,讓我現在得以長住金門,而且逢人便道金門,金門長金門短的,聽者還以為我是在金門出生的金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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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課
我一直記得高中時代的英文老師,開學首堂課,空氣中瀰漫著靦覥與不安的氛圍,闃寂等待中,忽爾響起喀喀的高跟鞋踩踏聲,所有同學都轉身望向聲音來處,從廊外,一名披散著烏黑直髮、側臉線條剛強有力的女教師巍然走進教室。講台上的她蓄著平瀏海,臉龐是健康的小麥色,骨架略大,肩線寬闊,彷彿來自熱帶的封面女郎。她微微仰起頭呈45度角,轉身在黑板寫下名字,並自我介紹是未來一年的英文老師。她聲調鏗鏘、眼神明亮,有一種不怒而威的特質,強大的氣場令原本安靜的教室更加肅敬,只老師朗讀英文的聲調,與在教室裡逡巡往返的高跟鞋音響相互應和。 在課堂上,老師持續以朗朗的發音教我們讀單字,Shakespeare,她撮著口一遍遍指導每位同學的嘴型,這是英國最有名的詩人與劇作家,你們以後會常讀到他的作品,一定要記住這人名,她說。有時,她又攜著卡式錄音機一路走進教室,同學們,我們今天來學首反戰歌曲,The flowers were have all gone,花兒都到哪裡去了?女孩們摘走了。女孩們哪裡去了?都到丈夫身邊去了。丈夫哪裡去了?丈夫從軍去了。士兵哪裡去了?士兵們都到墳墓裡去了。墳墓哪裡去了?墳墓都被花兒蓋住了。歌手是Joan Baez,嬉皮年代以反越戰出名,她說。我返家後反覆吟唱,課堂上,老師補充的詞彙與文法猶在其次,那歌詞充滿迴旋的詩意,悵惘中富含了哀怨的美感,令我深深動容。 還有一首情節曲折的民歌教唱,當時也教人印象深刻。課堂上老師帶著我們,一句句翻譯著歌詞:男友必須加班的晚上,女孩獨自走進電影院,燈光漸暗之際,卻見男人與摯友雙雙走入影院,就坐在正前方。當彼此親吻之際,銀幕外也上演起悲劇電影。這簡直是篇微小說哪。Oh,sad movies always make me cry,當副歌響起,詞裡的悲愴與嗚咽,在歌者略嫌平板的唱腔裡,格外具有穿透力。而老師在當時亦以這些新鮮的教法,旁敲側擊引發興趣,穿透了我們對英文的恐懼。 每個清晨早自習時,我持續傾聽著高跟鞋聲自遠處響起,喀喀、喀喀,那聲響規律、充具份量感,她無視於廊間的安靜,一派天然、毫不靦覥;她行過我們班窗前,走向隔壁的導師班,我在教室裡低垂著頭唸書,閉眼都能想像老師仰著頭頂天立地走路的樣子,那是日後的我永遠難以企及的神態。 二三十年過去了,自高中畢業後,不曾再見過老師。幾年前卻在臺北的尋常巷弄裡,驚鴻一瞥彷彿看到熟悉的身影,我在錯身而過的背後怯怯轉頭問了聲:「是董老師嗎?」她翩然回首,熟悉的模樣竟幾無歲月的刻痕。在喧囂市聲裡,我向她描述記憶裡的高跟鞋聲,她說學生當時都笑稱「無敵鐵金剛」來了,以此調侃自己的壯碩。我沒告訴她,其實當時缺德男生給的綽號,是木蘭一號。 仔細端詳,老師的笑容裡當然多了魚尾紋,然而爽朗的氣質與音聲,數十年不變。與老師道別後,隔著時光長廊,我緩緩回溯,那喀喀的高跟鞋聲,又蜿蜒著沿路響起,彷彿一篇綿長的散文,走過歲月走過老師風華正茂的年月也走過我們的青春。英文課的記憶早已漫漶不清了,昔時反覆吟唱的歌聲亦漸渺遠,然而忘不了的是,她曾向初度少女階段的我,展示了怎樣一種女性的自信,以及由此而來的,天然無畏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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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願心再與佛同行廿年
金門文化園區管理所長盧根陣107年11月17日,敬邀與該所金門民俗博物館結盟的佛光山佛陀紀念館蒞金,舉辦「與佛同行─發現佛陀的故鄉」特展。開展時,佛光山金門金蓮淨苑住持永勤法師導覽說,這次特展是佛光山佛館如常館長,特別將許多珍貴地資料移到金門文化園區展館來展覽,真是難能可貴。展出了佛陀出生地─藍毗尼園的最新考古研究成果,讓觀眾可以跨越時空,回到兩千六百年前佛陀生活地場景,與佛相會,了解佛陀的一生,從出生、生活、成道都在人間,發展出以人間大眾為主的人間佛教精神。因此,我們要學習佛陀成佛在人間的精神,以佛心為心,學習佛陀生活的慈悲與智慧,為人間社會做出點貢獻。 回想民國九十一年八月,我從金城國中校長退休下來,九月進入佛光山金蓮淨苑學佛,榮幸皈依在開山宗長星雲大師門下,於台北三峽佛光山金光明寺,參加三皈五戒典禮中,星雲大師勉勵我們要規劃自己作佛成佛地法門,為增強信眾信心,大師要我們高喊:「我是佛、我是佛、我是佛」。從此起我真心試圖作佛,要與佛同行,要向佛陀學習,學佛所說,學佛所行。十一月感謝國際佛光會金門協會的佛光人,對我的器重與關愛,選任我為金門協會會長,二任四年的會長,任滿後經中華總會受訓考評聘為督導。讓我十六年來,緊跟著星雲大師與各位師父的腳步,從佛光山本山到台灣、大陸各佛教寺院、各佛教大學參禪,以達多聞薰習,到世界各地參訪、學佛,增廣見聞,行腳修行與佛相會,與佛同行,收益良多,提升了我學佛的生活靈性。 星雲大師成為我學佛心中地偶像,大師對佛教的立德、立言、立功三不朽,就是我努力學習奮鬥地目標,我雖不能至,仍心嚮往之。與佛同行,更使我對佛陀、對星雲大師地景仰,對佛法成就地信心,這是我安心立命高齡修行的宏願。 我的生活層次從物質、精神、藝術到進入宗教的生活層次,真是不可思議。日本有人生一百高齡生涯地學習取向,我庚辰年生,明年己亥年,正好八十載,我要重新祈願心再與佛同行二十年,繼續向佛陀學習慈悲與智慧,繼續弘揚人間佛教,繼續學佛所說,行佛所行來修身養性。老病的我要好好地照顧自己,不再讓疾病復發,我要奉行星雲大師「以病為友」、「帶病延年」地教訓,慢慢樂活,以病為友,老得快樂;帶病延年,病得健康。知名作家尼采說;「生活即奮鬥,人生唯有前進」。信仰讓我活得更好、更快樂,我祈願心再與佛同行廿年,展現人生高齡地燦爛春天,我還有二十年好活,我要更珍惜高齡時期好好樂活,活就是一種幸福,活著本身就具有價值。 我認為人地高齡不在生理,而在心性,是故有「未老先衰」者,他們生理不老,身體還很年輕,但精神萎靡不振,是心性老了;有「老而不衰」者,高齡身體是老化了,但他們努力向上,心向陽光,不斷學習,參與活動,是心性健全使然。據醫學研究報告;人可以活一百二十歲,只要對身體愛惜,不摧殘它,多傾聽身體地需求,滿足它,活一百歲,就有無限可能。 高齡二十年的生活,我要改變過閉關式禪的生活,不要再任意受外界的困擾,儘量減少應酬與活動,安分守己作自己有能耐歡喜作地事,諸如;游泳、悅讀〈包括每天誦心經、八大人覺經、大悲咒〉、寫作、書法等課程,慢慢地在家修行,慢慢再心與佛同行,平安、平凡、平淡地樂活二十年。我要以星雲大師的「五和」管理自己;一、自心和悅;創造自己心內地歡喜,快樂地生活。二、家庭和順;愛內人、愛家族親人、愛子子孫孫。三、人我和敬;尊重包容有緣人,不與人作對爭執。四、社會和協;不再憤世嫉俗,批評是非,想事事是好事。五、世界和平;繼續為兩岸和平作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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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的老去
最近因老父跌倒骨折開刀住院,較多的時間奔波於台北榮總和金門部立醫院之間,看到病人生病的痛苦、不適和虛弱;醫護人員輪班的辛苦和照護人員長期照護的身心壓力。心裡想著,老是人生必經的過程,但是必須健康的老去;若是年老但體衰多病,缺少親人或長照人員的關心照拂,再好的老人福利也是無濟於事。金門目前老人人口已達一萬八千人了,老人的福利也冠絕全國,各種醫療補助也堪稱週全。但是如果我們的老人家們個個都是健康有活力,注重精神生活、養生、慢活,這才是真正幸福島嶼的景象。 現代醫學發達,醫藥和醫療設施進步,讓人的壽命越來越長,但壽命長並不代表就活得快樂平安,特別是一些急重症臥床的病人,在治療和康復的過程特別辛苦。身上插著各種導管,無法如廁要包尿布,大便大不出來要浣腸,吃東西不易消化,肚子常不舒服,吃藥打針雖有利病情改善,卻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漫長的外科復健過程,更需要耐心和恆心,生命力是病人病情進步和改善的原動力。而負責長期照護的外傭和家人的關心照拂,更是老人健康的守護者。 對老人而言,過去的養兒防老,現在應改成養生防病,因現代社會福利制度健全,已較不需養兒防老,但是在未老之前或初老之時,好好照顧好自己的身心狀況,預防各種慢性病和意外事故的發生,都較能讓自己有機會健康的老去。 老人家最常被人詬病的是「要吃吃不下,要睡睡不著;要記記不得,要忘忘不了;現講現忘記,常講講過去」,不只是生理上的毛病,精神上的逐漸退化,失憶失智,也是非常痛苦的。在人生最後一段階段,失去辨別現實的能力和活在過去的回憶裡是非常痛苦的,時空的錯亂和意識混亂,是失智老人的另一種失落,我很慶幸老父還沒到達認不出我的地步,但對時空關係的錯亂和時或產生的妄想,都會讓家人感到困擾。唐代詩聖杜甫的「旅夜書懷」中的詩句:「名豈文章著,官應老病休」,生老病死人生之常情,也是人生必然之現象,對古代的知識份子而言,做官任事必須做到老了病了才會退休。對現代人而言,由於現代人壽命的增長,世界各國職場退休年齡都在延後,但是無論延後幾歲總還是有退休的時候,無論多麼長壽總還是有生病和離開世界的一天,但如何在人生最後階段活得有尊嚴、有品質,這恐怕是未來高齡化的各國政府當須面對的課題。 南宋詩人陸游的「示兒」一詩,有「死去原知萬事空」詩句,是的!人死了就一了百了,萬事成空;聖經中傳道者也說:「因為死是眾人的結局,活人也必將這事放在心上。」,但在面對老去的生命,是健康的自然衰老離世?還是百病叢生、藥石罔效、極端痛苦的放棄治療?則是我們每個還活著的人必須去預防面對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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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從這裡經過
日子如常,依著四季的溫度,冷暖自知,也許是久居鬧市,走過繁華與落寞,途經俗塵與喧鬧,經歷幾段椎心刺骨的往事,我的步伐漸漸躊躇,忽然覺得眼前的事物不再生動,一天淡似一天。趁著假日,與高中同窗好友循古道登太武山,山路看似無止盡,每一步既是終點,也是起點。 駐足在此,這裡是最高峰,充滿靈氣、文氣與仙氣,視野遼闊,展望極佳,一陣清風襲來,推著我淺短的目光向前看,將那些厭倦的、擾人的浮生煩惱,全都丟在山腳下。 山真好,尤其是太武山,為浯島阻擋一陣一陣風霜,硬生生把時間擋在了山外。待在山中,感覺歲月是山上的草,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即使冬天萎了、少了,春天也能重新冒出來,蓬勃盎然。越往太武山高處爬,我感覺手裡攥著大把大把的時間,不慌不忙,一切慢騰騰的,慢得讓人忘了焦躁,忘了著急,心情慢得像睡熟的嬰孩一樣安寧。 倚在晨鳥吱喳的老樹下,我望見歷史的紋理感,那是一塊元朝至正二十三年(1363年)留下的碑刻,「浯洲場築寨砌路記事碑」,習稱「元碑」,記載鹽司令募緣築造山寨,鋪砌石路的事蹟。我還看見「丁肖鶴登太武山題詩碑」,明穆宗隆慶六年(1572年)丁一中任泉州同知時,與同遊者登上太武山,題詩於眠雲石。 這些石刻在太武山待了數百年,逐漸變成一小片山,和山一樣安靜,而後浯島陷入砲火轟鳴的時期,遭受太多驚濤駭浪,離夢想和幸福越來越遠,太武山也成為軍事管制區,除非特殊申請,否則一律不得進入。這些石刻或許會感到孤單、落寞,即使鐫刻的字裡行間留下彈痕,依然選擇刻意沉默,歷經風化剝蝕,和天地同化為低調的色系。 我想起兩個古老的石刻,一個位在金門城酒廠附近的「行人贊」石刻,於萬曆乙亥年(1575年)所題刻,內容提及善意的人講求仁情義理,修建了道路,通達港口金門城,以利人們通行。另一個是金門城靠海處南磐山附近的「古讖石」,因為石刻沒有落款註記年代,依文獻記載和耆老傳說,相傳自開浯時即有。 這些古舊石刻是浯島的精魂,創建年代久遠,蘊含歷史文化意義且背負著歷史的沉重,以為時代表徵,具稀少性不易再現,不可不重視。幾百年的風風雨雨過了,古人遺留的景致,我怎能不為它們留下一點位置?然而誰能理解這些滄桑? 我帶著遠道而來的朋友,一起探尋「行人贊」與「古讖石」石刻,石刻埋沒於荒煙蔓草間,一點也不雄偉氣派,顯得有些簡陋寒磣,我興致地引領解說,友人頗能體會,面向這些累滿蹉跎時光的石刻,彼此有著各種情感的投射。 浯島最高的山就在這裡,是我精神上的重要寄託,每次登臨都意味著即將的擴張和高飛。這座山讓我擁有超越地平線的依持,無須拘囿於現實,得以四望遠處縹緲的風煙和蓄勢待發的形影。 晨光熹微,我起程的跫音,讓日常中那些無言的靜美,蔓延成淺淺的詩行,吹來一陣涼爽的風,隨著時節的曲線,我已從天真浪漫、血氣方剛、不諳世事到老成持重,一路蛻變,風塵僕僕。終於,浯島經年的風塵之警可以解除,太武山逐步開放,我沿著登山古道,尋著先人曾經的痕跡,找回最初的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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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讀之美
最近似乎流行「走讀」,不少村莊因著它而熱絡了起來,對我來說,其實一直陸陸續續的都有在接觸,以前在學校兼訓導辦理校外教學,每次也都五個鄉鎮輪流到訪,近來接本土教育,更是看到每個學校的師生深入不同的庄頭,慢慢的體會不同的美,而不是只有路過。 十二月初的一個下午,我參加林金榮老師導讀的課─後浦走讀,後浦是十大觀光小城之一,它有多大?差不多就是農曆四月十二迎城隍走的路線,四境代天府、外武廟、天后宮、北鎮廟各有主祀神明。清總兵署,明朝時是「叢青軒」─會元祖許獬讀書的地方,軍管時期是鎮委會,也曾是警察局、福建省政府、縣政府所在地等等,老師說「我們要把歷史追回來」,走出總兵署,以前右前方是「惠安同鄉會」,金門攝影社有歷史記憶,「用老照片來穿越時空」也是好方法。 走過「香香巷」(有糕餅、中藥味),或稱為八卦巷、蜘蛛巷,通俗的名稱是「摸乳巷」較為不雅。前方一間破舊的房子可是有故事的,「鄉下人驚掠,後浦人驚食」,意指後浦人無中晝頓;「大路通天,一人行一邊」,在扛轎巷裡俗諺又派上用場。以前金門的治安最壞的是沙美,有過25座槍樓,而很多的傳奇人物往往跟我們擦肩而過,金門從商、從政的人都有儒家思想,靠讀書來改變命運,在「奎閣」前,突然聽到小朋友跟他家人說「要投錢,神明才會保佑」,奎閣,像蜘蛛結網,「竹節窗」造型美。 貞節牌坊前的那尊「獅母仙姑」很多人都會注意到,農曆八月十五日最是熱鬧;往菜市場方向走去,「文魁」二字高掛在林豪故宅二樓,沒人指點還真的看不到。「風制石」有四面佛,如「水尾塔」的佛、法、僧、寶;模範街是以前的內校場,外校場在現今的縣議會、警察局。穿過軍友社,鄧長壽洋樓在眼前,曾是影星招待所及省主席的官邸;走過石板路,看見四眼井,盧成金的「將軍第」是三落大厝,雙喜大字是特色,不要踏人的「戶橂」,那叫做「侵門踏戶」。 斗大的「米」在壁上,那裡曾是米糧供應站;清育嬰堂,現在是法院宿舍;坐在浯江書院的講堂聽故事,「惜字亭」是對文字的尊重,六十歲童生,也可(考)也不可(考)。內武廟拜的是關公,金城外圍是墓葬區,姓陳的開墾,姓許的招贅;許姓的輩份-加乃丕積,特別的是為無血緣關係的立宗祠,許氏宗祠,祖厝口,許多人的人生大事在此。從石門走向水門,死亡多、祭拜多,他們做訪談的偶然會聽到華僑問「故鄉的厝誰在住?」直接的回答「草在住」,聽起來好笑卻也心酸。 走讀,看到講師認真的帶著我們找尋這裡、那裡的點滴歷史、故事,看見大家手上的相機、手機留下過去與現在的各種影像,聽到了金門的曾經,筆記留下雙腳走過的痕跡,停看聽,是回憶,也是傳承,更是了解家鄉的美,雖然這些都是歷經歲月的磨練,但肯定要從各個不同的角度來慢慢的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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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告別的笑容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非常盼望可以在新加坡金門會館三樓的辦公室,再次聽到郭秋裕(1950-2018)執行秘書長的爽朗笑聲。他總像一本「活字典」,信手拈來,道出他所熟悉的新加坡金門社群的信息。然而非常遺憾,他沒有來得及向大家告別,2018年11月11日,他獨自去了天國旅行。 根據郭秘書太太蔡秀玉的訪談,他在1983年6月開始在金門會館工作。當時他們的小兒子剛剛出生,她正在坐月子,有一天郭秘書告訴她金門會館正在徵人,他去應聘並獲得錄取。往後35年,金門會館隨著新加坡社會的現代化,經歷了慶利路72號會館大樓的興建、搬遷與安頓,也和浯江公會合署辦公,在黃祖耀、蔡其生等主席(金門會館)與洪天送、李志遠等主席(浯江公會)的領導下,新加坡金門人的社團組織與時俱進,成為華人社會中相當活躍的團體。無疑地,郭秋裕秘書是幕後的大功臣之一,他竭盡心力貢獻於會館的業務。 2007年起,我著手進行新加坡金門社群文化的相關研究,金門會館絕對是請益的第一站,而郭秘書又是熟稔金門鄉賢的其中一位關鍵人物。在我的請求下,他協助打了許多電話,讓我得以拜訪一個又一個的金門地緣鄉團,採訪了一位又一位昔日的舢舨苦力,補充了過去我們未曾關注的海外勞動階層,讓「歷史的缺席者」得以稍稍被看見。我還記得,當時郭秘書如何被一位來自金門、素昧平生的教授叨擾,然後經過非常多的互動後,他理解了我的研究旨趣,轉而積極協助的熱情。多年來,我們是很好的朋友,幾乎無話不談,從李顯龍到馬英九,從星光部隊的訓練到臺灣政情的發展,從新加坡肉骨茶到金門蚵仔麵線。他是我了解新加坡真實日常生活的報導人。每回他輕描淡寫地說出一些我求知若渴的信息時,我總喚他「郭教授」,而他總以靦腆笑容應之。他就是一本新加坡當代庶民生活與華人社會的「百科全書」。可惜,我再也不能訪談他,向他學習了。 近10餘年,由於金門地價的飆漲,許多海外鄉僑紛紛辦理土地繼承與登記,而會館需要扮演了查證的工作;因此,這些繁瑣且必須細心應對的事務,落在郭秘書的身上。我經常在他的辦公室裡,看到絡繹不絕的鄉僑坐在他辦公桌前,講述他們家族故事,由此證明他在故鄉擁有土地繼承權。此外,來自金門的代書或土地掮客也常南來,「尋求商機」,但他謹守分際,堅決地維護會館的公正立場,不讓私人謀取不當利益。坦白說,郭秘書不算一位非常有耐心的人,但因為他相當了解金門的土地相關法規,往往可以明快地提供回覆,解決了不少棘手且困難的事情。 前兩年,我在中華文化總會的委託下,假金門會館舉辦「中華文明與東南亞」講座暨展覽,蔡其生主席囑咐會館作為支持單位之後,郭秘書及文教部的陳成欣主任、楊素美副主任的投入,讓活動得以順利成功。2018年11月,我們23位師生訪問新加坡,和金門會館合辦「新加坡華人社會與文化課程系列講座」,時值會館正在進行空調的更新工程,會議室尚無法使用。就在活動的前一天下午,郭秘書親力親為,讓會館三樓的浯江廳搖身一變成為講堂。我的個性總是怕麻煩別人,每回向他道謝,他總是帶著神采奕奕的笑容,說著:自己人啦,沒問題。 跑步是他最喜歡的運動。雖然年過六旬,精壯修長的身材無人可比。但人生的劇本總無法事先得知,就在一個週日例行跑步結束後的傍晚,他不再醒來,獨自遠行。我和許多人一樣,一時之間難以接受。會館的夥伴們常叫他「郭爺」,她的太太說他的離開方式像極了他的個性,「一如俠客,說走就走」。我感恩他曾經給予的幫助,也懷念他對金門會館的貢獻。這篇文章獻給我們「永遠的郭秘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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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手」的金門
日據金門的文獻史料,存世不多,日本佔領金門是從民國26年10月到民國34年11月,這段時間金門人慣稱為「日本手」,逾時八年,照理說應該會留存許多文牘、檔案、文物等,但民間除了一些軍事遺址、故事傳聞,甚是缺乏相關的文獻紀錄,這種情形,不知是否因為:「八月四日,日本無條件投降消息傳到島上,全縣民眾雀躍歡騰,偽公署人員避匿一空,民眾擁入偽署,釋放囚犯,搗毀文件、桌椅……」(56年重修的金門縣志下冊64頁)有關,因此,長達八年的「日本手」,乏見文字資料。 有關日據時代的金門史料,符宏智老師於民國62年在台北牯嶺街舊書攤購得《南支調查資料-福建省金門島概況》一書,這是《金門縣志》之外,最能詳實記載當時金門社會的文獻資料,十分難得可貴。 近日我網購一枚銅質的「從軍記章」,直徑3m許,正反兩面都有圖案,一面是雕刻連綿交構的山峰線條,中間是一行「支那事變」的篆字,其下是一片海浪紋路;另一面則雕刻一隻雄鷹展翅在左右交叉的旗幟中間,鷹的頭頂有一枚菊花圖樣,一看就知是一枚具有濃厚日本軍國主義色彩的紀念章;此外又收集到一面75m*64m的紗布太陽旗,布料已經老斑脆弱,紅太陽已經黯淡無光,一看就知道是老件。這兩件物品,雖然不是在金門收到的,但它們是日據時代的遺物,無疑。 近期讀一份日本防衛省防衛研究所「金門島攻略作戰」的影印資料,記載著昭和12年10月24日至昭和12年10月29日,日本對金門島攻略作戰,這份資料記載民國26年日本攻打金門的形勢、企圖、成果、功績。 據此資料,可知當時金門島上的守軍有廣東軍二個連、保安隊二個連,日軍的兵力部署有陸戰部隊、掩護部隊、協力部隊等。 日軍的作戰經過是:10月20日司令部進行作戰指導;10月24日,日軍天龍火艇隊作水路調查,金門島沿岸有所警戒,被後浦陸岸受到十數名兵員小銃射擊;10月25日中央部隊作戰部隊發令,各艦金門島集合;10月26日凌晨0530分,日軍龍田、松風部隊掩護射擊,0630陸戰隊在金門島南西岸登陸,(廣東軍30數名昨日已逃亡廈門,直驅後浦,射殺一義勇兵);10月27日金門島大半掃蕩終了,進出平林,軍民遁逃島外,人心次第安定;10月28日第一大隊掃蕩金門島東部地區,妙高中隊轉進小金門島,1055分受到抵抗,1720掃蕩完了,時廈門的白石砲台砲擊日軍的春風艦七發、朝風艦十二發,2030日軍完全佔領金門島與小金門島;10月29日陸戰隊本部移駐後浦,龍田砲術長指揮240名守備金門島,其他歸艦,聯合陸戰隊編制解除。此為日軍攻打金門的經過,成果在南支作戰中確保封鎖作戰的一個據點。 這份資料彌足珍貴,它記載了當時日軍攻打金門的戰略,是一份具有信度的官方史料。(此資料是廈門工學院朱家麟教授轉許能麗課長提供予我,謹申謝忱。) 此外,近期亦閱讀到福建人民出版社印行的《抗戰家書》一書,其中有一封1938年5月2日菲律賓華僑從沙勞越寄往福建南安家鄉的「僑批」,信中記載:「日本佔咱金門,現今金門男女數百度往夷邦覓利,所以金門店頭一概用金門人,因致覓生活十分困難。」從此信息,可知當時金門人「走日本」,造成閩省其他縣市的僑胞謀生困難,反映出金門人那一波「走日本」的移民浪潮。 另從《落日-閩台抗戰記實》一書,作者鐘兆雲以報導文學的方式,描述當年日軍攻打金門的情形:「10月25日,9艘日艦魚貫駛入廈門港外,……共達11艘……次日凌晨4時許,日艦悄悄逼近後浦、古寧頭等處海面,先用探照燈向金門岸上照射,繼而發砲轟。隨後兩架轟炸機從航空母艦上起飛,沿岸低飛狂轟濫炸。在飛機和戰艦砲火的掩護下,日本海軍第三艦隊陸戰隊隊長長田大佐率300人之眾分乘10多艘小艇,分別從後浦的同安碼頭及前面兩處前行登入。」,這段作戰經過,參照「金門島攻略作戰」的檔案資料,雖然稍有出入,但大致不離本宗,想來鐘先生亦有所本。 總之「日本手」的金門,是金門歷史的一個重要部分,只可惜可考資料不多,今日只能補風追影,嘗試綴補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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莒光路73號
大清早,我打開莒光路85巷13號後門,沿著古井蹦跳向前。右手邊--潔白精巧的茉莉花綻放陣陣清香,左手邊--深棕色屎甕溢出濃濃阿摩尼亞氣息。隔著木板縫隙,我望進甕裡,短小肥大的白色蛆蟲勤奮而愉快地蠕動,看到入了神,忘了其實臭氣沖天。這肥大蛆蟲蠕動的景象,在我升上中正國小,不期然在一條溝式的廁所裡乍見到,直覺親切可人。 走到隘門邊上了,小腦袋滯愣猶豫了半晌--往前走呢?還是向左轉?李家後院熱鬧的雞鳴狗叫聲響吸引了我。小步左轉邁進,跟院子裡的雞犬打過招呼、戲玩一番。眼睛朝前方探看,出生於前清時代的李家老阿祖一身深色衣物,不動聲色地坐在客廳。雙頰乾癟,嘴巴輕微翕合。我分辨不出她的喜怒,只得默默低著頭,不敢多看佇立在百年木製櫃台後的老掌櫃一眼,也不管冬瓜白泛著糖霜,多麼的甜蜜誘人--快步穿過前進店面,踏上後浦街路的大千世界。 從李家後院直線走向後浦大街--那是條宣而不秘的通道。 城南往城北,城北往城南,總有南來北往的鄉親父老借此通道而過,不管與店家幾分熟稔,無論有沒有交關採辦一丁點油鹽醬醋茶。老掌櫃總給人方便,不見絲毫慍色。 那是物價低廉,麵粉一斤八塊錢的年代。 狹長的通道二邊,擺放麻布袋盛裝的南北雜貨:長糯米、圓糯米、冬瓜糖、蝦米、金針、赤砂、白糖、冰糖、豆干浮、白麴、發粉、菜燕粉、紅綠黃豆……。高高的置物架上則放著形形色色的罐頭:鳳梨、荸薺、蘑菇、冬菜、麵筋、醬瓜……。其他因應節慶的季節性商品,譬如炊粿用的玻璃紙,粽葉、棉繩……也能在店裡購得。 買一斤麵粉,用人工黏貼自製的紙橐裝盛。秤二斤赤砂糖,用的仍是自製紙橐。再來三斤糯米,用的還是人工黏製的紙橐。那個環保無塑的年代,還有什麼比紙袋更好的包裝? 那是百年老店,招牌金源泰。 我無數次借道而過,從學齡前穿越到前少女時代。心情也從坦然轉換成彆扭不安。 我無數次被差遣買米買糖買麵粉,每每看到古老的秤錘以及閃閃發亮的櫃台之美,以為時間該停止在當下。 我幾次站在店門口,看農曆四月十二城隍爺出巡的盛況,八爺從我面前走過我卻驚慌別過頭。 時間走得太匆促,時代進步演化也太神速。隨著屎甕成歷史,前清時代的長輩一一作古,紙橐被塑膠袋取代,古老秤錘與木質櫃台消逝,麵粉一斤八塊錢的時代不再復返。 終於有一天,李家後院不再敞開,店面新安裝了褐色玻璃門,不得直視店裡風光。宣而不秘的通道於是成了一道隔閡。雖然,門牌號碼依舊是不變的莒光路73號。 我在門口佇立許久,想要找人探問,麵粉現在一斤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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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難,難整理
整理事物是我人生的弱項,雖我自嘲臥室或辦公室「亂中有序」,也常說我「隨遇而安」,擺明的,就是我不擅整理。 筆電上IE,停頓、遲純,甚至延宕迂緩,我掃描、檢查、重整,花費一二小時,依然如故,幾年沒整理了,又加上電腦老舊,只得效能不彰,坐以待整。 人生該整理的事多矣!不過,邊走邊丟、邊做邊調,剪不斷,理還亂,終究是個紊亂無序的局面。 但,我總喜歡「綜合」口味,打開一包貢糖或一盒月餅、巧克力,我喜歡各種口味都有,縱然其中幾樣我特別喜歡,但我不刻意找,我喜歡驚喜,但不刻意尋找。 所以,我的書、CD、DVD,甚至運動器材都有許多種類、品項,連桌球拍也有5把,雖然常用只那麼一把,但萬事萬物,繁花盛開,千姿百媚,種類繁盛,總讓人開心,使人欣賞。 綜合喜好與擁有,生活就變得越發難以整理了,加上時代進展,科技進步,我像個拋瓶的小丑,嘻皮笑臉,但手忙腳亂,一不小心,總會摔破幾隻瓶,然後,瓶子依然起落輪轉,笑依舊,驚叫依然。 要命的是,我又戀舊又惜物,稍有瑕疵,略有損壞,不妨使用,過時過氣,留存待用,衣不破不丟,鞋落底再補,能用則用,久而久之,益增堆積與雜亂。 我也並未過於苦惱,知道這是性格,也是癖好,邊做邊調整,斷捨離的道理我懂,總還難以實踐,我設法節制物慾,減低消耗,卻仍分心多工、豐富多元,喜歡人生充實而愉悅,整理,就待時間,時間不待,我待時間。 前晚沒出門,突然想整理幾個抽屜的東西,一一挑認,金門話說「撿拾」,一為節儉,二為惜物,但我檢視後,覺得諸多事物應該勇於丟棄,捨得割捨。 經歷數年歲月,一條根藥膏沒味道了,卡式墨水管墨水大多乾了,電池沒電,舊手機、舊照相機根本沒機會再用……。 當初存放,動機絕對是愛物、惜物,想著以後用得著,未來也許還能使用,但,沒!放了就忘了,忘了就沒再想起,直到某年某月某一天,突然想到要整理。 有了年紀,發覺自己記性漸差,而且整理的耐性也不夠,我邊整理,邊丟邊猶疑的個性猶在,那種「撿拾」的基因像岩石上的苔蘚,望之滄桑又頑固,讓人無奈。 一直想去除些雜物,躊躇良久,就是怕久遠塵封的事物,整理之時,動不動就讓人陷入于思,時不時就牽拖歲月,然後,一開抽屜,一啟箱子,那塵、蟎、絮、灰,又惹得人噴嚏連連,甚至鼻涕、眼淚紛飛,加上舊物拋棄的傷情,讓人就直直難過下去。也不過小小整理,也覺得沒輒,難以下手,無從判斷。 不行!非得找個時間來整理,這事沒法委託他人,要狠、要斷、要抉擇,都得自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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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成蘆黍田
十一月的金門,微風吹拂陽光照耀的蘆黍田,長得幾乎一般高的莖稈,已經開始低頭的蘆黍穗隨風搖曳,紅橙橙的波浪透著金黃光芒,站在田邊望去,眼前的畫面幾乎融化行路匆忙的不安,這收成的踏實與滿足,竟如此熟悉,該是豐收的好時節吧。 北地的旱作物高粱,傳到南方的金門,成了在地人閩南話所稱的「蘆黍」 (音似「裸穗」)。下過春雨後播種,七月第一季收成後,莖稈離地一至二公分處切除,留下宿根,或可繼續長成,十至十一月再收第二季。 種蘆黍是金門農家的大事,春暖時節播種後,務農人家的男女老少,沒有人可以等閒看待,全都得下田幫忙;印象中,高中前的春假,幾乎都在蘆黍田踩踏。而在播種前,父親已經駕輕就熟地操著犁與家中的老黃牛合作,整地、犁地再耙平後,於田地中劃出一條條幾近於筆直的深溝,接著就等候大人的指示,亦步亦趨漸次撒下蘆黍籽,好像這樣就撒下了一季的希望,小孩總是天真的將事情簡化,但大人則是種子落地煩惱即起,耕作人家看天吃飯,似乎必然的無奈。 像是,蘆黍播種後,難免擔心是否發芽;發芽後,雜草妨害生長得拔除,但就連蘆黍栽過於密集亦非好事,於是,蹲在田間「刪蘆黍」,也總是不能少的過程,因為這樣,蘆黍株彼此獲得適當的生長空間而更加健壯,隱約就像說著人與人相處的道理也該穠纖合度,而這門精密又藝術的拿捏絕活,不諳農事的小孩,那時是怎麼學都學不會的。 如果,日子風調雨順的,盼到了收成的季節,「割蘆黍」又是農家另一場嚴峻的戰役,通常是村子某一戶人家的蘆黍紅了,自開始收割的那天起,所有耕地接鄰的蘆黍田,像是一起說好似的,全都紅了,於是,沒有哪一家願意晚於鄰居收割而落單,金門的麻雀可是很機伶的,專挑手腳憨慢的人家蘆黍啄食;而因為晚收的蘆黍被鳥吃之故,收割蘆黍還真少不得搶快。總是在暑假才剛開始的前幾天,清晨三、四點還在睡夢中就被搖醒,全身束裝包得密不透風的,避免蘆黍粒可能引起的搔癢不適,然後便帶著鐮刀下田割蘆黍。夏天太陽起得早,收割須趕在太陽曝曬前完成,沒有人可以忍受盛夏溽暑早上八點後的陽光,而收工時全身濕透的衣裳,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露水,但收割後總有喘一口氣的舒坦。 收割後的蘆黍,還得先經適當日曬後,再鋪撒於馬路上,藉由來往經過車輛的輾壓蘆黍穗而脫粒,早年金門車輛並不普及,大都是軍用卡車或吉普車,還有為數有限的計程車,在因簡就陋的那些年,竟都藉轉動的輪圈,默默成了島鄉蘆黍農的幫手。通常,午前送到馬路的蘆黍穗,黃昏前就可以準備「篩蘆黍」,只是,還需要一道有力的風,就可看見裝著蘆黍的鐵笨斗高舉過肩,順著風勢,蘆黍膜粒輕巧分離的畫面,即便多年後,這影像依然是我對收成季節最深的記憶。 因為金門島蓄水不易,早期推廣蘆黍此旱作物種植,加上實施保價收購政策 (一斤高粱兌換一斤米),蘆黍成為農家的主力作物,從整田、播種、除草、灌溉、驅蟲、防鳥、收割、輾穗、去膜、曝曬,幾乎都是農村的集體活動,最後的盛大儀式,則是村里公所前辦理的兌(換)蘆黍,為那一季的辛勤,畫上圓滿的句點。 經過路邊的蘆黍田,想起年少時務農的湊手腳,忍不住駐足停留回想。蘆黍紅了,酒香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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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 鄉
2001年開放兩岸小三通,那時候定居在廈門的金門籍鄉親有4500多人,都是1949年中斷往來的結果。 其中林天乞老人是我的五叔公,他曾經在金門後浦南門的石門內讀過幾年私塾,後來就讀北門基督教設立的培德小學。同時在一起的玩伴,還有顏西岳(1905-1991),他是後浦存德藥房顏西林的兄長,1924年前往集美學校商科學習,2年後回到家鄉,與洪絲絲發起創辦金門公學,是金門的第一所中學。1985年12月,顏西岳、陳村牧等17位在福建定居的金門鄉賢,以及各地協商推選出的60名金門籍鄉親代表,都參加了福建省金門同胞第一次代表大會的召開。顏西岳當過廈門市金門同胞聯誼會創會會長,這些旅居廈門的金門人也由他負責召集起來。 老家鄰居陳寶益銀樓的陳村牧,廈門大學畢業後,陳嘉庚聘為集美中學校長,擔任過廈門市金門同胞聯誼會名譽會長。五叔公因為在家中失手打破一罈名貴藥酒,驚恐之餘跑到廈門,準備暫避風頭再回到金門,憑著其父在廈門的人脈關係,安然地停留在廈門打工。不久之後金門、廈門相繼淪入日本人之手,錯過與親人一起到越南團聚的機會,一直滯留廈門。1945年日本投降,五叔公在同鄉人林杯開設的金安客棧服務,店主是安岐人,為人好客仗義,碰到有困難的鄉親,常常會先讓他們賒帳渡過難關,等有錢時再寄還給他。由於時局的不安定,旅居南洋的華僑會請客棧幫忙帶金門的家眷,協助走水路或陸路,到南洋與親人相聚,五叔公有過多次帶客化險為夷的經歷。 1949年兵荒馬亂,金門與廈門隔絕前,林杯先將女兒送回金門,自己留在廈門觀看時局變化。意想不到同年10月,兩岸斷絕交通往來,原本他在金門安岐剛蓋好的新樓房,正準備一家人團聚頤養天年,也被大陸轉進的國軍派兵進駐,在別墅四周圍起高牆,築成一座戰鬥的軍事城堡。而林杯於廈門的客棧被迫歇業,文革時期慘遭批鬥,在廈門過世。 早期先由通郵連絡上在廈門的五叔公,隨著廈門市區的經濟發展拆建老屋,他從廈禾路遷到蓮,再定居到前埔洪文小區,與金門的距離感覺上越來越接近。每一次我們相會,總會帶上金門高粱小酌幾杯。他閒著沒事,每天固定到輪渡碼頭,與老朋友喝茶聊天聽戲,常常笑嘻嘻地說:「倘若沒有準時出現,人家還以為這個金門老頭離開人間了!」問老人家回不回去金門,他若有深思的回答著:「再等等吧,方便些再回家!」內心交雜的近鄉情怯溢於言表,最終等不到時間提出申請,在廈門第一醫院病逝,闔眼前嘆息不能回到故鄉,引以為憾。 小三通是在廈門和平碼頭啟航,翹首盼望的和平年代來臨,有些居住廈門的金門籍鄉親遭遇戰亂被留下來,卻永遠搭不上返鄉的船班,成為思念親人的恆久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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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峰映月小學堂
千峰映月無纖塵;「古風小學堂」已將邁入第四年,「義字輩」即日招生!由於所教所授,不但別於傳統經典私塾,更涇渭於刻板之補習班。尤其是自始恪守「不涉及宗教、政黨,乃至補習班,完全免費」之義學宗旨,也難免引發各界關懷:或詢「還持續招生?」或問「何不申請補助?」更令人捧腹者,莫如在選前,竟有家長私詢:「您真的不參選?」 追溯小學堂講學之初衷,係在春秋義理下,綜綰傳統與現代:凡詠嘆生命,體物寫志等所需之「不器」與「品格」,均是講學之內容。舉凡古今風骨、中外通識、天文地理,乃至作文寫作等均是。不僅要有傳統書院之風致;亦要有普世價值之器識。正如歐盟對教育之期許:使學生拓寬視野、開放心靈,了解自身與社會之關係!且為落實春秋義理於行止,一律採線上招生:kmni9955@gmail.com(小寫),以示公正。 只是,「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如何讓世人領悟小學堂「不器」,及「品格」之旨趣?千峰映月本太一,且藉手邊之案,舉例說明之。首例是一篇有關建築之討論函,旨在闡述如何潛移默化「君子不器」之實例:將枯燥生硬之理論,化為美學之雅文。另一篇是評審文,在堅持「守正不阿」之品格義理下,又不致陷於道學家說教之窘境。藉以說明小學堂之化育方法,先舉建築之討論函: 心靈沉澱之養生場域,應與通風、採光、天地等風土建築相和諧,呈現於潑墨山水般之烏瓦、粉牆、迴廊及翠坪…。迎賓廳寬度更正為360,以加強縱深感,凝結氣場,進而舒緩書房與客房。主臥移至紅筆3位置,可避寒冬東北風,喜迎夏之西南風,兼可使衛浴西晒防潮。…烏瓦、粉牆,及長簷之綠建築意象,源於江南美學建築及環保,如貝聿銘在美國中國館之建案,…您原規劃之案缺長簷,無法發揮「防晒」、「防淋」綠建築功能。 再來是評審文案;如何在「守正不阿」之義理下,卻又能委婉於文學之雅談中,此何嘗不是小學堂講學之弦意: 本案既在以小品文行銷在地飲食,依此觀之,在審題立意上,必須環繞「在地」之「飲食文化」意象;權以小品文之包裝手法行銷。然縱觀全文,卻看不出此立意,或似「食材雜說」;或似「美食食譜」,且紛亂雜陳,章法不一。…再者,既以小品文行銷,自當以文章視之。從文學章法言,不管是詩經樂府之如風歌吟;韓柳歐蘇之道德文章;晚明之性靈小品文,乃至西方之現代文學論等,均有其章法。顯者如《文心雕龍》之「六觀」;曹丕之「典論論文」;乃至桐城派之「因聲求氣」等。對立意結構掌控,詞章文采,無不大筆如椽,充分發揮了各種寫作法門。而非將毫無布局之「閒聊碎語」等視為文章。…懍於不隱惡;不虛美之春秋義理,礙難同意,尚請寬宥! 一真孤露千峰映,上述例案,其立意正是「古風小學堂」之弦歌意。此不但是「君子不器」、「品格教育」之傳統書院義理,更是今日先進國家之教育理念,且供志者教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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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迴山莊憶俺娘
上個月,內人赴台探親,來電說她路過中和老家太武山莊,見村內雙數門牌,呈L型的廢棄眷舍,被幾輛怪手拆除,卡車也進出運癈土。過幾天,友人照相在網路分享,有金門縣府僱請廠商拆除太武山莊A區地上物的告示牌、危牆、廢土瓦礫圖,殘破景象,看得我心隱隱抽痛,想到母子往事,與其中兩間房舍(醫務室和馮宅)。 民國五十年前後,我家入住太武山莊眷村,俺爸留守戰地家鄉任職,俺娘每天忙著家務,頑皮少年在家待不住,喜四處遊蕩,有時到山上軍校營區垃圾堆尋寶,某日毫無所獲,失望而歸,腳穿拖鞋從山上狂奔而下,忽然,左腳大拇指感覺異樣,見拇指前端被玻璃割破,血流不止,一片皮肉仍黏著,但盪著盪著,當時不覺疼痛,只是慌怕,回到家中躲在屋邊巷道,不敢出聲,鮮血繼續流著。忽然,俺娘從屋內出來,見我行動詭異,前來察看,以為我腳指斷了,哭道:「心肝囝!你怎麼會這樣?」抱起七歲的我,哭著到眷村醫務室求救。醫務室有位落腮鬍軍醫,急忙幫我消毒打針,再以針線縫合,肉緊針鈍,縫時甚痛,大哭,醫妥,俺娘淚流滿面抱我回家。 兩三天後,回診,讓鬍子醫生換藥,我安靜的在家待了幾天,過了一週,躁動的我蹁著腳偷溜出門遊玩,傷口化膿,又去麻煩鬍子醫生,我怕痛,不想去,但俺娘逼著我非去不可,跟醫生又說了很多好話,鬍子對我笑著說:「你娘真疼你!」。 那一年的中秋節晚上,村中各門戶,親人都在家中吃月餅、柚子歡聚,突然傳來男人的哭吼聲,我與鄰居小友,不約而同,聞聲出門,奔向哭聲所在,大人阻止我們靠近,原是鬍子醫生在醫務室前的庭院哭泣嘶喊。只見一輪明月,高掛天際,鬍子大聲哭泣,聲音似乎是:「娘!娘!兒子想念您啊!您在那裡?娘!娘!兒子想念您啊!您在那裡?」大人們議論紛紛,彷佛是說:中秋月圓、親人團圓的時節,鬍子醫生一個人來台,今晚喝悶酒,觸景傷情,壓抑不住思母情懷,深覺孤單淒涼,因悲而哭,邊哭邊喊,拿著一把刀想要自殺。有人將他的刀子奪下,不斷的勸慰他,大人怕發生意外,不准小孩接近,要我們早點回家。 再過不久,鬍子軍醫就被調走了,他究竟是何姓名,我忘了,但他的哭聲我忘不了。醫務室位在太武山莊雙數門牌的裡邊,雙數門牌前頭有一戶馮姓人家,也是我所難忘的。 家父當年常說馮靜仁先生的學問好,在世界新專、文化學院、西湖商工任教。民國五十年代,當時眷村住戶很少有電話,家二姊曾在村口的公共電話,聽到馮先生打電話,跟報社的編輯更改他所投稿的詩文用字。每年春節,路過馮宅門前,都可見其自撰對聯。 民國八十九年,家父年老體衰,患有阿茲海默症,返金住在大哥家中療養。暑假,我赴台在山莊陪伴老母,那一陣子,我讀了一些紀念胡璉的書籍,書中有馮靜仁先生的文章,我對馮先生有些好奇,以電話聯繫後,逕赴馮宅,之前我不曾跟馮先生談過話,他的湖南鄉音頗重,有些話我聽不太懂,當時我隨手記了些文字,馮先生說他民國二十八年在貴州曾任軍法官,三十四年加入十八軍,三十八年十月四日隨軍抵達金門,任十八軍政治部副主任,三十九年離開金門,四十一年離開部隊,但四十二年又到金門參加打游擊,在反共救國軍指揮部(山外)任職,曾任福建省府第四科科長。 說三十七年徐蚌會戰,事前胡璉要馮回武漢,他因而逃過一劫。我問他政府開放探親後,他回大陸幾次了,馮說他至今未返大陸,因雙親已亡故,每逢友人詢問,真不知如何回答。說著說著,哭了起來,老淚縱橫。我頓時感到不知所措,匆匆致歉道別,這時,忽然有人推開馮家大門進來,原來是俺娘預料我魯莽言語,可能會傷了長輩的思鄉之情,特地拿了一瓶高粱酒來賠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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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析聯(八)
陳氏祠堂前殿中門聯上聯:「溯難兄難弟,同誦清芬,大業千秋綿世德」,作者不詳。此其中用了《世說新語.德行》篇中陳寔、陳元方、陳季方的典故,試探如後。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德行》:「陳元方子長文,有英才,與季方子孝先各論其父功德,爭之不能決。咨子太丘。太丘曰:『元方難為兄,季方難為弟。』」 這引文中的難字:釋為「為難」。原指兄弟二人都很好;才德相當;難分高下。但在現當代的人多反其義而伸用,卻是指二人同樣的壞,同樣糟糕。 這則故事是說潁川有個叫陳寔的人,自幼好學,辦事公道。後來做了縣官,更是廉潔奉公,百姓很佩服他。他的大兒子叫元方,最小的兒子叫季方,也都有很高的德行。元方後來被東漢朝廷任命為侍中,後又想讓他當司徒這個官職,但是他不願意做,朝廷又封他為尚書令。因為陳■、元方、季方的聲望極高,當時豫州的城牆上,都畫著他們父子三個人的圖像,號稱「三君」,讓百姓學他們的品德。 元方有個兒子叫長文,季方有個兒子叫孝先。有一天,他們為自己父親的道德功業爭論起來,都說自己的父親道德功業殊高,爭來爭去沒有結果,便一同來請祖父陳寔裁決。陳寔想了一會兒,對兩個孫子說:「元方難為兄,季方難為弟。他倆的品行高潔、德行都很不錯,難以分出來上下啊!」於是兩個孫子滿意而去了。 同誦清芬:誦:讚美。《左傳.襄公三十一年》:「文王之功,天下誦而歌舞之。」誦通「頌」。清芬:比喻高潔的德行,意思是元方、季方品行高潔,以德行治天下。如唐.李白的〈贈孟浩然〉:「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但是明.宋濂的〈晚步清溪上〉:「十步九還辟,清芬襲肺肝。」中的「清芬」則是指花的幽香之氣。 「溯難兄難弟,同誦清芬,大業千秋綿世德」,整句的意思是:回溯東漢陳元方、季方的德行高潔,兄弟倆人同時被世人讚美著,金門陳氏族人在後浦這風水寶地,建這棟祠堂,他將百千年的流傳給子孫,並且綿延著陳寔、陳元方、季方,從世世代代所留下來的道德風範。訓勉子孫的深意,不言可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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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恨一曲千古謎
日前,陽明書院院長翁林澄、鄭秀英賢伉儷邀宴,有幸得與國寶級京劇名伶魏海敏先生一會,甚喜。餐敘中聊起中國著名戲曲《大唐貴妃》,婉轉動聽的〈貴妃醉酒〉、〈梨花頌〉,立時自心海湧現;也憶起崑曲名小生周志剛老師,曾來臺教唱《長生殿 迎像哭像》種種景況,順著血脈裡戀慕中國古典戲曲藝術的情性,便開始了思念楊貴妃的序曲。 楊貴妃,原名芙蓉,小名玉環,小字玉奴,道號太真。她原是唐玄宗李隆基第十八子壽王李瑁的王妃。讀唐玄宗〈冊壽王楊妃文〉中,四句話簡介楊妃:「公輔之門,清白流慶,誕鍾粹美,含章秀出。」便一目了然。楊玉環出生在官宦世家,是東漢廉吏楊震第十八世孫女。話說楊震乃飽學之士,德藝雙馨,人稱「關西孔子」,有弟子三千。他擔任東萊太守時,昌邑縣令王密,為報楊震昔日恩情,趁夜獻金十斤,謂夜黑人靜無人知曉,請楊震收下。楊震正色斥曰:「天知、神知、子知、我知,何謂無知?」擲金於地。王密羞愧而退。楊震「四知拒金」,傳為千古佳話。楊貴妃先祖的故事說到這兒,我頓時恍然了悟,原來,金門湖下鄉賢楊清國校長宗族的「四知堂」堂號,典出於此。古今事連結起來,最教人欣喜,且充滿逸趣。 關於楊貴妃的家鄉,眾說紛紜,據多方考證後得以下結論─楊貴妃祖籍是弘農華陰,今山西永濟,至今仍有一處名勝「貴妃園」在山西永濟獨頭村。其出生地則是在劍南蜀州,今四川導江。相傳楊貴妃曾有過一首詩作,題為〈遙憶故鄉〉:「巴山蜀水美如畫 /青城山麓吾故鄉/導江城裡降人世/銀杏樹下洗玉肌」。此詩如真為楊玉環所作,那麼,她應該是出生在蜀地無誤。 這個川娃兒長大以後,成了中國唐代四大美女之一,難免讓人認為她是以美色魅惑唐玄宗,才能獲得專寵十六年。「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這些詩文,在在顯出楊貴妃受到皇帝的恩寵,已然達到皇后的最高規格了。然而,如《舊唐書》所述:「太真姿質豐艷,善歌舞,通音律,智算過人,每倩盼承迎,動如上意。」楊貴妃除了擁有外在絕美的姿色,她更具備豐厚的內在才華,知書達理,善解人意,想必是玄宗下朝之後,談心解憂最貼心的紅粉知己。 崑曲《長生殿 迎像哭像》之前的劇情,有一段描寫他二人在長生殿裡恩情纏綿的戲,細膩感人。七月初七,楊玉環到長生殿對月乞巧,金盆捧月,排遣寂寞。傾訴她對唐明皇的思戀,唱出她對純潔和永恆愛情的渴望。唐明皇來到長生殿,在楊玉環身後聽聞,大為感動。二人對天盟誓「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此一唱段真是情深義重,感天動地。 而後,安史之亂,唐明皇被迫在御林軍的護衛下,攜楊貴妃逃離長安,南下西蜀,途中駐紮馬嵬驛。龍武將軍陳元(玄)禮(註一)誅楊國忠後,六軍不發;時年僅三十八歲的楊玉環挺身而出,甘受白綾,以己身之死,換來御林軍繼續護駕前行。馬嵬坡這個段子,真哭煞了成千上萬的戲迷。 對於楊貴妃之死,後世又多所揣測,白居易〈長恨歌〉詩文中「馬嵬坡下泥土中,不見玉顏空死處。」似乎也隱約表示了對楊貴妃之死的懷疑。再如〈梨花頌〉末段唱詞「長恨一曲千古謎」或亦暗喻貴妃生死成謎?更有一說,陳元禮不忍縊死楊貴妃,找人頂替,私下放走她,並安排楊貴妃經揚州輾轉東渡日本;當年她抵達的地方,即是日本山口縣的久津。印象中,也曾聽聞日本藝人「山口百惠」聲稱自己是楊貴妃的後代子孫,這也越發讓當年馬嵬坡前楊貴妃的生或死,成為世人心裡永遠難解的謎中謎了。 【註一】《長生殿》是清初劇作家洪昇創作的傳奇(劇本),共二卷。該劇定稿於康熙二十七年(1688年)。因避諱清聖祖康熙帝名「玄燁」之故,唐玄宗改稱唐明皇,陳玄禮改稱陳元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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籌設鄭愁予文學館
金門縣議會第六屆第二十三次臨時會最後閉幕會上由議員歐陽儀雄提案「鄭愁予教授為當代聞名世界的重要詩人,在國立金門大學任教多年,對本縣教育文化發展貢獻卓著,為彰顯其成就,應在本縣設立鄭愁予文學館」,案經大會決議為「照案通過」。 成立「鄭愁予文學館」其實已經構想已許久,最早在金大前校長李金振時代就有這樣的發想,李金振校長並積極奔走希望能促成這樁美事,可惜最後事與願違。 反倒是國立台北大學早在2015年就成立「鄭愁予數位文學館」,因鄭愁予畢業於台北大學統計學系,北大為感念其傑出貢獻,因此建置「鄭愁予數位文學館」,收錄其80首經典詩作,搭配精美動畫,呈現獨特的視覺風格。 1933年山東濟南出生,客居美國37載的鄭愁予偕聲樂家夫人余梅芳,於2005年6月24日將戶籍遷入金門縣金城鎮,同為鄭成功後裔的族人鄭峰生的「鄭家厝」,落籍金門讓詩人不再是「過客」而是「歸人」。 本名鄭文韜的鄭愁予,40多年前赴美留學前夕,其父始向他吐露家族是鄭芝龍、鄭成功後代,祖籍福建泉州南安石井。明鄭王朝結束後,台灣鄭氏族人全被清廷移徙至北京就近看管,編入清旗,世代為軍,迄鄭愁予的祖父都還不能恢復漢姓「鄭」。如以鄭芝龍為第1世,鄭成功為第2世推算,鄭愁予屬第12世直系裔孫。 1967年鄭愁予首次造訪金門,寫了《金門集》組詩四首:〈樹〉、〈岩〉、〈白騾〉、〈土〉。2000年金門紀念朱子逝世八百年的「詩酒迎千禧」,他賦詩〈飲酒金門行〉;2003中秋再至金門為兩岸同步施放高空焰火按鈕、吟詩〈煙火是戰火的女兒〉;2004年帶德國漢學者顧彬出席金門碉堡藝術展、為李錫奇的《戰爭賭和平》砲彈裝置藝術作詩〈八二三響禮炮〉。一次又一次的結緣,終於讓他決定「情歸浯江,落籍金門」。 2008年鄭成功故鄉福建省南安市贈送金門縣政府一尊高達9公尺的鄭成功石雕像,縣府後來決定安置在建功嶼,與鼓浪嶼上的鄭成功雕像遙遙相望,文化局長呂坤和想請鄭愁予書寫「延平郡王」四個字刻在其旁紀念,以相得益彰,但鄭愁予謙稱他的毛筆字並不好,最後並沒有完成。 另外,縣定古蹟碧山睿友學校四年前修復完成後,一直作為社區各項活動場所,設有小型社區圖書館、瑜伽教室、媽媽活動中心、音樂學習教室等。呂坤和局長原計畫成立地區文學館,因場地太小鄭老師看了並不滿意,所以呂局長也曾當面告訴鄭老師他想修復一棟古蹟建築,以鄭老師的作品和手稿來佈置,並邀請其長住其間,讓古蹟因詩人的碰撞而發出新生命,這個構想是讓古蹟再利用,但隨著廿五日局長交接,只留待新局長再作決定。 鄭愁予老師常講一句話,金門是他的家,金門人就像他的家人,鄭老師落籍金門十餘年,他鄉已成故鄉,他發表過關於金門的詩二、三十首,金門是他晚年一個慰藉;歐陽議員此時提案籌設「鄭愁予文學館」議會照案通過,也是時候讓我們熱情歡迎鄭老師根留金門,成為金門人的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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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羅神父 因為恩寵滿滿 ──耶誕前夕憶羅寶田神父
許碧霞女士係《羅神父與金門》一書作者。1980-90年代,我們曾同事於金門高中國文科。但進一步認識碧霞老師的天主信仰,卻是在教會2012年的讀經班裡。2017年耶誕節前夕,碧霞老師回歸主懷,天主以美麗的耶誕教堂、殊勝的殯葬彌撒,回應了她堅定的信德。2017年2月,我們曾有一次深談。 「金門民間信仰根深蒂固,不易接受西方宗教,甚至誤解外教的不拜祖先和我們慎終追遠的國情是衝突的。在此氛圍下,碧霞老師為什麼會受洗為天主教徒?」 「因為天主的大力召叫!因為恩寵滿滿!我們家庭因羅寶田神父而認識、相信、接受天主。離鄉背井、來到金門的羅神父,以大愛的精神,用家人般的關懷來對待每個有需要的金門人,我為此情懷深深感動。我的進教,可以說初衷是為了安慰這位可敬的老人,希望他高興。」 1960-80年代,金門生活困苦、醫療缺乏,羅神父以奉獻的精神,走遍全島,照顧了無數金門人的身、心、靈。深刻在許碧霞老師記憶中的,是那一夜的春寒料峭、春雨滂沱,70多歲的老神父來敲董家大門,要一杯驅寒的鹽水喝。原來羅神父剛從昔果山過來,他去為一位臨終的阿嬤打針。「神父,你為什麼要這麼辛苦?」「因為我的探視,可以讓那些貧病的家庭得到力量、得到安慰。」 羅神父不收費的醫療,不僅安慰了許多金門鄉親,他更是董家大大小小信任的家庭醫生,連小學畢業典禮上突然肚痛的弟弟,也懂得要求爸媽帶他到山外看老公公。從小跟著爸媽到山外望彌撒,姐姐記憶中的羅神父,忙碌且多能,會看病、會養狗,還會講故事……。羅神父曾說了個颱風天,高官慶幸與神父同搭飛機的故事,當天風大雨大,但飛機下降時,竟然乍現一方陽光。大家都相信,神父是最接近天主的人。 「天主教在金門60多年,先後以醫療、慈善、教育和金門人結緣,『仁慈之家』、『育英托兒所』、『宏仁診所』,碧霞老師對這些機構有親受恩惠的經驗嗎?」 「1960年代,我就聽說過『仁慈之家』。1970年代,我兩個孩子先後從『育英托兒所』畢業,同時期的『宏仁診所』,我也曾帶母親在那兒看過病。」 1960-80年代,戰地金門一切以國防為優先,戰地政務尚無暇、無力顧全民生福利,天主教正好著力於此金門的民生需求,先後興辦了「仁慈之家」、「育英托兒所」、「宏仁診所」。 回憶當年,碧霞老師說她尚讀金門高中時,就知道有間「仁慈之家」,家中洗醬油瓶女工的先生因肺病而休養在那兒,女工一星期去探病一次,從其口中知道那裡養病不用錢,但狼狗很兇。 「育英托兒所」是金門最早興辦的托兒機構,當時入學踴躍,一位難求,不僅帶來現代的育兒知識,解決了不少上班婦女的托兒問題,還培養出一批幼兒教師,今天,金門許多私立的托兒機構,它的師資大半出身於「育英」。 說到「宏仁診所」,碧霞老師想起了許母的一次重感冒,嚴重到右臉發黑,就是在「宏仁」治癒的。 1960-80年代,天主教在金門的民生上,的確貢獻良多。如今,功成身退,大家對這段歲月也逐漸淡忘了。是金門人缺乏回饋之心嗎?碧霞教友表示,人性易於涼薄,但不要對人失望,「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含蓄的金門人需要熱心人士的登高一呼,需要表達「以愛還愛」的熱心人,讓金門的社會能多些念舊、感恩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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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年禮
民國91年,我甄選到烈嶼國中服務,為因應國中階段學生成長過程及教育需求,我整理出一套經營學校之理念與方法,以愛的教育為主軸,以「教育即生活」來活化教育,並隨著時代改變產生新的教育趨勢,以求變適變之教育原則,解決與克服各種國中階段可能產生的教育問題。同時也鼓勵老師編撰符合現實生活之教材教導學生,關懷學生的生活起居與行為導正。 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是與烈嶼鄉公所籌辦的成年禮,為讓每位十六歲(以虛歲計)之學生均參加此一活動,以往每家均需個別慶祝宴客,但是舉辦共同的成年禮,不僅大家可以同歡,具移風易俗之效能,因為無性別差異(民間僅男生才辦成年禮),也能讓學生們感受到每個人都很重要,進而增加學生對自身價值的肯定,對整體社會文化產生很大之潛在影響與改變。 「成年禮」是我國流傳已久的古禮,所謂「男子二十弱冠,女子十五及笄」,表示一個人從孩童、少年進入成人,自我成熟的新階段。這是一種生命的禮儀,在歷朝社會中,通過這個儀式的人,才會被認定為成年人。後來民間針對16至18歲左右的青年,也會為他們舉行「成年禮」。烈嶼的成年禮可說是在金門延續最久的傳統成年禮活動,傳統民俗「做十六歲」成年禮通常在「七娘媽生」時舉行,記得我小時候,祖母於七月初七在家幫我作成年禮,雖然非常簡化,但讓我一輩子難忘,高興迎接我已成為大人的同時,也開始需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 根據文獻記載,成年禮有下列意義與功效:一、可讓年輕人自我肯定,發揮自我才能,肯定「天生我材必有用」的信念,擔負起大人應有的責任。過去是靠父母、靠師長,現在就要自我肯定,做自我的主人,開發無限的潛能,發揮自己的生命價值。二、可激發年輕人承擔責任,凡是為自己的責任、家庭的責任、社會的責任、國家的責任,我都要能有所擔當。因在成長過程,難免會遇到風霜雨露,要培養承擔的勇氣才有力量,才能成長。透過成年禮莊嚴的儀式,喚起對生命的認識,肯定自己存在的意義,為人處事時,都能循規蹈矩,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成就他人,這就是心智成長重要過程。另外,透過成年禮活動,可以讓人體會到,人生在世,不單是個人存在,整個過程是靠父母愛護,師長培育、引導以及朋友的影響協助。成年後,就要獨立自主,禮讚生命,感恩社會,回饋父母,幫助朋友,才是豐富人生的最大意義。 民國92年,金門縣政府派我帶了全縣國中生代表到台南市參觀了他們的成年禮活動後,發覺這個活動確實可改變國中生的行為,因此也使我堅持在學校推動成年禮活動的理念。由於成年禮的辦理,發現學生在行為的改變有長足的進步,第二年後,學校有偏差行為的人數變少了,甚至三年後的學生,全校優良行為更顯著。除此之外,在學測方面也有很大的進步,甚至表現特優,讓家長都感到驚奇。後來本縣為提高至全縣性活動,教育局即請金門農工持續辦理此項成年禮活動,讓實足十六歲的高一學生都能參加。之後教育部也補助各縣市以慢跑、騎單車或闖關的方式持續辦理各種不同形式的成年禮活動。總而言之,成年禮的辦理,不管形式如何,在孩子的心目中將會有舉足輕重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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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問西東
花,凋零了,喻示著新的綻放;葉,飄落了,喻示著新的繁茂;蟬,不叫了,喻示著新的生機。大自然中的一切的結束就喻示著新的開始。 是結束,也是開始。在一切塵埃落定後,總有些熟人、朋友見面時不免問上一句:「沒有影響吧?」還有人「賴」給我了以上那段話,真搞得像要度過人生大坎、死生契闊一般。但,我始終記得老大哥教我的:「沒有期待,就沒有傷害。」有則驚喜,無則恬淡。船過尚難無痕,影響肯定會有,但好壞就兩說了。 先說好的。因為某些意外的際遇,人與人的生活有了交集,因此產生了互動,創造了結果;互動未必是好的,結果也未必是如預期的,但只要努力過了,就不會是做白工。恐怕再也找不到那種盱衡時局、指點江山的機會了吧?就像自己也參與過百十人的創業夢,雖然最終鎩羽了,卻也不能說什麼都沒有。擁有的東西不一定有形、有價值,但肯定有它的意義。一滴水可以打出一個窟窿,也可能瞬時消逝無蹤,我們該認真看待的是歷程中的收穫,而非其產生了什麼可歌可泣的結果。時間在走,日子在過;期待經常落空,但不代表什麼都沒有;世人或許習慣談頌功成名就,但更多的功成名就更像絢爛花火,美則美矣,卻撐不久。 再說壞的。失敗也意謂著分崩離析,曾經一起工作的夥伴必須要分道揚鑣;分離是悲傷的愁緒,代表著更不可測的路程。當然,因為不可測所以影響還是因人而異;所以壞也沒有「絕對的壞」,而且通常要比「好」簡單理解得多。這讓我想起邱吉爾的故事。 人們經常拿邱吉爾的名言「酒店關門,我就走。」來讚美他瀟灑下臺的身影。但真實的故事是:1945年英國戰後首次大選,邱吉爾所屬的保守黨敗選,但邱吉爾仍然當選下院議員;只是邱吉爾因此丟了首相寶座。就在全世界為這個選舉結果錯愕、震撼的時候,邱吉爾以這句華麗的名言瀟灑下臺。當時,他70歲。之後,他當了六年反對黨領袖,1951年保守黨重新上台,邱吉爾又以76歲高齡重登首相寶座。「邱吉爾的酒店」又開張了。四年後,邱吉爾以80歲高齡退休。如果不是身體健康惡化,他還想繼續幹下去;1965年邱吉爾辭世,享年90歲。 照這個故事看來,邱吉爾非常眷戀權力,下臺也一點都不瀟灑,卻無礙於他為自己創造的歷史角色與價值,但最終要不要放手,卻往往由不得自己。裕隆集團執行長嚴凱泰12月3日因食道癌造成多重器官衰竭過世,享年54歲。恐怕許多人對嚴凱泰的印象都不會太差,甚至會認同他是個文質彬彬、行止有度、有謀略、有創造性的優秀企業家。這樣的人離世了,許多人第一個反應是「可惜了!」,可惜什麼?對比更多人庸碌的一生,嚴凱泰創造的記憶與風采更令人羨慕與追崇,或許更該覺得可惜的是你我!但,成就買不來健康,換不回生命;羨慕只是一個過程、一種情緒狀態,它離理想與真實都太過遙遠,就像是聽一首流行樂曲,美則美矣,能記得住的不多。 嚴凱泰說:「菩薩要你走,你也留不了,不讓你走,你也走不了。」留不了的,無妨眷戀,但身影一定要美。不枉青春,共天地俊秀;有情有夢,無問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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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水書車
有幸跟佛光山金蓮淨苑的住持永勤法師結緣,已有四、五年了。 記得是民國102年吧,金蓮淨苑舉辦兒童暑期夏令營,需一位語文老師教導國小學生,余平禧先生和永勤法師商量後,決定請我幫忙,因為是暑假,上午需上半天班,我答應利用週一到週六下午,連續幫小朋友上了六天的唐詩課,沒想到一週下來,竟然意外叫好又叫座,此後的幾年當中,我就時常利用寒暑假,義務幫學生上課。 法師知道我將於今年八月退休,尚未退休前,她就透過臉書私訊積極說服我,希望我能於退休後,幫她主持雲水書車,推動學童偏鄉閱讀風氣,我素知法師主持金蓮淨苑事務,是一位即知即行的靄靄長者,十年來在推動閱讀這個區塊用力甚深,所以雖明知自身能力有限,仍在法師的精神感召下,毅然決然答應她。 有一次平禧兄告訴我,法師告知他已找到帶兒童閱讀的人,可以爭取雲水書車了,平禧兄一聽說法師找到人,就猜一定是我,此後法師與平禧兄、永善兄等人通力合作,經過千辛萬苦的努力,好不容易終於爭取到一輛書車,法師並早早就約我十一月十日,相偕到佛光山接受贈車。 十一月八日一大早,法師親率永善兄、培甄小姐和我,浩浩蕩蕩地開拔到佛光山,因當天有韓國瑜先生在旗山的選前造勢活動,我們在小港機場通往旗山的道路上一路所見,除了一輛輛從全省各地駛回的書車,就是一輛輛風馳電掣的大小車輛,把選舉的氣氛炒得火熱。 是日下午,永勤法師率我們熟悉場地,她告訴我們以前在佛光山承辦總務和採購,像我們掛單的麻竹園,就是當年她負責興建的,她對這兒的一草一木知之甚詳,我們路過的角落,她都可以有一段故事,她的人緣和記憶力均佳,有些多年不見的善信在路上不期而遇,她都能叫出他們的名字。 在佛光山的那五天,我吃了五天的素齋,佛光山的素齋早有盛名,以前參加旅行團來此參訪,訂了一桌素齋,沒想到每一盤菜都被吃得光光,至今印象深刻。 第二天,我們參加了一年一度書車回山大會師,我們從麻竹園一路前行到佛陀紀念館前廣場,只見偌大的廣場上,來自全省各地的五十幾輛書車一字排開,海鷗叔叔打開鷗翼,有的擦拭車子,有的整理圖書,有的和工作人員交換意見,有的攝取這難得的壯觀畫面,生平第一次在聖山親眼目睹如此壯闊的「車」容,確實是嚇了一跳! 第三天(十一月十日)是此行的重頭戲,大夥兒一早就在佛館的禮堂前集合待命,先由住持心保和尚開示灑淨,然後魚貫進入禮堂,壯麗的禮堂呈階梯形,布置極為端莊典雅,最令人感動的是高齡已九十二歲的開山宗長星雲法師,竟在眾弟子推著輪椅簇擁下現身,會場立刻響起如雷的掌聲,大家都不約而同向這位一代高僧起立致敬。 只見大師用他特有的聲調為信眾開示,態度是那麼誠懇,面容是那麼莊嚴,語氣是那麼慈祥,短短的開示,感動也渲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這是我此行最大的收穫! 十一月十一日我留在山上選購書籍,十二日下午,我們才依依不捨的揮別佛光山,飛回金門。 閱讀推廣,才要開始;往後歲月,希望浯島的莘莘學子有一個更好的閱讀環境,多一個閱讀的選擇! 我深深的祝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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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嶝島
今年大嶝又舉辦「第四屆紀念林希元文化節」,再次去參加「金嶝」書畫交流展,也再次來到大嶝島。近年抽砂填海,闢建廈門國際機場,大嶝大肆鄉村整建,如火如荼展開遷村、建新村,為迎接2020機場開機。 精衛填海,幾乎可以把大嶝、小嶝連成一島,但是沒有,刻意留下一水道,臨時搭建鋼架小橋,橋面鋪鐵板,以利兩島來往,由一輛輛電動車接送居民和遊客,不久的將來,這座橋會建成一條觀光橋。通橋之前,是乘坐渡船,一旦退潮,大、小嶝島之間的航道就走不了。1999乘在大嶝書畫交流展之便,同安統戰部邱群英幫顧船,我與謝華東、吳天進由大嶝渡小嶝一遊,因為誤了潮汛,原先顧好的船擱淺在泥灘,只好跳過此船,登上另僱的漁船出海,當時我寫了一篇〈小嶝島訪邱葵故里〉。這次再乘大嶝文化節之便,我與謝華東、盛崧俊,一路搭電動車過橋,這是在十年後重遊小嶝島,一時來回方便許多!減去風波搖盪,不用潮汛苦等。 金門自宋以來,屬泉州府同安縣綏德鄉,翔風里是金門,轄十五都大嶝保,十六都小嶝保,十七都劉浦保、汶沙保,十八都倉湖保、瓊山保,十九都後浦保、古賢保、古湖保,二十都烈嶼保,(廈門同轄綏德鄉二十一都至二十四都)。大嶝島與小嶝島、角嶼、白哈礁島群稱大嶝鄉,原屬金門縣,1949解放,現為廈門市翔安區大嶝街道。廈門島連接大嶝島,有931米大嶝大橋;現在大嶝連接小嶝,有360米小嶝小橋。 小嶝島位於福建省廈門市翔安半島的東南沿海,屬翔安區大嶝街道管轄,距離金門最近僅1600米左右。面積僅為0.88平方公里,島上有鐘山,海拔標高36米。地處翔安、南安、晉江、金門交界處,扼浯海之咽喉。小嶝島古同安文化積澱比較深厚,宋理學名賢邱葵長期隱居小嶝,島上有許多和他相關的文物和古跡:棋局石、釣磯石、樂丘石等處,都留下了他題刻的對聯,如棋局石刻:「萬機分子路;一局笑顏回」。 邱葵有詩明志,辭聘不事元朝,遣一子入粵勤王,宋後漂泊瓊山而籍。前幾年與金門書法學會理事長吳宗陵在泉州,認識寫書法的邱程光先生,他原是新加坡的籃球國手,高頭大馬有文質,道是祖籍海南島,我說還是金嶝老鄉!他稱是邱葵南海後代,八百年鄉親一夜暢飲! 大嶝島面積13.2平方公里,建設「廈門翔安國際機場」,預計2020完工使用的一座4F級民用機場,有四條起降跑道,與現在的北京首都國際機場同等級。機場用地大部分是抽沙填海造陸,一期預計佔地31平方公里,其中26平方公里是填海造陸的,多填了兩個大嶝島的面積。小嶝島不動,面積沒填大,只是大嶝的沙已圍上小嶝的南海面,留下一彎小海灣,有小橋流水夕陽美景! 小金門島面積14.85平方公里,金烈海峽多淺灘,海溝最深處36米。何不學學大小嶝精衛之術,從大金也填到小金過300米小橋,浮沉多年的4.8公里大橋本可免,就留作當高架橋;或小金也填一點,讓水道導過大橋下,小三通的船依然可通過大橋。大嶝機場設計圖,有橋通到金門馬山,兩岸直通,小三通的局面又改觀了。這樣可以多填出一個小金的土地面積,經濟效益大,總比海漂垃圾滿溢好一點!寧可讓韓國瑜笑我癡人說夢!不要罵我夭壽填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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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地久多吃點
思緒飄忽,在寫作時,它們必須做一個整理。寫作未必都是回憶的整理,但的確佔據重要區塊,至今,我仍向許多人述說,昔果山七號屋後,那一株需要兩人環抱的木麻黃。它是我的文學啟蒙,雖然它已經不在,連遺址都沒有。 我爬上樹看漫畫。漫畫是租來的,我偷偷溜進爺爺房裡,要了兩塊錢,轉身即到村子入口的理髮廳,租漫畫書。漫畫眷養我的閱讀,主要是在窮苦年頭,找到一本好文字,竟然很難。在樹上讀書,那滋味跟在冷氣房、書房,正襟危坐是不同的,離地幾米高,彷彿思緒更容易飛行。 閱讀的樂趣就在抽離。抽離讀者的時空、情緒、身分,給予適當線索,任憑想像遨遊。我現在回老家,都要哀悼這棵樹。樹沒了,老家欠乏人氣,只有海,仍在澎湃。這往往讓我想到傷逝,迴避不了、一旦涉及了,卻會老得更快。 尤其是當我與孩子提到時,我不禁從一棵樹的傷逝,聊到一個人的傷逝。母親兩年前離開,帶給家族無比傷痛,母親離開以後,父親哀傷,病痛跟著多了。失去母親陪伴是他永遠的傷痕,他不知道傷逝的種類繁多,父母走了、妻子離開了,他幾年前中風、腸胃開刀,意味著許多神經與器官與他不告而別。 父親總把電視聲音開得好大,每回撥電話給他,聽到話筒響起陣陣喧嘩,總讓我有個錯覺,父親那邊人聲匯聚,直到進了屋子,熱鬧的,常是說話的電視機。爺爺電視機音量越開越大,他的聽力也在告別,弟弟帶他看診、去耳垢、點藥水,讓離去這回事,有了緩衝,我不知道那能持續多久? 我到父親家,有時候會狡猾地調降音量,試試他的耳力是否進步?弟弟留意到,與我相視莞爾。 這些該到的、且常是順著時序一一報到的病痛,對父親來說都像是忽然到來?果真如此嗎?生、老、病、死,是過度簡約的循環,一個「病」字,吃掉了所有的病,龍應台的書《天長地久》,提到父親教她死亡、母親教她老與病,我則相反,父親教我怎麼病、如何老?只是當這一切發生時,我的父親都像是第一回遭遇。 這不是獨到的發明。長一輩的,知道生活打拚累,病與苦都是自己吞;他們不常告訴子女病痛,忘了子女也會老、也會病。我故意在父親面前告訴孩子,以後哪,我有什麼病痛都要一一說給孩子聽,像是目前,腰背偶爾疼,像卡著東西;左邊膝蓋不若右邊明朗,我得服用軟骨素,並剛從洛杉磯帶回來好幾瓶葡萄糖胺;這一些,我都不想跟父母一樣裝強,他們怕帶給孩子麻煩,讓子女請假陪他們就診,他們不知道,示弱是必須的,因為年紀一到,這些病痛會一一跟我、以及我的孩子報到。 孩子在母親過世後,住進父親家,回到家看不到孩子,常感到失落的,回到父母家沒看到母親,我也無法習慣。兩個家,擺設依舊,灰塵依舊。「天長地久」是一個神話,但我好幾回私心祈禱,這個平凡的滿足永遠存在。那是在除夕團圓飯上,我們一家安靜拘謹地吃飯,父母沒有豐富的交際語言,只是頻頻催促我們多吃。 我看到母親笑得羞赧。她知道,她能說只有那幾句,而我沒料到我牢牢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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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鵝共舞
住家圍牆外,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空地,常年長滿雜草,我只好利用休假時間扛著割草機,除草清理,但台北的天氣恆春,加上自然落葉腐化成肥料,這些雜草於是長得特別快,十天半個月就要出勤一次,也就成了生活中不得不做的固定工作,為了維護居家環境整潔清幽,倒也沒怨言或其他想法,直到有一天,到陽明山訪友,見到他養了兩隻中國鵝,公母一對,只見公鵝喙冠高聳,偌長的白脖子,挺直而立,由寬闊的胸膛發出威武雄壯的叫聲,一時吸引了我的目光與腳步,禁不住在牠面前仔細端詳了好幾分鐘,直覺這老兄挺有男子氣概的,不愧是當家漢子;另隻母鵝,則緊跟隨在公鵝身旁,體型略微瘦小,但警覺性很高,公鵝一叫,牠就跟著嘎嘎嘎叫個不停,真是個標準的夫唱婦隨、一唱一和,顯出夫婦恩愛的美妙姿態。 當天回家晚餐時,我興起了養鵝的念頭,在飯桌上提議在後院養兩隻鵝,以增加田園熱鬧生機,老婆立即表示反對:「你每天已經夠忙了,還要養鵝再添一樁工作,究竟所為何來? 」我隨口答道:「養鵝防老啊!」念中文系的女兒不禁眉頭一皺,說:「這是哪門子道理呀?有沒有搞錯,此鵝非彼兒也!」「這其中定有玄機。」小兒子替我緩頰,回答:「家裏多些成員,添丁添福嘛!」老婆很不以為然抗議:「你看看,照顧你們有多少煩惱?除了兩個未婚小子,三條狗,四隻雞,光是照料每日三餐就夠我忙的了。」大兒子也幫腔:「鵝叫起來會很吵耶!我看爸爸要再考慮考慮吧!」「養鵝當然要會叫,養鵝不叫誰之過,你知道嗎?」一時大家笑翻天!老婆見我養鵝的心念堅定,已如飛越過全壘打牆的棒球,不可能回頭,也就順勢送了個人情給我:「從前王羲之愛鵝,字也寫得好,你老爸既然要學王羲之,是有他的想法和道理,我認為王羲之如此愛鵝,也沒聽說過他上街去吃鵝肉、配燒酒,效仿他做個有慈悲心的人也好,所以我們就支持老爸的決定吧!」 公司裏有位同事,知悉我要養鵝,於是非常熱心,想辦法請他的山中友人送我一對很漂亮的中國鵝,我用兩瓶金門高粱酒回贈以表達謝意,這種鵝又稱大雁、或稱鴻雁,體態纖細優美,神氣軒昂,鳴叫聲尤其宏亮;這對大雁,送家裏時腳上還刻意繫上紅緞帶,以代表喜事臨門,我幫牠們解開繫帶時,立即展翅歡呼,不停張晃著大翅膀並大鳴大叫,看來是非常喜歡滿意這個環境吧!我見狀也非常開心;這是我們見面的第一天,彼此接觸,至少互不排斥,願意敞開心胸,嘗試接受新的人事想法,這就是所謂的「見面三分情」,無論作人、或作鵝,都是一樣的態度道理吧;晚餐時,全家興致勃勃地討論要幫這兩隻鵝起名,最後決定,公的叫可樂,母的叫雪碧,這名字聽來清涼解渴,頗為討喜。 此後,我每天早上多了一項換水盆、添飼料、加草料的工作,最初可樂和雪碧還分不出敵友,與我保持距離,防備心甚重,但是我並不以為意;日子一久,這兩隻鵝漸漸地了解我的動作與意義,於是比較願意靠近,我呼喊「可樂!」時還會嘎嘎嘎回應幾聲,我心已甚為滿足,人鵝互動,沒其他法門,唯誠而已;如今上班前、著好裝後,都會到後陽台上瞧一瞧牠們,看看可樂雪碧在做什麼,而後才放心出門,傍晚回到家也習慣先看看牠們的行蹤模樣,駐足三分鐘望見那種悠然自得、隨興漫步的自在,那一副被現實煩悶壓制的心,立時輕盈澄淨了許多;於是,突然領悟到,我應該以鵝為師,看那無憂的眼神,舒爽的身形,以及與世無爭的心境,自然呈現出牠們優雅的姿態與步伐,「人」要時時達到如此境界,真難,因為有太多的牽掛;人,真不如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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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早餐
妻回去台灣,返回加拿大前Line我說:「行李沒很多,要不要幫你帶包饅頭?」這一問,才又讓我想起返台早餐經常吃饅頭的事來。 每次返台,我喜歡吃一種含有麥的山東大饅頭當早餐。這種饅頭細密結實,十個裝一包,買回來放冰箱冷凍,想吃,就拿一個出來蒸或微波,相當方便。我的早餐是一杯加了咖啡及麥片的溫熱鮮奶,饅頭抹著海苔醬,感覺相當搭配好吃。這樣的早餐,對某些人來說,可能相當乏味無趣,但我卻樂此不疲。不僅如此,有時獨自一人返台,甚至中、晚餐也吃饅頭。通常,我的料理簡單,留意營養均衡,有時煎魚,煮個菜湯;有時炒盤青菜,燉個雞湯或甚麼吃。 在海外,我的早餐一樣一成不變,還是一大杯加了咖啡及麥片的溫熱鮮奶,只不過,貝果(Bagel)取代了饅頭。其實,有很多麵包糕點可供選擇,但大多數糕點我嫌太甜,卻獨獨喜愛貝果。貝果是一種經發酵的麵■,做成類似甜甜圈的圓環狀,先在沸水煮過,再經烤箱烤,成了有嚼勁的麵包圈,有藍莓、肉桂、罌粟籽、芝麻等多種口味。將買回來的貝果對切成兩半,放入專門烤貝果的麵包機,可將內層烤得酥脆可口。烤過的貝果香氣撲鼻,然後,抹上奶油、乳酪等,讓人食指大動,這樣的早餐我持續吃了好些年。 相較此地來自香港地區的華人,我的早餐可說相當簡易。香港人習慣到外面吃早餐,一大早,幾乎所有華人餐飲店、購物商場飲食區、廣式飲茶餐廳,幾乎聚集了來吃早點的人群。第一次見此場景,讓我頗感訝異!後來問了人,說是香港寸土寸金居家較為狹窄,人們習慣外食享有較大的飲食空間。但事實也不盡然如此,記得早年於家鄉或台北,早餐外食的人也頗多。像包子饅頭店、飯糰攤、豆漿燒餅油條店、火腿蛋三明治店也是擠滿了人。有些人更為機動,早餐就往便利超商跑,隨手拿了麵包、三明治,再點杯咖啡便匆忙繼續趕路。 說到理想的早餐,可能言人人殊各有看法。有人著重營養均衡、有人考慮飲食多樣化、有人重視高纖低脂、有人喜歡多人共進早餐、有人偏愛獨自品嘗……。對我來說,多年養成的早餐習慣,能如此持久,自有其存在的理由。或者說,其中有契合我的理想成分。總的來說,我早餐的好處:其一,一大早不用出外張羅早餐、其二,起床便有早餐可吃,不必為吃何種早餐發愁、其三,容易料理,輕易便可將早點準備好,然後,於筆電前,一面用餐一面享受網路四處瀏覽的樂趣。當然,我也不好辯駁,其中也有自己疏懶的成分,早餐也可再豐富些。 其實,港式飲茶是我認為較為理想的早餐方式,可與友人或親人,一夥人一塊品茶、談天、吃點心,是一種美好的早餐進行式。但這方式通常需大費周章,且一大早就吃燒賣、蝦餃、牛肉丸、鳳爪,如此的早餐好像又豐盛油膩了些。況且,天天這樣吃也不行,大概也只能偶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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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灣戲院的啟示
十幾年前首次秋遊北埔,一直讓我印象深刻,久久不能去懷,因此前天又動了秋遊之興,偕同妻子舊地重遊,這次延及合興愛情車站與內灣的旅遊聯線,讓我對於發展觀光有諸多的感觸,想貢獻一點芻蕘之見。 內灣只有一條街一家戲院一座吊橋,就把觀光事業發展得紅紅火火,憑的是甚麼呢?我雖然來去匆匆,但是根據我的觀察,就是懷舊與美食兩大特色。內灣這家老戲院,跟金門的許多老戲院一樣,如果沒有重生,它就會被歷史的荒煙漫草所淹沒。 然而內灣戲院不僅沒有淹沒,而且成為發展觀光產業的重鎮,就是把它活化、在地化了。戲院的進口是禮品店,有一種現代觀光的生氣,裡面則保持舊有的樣貌,四壁懸掛著老舊電影的海報,讓你看得目不轉睛,重溫兒時舊夢;廚櫃陳設那個年代的什物與瓶瓶罐罐,平常以為丟掉都不可惜的東西,現在反而成為精神內涵的寶貝,讓人看了心有戚戚焉,把記憶拉了回去。 我們一面欣賞放映中的老電影,一面吃客家美食,有如時空倒流,回到那個偏鄉、娛樂貧乏的年代。走出了戲院,只見兩旁的飲食店與特產店,就像金門莒光路那麼寬,但是遊客如織把街景點綴得熱熱鬧鬧、沸沸揚揚。 金門現在也有老電影院,尤以金東戲院與沙美戲院,最讓我印象深刻。陽宅的金東戲院與內灣相仿,發展的條件相對不錯,它是往昔的軍事重鎮,一度商店林立;然而自從撤軍之後,已經沒落了,如果參照內灣戲院的發展準則,把金東戲院活化,帶動陽翟商店街的振興,不無可能。 金門的文化質素大別為戰地與閩南,金東戲院與金沙戲院愚意以為應有不同的發展策略:金東戲院以軍事懷舊為主,金沙戲院以閩南懷舊為主。如果把金東戲院的內裝,回到十萬大軍的年代,把陳設環繞著這個主題,販賣軍中的飲食,放映老舊電影,讓觀光客體會當年兩岸肅殺的年代。 今年有八千多個老兵回到金門,然而金門的軍事設施日漸弱化,戰地的氣息也日趨淡沒,老兵回去有回不去的感覺,如果可以上金東戲院去重溫軍旅生涯,吃一頓戰鬥餐,逛一下陽翟的商店街,打打彈子,吃吃冰果,回到當兵的年代,說不定可以帶動陽宅商店街的發展。 沙美地區人口外流嚴重,想要發展一直重振無力,因為找不到一個火車頭,因此沙美街景蕭條。如果活化沙美戲院,擺設金門過往的農具,如烈嶼文化館,放映老電影,吃吃金門鄉土餐,譬如地瓜稀飯配豆豉、花生、豆腐乳,或吃安簽糜、安脯粥與麥糊粥等。 這些鄉土飲食現在都吃不到了,如果能體味當年清貧年代的生活,不僅可吸引觀光客,也可以招徠金門鄉親。發展觀光要有特色,觀光客來金門就是要吃金門的鄉土味,聽金門人講故事。 十一月十一日金沙戲院門口放映「刪海經」,這是想活化的第一步,可謂用心良苦,但是只在門外,沒在門內;如果試試門內,說不定可以翻轉。發展觀光沒人潮就沒錢潮,怎樣讓人進得來,無疑的是一個重點。 看到內灣,想到金門。金門的發展條件比內灣好太多了,前途大有可為,金門鄉親應該化被動為主動,勇於嘗試勇於創新勇於挑戰,事在人為,讓觀光客到金門覺得不虛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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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趟神奇的療程
車子繞行幾個巷口後,很快在店門前停了下來。熱心的製床師迅速下車引領我們進入這間國術館,他向老師傅簡短表明來意便匆忙離去。 國術館位於土城捷運站不遠處,館內陳設極為簡單,僅區隔前後兩個空間,前廳為候診區,簾幕後方則為治療區。午後三點多,前廳的椅子上坐滿許多上了年紀的男男女女,相較之下,我與友人最為年輕。 我環視這些個在時間漫長行進中經歷無數勞動摧殘後的身軀,在所難免總會有哪個部位如運轉多年的老舊機器漸漸毀壞失常。而我們正值中年,未經太多體力操勞,僅僅只是長期坐在電腦桌前或滑滑手機。諷刺的是,至今也沒寫出什麼宏偉的著作,卻落得這等四處求醫的境地,想來真叫人心虛。 終於輪到我們被召喚入內。八十二歲的老師傅個兒不高,但身材精壯,精神抖擻,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整個下午,他需耗費體力揹起一個又一個登門求助的患者,上上下下反覆多回,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疲憊。 我帶著既疑惑又好奇的神情靜靜望著這項前所未見的療法。沒多久,老師傅發出宏亮的聲音指示我站在他面前,問,哪裡不舒服?我舉起左手摸摸右手怯聲地說,這隻手臂常常酸痛。老師傳默不作聲立即將我的身子轉向,按了按我的頸椎後說,妳骨頭歪了,需要調整。說完,便拿起一條白色背帶往我腰間一繞,轉身背對我躬下腰,再抓住兩頭背帶順著他的雙肩往下奮力一拉,順勢將我整個身軀提到他的背上,促使我兩腳騰空。 我可以感受到老師博的頭頂著我的頭正左右來回搖動,奇妙的是我的雙腳也跟著不由自主抖動了起來。我瞬間感覺身體輕飄飄的,像處在無重力狀態。但我實在無法理解究竟是什麼原理,為何透過頭部擺動可以使背脊移回原位?心裡只想著,我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體重又重,讓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揹著像話嗎?我一直擔心老師傅的背會被我壓垮。約莫兩分鐘後療程結束,我從奇幻的情境中脫離,走向老師傅兒子身旁,開始進行手臂穴位推拿。 步出治療室後,隱隱感覺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發生,我的手臂經父子聯手診治,酸痛的症狀似乎減除了不少。 之所以會出現在國術館內,純粹是一場意外。那天一早,我陪遠從金門來台的友人到榮總檢查。連日來,她的背發疼得厲害,使她無法入睡。醫生斷定為筋膜炎。打了針拿了藥,離開醫院前,友人說我的床非常好睡,昨晚她一夜未醒,問中午吃完飯後,可不可以帶她也去買一張?就這樣我們來到土城選購。製床師是我以前採訪過的對象,對他有一定的信任。在不斷試躺的過程中,友人提及她的背傷和我的手傷,製床師向我們舉薦他的老友,並拋下手邊工作開車載我們前往。 我與長年赤腳的製床師或十六歲便在西螺拜師學藝的老師傅一樣在鄉下長大,見過一些不可思議的民俗療法。年輕時經得起摔,溜冰打球,追逐跑跳,手腳扭傷是常有的事。因為青春年少,身體機能良好,酸痛症狀有時會自然痊癒,有時也會痛到向母親撒嬌求助。母親習慣去村裡的廣澤尊王廟求張符令回來,再將米酒倒入碗內,用打火機點然符令丟入碗中,火遇上酒精串起更大的火焰,待熄滅後,母親會用指腹沾了沾碗裡的酒再往我腳踝來回搓揉。我往往不信這種以神明為延伸的民俗療法,卻樂於享受母親的手在我腳踝上按壓推揉的溫暖。或許早在很久以前,我便知道醫病得先醫心這層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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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定義
人生相當有趣,每對夫妻對愛都有不同的經驗和解讀。我近四十年漫長婚姻,品嚐過箇中滋味。我從我們夫妻相處得到愛的最大真諦,試濃縮成一句話:愛是夫妻一起將灑淚揮汗打拚過一段又一段的生命旅程,化成一粒又一粒值得珍惜甜美的記憶果實。 四年留美生涯,打下了我們一生愛的堅實基礎。妻高雄女中的同學早一年出國留學,幫我們打點,讓我們順利成行。說來有些不可置信,我們只申請一所學校,就被錄取。當年我比較惶恐猶豫的是我們家貧,哪有錢供我留學。妻安慰我說,「你放心好了,若必要,可向我大哥求助」。這話,一輩子在我心裡旋盪出感激和感動的漣漪;正是這話,讓我鼓足勇氣,下定決心踏出留學這一大步。妻當醫生且大她十多歲的大哥,待她如父女,我也一生深受其恩澤。他總在我們最窮困潦倒的時候適時伸出援手;感謝他總在我們最黑暗的日子為我們點亮了一盞希望的明燈。 真不敢想像,當年的留學歲月,沒有妻的陪伴和照顧,我如何能挨得過那段艱辛困頓的日子。在美國,我們一起踏過無數暴風雪的晨昏,一起挨過因想家而失眠的無數黑夜。每個寒暑假,我們一起拚命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好像日子越艱苦越深化我們的奮鬥情感,越打造出我們一生真純的愛情。我們一生再濃烈的爭執,只要憶起留美這段同甘共苦的歲月,都會被稀釋,迅速回歸和樂融融的生活旋律了。 夫妻的愛,也隨養育孩子琢磨得更加深刻。兩位女兒讓我體會到愛的另一層真理:互相包容和扶持,無止境的犧牲和奉獻但從不期待一絲回報。妻將四十年的青春年華奉獻給蔡家,在我看來,妻的白髮和皺紋,以及日漸老去的身子,是我們愛最珍貴的結晶。我們為孩子和家所付出的煎熬和血淚,都是我們一生最甜蜜的共有回憶。女兒的成就和幸福,是我們從愛獲取最實質的回報。 我上半輩子蒙父母養育之恩,下半輩子受妻子關愛和照顧。我大小事依賴妻的程度,幾乎到了沒有她,日子不知如何過了。妻不知從何學會要預先立下遺囑,名為「祝福交代」,其中一段提醒兩位成年的女兒:「將來如果我先走, 希望妳們主動提供爸爸需要的幫助或關懷,他這人不愛麻煩別人,有骨氣,但他有時還是需要別人的幫助與關懷的。」讀到這段字字真愛的話,我受「知夫莫若妻」感動,淚水是唯一能說出的話。 我們夫妻一起追逐也一起實現人生許多夢想:留學、安定的工作、溫暖的家、懂事的孩子、平淡的日子。妻今年剛滿六十,我對她無話不說,也無話可說了。若有,就是感謝她了。我一輩子也感謝不完。 愛,對今生今世的我,最周延最貼切的定義,應該是:「無盡的感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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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討厭民進黨」的真正原因
人心思變,民意最大。地方性的九合一選舉,是蔡政府的期中考,眾所矚目。對一個「倒行逆施」的政府,人民反撲的力道有多大,答案已經揭曉。 這次選戰開跑以來,一股「韓流」氣勢如虹,外溢到全台各地,人民的覺醒,導致民進黨提名的縣市長候選人紛紛告急。韓國瑜「摧枯拉朽」般的「翻轉高雄」;全國22座城池民進黨只剩6座,成為蔡政府不得民心、遭到人民唾棄的重要指標。 民進黨2016年上台,完全執政猶如「一黨專政」,急切地想要實現他們界定的「轉型正義」。為了鞏固政權,不思發展經濟以安民生,卻以復仇者心態、用「文革式」的鬥爭手段,致力於對國民黨抄家滅族;又以改革之名,手法蠻橫、粗暴地溯及既往、大砍軍公教警消退休金;染指水利會、國語日報等社團組織;「一例一休」政策反覆、勞資和民眾三方都受其害;全力阻止經由合法遴選產生的管中閔擔任台大校長;農產品產銷失衡問題處理無方;以及北農510、課綱爭議、「促轉會」東廠化、中選會喪失中立立場、深澳電廠政策反覆等倒行逆施的政策,罄竹難書。尤其是,蔡英文經常把「民主價值」掛在嘴邊,卻背離此一原則,把自己困在鐵絲網的拒馬內,拒絕聽取人民的聲音,外界的諍言及批判更被視為「反改革」,一意孤行,累積的民怨沸騰,蓄勢待發。 就國內因素而言,民進黨這次地方選舉慘輸,是自己打敗了自己。分化族群搞鬥爭,搞政治分贓卻搞不好經濟,可視為民進黨大敗的主因;而高層無道,放縱黨產顧、年金段、踢門邱、監察陳、北農510、東廠張、世間情,「卡管」三任教長,以及國安、司法系統等等族繁不及備載的隊友,都成了他黨的「最佳助選員」,在自家造勢場合的高聲疾呼,卻如同對手陣營的催票機。所以,「韓國瑜現象」,是時勢造英雄,不是英雄造時勢。他「又老又窮」的庶民語言,其實說的不只高雄,全臺灣幾乎都是如此,觸動了平民百姓的心;韓國瑜說「要拚經濟、不搞政治」,苦民所苦,正好搔到癢處;一句「貨賣得出去,人進得來,高雄發大財」口號,理念清晰,淺顯易懂,順勢掀起的「韓流」外溢各地,改變了台灣的政治生態。 蔡英文在敗選辭去黨主席的談話中,看不出一絲檢討反省之心與回應民意之情,說「國家正走在正確方向上」;又說「對的事還是要繼續做」,潛台詞就是「我行我素」,任性而為;請辭的行政院長賴清德和總統府秘書長陳菊也都接受慰留。俗話說「老狗變不出新把戲。」所以,在領導人與政策方向不變的情況下,臺灣未來一年半中的命運,難以樂觀。 蔡英文若能體察新的民意,瞭解民心之所向,必須放下意識形態,重新檢視執政以來的錯誤所在,找出人民對民進黨失望的真正原因,並尋求改正和補救。可以「立竿見影」的如:台大校長解套;軍公教警消退休金重算與修法等。否則,施政手段蠻橫粗暴等缺失若不改,這股「討厭民進黨」的風潮勢必延燒到2020年大選,民意大海嘯洶湧而至,人民必將再次用選票懲罰民進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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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謝賜票,為金門我們再同心聚會
九合一選舉終告段落,投票日前前後後,許多返鄉投票者相揪舉辦同學會,也成為選舉期間特別有趣的同窗聚會,昔日僅在過年、清明等返鄉人潮增多時日,才可見到同學會盛況,如今又額外增添一個舉辦聚會的好時光。 由小學到高中,同屆者基於同窗情誼,每個人多少都有幾位私交不錯的麻吉常常連絡,大家由天真無邪、兩小無猜的年紀,相繼度過情竇初開、春風少年的歲月,在離開家鄉弱冠之年前,共同在金門擁有許多美好時光,日積月累,長年發酵,這些人生中初心情誼,總是最為純真樸實,常常銘記在心。 因為求學、工作與居住等因素,隨著年齡增長,許多人都會增添一些新的朋友圈,老同學與新夥伴之間,多少也有可能交集在一起,平時除了讓生活更加精彩外,藉由朋友圈豐富的交流與分享下,個人的成長也更加厚實與精進,著實是人生益友的最佳寫照。 「小時候幸福很簡單,長大後簡單很幸福」這句網路流傳多年的話,應用在同學會之間也頗為恰當。小學低年級時,同學有一顆糖果分享即感幸福,成家立業再度相遇,有些場合,只見主人在招呼昔日同學,滿漢全席也難表他心中的誠意,然而不變的真誠就好,快樂就好,同學能夠相見真好。 其實,長大了隨時隨地都可快樂,只是腦筋想得多,心事也變更多,煩惱常伴隨而來,有時也讓老同學之間交往變得更加複雜。選舉是為社稷遴選優秀人才為民服務,本是民主時代的好事。但隨著時代轉變,選舉二字常讓同學之間的關係變得不簡單,在濃厚交情與個人理想之間,利益這引子讓同學情誼產生微妙變化,甚至親情也頻受影響。 人世間,老天爺雖然未曾規定您來我往必須都真誠相待,但誠懇隨和的人必受歡迎,在一切隨緣下,趣味相投者常會一起湊熱鬧。同學之間,有緣相聚實在難得,但相遇之後,交會後偶爾共同發出光芒,有些人可以真誠互勉相伴為友、有些人散會後依然令人懷念,也有些人言語難以融合卻讓人瞬間成長。 現實社會中,有人不見得孝順父母,對毛小孩卻特別照顧,有些人平時對父母視若無睹,可能還會揪外人來欺凌自家人,這樣的人能否對同學真心,見仁見智,您若剛恰巧遇到,隨緣就好,同學會相聚,也不必過問與苛求,大家不過是珍惜聚會的這一刻,重溫昔日年少舊夢,簡簡單單,隨手捻來盡是幸福。 同學會,同學們再次相聚,若能真誠,必是時時相互提昇,互補能量,讓明日活得更加精彩。不論出生地何處,您我共聚金門幸福家園即是有緣,都是金門島嶼社會大學裡可貴的一員,很高興這些時日的互助相勉;今後,且讓我們共同用熱情為金門發光,為未來的自己投下稱讚的一票,為金門我們再同心聚會,為島鄉再創飛揚的幸福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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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有溫度的金門城辛家「半招嫁」婚書
我來金門之後,陸續見到了許多涉及金錢交易的人口轉讓契約,統稱之為「賣身契」,賣子、賣女、賣妻、賣媳,甚至賣大嫂、賣弟媳的都有,而且名堂眾多,花樣百出。 不過,在這眾多的契約文書中,有些可以察覺得到其中另有隱情者,即使涉及金錢交易亦不宜逕以「賣身契」視之,例如民國19年(1930)金門城邱鐵圖將三歲女兒邱寶珠以大銀五十元賣給蒼湖堡湖前鄉陳許查某治當童養媳,二年後(1932)陳許查某治欲往南洋尋夫,邱鐵圖不捨女兒遠渡重洋,乃以原聘價格贖回自養,這份陳許氏所立「甘願退回苗媳字」就顯得頗有溫情。 又如立於民國25年(1936)的金門城西門辛家「半招嫁主事約」,更是我所見過最有溫度的民間婚書。 承蒙金門文史專家陳炳容老師的引介,我不久前看到這份金門城「半招嫁」婚書,主要內容如下: 「金門城西門辛門王氏蟾嬸,今因不幸弟(第)四子辛藝亡故,兒子幼小,三餐難度,不得已,氏即代其設法托媒引就,與下埔下鄉蔡天富為妻,以半招嫁之,歎(談)定聘銀叄拾大員,即日仝媒見收訖。而一位小女名曰辛旋珠,匹配蔡天富長男蔡清廉為妻。而二位男兒,蔡天富代其撫養,日後長成,即回家娶婚。二比甘愿,各無反悔,異言生端,亦無交加不明等情。如有不明等情,蟾嬸出頭抵當,不干天富之事。恐口無憑,今欲有憑,立半招嫁主事約字弍帋,各執乙帋,以為存炤。」 這類「招夫養子」契約,我見過一些,對於這種半招半嫁,乃至母招其父、女嫁其子的親上加親的婚俗,並不陌生。然而,我常懷疑主其事者是不是貪圖聘金而把兒媳婦給賣了? 直到陳炳容老師專程帶我去拜訪了金門城西門辛文進、許鳳圓伉儷之後,我這才了解這份婚約的當事人後來的發展。 辛文進先生是上述「半招嫁主事約」中的當事人辛家「二位男兒」之中的長男辛家林的長子。據他說,當年他的父親辛家林和弟弟辛家樹、大姊辛旋珠,跟著他們的母親王針嫁到下埔下蔡家。除了辛家林因受不了閒言閒語,提前騎馬跑回西門辛家之外,其餘都按當年的婚書履行,他的姑姑辛璇珠後來果然匹配蔡天富長男蔡清廉為妻,他天生聾啞的叔叔辛家樹,則一直到其母王針1979年於蔡家過世之後才離開下埔下返回西門辛家。 由於辛文進小時候係由祖母王針帶大,所以他有機會聽祖母王針敘述當初「半招嫁」予蔡天富之後的生活景況。辛先生說,如果不是他的祖母半招嫁給蔡天富,辛苦幫人帶孩子賺錢,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倘若不是他的後公(繼祖父)蔡天富先生每天走幾里路來西門城西門辛家幫忙種地、送信,並且費盡千辛萬苦把辛家典當出去的田園土地一一贖回,他們辛家也不可能擁有現在的豐足。 因此,當辛文進從母親手上接過祖母留下的這份「半招嫁」婚書時,他感到特別激動。儘管這份婚書上連他的祖母的姓名都沒寫上,但他十分清楚,若非他祖母王針的犧牲和他後公蔡天富的奉獻,現在他們辛家絕對不是現在的樣子。他視這份曾祖母辛王蟾做主的「半招嫁主事約」為傳家之寶,藉此感念他祖母與後公「雙頭顧」的大恩大德。 一般而言,涉及金錢交易、人口轉讓的賣身契,以及招夫、入贅、改嫁、再醮等婚書,民間往往視之為不光彩的記錄,秘不示人。金門城西門辛文進先生能不這麼想,而以他真誠感念祖母的態度,徹底改變了金門城西門辛家「半招嫁」婚書的溫度,實在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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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課
我們在一日裡最長的課間休息時段,沿著長廊,三五成群往音樂教室行去。校園正中央的花圃區繽紛粲然,與青春的喧鬧笑語交相扣擊,空氣中有鏗鏘的明亮,午後陽光朗照。我們當然也是置身於校園中的一抹亮麗,悠閒踱著步,彼此交換前一堂課的感受,也還沉浸在女孩的話題群裡。然而從葉隙間篩落的陽光,在轉角左拐後忽爾黯淡了下來,所有歡然的吱喳的細語隨即沉落,肅然,靜默,我們像小貓般躡手躡腳,悄悄踮進空曠而陰涼的教室,這是音樂老師位在邊緣的一方領地。 眼睛適應了倏然的暗後,單音從琴鍵間響起,我們這才見到左前方坐在風琴前的老師,她瘦小單薄的身影幾乎整個被埋沒。上課鐘響起了,老師緩緩起身,開場白永遠是深長的一聲嘆息:「唉,你們搬桌椅的聲音就不能輕一點嗎?」仿若深宮裡的女王被驚擾,她一臉不悅,撇著嘴角不斷搖頭。冒犯了,女王,再怎麼小心翼翼,青春的歡悅還是不合時宜地流淌入了深宮。女王百無聊賴地擎起音樂課本,要我們翻到〈紅豆詞〉頁面識別五線譜,那些蝌蚪在眼前跳躍,像空氣裡有重金屬一下下錘擊著腦門,頭疼啊頭疼,駑鈍的我們簡直是不辨五音的聾者,每個遲疑的指認都換來一聲更重的嘆息。「唉,唉,我女兒識譜的能力都比你們強。」是的,我們都知道此刻挺著大肚子的女王,有一名傳說中非常可愛的兩歲長女,她會對著五線譜唱歌,會用童稚的軟音呢喃著英文,「我女兒現在懂得的單字也比你們多。」是的是的,我們也都知道女王還有一名擔任高中部英文老師的丈夫,小國一懂得的詞彙,怎麼可能超越從高中英文起手的幼兒? 然而女王言談間懶洋洋病懨懨,她不似炫耀,也意非貶抑,也許就是對整個世界喪失了基本的熱情。我心裡充滿疑惑,有體貼的丈夫和可愛的女兒,女王為何依然不滿足?她原就是海島女兒嗎?僻處偏鄉是情非得已嗎?面對一群資質平庸的學生令她失望嗎?守著校園邊陲的音樂教室令她難堪嗎?然而女王蒼白的臉上沒有透露絲毫訊息,皺眉是她面對世界的一貫姿勢。就在我神遊於可能的故事情節想像時,耳邊傳來下週將抽考〈紅豆詞〉的宣判。 懾於女王的威嚴,一整週我逮著時間便在家中狂練歌曲,「滴不盡相思血淚拋紅豆,開不完春柳春花滿畫樓」,如此哀怨的唱詞,吟哦間,我腦海中反覆浮現女王深鎖的眉頭、悠長的嘆息,那遮不住的青山隱隱,流不斷的綠水悠悠,那似箇長的究竟是何愁?我不免也從喉間發出了深長的嘆息。悵惘間低眉一望,躲在樓上後陽台練唱的我,竟被鄰家男孩從他家後院窺視了半天,他臉龐促狹的笑,預示了明日課堂上我可能會有的困窘。悵惘轉為惱怒,我忿忿然摔門入室,再不練唱〈紅豆詞〉。 可悲隔天的音樂教室裡,女王纖手輕輕捻弄,抽出的籤號竟然是我。戰戰兢兢上台,我用發抖的聲腔一路飆高音,「啊~~啊啊~~啊啊啊,恰似遮不住的青山隱隱……」,女王一揮手,滿室靜寂,她面無表情,並無責備,只淡淡點了句:「轉音不要唱得太明顯。」是的女王,我知道轉音處該多些圓潤多些包容,但是您的嘆息聲裡,何嘗不是含藏了太多曲折的轉音,讓人摸不清世界到底虧欠了您何等幸福?我只能暗自揣度,也許終於是師丈、只能是師丈,以溫厚的喜感撐住了女王的涼薄,也包納了女王的厭世。 至今想起女王,耳畔仍有深長的嘆息,定格在腦海中的畫面,則是那風琴前嬌小瘦弱的背影,從窗外剪下的一方日光,此刻正悻悻然薄敷在她撫弄琴鍵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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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捨銀飾、文物生輝
金門旅台鄉賢藝術收藏家王水衷,長期致力藝術品等文物收藏,有感於對藝品、文物傳承保存的使命,107年11月3日於金門縣文化局,舉辦銀飾文物捐贈儀式,致贈本縣先民所使用過遺留下來的珍貴銀飾等歷史文物大小千餘件。文化局特別為此舉辦「仙洲銀影,吉祥生輝──王水衷先生捐贈銀飾等文物特展」。 「喜捨銀飾、文物生輝」是我在捐贈儀式特展開幕時所書贈的賀詞。我之所以用喜捨不用捐贈,是突然想起我曾寫過一篇文章〈旅台的喜捨菩薩──王水衷〉,表彰王先生在兩岸三地的慈悲喜捨,他是一位樂意奉獻佈施的企業家,曾任台北市金門同鄉會理事長、金門鄉訊聯誼會會長、中華文物學會理事長、現任金門旅外藝文學會會長、中華海峽兩岸文化資產交流促進會名譽理事長。王先生經常出錢出力,協助兩岸三地推展台金公共事務,解決鄉親生活困難問題;捐贈兩岸三地書籍與文物等善舉。他曾為保存歷史文化,為金門出版《金門鄉訊人物志》一套十書〈楊樹清主編〉和《時光露穗---浯島紅高粱》一書〈翁翁主編〉等書籍,這次為了保存歷史文物,捐贈金門文化局銀飾、織品等歷史文物,他回饋故鄉、傳承保留中華傳統歷史文化與文物的表現,令台金大眾均感敬佩!其影響必定長遠。 當天捐贈儀式文物特展開幕典禮,冠蓋雲集,旅台鄉賢前科技部常務次長陳德新、台灣金門同鄉會總會長李台山;金門縣長陳福海、前縣長李炷烽、副縣長吳成典、文化局長呂坤和、前議長王水彰、議員歐陽儀雄、張雲德、王碧珍等;金防部政戰副主任王泓堅等各界長官貴賓以及參加觀禮的台、金親朋好友數百人,把文化局大廳擠爆,藝文活動開幕的現場,這種現像空前僅有。開幕典禮場地,只好安排在文化局大門走道連接廣場。典禮前文化局特邀請,由許銘豐音樂大師所指揮旳金門傳統音樂團隊表演,以增加藝文熱絡氣氛。典禮十時開始,縣長另有要公,不能準時到場,就先請吳副縣長致詞,副縣長說原本想有縣長在,他沒準備說話,如今就以眼前所見大門橫額地嵌名聯,引用金門書法學會理事長吳宗陵所撰書的;「王者惜物,善之如水,胸懷大肚,衷能不悔」,表達對王水衷收藏家回饋故鄉、貢獻社會的欽敬!李台山總會長致詞推崇王水衷先生,有著金門人最難得價值,就是不忘本和回饋家鄉的精神。他希望這次活動,能喚起大家共同來保留傳承金門歷史文物。陳縣長到場,受到在場觀眾熱烈鼓掌歡迎,接著頒發感謝狀給王水衷縣政顧問,感謝王顧問這次贈與本縣文脈息息相關之珍貴歷史文物,是對金門文化貢獻的盛舉,也是我們旅外鄉親的榮耀。縣長表示,王顧問事業成功,又願意自發無私的回饋社會,才是最難能可貴的情懷。然後會同各界首長一起就位,共同舉行隆重剪綵儀式。 最後捐贈人王水衷致詞,飲水思源,永不忘本,路走得再遠,總要回首望。個人雖離鄉四十餘載,唯不忘初心,日夜所思所念,都是金門的景物故人,心中感恩惦記著家鄉的文化建設。在機緣巧合下,購得一批與金門文化、歷史、生活等息息相關的文物;包括銀飾、冠、鞋等銀器、織品文物、單件文物共計一千一百三十件。為愛家鄉,無償捐贈金門文化局保存,以發揮它們的社教功能與觀賞價值;一方面可充實浯島文化資產之深厚底蘊,也可作為一份與先民感情的連結。 酒會後,我進展館參觀,真是琳琅滿目,美不勝收。這批文物係屬清代以後,金門地區男、女、老、少各階段的銀飾。包含裝飾、婚嫁、生育等時節慣常使用器物。其文物內容,以女性器物為大宗,可依女性生命史中不同時代劃分為;荳蔻少女、二八佳人、和嫁作人婦等三個時期,同時也顯現古代傳統女性的生活情趣,藝術品味重心之所在。仔細觀賞每件器物藝品精雕設計之美妙,就像是一幅作家竭盡心力精美的工筆圖畫,值得讓我們慢慢去欣賞,細細地品味,發創作者之藝術熱力,思古人生活之幽情,真是耐人尋味,感動不已,愛不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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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行育德
最近去了一趟廈門拜訪了一位在大陸國營企業擔任領導的友人,他的機構一個禮拜來學習的學生就有一萬五千人次,已經有金門人口的四分之一強,能夠成功地經營如此龐大的校外教育機構,是否有什麼經營哲學?我用這問題問他,他指著機構進門前的石碑說:「蒙以養正,果行育德。」,出處是易經,並簡單地解釋:教育貴在啟蒙以培養正確的學習態度和習慣;果斷力行實踐以孕育道德情操。 中國老祖宗的人生智慧是何等深奧豐富,那些古籍經典是何等浩瀚內蘊。只是我們缺乏了解,更欠缺充分的體驗實踐,最後竟然被一位來自曾經欲摧毀傳統文化的專制政權的中層領導者提及,而我這曾經熟讀過中國文化基本教材論孟學庸的一位繁體文化的老師,竟然對「果行育德」的意涵感到陌生,原來我也是中國科舉制度的餘毒~考試領導教學的受害者,過去的國文教學,選用的文章很多是清末民初文人學者的文章,很多是文白夾雜,引用古籍的內容,如:朱自清、徐志摩、梁啟超、胡適等,當時的中國正處於內憂外患、船堅砲利、列強侵略、人為刀俎、我為角肉的時代,因此中國傳統文化被視為保守落伍、影響進步的絆腳石,而那些傳統經典更被當時一般人不屑一顧,中國大陸十年的文化大革命甚至更對中國固有的傳統文化造成浩劫。 但大陸在民國五十七年推動改革開放以後,一般教育和學者也重新回歸對中國傳統文化的重視和鑽研,畢竟那是我們老祖宗幾千年智慧的結晶,其價值是不容被抹殺忽視的。「果行育德」,此語出於蒙卦的「象傳」。原文云:「山下出泉,蒙,君子以果行育德。」,這四個字的意思,是說:「果敢地行動及培育道德。」最能發揮君子之道的,便是以果行育德去達致自強不息。世態紛亂,有太多擾人耳目,浪費年月的野塵,遮蔽心靈明台,阻撓自己的進步;唯有以更大的決心,剛毅的精神,堅持自己去學習,不計年月,專志進修,相信這些努力一定不會虛耗的! 教育目的在培養未來具競爭力的人才,李開復在《給中國學生的七封信》上其中提到的三種人才面向:融會貫通者、創新實踐者和跨領域融合者,無論是融會貫通者、創新實踐者或跨領域融合者,都需要有果斷的整合能力,並且能以實踐力行,當然其攸關道德素養的態度情操更是不可或缺,這也就是十二年國教課綱中,強調的「素養導向」-把知識、能力和態度整合運用在情境化、脈絡化的學習過程中,注重學習歷程、方法與策略,透過實踐力行的表現出來。 原來素養不是新鮮的玩藝,中國老祖先古老的智慧就已提及,只是我們後人都患了買櫝還珠、得魚忘荃的毛病,未能將這些智慧力行實踐和發揚光大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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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那段明朝的時光
回溯前水頭七百多年歷史,事物存在的痕跡逐漸被打磨殆盡,種種的經歷已然是隱形的敘述,像傳說、像神話一樣飄渺,可望而不可及。 面對那些逝去的年代和不復存在的生活場景,我感覺像站在冰凍的湖面,腳底下一片淒涼蒼白。我只能揣想那段被掩蓋的繁華,漠然匍匐於鄉野之間,想不起一個完整的故事,僅有若干的片斷,讓人無心且無法去留意和了解。看著這些懷人的片斷各自獨立,心有不捨,我試圖將它們黏合在一起,關照其中的複雜和幽深,形塑撥動人心的故事。 宋朝、元朝是時間為前水頭醞釀的夢境,那些庸常與瑣碎早已了無痕,成為淡薄的過往。除了生活,前水頭依然需要守望那段久遠的時光,跌宕起伏,才能引發它積蘊的內在精神,散發獨特的意味。 在深邃的歲月中尋覓,我想找到更多關於時代留下的證物,即便有些已頹敗不堪,有的則傷痕累累,憑藉這些稀有的物證,我可以拓展敘事的視角,望見前水頭的前塵往昔,緣何而起、緣何而逝。 光陰似水在眼前緩緩淌過,慶幸我還來得及看清楚一些物事、人事。 李姓最早進住前水頭,那時叫奈社李厝,與我蔡厝同位於前水頭中界。前水頭五十四號宅邊,原有一塊明隆慶年間的墓道碑,碑上文字:「皇明恩奉政大夫江西九江府同知八翁愨叟李公暨宜人許氏墓道」,此為「李明忠夫婦墓道碑」,現今被移至文化局園區碑林。即使明朝已埋沒在荒煙蔓草裡,如此重要的文化古物屹立在大地,是歷史的標記,是故事的開始,撫觸這塊墓道碑,似乎覺得明朝沒有那麼遠。 李氏古墓位在前水頭村外,一座在獅山下李明忠墓,明隆慶元年(1567)丁卯科舉人,立有牌坊,墓前有石手案、石馬、石羊、石文筆望柱,據墓道碑文「江西九江知府」,推知此為五品官墓;另一座在前面山中路,李明忠父親李煌墓,明弘治十七年(1504)甲子科舉人,亦有牌坊,墓前有石馬、石羊、石文筆望柱,也是官墓的形制。小時候我曾和伙伴騎在石羊、石馬上搖頭擺手玩著,墓園的一切都是土地的一部分,它存在於我的生命之前,也將存在於我的生命之後,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無須恐懼,我以為,這些就是生活的日常。 如今,墓道碑立在陌生的環境,該如何追趕它與前水頭越來越疏遠的關係。李家的官墓被冷落、被淡忘,但是,一想到他的後代還在這塊土地上繁衍生息,再加上前水頭蔡氏與李家有姻親關係,這段歷史色彩,是不是應該翻出來好好曬一遍。維護這些前水頭僅存的明朝文物,是必要的,例如將墓道碑移回或複製,重新展示在前水頭聚落,彰顯時代的延續,或是將李家兩座官墓整修,經由文史工作的生成與變化,加工與描述,於是肅穆蕭條的墓園成為有溫度的文化脈絡。 我之所以在意墓道碑和官墓,四百年的文物就在眼前,如同夕陽餘暉投射在海面上,一浪浪海水翻湧這抹微光,讓我心頭一憬。這些明朝的景物經歷日月更迭,接受社會變遷,從歲月的坎坷中一步一步熬過來,它們本身就是一個精彩的故事與一段悵觸的歷史,怎麼能無動於衷?怎麼能不重視? 將明朝那段時光在前水頭再現,咫尺之距,讓我思緒連綿,心情激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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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學,學不完
時光匆匆,「金門學研討會」今年已是第七屆了,二年辦理一次,這樣算來也十幾年了,記憶中我有參加過,或許是文化局辦的第一屆吧!而這回再參加的「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分成臺南場、福州場及金門場,專家學者來自海內外,光是臺南場加上金門場,就有八十位。 金門學包羅萬象,有句話這麼說:金門是閩南地區的地上博物館,閩南文化、僑鄉文化、戰地文化的盤點都透過各種計畫在進行整理中,這次研討會的主題包含了科舉文化、金僑興學、兩岸文化、聚落保存等等面向,金門有一千七百年的歷史,一直以來都是戰地,有廣大的華僑,六十萬的金門人在外。 李乾朗老師的著作「金門民居建築」是迄今四十年的暢銷書,1990年代開始金門學,2006年金門學術研討會,2012年正名金門學國際學術研討會,這是移動的會議。1633年10月,料羅海戰,鄭芝龍打敗荷蘭,1949年10月,古寧頭大戰,國軍戰勝共軍,這是歷史的巧合?金馬證,由內政部出入境管理局發,中華民國護照,為中華民國外交部發,台胞證,大陸發的,還有金門居民證,一個中國之下,兩個政治實體,連韓國人看了都問「韓國何時可以這樣?」 楊忠禮,第二代的金門子弟,十大富豪之一,對社會公益投入,對教育的支持,有深厚華教(華文教育)的情懷,1947年6月6日(中華民國紀年)馬來西亞中國報記錄著「學潮」促成了興華中學成立,2月3日學生離開學校,楊忠禮為其中之一,他的簽名,直到去世都一樣,他是興華創辦人學生代表之一,80年代後回饋母校,楊忠禮是金門大學的榮譽校長,回來原鄉貢獻。 明代金門到底有多少舉人、進士?如何確認?要有個全國統一的標準,以舉人、進士報考時的戶籍所在地是標準之一,以金門島的角度,明金門文舉人67名、進士19名,有的遷戶籍到鄰近的縣,以海島的角度,廈門有9個進士。金門島的舉子主要考「易經」,65個應考生中有56個易經考中,以地域性來說,易經占主體,全國考易經中的比率是26%,金門占86%,泉州府的大部分縣都是,金門可能受鄰近縣的影響。金門島的科舉實力雄厚,舉人考上進士,金門高過全國4點多個百分點,「連捷」進士金門19個中6個,蔡復一最有名,18歲就中進士,許獬的影響力和「一甲進士」差不多,金門進士同族進的比例高。 中國人講求鄉情、鄉誼,蔡復一與金門同鄉交遊的詩歌上千首,進士之間彼此聯姻的也不少;金門書法家呂世宜,對臺灣藝文界、文化界、書法界建立典範;林豪一生考七次進士,60歲最後一次應考,對金門文史有很大的貢獻,他是寫臺灣歷史書最多的人。 綜合座談時,竹塹學、屏東學、基隆學、澎湖學都來了,而其實開發竹塹的王世傑、開澎進士蔡廷蘭,乃至於開臺進士鄭用錫都是金門人。作家寒川從新加坡回來,對家鄉有著與生俱來無法言喻的愛;本土作家陳長慶的短篇小說要翻譯成越文得先排除在地方言、俗語遇到的困難;陳慶元教授最早講金門的當代文學……。 會場外,選舉如火如荼,會場內,有關金門學的種種讓金門的十一月更充滿濃濃的「金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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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亂時期的南渡:烈嶼西路林氏三代的故事
在金門人近代南渡記憶中,日佔與冷戰時期的海外移民是一段值得探究的共同歷史。僑居汶萊斯市的林朝基、林景坤、林瑞典三代是其中的一個典型。 祖籍烈嶼西路的林朝基於19世紀末、20世紀初南來汶萊斯市。他在1916年2月創辦了豐源貿易,獲利頗豐。隨後他返鄉結婚,迎娶青岐村的洪和娘,婚後育有景波、景連、景坤、景仕四子。豐源貿易進口新加坡的貨品,如米糖鹽、各種食品、衣服等。一如當時多數的華僑家庭,他經常往返汶萊與烈嶼之間,妻兒則留在烈嶼。 之後林朝基將四個兒子、太太接到汶萊,並考慮到兒子們的前途,決定擴展貿易版圖且進行分家。身為三子的林景坤(1907-2003),16歲那一年隨父親南來,接手豐源,並進一步擴充為豐源出入口商兄弟公司,又稱「豐源(坤記)」,亦為當地華社領袖之一。 林景坤娶了同鄉的洪素月(烈嶼青岐人,1911-2007),並在汶萊生下了瑞清、瑞慶、翠拈、瑞典等三子一女。1941年10月,林景坤聽聞日軍發動太平洋戰爭,即將強佔汶萊,為免戰亂波及,他決定帶著家族近20人搭船到香港,再返烈嶼避禍。哪曉得到了香港後才知道烈嶼也為日軍所佔。他們像是難民一樣棲身香港,透過變賣財物來生活,直到1945年日本投降才回到烈嶼。安頓好家人之後,景坤再返汶萊重振生意。 林瑞典(1940- )出生於汶萊,襁褓之間跟著家人避禍香港,戰後再返烈嶼。父親的僑匯讓他們在烈嶼過著不錯的生活,並住在祖父林朝基所建西路一落四櫸頭的僑房。他就讀烈嶼中心學校,1954年畢業後考入金門中學,恰巧發生了九三砲戰,全校遷往陳景蘭洋樓,林瑞典在那裡唸了一年的書。他的哥哥瑞清、瑞慶年紀較長,則在烈嶼擔任民防自衛隊。1958年八二三砲戰之後,金門中學學生被送往臺灣本島,林瑞典被分到省立清水中學,並在那裡讀到畢業。唯畢業證書仍是領著金門中學的證書。 1960年,林景坤申辦手續,將太太洪素月、小兒子林瑞典及景連兒子林建順帶到汶萊。當時林瑞典20歲,已屆服役年齡,在未服兵役的情況下,理應無法出國。但就在這個時候,汶萊僑領甲必丹林德甫、拿督林清注、李仁義及林景坤四位在總統府求見蔣中正總統、宋美齡夫人,除表達汶萊僑界支持政府之外,也說明烈嶼華僑家庭子弟出境問題,後獲得特別的批准出境。他們一行三人搭乘臺北飛往香港的班機,再轉機到東馬的亞庇(KK),再飛到汶萊。林瑞典也回憶著一件有趣的事:當時汶萊方面的證件一直被退件,後來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原因是當時的青年沒有其他便服,證件照的衣服也穿上中學的卡其制服去拍,被汶萊誤認為是軍人身分,解釋很久才獲准入境。 抵達汶萊之後,林瑞典在斯市的聖約翰中學(St. John's School)就讀。一年之後,就到豐源學習經商。1967年與祖籍廈門海澄、汶萊本地出生的陳秀珍結婚,婚後育有豐揚、豐盛、豐寶三子。1980年代之後,他主掌豐源,自新加坡進口米、糖、酒、煙、各式罐頭等,貿易達到極盛。1998年他成立瑞豐股份有限公司,並在摩拉港口附近向政府承租了棧房土地,合約25年,興建了辦公室及大型倉儲。一年的地稅、門牌約9,000元(汶萊幣)。不過,根據汶萊政府的規定,公司經營必須留30%的股份給當地的馬來人,他們只是掛名領錢,也是公司經營的一種隱形成本。 林瑞典可能是最後一批在冷戰時期出洋的金門僑民。他收藏著在金門生活的照片、證書,也在現在公司的大門上掛著早期「豐源」的店招。念舊的他,記憶中滿滿是金門的故事,而這些回憶的點滴恰恰是僑鄉與戰地生活網絡的交織,是金門歷史不應遺忘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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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門人在越南
出外討生活,對金門人來說,是血液裡面的DNA,我的長輩,很多「南漂」到南洋當華僑,我的平輩晚輩,很多「北漂」到台灣謀生,未來金門人必然也難免要漂到東西南北,因為這是金門的宿命,好運歹運攏嘛愛打拚。 暑假,我帶學生鮭魚返鄉,去越南,越南在歷史上是中國藩屬,一度成為法國殖民地,近代歷經南北越戰爭對峙了21年,1975年成為帶有資本主義色彩的共產新國家。 金門先僑何時開始到越南謀生的,一時難考,唯在1975年以前,金門華僑在西貢、堤岸等地約有二千多人,那時的金門人,有從事擺渡航業的,有從事造船廠、鋸木廠的,也有從事米穀、銅鐵、紡織廠、銀行、倉庫、綢緞、藥材、金飾及運輸,貿易等(見民68年版的金門縣志載)。至於華僑的原鄉以古寧頭與大嶝居多,瓊林、下坑、賢厝、古城等村次之。 早期的越南華僑,似乎頗為富裕,每年匯寄家鄉頗多,像民國52年古寧頭要建古寧小學,就有李朝旺等12人,慨捐新台幣19萬元;再者金門庵前村要修建牧馬侯祠,越南的華僑也募集了新台幣30萬元作為建築經費。在當時,這都是不小的錢,足證當時越南華僑捐助家鄉,賑災興學、修建宗祠廟宇祖墳、都是不落人後的。 1975年越南解放時,有些華僑回台灣,當時中華民國政府派四艘軍艦接駁,但因戰事緊急,時中華民國駐越南大使館無法全數安排,一些在台灣沒有親戚的,只好留在越南,那時候是也有一部分金門華僑移民到加拿大(像蔡○陣、陳○慶等)、美國(李○旺是先行到臺灣再轉美國)。 時留在越南的華僑,有的被清算財產,有的被迫搬遷到偏遠地區,有的自動到鄉下去居住。估計目前金門華僑僅剩約50戶住在胡志明市,而絕大多數是第二代、第三代的華僑,以住在胡志明市的第五、六、十一郡的居多。 早期金門人在越南,並沒有同鄉會組織,金門同鄉會的設立,是胡璉將軍駐節越南時,號召僑領盧天厚、李朝旺、李悅來、陳清越等數十人發起的,當時推陳清越為主席,那時越南政府不允許華人成立「同鄉會」,因此鄉僑只能以蓋「孚濟廟」,做為金門人聚會的場所,於是這座始建於1969年,落成於1974年的浯江孚濟廟,便成為金門同鄉會館。 時至今日,這座位於胡志明市鴻龐路647號的金門會館(孚濟廟),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中,顯得孤單寂寞,因為門口的香爐,香灰竟然乾硬像石頭,連香腳都難以插進去,就可見它的蕭條。如今,每年只有恩主公婆的神誕日,金門鄉僑才會前往膜拜添緣。 現今金門籍的越南華僑以上班族者居多,較出名的商人不多,像唐惠銘先生是從事鐵板模具廠的,現任會長錢有福先生是作重油柴油生意的,目前少數幾位理監事是金門會館還能夠存在的支柱,都是靠他們出錢出力。 近年原鄉金門與越南僑鄉的互動不多,少數幾次是2011年越南金門會館派員返鄉參加世界金門日,2013年李沃士、薛承泰、吳成典等率團21人訪問過金門同鄉會,2014年顧問陳世芳曾帶團到金門參加金門建縣一百週年慶。 越南這個國家,歷經長時間的戰亂,從曾經是世界三大穀倉之一的地方,淪為越幣匯兌新台幣1比700,生活水準是有點落後於原鄉金門了,曾經被我們羨慕的華僑第一代也多已落幕,參訪之餘,內心有一絲感慨,是否聯繫鄉情也是我門要努力的,尤其今天金門原鄉有很多來自越南的媳婦,她們替金門婆家養兒育女,亦有一份功勞。(以上部分訪談內容是得力於唐惠銘、陳世芳兩位鄉賢的協助,謹致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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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復南路100號
「故事結束的時候,妳就學電視裡面的小王爺『哈!哈!哈!』大笑三聲。來,妳試試看。」 辦公室外面陽光燦燦,不遠處的紫藤花盛開。戴著深色框眼鏡,臉上有著明顯胎記的園長,不厭其煩的指導我,為了增進同歡會表演內容的精彩度,提議模仿電視劇中小王爺的爽朗笑聲。 那是<江南遊>紅遍大街小巷的年代。 我們跟著英姿颯爽、風流倜儻的小王爺豪邁地笑。 我們跟著柔情的香香姑娘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 我們跟著蔣光超,「遊山玩水我沒心情」、擔驚地「只盼早日回京城」。 古董電視機的門扇開闔之間,我記得卡通《小甜甜》、《恐龍救生隊》、《龍龍與忠狗》。我記得尤美芳主持的《農村曲》,葉小霜嬌嗲唱著<阮不知啦>。節目結束前,尤美芳照例唸上一段:「有任何農業上的問題,歡迎寫信到台北市光復南路100號,《農村曲》節目收」。而連漪主持的統一發票開獎節目,也時刻提醒著,要將對獎的明信片寄到「光復南路100號」。 我記得儀銘主演的《春望》,悲切唱著:銀髮為誰白?挑擔古自吟。我記得衛子雲、范丹鳳在連續劇裡「螃蟹走路啦啦啦啦啦」的台詞。我記得《守著陽光守著你》,期待可以永不遺忘的記憶。 時序邁入民國70年代。家裡的黑白電視機換成14吋的彩色機型。張小燕主持《綜藝100》的「搭啦哩搭啦,我是易百啦」從橫街仔繼續傳唱到浯江街、總兵署大門口。接續有巴戈、鄒美儀的《雙星報喜》、打開中國電視史的《連環泡》,與魔王競技的《百戰百勝》,庾澄慶首次搭檔張小燕挑樑主持的《超級星期天》……等膾炙人口的綜藝節目。 湯蘭花主演的《一代佳人》、《藍與黑》,瓊瑤首開電視八點檔連續劇大門的《幾度夕陽紅》,以至後來的《煙雨濛濛》、《庭院深深》、《在水一方》……在在都吸引了少女時代的我的目光。老師總是說,「看連續劇好浪費時間(生命)啊!等考上大學再看。」而我卻慶幸有俞小凡跟任賢齊主演的《意難忘》,陪伴我在高三那年,枯燥的夜讀時光。 「光復南路100號」的記憶在《意難忘》八點檔連續劇之後暫時劃下休止符。 1992年負笈台北。住在女舍的日子,交誼廳播放的節目,不再侷限於華視。逼仄的空間嘈雜的人聲況且令人卻步。隔年陽春三月,全班同學在系上助教的聯繫安排下,到華視參觀。既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又感受到像是回「娘家」的親切。從小看到大、聽到大的「光復南路100號」,赫然就在眼前了。期待看到張小燕、胡瓜?!那就像是日常所見的左鄰阿姨右舍叔叔般的熟稔吧! 又過幾年,因為在傳播公司上班,得以進出華視錄製節目。 隨著人事的異動、政策的改變,或是收視的跌宕起伏,節目難免開開停停。緣起緣滅,讓人懷想起,張小燕當年主持《綜藝100》所唱的<再見歌>: 「揮一揮手,不是我心所願。 道一聲珍重再見,又是滿懷依戀。」 「朋友,再見,再見。祝福你永遠快樂。」
